39、转面流花雪(1/2)
台南的秋老虎还在发威,午后的阳光把柏油路晒出了一层油光。教室里的吊扇呼呼地转着,像是要把空气里那种青春期特有的、混合着粉笔灰和汗水的味道搅得更匀一些。
房思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的钢笔在稿纸上停顿了很久。墨水在笔尖淤积,最终晕染出一个深蓝色的圆点。
“思琪,你的诗又上校刊了。”
前座的女生转过头来,手里挥舞着那本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红楼》。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是对才华纯粹的崇拜,“连教务主任都在朝会上念了你的句子。‘灵魂是由于肉体的腐烂而产生的磷火’,天哪,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这种颓废美,简直太……太像张爱玲了。”
房思琪勉强扯动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容很浅,像是贴在玻璃上的一层薄纸,随时都会剥落。
“乱写的。”她轻声说。
“乱写都能写这么好。”女生羡慕地叹了口气,“大家都说你是天才。以后一定是我们要仰望的大作家。”
天才。
房思琪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关节上沾染的一点墨迹。那是她刚才不小心蹭到的,像是一块洗不掉的尸斑。
她们不知道。她们看到的那些惊才绝艳的比喻,那些关于破碎、关于腐烂、关于在这世间无处安放的灵魂的描写,不是灵感,是实录。
是她在每一个被李国华按在书桌上、按在沙发上、按在满是灰尘的地毯上的时刻,从身体里被挤压出来的汁液。
她在学校的知名度越来越高。老师们夸她早慧,同学们传阅她的诗作。她像是一尊被供奉在神坛上的瓷娃娃,光鲜亮丽,晶莹剔透。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尊娃娃的内部已经爬满了白蚁。
放学后的夕阳把影印室的走廊拉得很长。
房思琪背着书包,拒绝了刘怡婷一起去吃冰的邀请。
“我要去……补习。”她撒谎的时候,睫毛会不自觉地颤抖。但刘怡婷没有发现,她只是挥挥手,说那明天见。
房思琪转身走进那栋熟悉的大楼。
电梯上行的失重感让她感到一阵恶心。二楼。
那个数字像是一个咒语。
她按下了门铃。
咔哒。
门开了。
李国华穿着一件灰色的居家棉质长裤,上身是一件宽松的白衬衫,袖口挽到了手肘处。他看起来那么儒雅,那么干净,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陈旧书纸的味道。
那是书房的味道。也是噩梦的味道。
“来了。”他微笑着,侧身让她进来,“今天学校里怎么样?我听说你的新诗反响很好。”
房思琪低着头换鞋。她的脚趾在袜子里蜷缩着。
“老师都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李国华关上门,那一声轻微的落锁声,把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了,“你是我的学生,更是我的……作品。你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诗,都是我浇灌出来的。”
他伸出手,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然后,他的手顺势滑到了她的肩膀上,隔着制服衬衫,捏了捏她的肩头。
“瘦了。”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责备和怜惜,“是不是为了写诗,又不肯好好吃饭?缪斯虽然需要痛苦来滋养,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房思琪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她已经学会了不躲。
躲避只会换来更严厉的“教育”,或者更粗暴的“爱抚”。
“进来吧。”李国华推着她的肩膀,把她带进了书房。
书房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暧昧。
书桌上摊开着一本书,旁边放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
那是李国华特意为她准备的舞台。
“今天我们不讲《红楼梦》了。”李国华走到书桌后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那个动作很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房思琪犹豫了一秒,然后乖顺地走了过去。
她熟练地绕过桌角,侧身坐在了他的腿上。
百褶裙的裙摆散开,覆盖在他的灰色棉裤上。
李国华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圈在怀里。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呼吸喷在她的耳廓里,热烘烘的。
“今天我们读元稹。”
他拿起桌上那本摊开的书,指着上面的一首诗。
那是《会真诗三十韵》。
“读过吗?”他在她耳边问。
房思琪摇了摇头。她的视线落在那些铅字上,每一个字都像是活的,扭曲着,跳动着。
“元稹写给崔莺莺的。”李国华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琴弦在震动,“这是唐代最艳情的诗之一,但写得极美,极雅。只有真正懂文学的人,才能读出里面的深意。”
他抓着房思琪的手,引导着她的指尖,落在其中一段上。
“念出来,思琪。”
房思琪感觉喉咙发干。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声音细若蚊蝇。
“转面流花雪,登床抱绮丛。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
她的声音在颤抖。
即使她不懂这首诗的具体背景,但那些字眼——“登床”、“鸳鸯”、“合欢”——所暗示的画面,已经足够让她脸红心跳。
“念得真好听。”李国华赞叹道。
他的手从她的腰间滑上来,停留在她胸口的位置。并没有直接去抓握那团柔软,只是隔着衬衫,掌心贴着她的心跳。
咚、咚、咚。
那颗心脏跳得那么快,像是要撞破胸腔逃出来。
“懂这几句是什么意思吗?”李国华问。
房思琪不敢回答。她害怕那个答案。
“‘转面流花雪’。”李国华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扳过她的脸,让她不得不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浑浊的光,像是深潭底下的淤泥被搅动了起来。
“意思是,那个女孩子转过脸去,害羞了,不敢看情郎。”他的拇指指腹摩挲着房思琪的脸颊,从颧骨滑到嘴角,“因为太动情,脸上流下的汗水和泪水,就像花瓣上的雪水一样晶莹。”
他的手指稍微用力,按压了一下她的下唇。
那种触感粗糙又温热。
“思琪,你现在就在流‘花雪’。”
他凑近了,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房思琪能闻到他嘴里淡淡的烟草味。
“看,你的额头,你的鼻尖。”李国华伸出舌头,在她的鼻尖上轻轻舔了一下。
滋……
湿漉漉的触感。
像是一条软体动物爬过。
房思琪浑身一颤,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老师……”
“别动。”李国华的声音变得严厉了一些,“体会这首诗。体会这种意境。文学不是死记硬背,是要用身体去感知的。”
他的手重新回到了她的腰间,开始解她裙子的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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