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行一程(2/2)
女子轻轻摇头,簪上流苏随之晃动:“拍卖也讲先来后到,还望见谅。”
墨尘拿着储物戒失望地回到家,推开门就见墨浅昏倒在地,他心头一紧,背起妹妹就往外跑。
老郎中须发皆白,搭着脉沉吟良久:“这小女娃忧思过重,加上先天体虚,我开几服安神补气的药。你啊,回去买只老母鸡炖汤,好生将养着。”
墨尘急急追问:“老先生,她心脉的旧疾……”
“心脉淤塞,非但没好转,反而更重了。”老郎中摇头叹息,“老夫只是个寻常郎中,并无疏通经脉的本事。”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墨尘头上。他朝着老郎中拱了拱手,便作别了。
墨尘端着药碗走进屋里,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汤药上。
“别担心,”他扶着妹妹坐起,将药碗递到她手中,“我已经找到门路了,再宽限几日就好。”
墨浅低头抿着药,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待到暮色四合,墨尘在灶间生起火,将早晨当掉玉簪换来的羔羊肉细细切块。羊肉在锅里咕嘟作响,香气弥漫在狭小的屋子里。
“哥,这羊肉……”墨浅倚在门边,声音虚弱。
“郎中说要温补。”墨尘头也不抬地翻动着锅铲,“你先把身子养好,其他的不用操心。”
翌日,天色阴沉。
云逸果然再次登门,他一身锦袍,气度雍容,三境灵修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开,他身后跟着四名气息沉凝的随从,其中一人眼神锐利如鹰,周身灵力波动赫然已达三境巅峰。
“墨尘,三日之期已到,我来接人。”云逸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墨尘将妹妹护在身后,“云先生,墨浅不会跟你走。那三百金币,我会想办法还你。”
“还?”云逸轻笑一声,“我若现在就要,你能给吗?”
墨尘沉默了。他怀中全部家当只有上百枚银币,杯水车薪。
见墨尘无言以对,云逸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渐冷。“既然你想当这老赖,那我只好讨个公道了。”他微微抬手。
他身后那四名灵修会意,身形一动,瞬间散开,隐隐将墨尘兄妹所有退路封死,强大的气机锁定二人,防止他们逃跑。
“随我去县衙走一趟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若还不上,以工抵债,也是律法所容。我倒要看看,到了公堂之上,你还能如何狡辩!”
他看着围拢上来的灵修,又看看身后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妹妹,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从不远处传来:
“墨尘,我给你的玉牌,你怎么不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墙头不知何时立了道身影。
她负手而立,玄黑斗笠垂落的轻纱在风中微扬,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青黑衣衫被风吹得紧贴身躯,勾勒出利落的肩线劲腰,金线绣的竹影在袖口若隐若现。
她单足轻点墙头青瓦,及膝长靴纤尘不染。
院中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一变。云逸带来的灵修们不自觉后退半步,手已按在兵器上,他们甚至没察觉此女何时出现的。
墨尘一怔,下意识摸向怀中那枚冰凉剔透的玉牌。
这是当初分别时顾雪璃所赠,言及事情办妥,便可捏碎玉牌,她自会感知。
这几日他焦头烂额,竟将此物忘了。
云逸眉头微蹙,打量着这不速之客。
他竟看不透此女的深浅,尤其是她身上那件金丝竹影的黑纱衣,绝非寻常之物。
他抬手制止了欲要上前的随从,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拱手道:
“这位姑娘是?在下云逸,在此处理一些私事,若有打扰,还望海涵。”
顾雪璃却并未理会他,斗笠微转,似乎只是看着墨尘,等待他的回答。这时云逸笑容稍稍凝固,却急忙掩盖了下去。
墨尘窘迫地揉了揉后颈:“雪璃姑娘,这几日事情纷乱,一时忘了玉牌之事……”
墨浅从兄长身后悄悄探出半个身子,鼻尖萦绕着顾雪璃身上清冽如雪松的淡香,连日来紧绷的心弦忽然松了几分。
顾雪璃轻飘飘地从墙头跃下,落在墨尘面前三歩远处,“你这麻烦,能说与我听么?”
墨尘感激地点头,将这些时日的遭遇原原本本道来。云逸立在原地,脸色渐渐铁青,却因摸不透顾雪璃的深浅,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待墨尘说完,云逸勉强挤出笑容:“姑娘何必听他一面之词?”
“那他说的,有不实之处?”顾雪璃斗笠微转。
“大致无错。”云逸咬牙承认,随即话锋一转,“既然姑娘要插手此事,何不摘下斗笠,以表诚意?”
顾雪璃闻言,抬手轻掀斗笠。
黑纱拂起,先见一道利落的高马尾,发丝如泼墨般散在肩后。
她转脸望来,眉形不画而黛,却比寻常女子多了三分剑锋般的英气;肤色如玉般温泽,又如霜般清冽。
一侧刘海轻掩下,露出秀美的鼻梁,其下那朱砂似的唇,宛如雪原上独自绽放的红梅。
云逸看着顾雪璃清冷的侧颜,心头微震。这般气度的女子,绝非常人。
却见顾雪璃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随手掷于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这是三百枚大胤金币。”
云逸一时哑然。他当初随口报出这个数目,不过是想逼墨尘就范,哪想到真有人能随手拿出这般巨款。他迟疑着不敢去接,愣在了原地。
“怕什么?”顾雪璃眸光一转,指向云逸身旁的一个护卫,“你过来点验。”
那护卫战战兢兢地上前,正要弯腰拾起钱袋,云逸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摆手:“姑娘言重了,这都是误会……”
“误会?”顾雪璃唇角泛起一丝冰冷笑意,“方才你气势汹汹要带人走,可不像是误会。”她声音陡然转冷,“既然送来了钱,就请当面点清,免得日后又说我们赖账。”
“不要钱,却要人?莫非是来明抢的?”
话音未落,她脚下青石板上突然蔓延开细密的冰霜,森森寒气直逼云逸面门。云逸双腿微颤,以他三境修为,竟完全看不透这女子的深浅。
“都是在下一时糊涂。”云逸强压下心中惊惧,拱手道,“今日冒犯了,我们这就告辞。”说罢带着众人仓皇离去。
待他们走远,墨尘这才深深作揖:“雪璃姑娘大恩,墨尘没齿难忘。”
“不必挂在心上,”
墨浅从兄长身后探出身来,小声问道:“姐姐,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顾雪璃眸光微转,落在墨尘身上:“我等着你哥带路送信呢。”
墨尘耳根微红,连忙道:“姑娘奔波劳顿,不如先歇息片刻,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待用过便饭,我们即刻出发。”
市集上人声鼎沸,阳光透过棚架的缝隙洒下,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墨浅像只挣脱牢笼的雀鸟,在熙攘的人流中轻快地穿梭,她苍白的脸颊,今日竟也透出些许红晕,眉眼弯弯,是这段晦暗时日里,从未有过的鲜活与明亮。
“哥,”她忽然回过头,扯住墨尘的衣袖,“你寻到雪璃姐姐当朋友,得了这般机缘,竟都瞒着我?”
墨尘被她扯得一个趔趄,无奈地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笑骂一句:“你个丫头,心思倒挺活络。”
“我就是好奇嘛!”墨浅揉着额头,随即又凑近了些,“我说你怎么突然就凝聚灵涡,踏入修行路了,原来是遇到了贵人,得了指点!”
墨尘看着妹妹久违的笑颜,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他护在她身侧,随着人流缓缓前行,只愿这片刻的安宁与欢愉,能再长久一些。
暮色渐沉,小院方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清炒时蔬油亮碧绿,红烧羊肉香气扑鼻,豆腐汤蒸腾着热气,还有碟金黄的辣椒炒鸡蛋。
墨浅利落地摆好碗筷,先给顾雪璃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又为兄长斟了杯清酒。
墨尘解下围裙坐下:“粗茶淡饭,望雪璃姑娘莫要嫌弃。”
顾雪璃执箸尝了口鸡蛋,轻轻点头:“火候正好。”
“姐姐喜欢就好!”墨浅眼睛亮晶晶的,“方才姐姐教训云逸那恶人,真是大快人心!这些时日我没少受他欺压。”
“世间险恶,莫要轻信他人。”顾雪璃夹了块羊肉放入墨浅碗中。
墨浅捧着碗,小声道:“只是哥哥从未提起结识了姐姐这般人物……”
“在妖兽森林遇见的。”顾雪璃望向院中暮色,“当时我身负重伤,多亏你哥哥相助。”
墨尘轻咳一声,耳根微红:“不过是凑巧…”
“缘分二字,最是难得。”顾雪璃举杯浅酌,月光柔和地照在她的眉眼上。
煤油灯在方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墨浅捧着饭碗,好奇地追问:“那后来呢?姐姐的伤是怎么好的?”
顾雪璃执箸的手微微一顿,霜白的侧脸在灯影里泛起淡粉:“在山洞寻了些草药…”她含糊其辞,不自觉地抚了抚衣襟。
墨尘突然被米饭呛到,连咳数声:“浅儿,给雪璃姐姐盛碗汤。”他耳根通红地打断,“都是过去的事了。”
墨浅眨眨眼,乖巧地舀了碗豆腐汤。她看着兄长通红的耳尖,又望望顾雪璃难得局促的模样,似是明白了什么,抿嘴偷笑。
顾雪璃低头抿了口汤,氤氲热气模糊了她微扬的唇角。
吃完饭后,暮色渐沉,墨尘在院中寻到静立望月的顾雪璃。月光为她清冷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辉。
“雪璃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她并未回头,依旧望着天边新月。
“请收我为徒。”顾雪璃终于转身,“这个问题,你先前问过。”
“这次不同。”墨尘抬眼与她直视,“我这次真切感到了无能为力。”
院中静默片刻,晚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你为何执剑?”顾雪璃的声音随风飘来,“我想再听一次你的答案。”
这一次,墨尘认真思考了。他望向妹妹房间的窗棂,想起市集上她久违的笑颜,想起云逸步步紧逼时自己的无力,想起娘带走赵新城的决心。
“为守护。”他却字字千钧地说道,“守护该守护的人,守住该守的承诺。”
顾雪璃静立原地,既未承认也未否认。月光流淌在她清冷的侧脸上,辨不出情绪。
墨尘心头一热,当即撩起衣摆跪倒在青石板上:“弟子墨尘,愿拜入师父门下!”
顾雪璃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身便回了屋,留下他独自跪在院中。
一个时辰过去,露水打湿了衣襟。房门轻响,顾雪璃立在廊下,看着他依然挺直的身影:“还要跪到何时?”
未等他回答,她又道:“我若收徒,不会在此久留。不久我便会离开,或许会误了你的前程。”
“无妨。”墨尘抬头,目光灼灼如星,“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起来吧。”
“谢师父!”墨尘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
“我在此地停留不过月余。”顾雪璃语气清冷,“这期间,我会传你灵修武道的基本。往后造化,全凭你自身悟性。”
“弟子定不负师父教诲。”墨尘恭敬行礼,月光映照着他坚定的面容。
他略作迟疑,终是问道:“师父,云逸居心叵测,可墨浅的心脉之症……”
“医道非我所长。”顾雪璃截口道,眸中寒星微闪,“但云逸自称唯他能治,必是妄言。过几日你带墨浅随我往甘泉寺走一遭,方丈或有良方。”
……
晨曦初露,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小院。
墨尘早早醒来,见顾雪璃已立在院中。青黑衣衫在晨雾中更显清冷,金线绣的竹影若隐若现。
“墨尘。”她忽然开口,声音打破晨寂,“你为何执剑?”
墨尘一怔。这个问题昨夜方才答过,一时摸不透师父的用意。
“天下百兵各有其道。”顾雪璃转身,眸光清冽如寒泉,“刀重刚猛,枪走凌厉,棍求沉稳。武道万千,为何独独选择剑?”
墨尘一时语塞。这些年来只顾埋头练剑,却从未深思过其中缘由。那些基础剑式早已融入骨血,可要说为何独独选择剑道,他竟答不上来。
“你过来。”顾雪璃示意他走近。
墨尘依言上前,只见她并指如剑,轻轻点在他眉心。
一股清凉气息瞬间涌入灵台,脑海中顿时浮现无数兵刃虚影——长枪如龙,刀光似雪,棍影翻飞……
“这是《百兵谱》。”顾雪璃收回手指,“枪求寸长,刀重狠绝,棍守方圆。你可仔细体悟一番。”
墨尘道:“弟子谨记。”
“不必拘泥于礼数,叫我雪璃就好。”
“走。”顾雪璃转身,“去武馆。”
晨光熹微中,二人穿过渐醒的街巷。顾雪璃步履从容,墨尘紧随其后,脑海中仍在回味方才《百兵谱》中流转的兵刃虚影。
武馆朱漆大门半掩,门楣上'百兵阁'三字铁画银钩。
尚未进门,便听得院内传来破空之声。
推门而入,只见数十名武者正在晨练,枪芒点点,刀光霍霍。
馆主是个精壮汉子,见到顾雪璃衣衫如墨,眸光微凝:“姑娘是练家子?”
顾雪璃微微颔首,将一袋银钱放在兵器架上:“我想租个场地。”
馆主掂了掂钱袋,侧身让开:“最里间的练武场空着。”
青石铺就的练武场上,各类般兵器整齐陈列。顾雪璃袖袍轻拂:“按《百兵谱》所载,逐一试过。”
“待你握遍诸般兵器,自会明白,是剑选择了你,还是你选择了剑!”
墨尘凝神运气,从丈二长枪到九节钢鞭,从子母鸳鸯钺到吴钩双剑。
当他握住沉重的宣花斧时,忍不住发问:“雪璃,都说一寸长一寸强,为何还有人用短兵?”
“长兵求势,短兵求意。”顾雪璃起身,霜气在指尖凝成七寸冰刃,“你看这匕首…”
话音未落,她已如青烟般飘至。墨尘急忙横剑格挡,却见冰刃倏忽绕指而转,竟贴着剑脊滑入中门。
“短兵之妙,尽在方寸。”顾雪璃手腕轻旋,冰刃如蝶穿花,总在剑势将发未发时切入空当。墨尘连换七种剑式,却总被那抹寒光逼得回防。
顾雪璃指尖轻旋,冰刃在空中划出数道银弧。“匕首之道,贵在出其不意,暗杀偷袭防不胜防。”
墨尘只觉剑势被带得左支右绌,那抹寒光总在剑锋将及之时倏然转向。
匕首时而正握突刺,时而反手斜撩,每一次变向都带动他的剑路偏移。
不过三五个回合,他已被带得步伐散乱。
“当心了!”顾雪璃手腕轻抖,冰刃突然脱手旋转,在空中划出诡异的曲线。墨尘急忙举剑格挡,却见匕首竟绕过剑锋,直取咽喉。
寒芒在喉前三寸骤停。墨尘僵立原地,额间沁出细密汗珠。
顾雪璃旋身收势,匕首化作冰晶消散,她信手取过架上铁剑,“现在,我不用灵力。”
铁剑斜指地面,她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墨尘凝神聚气,长剑如蛟龙出洞直刺中宫。
却见顾雪璃剑尖轻颤,竟贴着来剑画弧,一股黏劲将他剑势带偏。
“此谓卸劲。”她声音清冷,“看好了。”
墨尘变招横削,顾雪璃不退反进,剑脊相贴的瞬间突然发力。一股阴柔暗劲透剑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暗劲透甲,伤人肺腑。”
不待他反应,顾雪璃身形忽转,如游鱼般绕至他背后。剑锋轻点后心:“绕背取势,攻其不备。”
墨尘急转身形,却见剑光如影随形,总在他发力前一刻悄然避开。
“闪避之要,在料敌机先。”她收剑而立,“今日所传四式,需勤加练习。”
夜色渐浓,武馆灯笼次第亮起。墨尘浑身浸透,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青石板上。
“歇息罢。”顾雪璃递过汗巾,“今日所传,都记下了?”
墨尘接过汗巾,气息仍未平复:“卸劲以柔克刚,暗劲透甲伤人,绕背取势,闪避料敌…只是…”他迟疑片刻,“这些招式,似乎都与寻常剑理相悖。”
这时旁边传来爽朗的笑声。一位正在擦拭长枪的壮汉转过头来:“这位兄弟,你师父教的可是真功夫!”
角落里练棍的少年也凑过来:“原来暗劲要这样发力!”他模仿着刚才的动作,差点把兵器架撞倒,引得众人哄笑。
馆主端着茶壶走来:“顾姑娘这教法让我想起当年学艺时,师父总说'欲学打人,先学挨打'。”他给两人斟上热茶,“不过小兄弟,你今日这身汗水,可比我们当年体面多啦!”
墨尘不好意思地挠头,方才练武时的凝重气氛在谈笑间渐渐消散。
兵器架旁的武者们纷纷分享起各自习武的趣事,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笑语轻轻晃动。
走出武馆,夜风拂面。顾雪璃望着天边弦月:“明日再练一日,后天启程送信。”她顿了顿,“正好让方丈为你妹妹诊脉。”
墨尘感激道:“雪璃姑娘,多谢了。”
顾雪璃脚步微顿,夜风拂动她鬓边的青丝:“不必言谢。”月光在她清冷的眉眼间流转,“既然收你为徒,这些便是我分内之事。”
墨尘望着她慢慢走远,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馆主的声音:“小兄弟,你这位师父…”馆主提着灯笼走近,欲言又止,“罢了,小兄弟好好努力啊。”
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摇曳,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
第二日武馆内,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交错的剑锋上。
墨尘虽记得卸劲要诀,实战中却总下意识格挡。顾雪璃的剑势如春蚕吐丝,他仍以硬碰硬相抗,震得虎口生疼。
“停。”顾雪璃剑尖轻点他肘部要穴,“你当剑是盾牌?”
几轮过后,墨尘忍不住道:“师父,和你对战难以进攻,不好发力。”
顾雪璃眸光微凝。她意在传授劲道变化,墨尘却始终拘泥于格挡。
“好。”她倏然收剑,“取重剑来。”
墨尘虽不明所以,仍从兵器架上取下那柄沉铁重剑。宽厚的剑身刚入手,他便福至心灵地横剑格挡,竟将袭来的剑势尽数化解。
“原来如此。”顾雪璃剑尖轻点重剑脊背,“你既有此天赋,今日便传你'磐石'。”
她执起另一柄重剑示范:“重刃之要,在于以势化劲。”剑身微斜,将来剑力道尽数导入地面,青砖应声裂开细纹。
“你仔细体会,再与我对剑。”
墨尘体悟了良久,再与顾雪璃对阵,却只见铁剑灵活绕过重剑防线,剑尖分刺三处要穴。
墨尘急忙运起刚学的磐石式,重剑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风,虽挡住攻势,暗劲却如潮水般透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破!”顾雪璃清叱一声,铁剑突然黏住重剑剑脊。
墨尘只觉一股绵力传来,重剑险些脱手。
危急关头,他迅速借势旋身,重剑带着沉闷风声横扫反击,竟逼得顾雪璃后撤半步。
三十招过后,墨尘以剑拄地剧烈喘息,汗水在青石板上洇开深色痕迹。顾雪璃凝视着他颤抖的手腕:“重剑无锋,你有此天分。”
顾雪璃将铁架放回兵器架,望着倚剑喘息的墨尘:“重刃最耗气力,平日若不勤修体魄,临敌时未伤敌先自溃。”
她伸手轻触墨尘微微发抖的手腕:“今日到此为止。初习重刃,讲求适度,欲速则不达。”
墨尘触及到温柔触感,耳尖泛红道:“师父的手,好凉。”
暮色渐染庭院,她望向武馆外渐起的灯火:“既然要练重刃,该去寻柄趁手的兵器。”
墨尘闻言精神一振,正要开口,却见顾雪璃已转身朝外走去,“跟上。选剑如择友,总要亲眼见过才知合不合心意。”
暮色降临,天色渐沉,长街尽处挑出一面泛白的布幌,上书“陈氏铁铺”四字。
还未近前,先听得叮叮当当的锻打声,空气里浮着炭火与铁腥混杂的气息。
铺子里颇为宽敞,墙上挂满各式兵器胚子,昏黄的灯火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角落里,一个赤着上身的老匠人正抡锤敲打一柄通红的剑胚,火星四溅。
老匠人停下铁锤,抹了把汗:“姑娘要找什么样的剑?”
“重剑。”顾雪璃指尖轻抚玄铁剑胚,屈指一弹,剑身发出清越龙吟,“淬火时留了三分柔劲,老师傅好手艺。”
老匠人抹去额间汗珠,咧嘴一笑:“这般重器,可不适合姑娘家使。”
“非我用。”她侧身让出墨尘,“是他。”
老匠人将汗巾往肩头一甩,烟杆在指间转了个花:“小子要通灵的铁器,还是寻常兵刃?”烟圈慢悠悠荡开,“能认主的加十金,料子自备。若要量身定做…”烟杆敲得铁砧铛铛响,“工钱另算。”
“寻常的便好……”墨尘话音未落。
“自然要通灵的。”顾雪璃的声音清凌凌响起。
炉火噼啪炸开两颗火星。
老匠人取下烟杆,在砧沿轻磕烟灰:“一个求稳,一个求缘。”他望向墨尘,“小子,剑终究要与你血脉相通。若想在灵修路上走远,老朽建议选通灵的。”
顾雪璃蹙眉欲言,老匠人抬手阻住:“让这小子自己决断。”
墨尘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胚上的云纹:“那便依老前辈所言。”
“好!”老匠人眼睛一亮,“通灵重剑没有现成的,现打一柄如何?”
“可以。”顾雪璃颔首。
“不急不急。”老匠人嘿嘿笑着取出老算盘,“龙纹铁二十金,工钱十五金,附灵阵法五金…”算珠噼里啪啦脆响,“统共五十金。”墨尘倒吸凉气:“这般昂贵?”
“急什么?”老匠人斜睨他一眼,“你身边这位姑娘可是真人不露相。”只见顾雪璃从储物戒中取出钱袋,又将几段赤红如玉的蛇骨置于案上。
“这是…”老匠人指尖轻触蛇骨,“四阶赤焰蛇的椎骨!”他眼中闪过惊喜,“小子,这赤焰蛇骨与你火属性灵根相合,你造化到了。”
他仔细摩挲着蛇骨上天然的火焰纹路,沉吟道:“此等火属性灵物,需以阳火淬炼二十一日。届时月余后来取。”
炉中炭火忽然爆出几点火星,案上蛇骨泛起赤色流光,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灼热气息。
月色满长街,青石板上浮动着细碎的银光。
墨尘跟在女子身后三步处,欲言又止数次,终是轻声道:“雪璃姑娘,那赤焰蛇骨与五十金…”
“蛇是许久前试炼时妖兽森林斩的。属性不合,蛇骨留着反倒占地方。”
她忽然停步,檐角灯笼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斑驳光影:“至于金币,都是身外之物。”
“倒是你院中那块青石…”她眸光微转,“有点价值。”
墨尘怔在巷口,想起童年时常趴在那石头上看蚂蚁搬家。
“陈年老矿裹着石衣。”顾雪璃指尖凝出一缕霜气,在青砖上勾勒出矿石轮廓,“表层三寸是青岩,内里都是玄铁胚子。”
墨尘感激道:“若非雪璃所言,我还以为只是普通石头。”
“剑器有价。”她侧首,檐角灯笼恰好照亮清冽的眉眼:“你既择守护之道,便该有配得上这份决意的兵器。”
翌日破晓,墨浅扶着门框微微喘息,对墨尘道:“哥,心口像是堵着块冰。”
顾雪璃指尖霜气在墨浅眉心流转,游至膻中穴时骤然凝滞。她眸光骤沉:“心脉旧疾又发作了。”
墨尘闻言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凉了三分。
“即刻动身去甘泉寺。”
甘泉寺的钟声在暮色里悠悠荡开,知客僧引着三人穿过落叶纷飞的银杏庭院。方丈持禅杖立在阶前,霜白的眉毛在晚风里微微飘动。
顾雪璃上前执弟子礼:“晚辈顾雪璃,奉家师白霜华之命,特来送信。”
老方丈连忙将人让进禅房,对着故人弟子细细问过近况,目光忽然落在墨浅身上:“这位小姑娘,似乎身有隐疾。”
墨尘急忙躬身:“求方丈为小妹诊治心脉。”
待墨浅在蒲团坐定,老方丈枯瘦的手指搭上腕脉。只见他白眉越蹙越紧,指尖金芒在墨浅心口三寸处流转不定,隐约映出几缕黑气。
“先天心脉不足,本该静养…”老方丈收回手,掌中卍字佛印竟染上墨色,“如今药毒沉积,已生致幻之象。再拖下去,怕要伤及灵智。”
墨尘攥紧拳头:“定是云逸做的手脚!”
“且听老衲安排。”方丈取出一个冰纹木盒,“回去先以这霜雪莲为引,连服三日化去药毒。”又捧出个素白玉瓶,“再服这护心丹温养心脉。治疗的前一半时日,以丹熬药,以缓解丹药带来的不适,后续可直接服用。”他神色凝重,“期间恐会引发灵力紊乱,需有纯阳灵力时时疏导。”
目光掠过墨尘周身流转的气息,老方丈并指虚点,一道金芒没入他眉心:“老衲传你一套调息法门,若有紊乱情况,需为你妹妹疏导灵力。”
墨尘郑重行礼:“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老方丈含笑摆手:“所行善事,且积功德。”
暮色渐沉,三人回到那座青瓦小院。
顾雪璃立在树下,“信已送到,墨浅的医治之法也已安排妥当。”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泛黄册子,“这本《烈焰斩》招式刚猛,正合你的重剑。”
见墨尘欲言又止,她微微摇头:“我修的是寒冰心法,与你灵涡相克,传你反而有害。”
“雪璃。”墨尘不舍,“能否多留几日?我想请你帮我看下院里那块青石。”
“好,那就明日。”顾雪璃转身走回了屋里。
翌日破晓,老匠人背着藤箱踏进小院,箱中锤凿碰得叮当响。见到顾雪璃,他咧嘴一笑:“姑娘又有什么好料子要老夫开?”
顾雪璃并指在青石表面虚划,霜纹如蛛网般没入石缝:“沿冰痕开凿。”
老匠人抡锤时带着独特的韵律,石皮层层剥落。当最后一击震碎青岩,黝黑陨铁在晨光下露出真容,表面星辰纹路流转着微光。
“天外玄铁!”老匠人烟杆险些落地,枯瘦的手指轻抚铁胚,“这等成色,可遇不可求。”
顾雪璃将钱袋放在铁匠粗糙的手掌中,老匠人便推着板车吱呀呀地消失在巷口。
墨尘捧着那块乌沉沉的玄铁,上前一步:“雪璃,这玄铁,你收着吧。”
他继续道:“我已有兵器。这玄铁在我手中,反倒招祸。”
晨风吹动他额前碎发:“你教我剑道,赠我功法,这玄铁,就当是我的谢礼。”
顾雪璃凝视他片刻,玄铁自她袖中飞入掌心:“也好。你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顾雪璃轻轻叹了口气,“我要走了。若让我发现你偷懒…”她故作严肃地晃了晃拳头,“回来定要惩罚你。”
墨尘眼里闪着泪光,一时情不自禁地伸手,指尖轻触她如玉的脸庞。
“放肆。”顾雪璃侧身避开,耳尖微红,“才拜师几日,就这般没规矩。”
她身影渐远,檐角风铃轻响,只余下若有若无的冷香。
墨浅从房里出来,悄悄走到墨尘身后,突然捂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浅儿,别闹。”墨尘沙哑道,“该去服雪莲化毒了。”话音未落,他无声地攥紧了拳。
墨浅转到兄长身前,借着皎洁月光看清他微红的眼眶,唇边的笑意渐渐敛去。
“哥,”她轻声问,“你哭了?”
墨尘侧过脸,檐角阴影落在他紧抿的唇角:“是夜露沾湿了眼角。”
墨浅凝视他片刻,忽然浅浅一笑:“胡说。哥这般模样,分明是喜欢雪璃姐姐。”
这话如石子投入静湖,在墨尘心间漾开圈圈涟漪。
他这才惊觉,这萦绕心头的怅然,竟藏着说不清的情愫。
只得故作恼怒地摆手:“去去去,没个好话。”
深夜,墨浅已经睡下,墨尘临窗望月,良久,才渐渐入眠。
朝阳初升,金辉洒满院落。墨尘在院中盘膝吐纳,周身灵气流转。待他收功起身,想起重剑尚在铸造,便如往常般前往武馆。
馆主正在擦拭兵器架,见他进门便笑道:“今日来得真早。”见墨尘神色恍惚,又打趣道:“怎么,美人师父不在,连练剑都没精神了?瞧你这无精打采的模样。”
墨尘摆手道:“馆主说笑了。”走到兵器架前,依旧取下那柄练习用的重剑。
只是今日挥剑时,总会不自觉地望向墙角,却再没有那道青黑身影指点纠正。
练了约莫半柱香功夫,他收剑抱拳:“馆主,可否与我对练一番?”
馆主笑着摇头:“你师父不在,倒想起找我做陪练了。”说着抄起一根熟铁棍,“小子,当心了!”
棍风呼啸而至,墨尘狡黠一笑,重剑带着破空声迎上。重刃的特性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震得馆主虎口发麻。
“好小子!”馆主连退数步,“你这哪是对练,分明是拿我试剑呢!”
墨尘见馆主提着铁棍匆匆走向学员,只得无奈收剑。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的火焰灵力缓缓灌注重剑,剑身顿时泛起赤芒。
《烈火斩》的招式在武馆内展开,每一式都带着灼热剑气。
不过半柱香工夫,灵力与气力的双重消耗已让他汗透衣背,握剑的手也开始微微发颤。
夕阳西沉时,墨尘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小院。
墨浅正坐在树下缝补衣物,十六岁的少女身姿已初现窈窕。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浅笑:“哥回来了。”
“浅儿,今日好些了?”墨尘拭去额角的汗珠。
“心口没那么闷了。”她放下针线,“哥这一天去哪了?整日不见人影。”
“在武馆练剑。”墨尘在她身旁石凳坐下,卸下满是汗渍的护腕。
墨浅望着兄长被汗水浸透的衣衫,轻声道:“哥这般刻苦,等我身子好了,定要加倍努力。”
墨尘揉了揉妹妹的头顶:“傻丫头,你好好养病就是我最盼的事。”
墨浅缓缓起身,青白的裙裾在晚风中轻曳。额头轻轻抵在墨尘肩头:“哥,若是爹娘还在,看见我们这样…该有多好。”
夜色已深,归巢的雀鸟在檐下啁啾。墨尘抬手轻拍妹妹的背,望着天上闪烁的星星:“他们在天上看着呢。”
“嗯…”墨浅轻轻吸了吸鼻子。
墨尘揽着妹妹瘦弱的肩膀,在渐浓的暮色里静坐。直到肩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发现墨浅已枕着他沉沉睡去。
他也累了,墨尘小心地抱起墨浅回屋,放到床上,仔细掖好被角。
烛火摇曳中,墨浅苍白的脸颊终于泛起些许血色。墨尘轻抚她的额发,“浅儿,好好歇息。”
一连许多天,都是白天武馆练剑,夜里陪伴着妹妹墨浅。
这日黄昏,墨尘刚踏出武馆,便见老匠人的小徒弟等在门外,满脸喜色地喊道:“墨大哥,您的剑成了!师父让您赶紧过去呢!”
墨尘心头一热,快步走向铁匠铺。还未进门,就听得老匠人洪亮的笑声:“小子,来得正好!”
铺子里,一柄暗沉重剑横陈在锦缎上,剑身隐现赤纹,如岩浆在玄铁中流动。
老匠人烟杆轻点剑脊:“此剑以赤焰蛇骨为魂,龙纹铁为骨,淬炼时引动地火,已是通灵之器。”
他示意墨尘握剑。当指尖触及剑柄的刹那,重剑发出清越龙吟,剑身赤纹骤然亮起,与墨尘体内的火灵根遥相呼应。
“给它起个名吧。”老匠人吐着烟圈笑道。
墨尘轻抚剑身流淌的赤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脉动,沉吟道:“此剑炽烈如焰,气冲霄汉,便唤作‘赤霄’罢。”
“赤霄…赤霄…”老匠人反复品味着这个名字,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好!赤色如火,霄汉凌云!此名正合此剑禀性!”
他捻须笑道:“小子倒是起了个好名字。此剑已成通灵,你且试试手感。”
墨尘深吸一口气,单手握上剑柄。
就在五指合拢的刹那,剑身赤纹大盛,一股灼热气流顺臂而上,与他丹田内的火灵根水乳交融。
重剑轻颤,发出愉悦的清鸣,竟似与他血脉相连。
“果然是好剑!”墨尘忍不住赞道。
老匠人抚掌大笑:“赤霄剑,好名字!”他压低声音,“此剑尚有一桩妙处:若遇冰系招式,剑中火灵自生感应,便可使用合击技,威力倍增。”
墨尘耳根微热,郑重收剑入鞘,赤霄剑在鞘中仍发出细微嗡鸣。
老匠人将烟杆在鞋底磕了磕,望着渐沉的暮色:“小子,这剑往后就跟你了。”他粗糙的手掌轻抚剑匣,“送你句话,赤霄出匣时,莫忘锻铁人。”
墨尘整衣正冠,朝老匠人深深一揖:“剑魄承自前辈手,此恩如师永铭心。”
老人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像绽开的菊花。
夜晚,墨尘回到小院,却见墨浅倚着门框,看着兄长背上的巨剑,眸中泛起涟漪般的异彩。
“哥,这剑…”
“陈师傅打的。”墨尘轻抚剑身赤纹,“雪璃姑娘帮了不少。”
墨浅指尖抚过剑脊,向往道:“真好啊,我也想要一把好剑。”
墨尘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戒:“这是娘亲留下的储物戒。你灵涡属性与娘同源,里边的心法和剑器,合该由你继承。”
墨浅接过戒指,神识探入后,泪珠倏地滑落。
她摩挲着戒面上熟悉的云纹,忽然仰起脸:“哥,若你得到绝世功法,会先给雪璃姐姐,还是给我?”
夜风卷着落叶打过石阶。墨尘望着妹妹执拗的样子,轻叹:“首先我没有,其次我不知道。”
“我不管!”墨浅扯住兄长衣袖,“非要选一个呢?”
“浅儿,我……”
话未说完,墨浅忽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周身气息如同被搅乱的池水,剧烈波动起来。
墨尘心头一紧,再顾不得其他,立刻扶着她转身在床榻边坐下。
情况紧急,他指尖轻颤,却仍果断地解开了她后背的衣带。
素白的外衫顺着光滑的肩头滑落,露出一片如玉般光洁的脊背,在跳跃的烛光下泛着光。
他迅速收敛心神,摒除杂念,依循方丈所授法门,在妹妹身后盘膝坐定。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赤阳灵力缓缓流转,双掌泛起温润的赤色光晕,稳稳地贴附在她背心的 “灵台” 与 “至阳” 两处大穴之上。
精纯温和的纯阳之力,如暖流般徐徐渡入墨浅经脉,努力抚平四处冲撞的紊乱灵气。肌肤相触之处,传来异常清晰的温热与细腻触感。
墨尘紧闭双眼全力运功,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墨浅抿紧嘴唇,纯阳火灵力在经脉中游走的灼热感,让她不自觉地绷紧了脊背。
那热流时而如温泉浸润,时而似烈阳灼烧,在她光洁的肌肤上泛起薄红。
“哥…”她细微颤抖道,“像有火在血管里流淌…”
墨尘闻声将掌心稍稍撤离半寸,放缓灵力输出:“忍一忍,这是在化开药毒。”
月光偏移时,淡红色的脉络纹路自墨浅背上渐渐浮现,正是被纯阳灵力激活的经脉灵纹。
随着最后一股浊气从指尖逼出,她终于脱力向前倾倒,被墨尘及时扶住。
“睡吧。”他为墨浅盖上了被子。
墨尘第三次为妹妹疏导灵力时,墨浅忽然轻“咦”一声。
“哥,你今日的灵力似乎格外浑厚温润?”
墨尘缓缓收功,拭去额间细汗:“前日在武馆练剑时,不知不觉便突破了关隘。”他掌心腾起一道凝实的赤芒,“如今已是灵修二境。”
墨浅感到些许高兴,眼底却又掠过几分黯然:“哥进步真快,记得当初还是我先凝聚的灵涡。”她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如今却…”
“浅儿。”墨尘轻轻按住妹妹单薄的肩膀,“你心脉受损才耽误修行。待痊愈之后,以你的天赋,定能后来居上。”
墨浅望着兄长坚定的眼神,终于展颜一笑:“那说好了,待我病好,定要追上你的境界。”
“那再好不过了。”
暮色渐浓,烛火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墨尘第三次为妹妹疏导灵力时,墨浅忽然轻“咦”一声。
“哥,你今日的灵力似乎格外浑厚温润?”
墨尘缓缓收功,拭去额间细汗:“前日在武馆练剑时,不知不觉便突破了关隘。”他掌心腾起一道凝实的赤芒,“如今已是灵修二境。”
墨浅苍白的脸上刚露出欣慰,眼底却掠过一丝黯然:“哥进步真快…记得当初还是我先凝聚的灵涡…”她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如今却…”
“浅儿。”墨尘轻轻按住妹妹单薄的肩膀,“你心脉受损才耽误修行。待痊愈之后,以你的金灵根天赋,定能后来居上。”
墨浅望着兄长坚定的眼神,终于展颜一笑:“那说好了,待我病好,定要追上你的境界。”
“好,浅儿定能做到的。”墨尘为她掖好被角。
数日后的子夜,薄云遮蔽着清幽明月。
墨浅正在榻上浅眠,忽闻窗纸破裂之声。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潜入。她惊觉起身,赤足踏过冰凉的地板,踉踉跄跄地逃向院中。
“来人!”她连忙呼喊着,但夜风吞没了她的声音。
三名黑衣人呈合围之势,缓缓逼近,刀刃在夜色里泛着幽光。
墨浅咬牙催动金灵之力,却觉心脉如被冰锥刺穿,剧痛让她险些跪倒在地。
就在寒光及体的瞬间,一道赤芒破窗而至!
“铛!”
为首的黑衣人如遭重击,兵刃脱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墨尘,心中骇然。
墨尘挥舞着重刃,剑势如燎原之火,不过三招两式,两人已命丧当场。
他剑尖轻挑,精准点在最后一人气海穴上,封住其修为。
“说!”赤霄剑冰冷的剑锋紧贴黑衣人咽喉,“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咬紧牙关,眼神闪烁,竟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墨尘眼中怒火升腾,剑锋微微压下,一缕鲜血顺着对方脖颈滑落。“好!骨头挺硬!”
他手腕一抖,剑尖灵巧地划破对方衣襟,露出胸膛。赤霄剑炙热的剑身缓缓贴上皮肤,发出“嗤嗤”轻响,空气中顿时弥漫开皮肉焦糊的气味。
“是…是云丹师!”黑衣人终于崩溃,颤声哀求,“饶命,少侠饶命。”
墨浅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微微发抖。被当成玩物一样的黑暗记忆,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墨尘手腕一沉,赤霄剑划过一道炽热的弧线,终结了这场夜袭。院中重归寂静,只余晚风吹拂。
“没事了。”他还剑入鞘,转身扶住妹妹轻颤的肩膀,掌心传来温厚的暖意,“有哥在。”
墨尘将妹妹扶回房中,掌心渡去温厚灵力。在绣榻边守候良久,直到她呼吸渐匀,才轻轻起身。
“哥要去哪儿?”墨浅慌忙拉住他的衣袖。
“去清理虫豸的痕迹。”他温声安抚,墨浅松开手,小声叮嘱:“快点回来,我有话想跟你说。”
……
墨尘推门回来,在妹妹床边坐下。墨浅往里面挪了挪,伸手从床头矮几上端起一杯温水:“哥,先喝口水吧。”
他接过陶杯一饮而尽,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墨浅这才就着兄长的手,小口抿了抿另一杯水。
“哥,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
“好,哥今晚就在这儿陪你。”
月光透过窗纸,照见床头两只并排的陶杯,水面还泛着细微的涟漪。“哥还记得吗?那天青玄门的长老说我不堪大用,那么多人都看着…”
墨尘握住妹妹冰凉的手:“等你好起来,就去找更好的宗门。”
“我不想去什么宗门了。”墨浅转过头来看他,“就想永远跟在哥身边。”
“不要任性。”墨尘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前些天是谁说要追上我的境界?修行之路还长着呢。”
“我在哥身边也一样能修炼啊。”墨浅不服气地嘟囔。
“胡闹。”墨尘眉头微皱,“没有师父指点,没有修炼资源,这条路有多难走你知道吗?”
墨浅见他神色不悦,也提高了声音:“那哥呢?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
墨尘一时语塞,目光闪躲:“我…已经有师父了。”
“是雪璃姐姐吗?”墨浅立刻追问。
墨尘有点头晕,又吞吞吐吐道:“是……”
墨浅眼里泛起几分感伤,“看来哥,你还更爱雪璃姐姐。”
“浅儿!”
“哥,你不用解释。”她抬起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如果可以,雪璃姐姐做大的,我做小的,也好。”
墨尘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血一下冲到头顶,嗓音发哑:“你受了惊吓,净说胡话。”
墨浅却固执地抓住他的手,掌心滚烫:“哥,我没胡说。我是认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之前跟你说云逸那些事,其实我还瞒了很多。”
“我的身子,他看光了,也摸过。”她的话像刀子,一下一下剜在墨尘心口,“他带我去过很多地方,让我看那些交欢性爱的场面。一开始我羞得想死,后来……后来我竟然习惯了。只要看见那些,我就浑身发热,瘙痒难耐,像着了火。”
“他本想把我献给宁逍,换一桩大前程。那天我醉得不省人事,再醒来,就看见你站在我面前。”
墨浅说到这里,终于抬眼看他,眼底一片潮湿,:“云逸说我天生就是骚婊子……也许他没说错。”
墨尘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呼吸甚是不畅。
他想开口斥责,想把那些肮脏的话从她嘴里连根拔掉,可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可这时,一股诡异的热意从腹间升腾而起,顺着经脉一路烧到四肢百骸,让他额角青筋直跳。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妹妹:“我喝的水……你下药了?”
墨浅没有否认。烛火下,她眼底的情欲像烈火点燃的湖面,波光潋滟。
墨浅掀开被子,站起身来,薄薄的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身上,织成一层银纱。
她穿着一件几乎透明的月白抹胸,薄如蝉翼的纱料紧贴着肌肤,胸前两粒蓓蕾早已挺立,在纱料下胀得通红,顶端渗出细小的水珠,将纱料洇出深色痕迹。
抹胸下缘只到肋骨,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腰肢。
再往下,是一条同料的透明亵裤,上面绣着几朵浅金色的海棠。
花瓣半开未开,在月光下透出粉嫩的颜色。
一双纯白的长条丝质罗袜包裹着双腿,袜口用极细的金线绣着缠枝莲纹,勒得腿肉微微陷进去。
墨尘此时难以置信地看着墨浅,“墨浅,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衣服……”她低低地笑,指尖勾住抹胸边缘一拉,纱料应声滑落寸许,露出半边雪腻的乳肉,“是我偷偷买的。那天看了他们交合,我躲在巷子口,脸红得像火烧,可又挪不开脚。我就在想,有一天,我也要穿成这样,给最爱的人看。”
墨尘觉得口干舌燥:“你刚刚…不是这样穿的。”
她抬眼,湿漉漉的眸子直直望进他眼底,“在你出去后,我才换上的。”
说罢,她整个人凑上前,膝盖抵在他腿间,罗袜包裹的小腿蹭过他的膝盖。她贴近他耳廓,吐气如兰,热气拂过耳畔:“哥,要了我,好吗?”
墨尘连忙深呼吸,克制住不断上涌的邪念,“不行,浅儿,我们是兄妹,我不能害了你。”说着踉踉跄跄地往门外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却听到墨浅苦着喊道:“墨尘!你只要敢出去,我就去找云逸!”
墨尘的脚僵在半空,像被无形的锁链猛地拽住。
他缓缓回头,看见墨浅半跪在床上,罗袜勒得腿根泛出浅红,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锦被上,却偏偏倔强地昂起下巴。
“你这又是何苦呢?”墨尘情欲难耐,不断地拷问着他的羞耻心,增加他的负罪感。
墨尘被她拽到床上,半推半就地脱下了衣服裤子。
衣衫散落,露出常年练剑磨砺出的精壮胸膛,汗水顺着肌肉沟壑滑下。
裤子褪到膝弯,那根早已昂扬的阳具猛地弹了出来,青筋盘绕,龟头胀得紫红,顶端渗出晶莹的液体,尺寸骇人,粗长得几乎与她小臂相当,根部一圈深色毛发衬得它愈发狰狞,像一柄蓄势待发的重剑。
他闭上眼,痛心地对墨浅道:“浅儿,你会后悔的。”
墨浅却冷笑一声,缓缓摇头。她哭得梨花带雨,显得楚楚可怜,“哥,你不知道,我考虑了多久。”
墨浅颤声道:“哪怕以后我遇到心爱之人,我也不会为今日的决定而后悔,若往后我不幸遭受凌辱,今日更是我的幸运。”
话音未落,墨尘眼底最后一抹清明彻底碎裂。他猛地扣住她后脑,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纵情深吻。
唇瓣相撞的瞬间,像烈火遇上干柴。
墨尘笨拙却急切地撬开她的齿关,舌尖探进去,却不知该如何继续,只是胡乱扫过她的上颚。
墨浅轻笑一声,主动将柔软的小舌送过去,勾住他的,轻轻一卷,带着他慢慢吮吸。
津液在唇齿间来回交换,发出黏腻的水声。
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后颈的发根,轻轻往自己怀里按,教他该怎么加深这个吻。
良久,唇分,一缕银丝还牵在两人之间。墨尘喘得厉害,耳根通红。墨浅用指腹抹去他唇角的水渍,“哥,别急,我教你。”
她牵起他的手,覆在自己胸前。
薄纱早已滑落,两团雪腻毫无遮掩地颤着。
墨浅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慢慢揉捏,指腹掠过乳尖时,她故意轻喘一声:“这里……要轻一点,再用舌头。”
墨尘喉结滚动,低头含住那颗早已挺立的葡萄。
牙齿笨拙地一碾,力道重得让墨浅“嘶”了一声。
她却笑着按住他的后脑:“轻一点,慢慢舔。”
墨尘舌尖绕着乳晕打转,发出湿漉漉的水声。
粗糙的掌心包住另一个乳房,指缝间溢出软肉。
墨浅被吮得乳尖发麻,乳白色的汁液顺着乳孔细细淌出,她弓起腰,把自己送得更近:“对,就是这样,再吸一下……”
“哥,好痒。”
墨尘喉咙里滚出低哑的闷哼,另一只手迟疑着探到她腿间。
透明亵裤湿得能拧出水,紧贴着鼓胀的阴阜,勾勒出肥美的轮廓。
他指尖发抖,隔着布料轻轻一按,墨浅立刻抖了一下。
“湿成这样……”
他勾住亵裤边缘,手指微微用力,“嗤啦”一声,湿透的薄纱被撕成两片,彻底散开,露出底下早已充血肿胀的秘处。
花瓣湿亮,中间细小的入口一张一合,吐出晶莹的蜜液,顺着股沟滑到锦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痕。
“哥,你躺下。”她声音发颤,指尖推了推他的胸膛,“我……我坐上来。”
墨尘呼吸一滞,耳根通红。
他虽没真正碰过女子,却也知晓大概。
此刻被妹妹这样盯着,心口烧得发疼,还是往后躺倒。
锦被陷下去一块,露出紧绷的腹肌和极粗的巨物。
墨浅膝行上前,罗袜在锦被上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跨坐在他腰侧,膝盖压住他的髋骨,罗袜的蕾丝边缘蹭过他滚烫的皮肤。
她一手扶住那根巨物,一手撑在他胸口,慢慢抬起臀龟头抵在入口,烫得她指尖发颤。她咬着唇,缓缓下沉。
“嘶!”刚挤进一点,墨浅便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紧紧皱起。
她的甬道紧得惊人,死死箍住入侵的巨物。
墨尘也不由地闷哼一声,“浅儿,”他轻声呼唤,双手扣住她腰肢,“慢一点,别逞强。”
墨浅却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没事,哥,我可以的。”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往下沉。
“啊!”撕裂般的剧痛瞬间炸开,墨浅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墨尘猛地坐起,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很疼吗?别动了。”
墨浅哭得一抽一抽,双手死死掐住他后背,指甲掐进肉里,在他背上划出数道鲜红的划痕,血珠顺着脊背滚落。
她疼得浑身发抖,腿根绷得笔直,罗袜顶端的蕾丝勒进腿肉,陷出一圈深红。
巨物只进去一半,便被那紧窄的处女甬道死死卡住。
墨尘腰眼发麻,却不敢再动。
他的肉棒尺寸实在太过骇人,而她又紧得像从未被触碰过的玉门,层层媚肉死死绞着,“疼,好疼!”墨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抵着他肩窝,“哥,太大了,进不来。”
墨尘心口像被刀剜,抱着她轻轻拍背,“别怕,哥在这儿,不进去了,好不好?”
可墨浅却固执地摇头,“不!我可以的。哥,我忍得住……”
她颤抖着抬起臀,又缓缓坐下去。
每往下沉一分,都像撕裂一层皮肉。
墨尘低吼一声,双手托住她臀丘,帮她一点点往下送。
终于,在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里,整根巨物硬生生挤了进去,龟头重重撞上最深处软肉,顶得她小腹鼓起明显的轮廓。
“破了。”温热的处子鲜血顺着交合处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雪白的锦被,触目惊心。
墨浅伸手捧住他的脸:“不疼了哥,完全进来了,好满。”
她颤抖着扭了扭腰,罗袜包裹的脚踝交叉在他腰后,带着他轻轻抽送。每动一下,都带出大股蜜液和鲜红的血丝,染得两人交合处一片狼藉。
“哥,动吧。”她吻住他的唇,“浅儿,都是你的了。”
起初他还克制,只敢浅浅抽送,龟头每退出半截,便被紧窄的甬道死死吸住,再缓缓顶回去。
“哥,再快一点。”墨浅渴求地催促道。
墨尘喉头发紧,低吼一声,掐住她腰肢的力道骤然加重。
“啪!啪!啪!”
肉体相撞的脆响连成一片,像暴雨砸在瓦上。
每次拔出,都带出大股蜜液与血丝,阳具上沾满白沫;再狠狠顶入,撞得她臀肉泛起层层波浪,罗袜滑到脚踝,雪白腿肉被撞得通红。
墨浅被顶得不住往前爬,却被他捞回,逼她挺直腰迎合。
“哥,停下,让浅儿休息会儿。”墨浅香汗淋漓,不住地喘息道。
“好。”墨尘腰胯猛地一顿,巨物深深埋在她体内不动,只剩滚烫的龟头抵着最深处,一跳一跳地搏动。
温热的甬道紧紧裹着他,像不肯放他离开。
墨浅缓了好一会儿,才侧过脸,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声音轻得像耳语:“哥,你和雪璃姐姐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墨尘耳根瞬间烧得通红:“我和雪璃……没这样。”
“那有没有肌肤之亲?”墨浅咬了咬唇,脑子里却闪过顾雪璃浑身只剩薄薄亵衣亵裤,雪肤若隐若现,呼吸间胸口起伏,差点让他当场失控。
“那也没有。”墨尘窘迫道,“浅儿,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墨浅却笑了起来,像只偷腥的小猫:“那得加油啊,雪璃姐姐那么厉害,追求者肯定多,可不能让她被别人抢了去。”
“浅儿,别胡说。”墨尘皱眉,沉重道:“雪璃是我的师父,应当尊重。”
他如今已亲手撕碎兄妹之防,若再逾师徒之礼,道德那根弦便彻底崩断,想到此处,他心口一阵钝痛,她缓了片刻,忽然侧过身,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哥,我们换个姿势,你到后面去怎么样?”
墨尘喉结滚动,抱起她汗湿的身子。墨浅顺势翻身,趴跪在榻上,腰肢塌下去,臀丘高高翘起,雪白的腿肉上还留着方才被撞出的红印。
墨尘呼吸一滞,跪到她身后,双手扣住腰窝。
巨物再次抵上那处早已红肿的入口,龟头一挤进去,墨浅便“呜”地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臀却迎合着往后送。
墨尘腰胯稳而狠地往前推进。整根没入时,墨浅尖叫一声,十指死死扣住床单,腿根绷得笔直。
“啪!”
第一下撞得她往前一冲,墨尘扣紧她腰肢,又稳又重地往回拉。
“啪!啪!啪!”
节奏比方才更沉更块,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龟头碾过那块软肉,撞得她小腹鼓起又落下。
蜜液被捣得四溅,顺着大腿内侧滑到膝弯,在锦被上洇出大片湿痕。
“啪!啪!啪!啪!”
撞击声越来越急,像狂风卷着暴雨砸在屋脊。
墨浅叫声越来越高,欢愉而舒适地交合着,这时甬道猛地绞紧,整个人往前一弓,阴精喷涌而出,腿根剧烈抽搐,脚趾蜷成一团。
她喘得急促,急忙跟上他的节奏。
墨尘低吼一声,动作骤然加快,“啪!啪!啪!啪!啪!”
每一下都撞得她臀肉泛起层层波浪,蜜液被捣得四溅,沿着大腿内侧滑到膝弯。
“哈啊,哈啊啊啊啊……”墨浅在这如同暴风骤雨地打桩抽插中,不禁发出了阵阵娇喘。
却无心地催化着墨尘的情欲,使得墨尘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用力。
终于,他猛地俯身,胸膛紧贴她汗湿的背脊,滚烫的唇贴在她耳后,声音低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
“浅儿,哥要射了……”
墨浅固执地点头:“射进来,哥,都射进来。”
墨尘腰眼一麻,再也忍不住,巨物狠狠顶到最深处,龟头死死抵住穴口,滚烫的精液一股股喷射而出,猛地灌进她体内。
“嗯啊!”墨浅尖叫一声,甬道剧烈痉挛,阴精喷涌而出,和精液混在一起,烫得她浑身发抖,打不住颤栗。
他射得极多,浓稠的精液一股接一股,灌得她小腹微微鼓起,像被灌满的玉壶。
墨尘射完最后一股,才哑着嗓子低喘,额头抵着她汗湿的肩窝,巨物还埋在她体内,轻轻跳动,像不肯退场。
温热的精液混着蜜液和残留的血丝,从交合处缓缓溢出,顺着她大腿内侧滑下,在锦被上洇出大片湿痕,和那滩处子鲜血融成一片,触目惊心。
墨浅精疲力尽,竟然直接趴下睡着了。
墨尘轻手轻脚地躺下,将她赤裸的身子揽进怀里。墨浅呼吸均匀绵长,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泪珠,嘴角却微微翘着,像做了什么好梦。
他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角,也阖上眼,沉沉睡去。
暮春时节,山间草木青翠,墨浅的心脉日渐好转,苍白的脸颊也染上了淡淡桃色。
这日清晨,她练完剑后,额角微汗,忽然拽住墨尘的衣袖,“哥,我好像要突破了!”
她手腕一翻,剑锋轻吟,金灵之力如清泉般在她周身流转,“心脉再无阻塞,如今已是一境后期。”
墨尘愣了愣,随即笑开,揉了揉她发顶:“这是大好事,浅儿!”
墨浅却忽然红了脸,目光飘忽,声音越来越小:“其实……那夜云雨过后,灵力运转反倒顺畅了许多。”
墨尘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咳了一声,赶紧岔开话题:“浅儿,听说过不久后玉泉宗会来咱们镇上收徒,不如去试试?”
“哥,这事不急吧?”墨浅眨眨眼,明显在拖延。
墨尘认真道:“我看你天赋极佳,若不抓住机会,错过了玉泉宗这等大门派,以后想拜入可就难了。况且……”他顿了顿,“有宗门庇护,也省得我总担心你。”
墨浅犹豫了一会,还是点头道:“那,听哥的。”她踮脚凑近他耳边,“不过哥得陪我一起去,不然我一个人害怕。”
墨尘无奈失笑,“好,哥陪你去。”
……
云逸近来寝食难安。
他派出的黑衣探子去了墨尘家,却一直没有回音,像是彻底断了联系。那夜黑衣女子身上散出的寒气,至今让他背脊发凉。
好几天过去,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生怕顾雪璃随时杀上门来。夜里只要风声稍大,他就惊醒,满头冷汗。
为了保命,他决定回云家老宅躲一躲。
夜色浓重,镇外小路冷清,只有几盏昏黄灯笼挂在路边,风一吹就晃。
云逸不敢惊动旁人,只牵出一匹快马,带了点银两和衣物,趁着天黑出了城门。
马蹄踏在土路上,声音闷响。过了城门不远,便是一片竹林,黑影重重,月光从竹叶缝隙漏下来,斑驳一片。
云逸正低头催马快走,前方却忽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黑袍,背了一柄巨剑,月光从竹叶缝隙漏下,完全看不清他的脸,他一动不动站在路中央,双脚并拢,巨剑斜背,像一堵黑色的墙,把狭窄的土路堵死。
马蹄声戛然而止,马儿不安地刨了刨前蹄,喷出白气。云逸攥紧缰绳,手心瞬间渗出冷汗。
云逸心里发虚,怕不是那黑衣女子派过来的人。他语气一软:“这位兄弟,我有急事赶路,若有得罪之处,还望高抬贵手,多多包涵。”
黑衣人声音冰冷,“云逸!你今日走不了!”
云逸脸色一僵,随即听出声音,阴郁害怕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轻松与倨傲。
他冷笑一声,挺直了腰杆,斜眼打量着对方:“墨尘?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废物。”
他啐了一口,“识相的就赶紧滚!要不是那女人护着你,我早把你妹妹搞到手,当着你的面给她开苞插穴!”
话音落地的瞬间,竹林里的风忽然停了。月光下,黑衣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熟悉但又可怕的脸,正是墨尘。
他背上的赤霄剑轻颤,剑鸣如龙吟。
“你再说一遍。”
云逸看到墨尘眼里红得发黑的杀意,心里猛地一咯噔。
换作往常,他早把这废物踩在脚下碾碎,可今晚不知怎的,总觉得后背发凉。
或许他背后有那神秘黑衣女子,正在某个角落看着他。
想到这儿,他咽了口唾沫,再不敢多说一句废话,双手猛抖缰绳,狠狠一夹马腹,胯下骏马吃痛,长嘶一声,撒腿就往墨尘身上冲去。
墨尘抬手抽出赤霄剑。
剑光如赤色惊鸿,迎着奔马只一闪。
“咔嚓!”
马腿齐根而断,骏马嘶鸣着翻倒,尘土飞扬。云逸反应极快,在马身倾倒的瞬间借力跃起,凌空翻身,稳稳落在三丈之外。
墨尘看出了他的慌乱,缓缓开口道:“你很慌?大概是害怕雪璃。我告诉你,她已经走了。你这种人渣,还不配让她亲自动手。”
云逸愣了一瞬,随即掩面大笑,他猛地抖开折扇,“啪”一声脆响,扇面展开,月光下扇骨与扇边寒光闪烁,冷森森地泛着青光。
“墨尘!你算什么东西?就凭你,也敢说我?”
“就凭我能杀你!”
云逸笑声陡然止住,脸色扭曲,折扇“唰”地一合,“好!墨尘,你疯了!想死,今日我便成全你!”
云逸轻摇折扇,扇面流转着淡金色光华,身形如风般向墨尘掠去。墨尘横握赤霄巨剑,剑身泛起微弱的赤色光芒,在竹影间若隐若现。
折扇与巨剑,这两件截然不同的兵器在竹林间轰然相撞,激起刺耳的金铁交鸣。扇面的金光与剑身的赤芒相互撕扯,震得四周竹叶纷飞如雨。
墨尘脑海中回想起之前在妖兽森林内,石猛手持环首刀时的惨败模样。
他立刻压下以力破巧的冲动,赤霄巨剑看似势大力沉地横扫,却在即将触敌时骤然回撤三分,剑锋始终护住周身要害。
云逸数次想借力打力,都被这沉稳的剑势所阻。
墨尘不进反退,巨剑在地上划出半圆,卷起碎石尘土,逼得云逸侧身闪避,活动空间又被削去一尺。
“该死!”云逸暗骂一声,折扇虚点下盘,随即扇子往上径直刺向心口。
墨尘不慌不忙,巨剑精准地将其格挡。
“叮叮”两声,金线尽数没入剑身,连晃都未晃一下。
墨尘始终沉默,剑势却如潮水般绵密。
每一剑都算准云逸的退路,每一式都留足余力。
重剑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生疼,云逸的衣角被剑气撕开一道裂口,再偏半寸就要见血。
竹林空地越来越小,断竹在四周堆成囚笼。云逸额头见汗,在招式较量中已完全落入下风。
“你倒是让我意外!”云逸持扇的手不受控制地阵阵发抖,他不敢再与墨尘短兵相接。
遂突然后撤,他手腕轻抖,扇缘倏地吐出三道金线,直取墨尘眉心、咽喉、心口。
“这片竹林,就是你的埋骨之地!”墨尘重剑回旋,赤霄剑在身前舞成一道光轮,金线撞在剑幕上迸溅出点点星火。
“铛铛铛!”
连绵脆响中,墨尘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狂妄,我云逸的命,还轮不到你来取!”云逸愤怒吼道,扇面金纹骤亮,化作九道金羽破空袭来。
墨尘不敢怠慢,赤霄剑突然迸发灼热剑气。
剑锋划过地面掀起漫天竹叶,火灵之力灌注其中,枯叶瞬间燃成赤色箭雨,与金羽在空中轰然相撞。
“轰!”
爆裂的气浪将四周青竹尽数摧折。此时云逸已经气喘吁吁,反观墨尘却呼吸平稳,若云逸是二境修为,此时墨尘已经赢了,可惜他是三境。
“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云逸厉喝一声,折扇悬停胸前,扇叶竟一分为五,化作五把寒光凛冽的匕首。匕首在空中颤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云逸五指猛然张开,五把匕首应声激射,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匕首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从不同角度封死了墨尘的所有退路。
墨尘手持赤霄巨剑悍然插入地面,双手急速结印。剑身赤芒大盛,一道凝实的火焰屏障骤然升起,将他周身护住。
“嗤嗤嗤——”
匕首撞在屏障上,激起阵阵涟漪,火星四溅。然而其中两把匕首竟穿透了屏障,虽去势稍减,仍直逼墨尘面门。
墨尘侧身闪避,一把匕首擦着他的手臂飞过,留下一道血痕。另一把则被他用剑柄格开,震得他手臂发麻。
“没用的,墨尘!”云逸狂笑,“这‘分光化影’之术,岂是你这粗浅屏障能挡?”
他手指翻飞,五把匕首在空中回转,再次蓄势待发。
必须近身。墨尘心念电转。
他猛地拔出赤霄,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竟是迎着五把匕首直扑云逸!
“自寻死路!”云逸狞笑,五指疾点,五道寒光如同拥有生命般,不再分散攻击,而是首尾相连,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接连轰击在赤霄巨剑的同一位置!
“铛!!!”
第一击,火星迸溅,墨尘冲锋的身形猛地一滞。
“铛!!!”
第二击,赤霄剑身的赤芒剧烈摇曳。
“铛!!!”
第三击、第四击、第五击!
连续不断的狂暴冲击尽数倾泻在剑身之上,震耳欲聩的金铁交鸣声响彻竹林。
墨尘双臂剧颤,虎口迸裂,鲜血瞬间染红剑柄,赤霄剑上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他凭借着一股意志,竟硬生生顶着五连击的恐怖冲击,冲到了云逸面前!
“垂死挣扎!”云逸嗤笑,面对当头斩下的赤霄巨剑,竟不闪不避,周身瞬间绽放出凝实的金色护体屏障。
巨剑轰然斩落在屏障之上!然而,经过五把匕首的连续削弱,这一剑已是强弩之末。屏障金光流转,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墨尘持剑的手臂因脱力而微微颤抖。
云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轻蔑,他身后的五把匕首已然回转,在他头顶上方悬浮、旋转,刃尖直指墨尘,嗡鸣震耳。
“现在,”云逸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还能如何?”
墨尘空出左手,赤阳灵焰凝成火拳,一拳轰在金色屏障上。
“咚!”
金光纹丝不动。
他眯起眼,指向墨尘胯下,“你放心,你死后,你妹妹墨浅,我会把她剥光了卖到醉仙楼当婊子,让她天天张腿接客,伺候几十个男人,干到她哭着求饶。”
“还有你所说的雪璃,我会让她跪在我身下,含住我的肉棒,舔到我射她满嘴,再从后面猛干她骚穴,干到她浪叫着求我射进去,射满她子宫。”
云逸纯粹陶醉在幻想中的淫邪里,却听到墨尘冰冷的声音在身前响起:“你可曾见过,火焰中绽放的冰花?”
话音未落,他染血的左手骤然握紧,那枚一直紧握在掌心的冰魄化雪珠应声而碎。(伏笔见第二章)
“咔!”
冰魄化雪珠碎裂的瞬间,一股刺骨寒意自墨尘掌心炸开,化作漫天细碎冰晶,逆着夜风席卷而出。
竹林里的温度骤降,地面草叶瞬间结霜,月光映在冰晶上,反射出幽蓝冷芒。
他周身金色护体灵光首当其冲,“咔咔”作响,表面凝出一层薄霜,灵光流转顿时迟滞。
“咔啦!”下一瞬,金色屏障布满裂纹,像蛛网般炸开,碎成漫天金屑。
云逸的得意戛然而止。
“这是?”云逸大惊失色,尚未反应过来,冰晶已贴面而来。
“嘶啦!”他脸颊被划出一道血痕,鲜血还未渗出便凝成冰珠。
墨尘并没有放过这次绝佳的机会,只见他右手单持赤霄,精纯的火灵力凝聚其上,剑身呈现赤红色。
“烈火斩!”
他一步踏前,赤霄高高举起,火光暴涨映射出云逸惊恐害怕的脸色。
剑锋裹着炽烈赤焰,划破夜空,直劈云逸头顶。空气被高温撕裂,发出尖锐爆鸣,沿途冰晶瞬间汽化,化作滚滚白雾。
“云逸受死!”赤焰剑锋落下。
“轰!”
赤霄巨剑裹挟烈火,重重劈在他胸口。
“呜哇!”
云逸闷哼一声,胸骨塌陷,鲜血狂喷,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三根碗口粗的竹子,才重重摔进泥地,砸出一个深坑。
云逸气息将绝,灵力枯竭,匕首瞬间失控,“叮”地一声轻响,重新拼合为折扇,扇面银丝暗纹,扇骨乌青,静静落在泥地里。
他趴在泥里,胸口塌陷,肋骨断茬刺穿衣衫。
血从口鼻汩汩涌出,染红了半边脸,呼吸只剩一丝细若游丝的颤动,奄奄一息。
弥留之际,他浑浊的眼中仍是难以置信,明明胜券在握,为何瞬息之间形势逆转?
直到脑海中闪过雪璃的身影,他才恍然大悟。
他又笑了,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你最后还是借用了那女人的力量,你就是个废物,你不配赢我!”
墨尘冷若寒冰道:“无妨,你终归要死。”
“为什么?”他气息微弱地质问,“我明明承诺过要救你妹妹,你为何要恩将仇报?”
“在她心脉留下药毒,又声称天下唯你能治他经脉之疾,好一个医者仁心。”
“你不懂,我的行医之道,为毒为药,我能把握住。”
“你和墨浅说会派许多高手护我周全,可我进入云雾镇,他们就在那里等我了。”
云逸又猛然咳出几口鲜血,惨笑道:“你既然猜到了,还算不傻。”
“下辈子,做个好人。”
云逸的右手无力垂落,双眼缓缓闭上,最后一丝生机也随之消散。
墨尘强撑着伤痕累累的身躯,确认云逸已死。
为免后患,他仔细处理了现场。
在收拾遗物时,他发现了那柄优品中阶灵武折扇,以及储物戒中琳琅满目的金银财宝、珍稀丹药和灵草。
握着这些价值连城的战利品,墨尘不禁轻叹。难怪那么多修炼者沉溺于杀人越货的勾当,只是心术不正之人,又如何在修行路上走得长远?
……
当墨尘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小院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晨雾尚未散尽,他一眼就看见了那趴在石桌旁的纤瘦身影。
墨浅趴在石桌上睡了一夜,发梢和肩头都沾染了清晨的露水,在熹微的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抬起头的瞬间,布满血丝的眼睛下带着明显的青黑,却在看清来人后骤然亮起。
“哥!”她哽咽着急忙起身,却险些绊倒,“你去哪儿了?一整夜都没回来!”说着就要扑过来抱住他。
墨尘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强忍着周身伤口的刺痛,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去和别人聊了些事情,忘记时间了。”
“浅儿先回屋好好歇息,”他侧身挡住自己染血的左臂,“哥哥去准备早食。”
墨浅揉着惺忪睡眼,在米香中踱进灶房。她靠在门框上,小鼻子轻轻抽动:“哥,你身上怎么有股药味?”
墨尘正往粥里撒盐的手微微一顿:“昨夜喝酒时不慎打翻药酒,沾了一身。”
“可你右肩的动作不太对劲。”她歪着头,睡乱的发丝贴在脸颊,“每次抬手都只抬到一半。”
“年纪大了,胳膊容易酸。”他转身去取碗筷,借着动作避开妹妹探究的目光。
墨浅却突然上前拉住他左袖:“那这个血点是怎么回事?”袖口处,一个深褐色的血渍赫然映入眼帘。
墨尘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路上遇到宰牲的摊贩,不小心溅到的。”
“哥。”墨浅的声音突然哽咽,“你从来不会夜不归宿的。昨晚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粥在锅里咕嘟冒泡。墨尘望着妹妹泛红的眼眶,终是软了下来:“不过是遇上些小麻烦,都已经解决了。”
“可你答应过不会瞒我的!”
墨尘轻叹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等吃过早饭,哥哥慢慢说给你听。现在,能先去摆碗筷吗?”
“好的,哥。”墨浅迅速摆好了碗筷,却怔怔地看着墨尘。
墨尘无奈,只能轻叹一声,“浅儿。往后云逸,都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墨浅听到后小脸煞白,结合墨尘身上的伤,她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墨浅的身体晃了一下,她猛地伸手捂住嘴,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滚落。
“哥,你怎么能?”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上前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你怎么能一个人去找他!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被巨大的、迟来的恐惧淹没。那个恶魔死了固然好,但为此赔上哥哥的性命,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承受的。
墨浅端着温水与伤药回来时,脸上已不见泪痕,“哥,你坐下,脱下衣服,我看看你的伤。”
墨尘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终是妥协,依言坐下,小心地将染血的外袍与内衫褪至腰间。
古铜色的脊背与臂膀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数十道狰狞的伤口。有些只是皮肉翻卷的划痕,有些却是很深。
“别看。”他下意识想拉起衣衫。
“要看。”
她先从最浅的伤口开始清理。微凉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过每一道伤痕。
“疼吗?”
“不疼。”
“骗人。”她哽咽着反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仔细包扎着最深的几道伤口,“以后不许这样了,不能再一个人去冒险。至少要告诉我,让我和你一起。”
“知道了。”墨尘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温柔的笑意,“我们家的浅儿,真是一个好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