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飞剑饮血惊夜色,云开天明剑心成(2/2)
“此事……是我的过错。”一道充满了歉意的、清冷的女声,从密室的角落里,缓缓响起。
秦梦兰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那里。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素雅的白裙,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与自责。
“是我让你,踏入了一个必死的绝境。我……险些害死了你。”
她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脆弱”的情绪。
看着她这副模样,牧清的心中因为任务失败而产生的沮丧与挫败感,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种更加柔软的、充满了怜惜的情绪所取代。
她虽然是烟雨楼的“芳尊”,虽然智计百出,但她终究,也只是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在黑暗中独行的年轻女人。
“秦姑娘,此事,与你无关。”牧清缓缓开口,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却充满了坚定,“若非你那张精确到一砖一瓦的地图,我根本不可能潜入。若非你事先提醒,让我心存警惕,我恐怕早已踏入了那间最后的牢房,落入了她们真正的陷阱。”
“是你给的情报,才让我,得以保留了大部分的内力,才能在最后的关头,成功逃离。”他看着秦梦兰,无比认真地说道,“是你,救了我的命才对。”秦梦兰猛抬起头,那双含泪的眸子,深深地、望进了牧清那双清澈的眼睛里。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空气中,似乎有一些微妙的、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的情愫,在悄然发酵、蔓延。
“咳咳……”一旁的苏彦辰,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股异样的气氛,他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了正轨,“既然锦缎庄是陷阱,那王会长,又会被关押在何处呢?”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再次陷入了沉思。
“或许,我们都想错了。”秦梦兰的眼中,恢复了属于“芳尊”的冷静,“盘丝宫既然设下此局,便是笃定,一定会有人前来营救。她们真正的目的,是捕获新的猎物。”
“那么作为诱饵的王会长,就需要活着。而且,大概率还会关押在临江城内。”
“可我们,又该如何找到他呢?”福伯忧心忡忡地问道,“如今打草惊蛇,她们的防备,必然会比之前,森严百倍。”
“正攻,已无可能。”秦梦兰缓缓摇头,“现在我们唯一的办法,便是从她们的内部得到答案。”
她看向牧清,沉声道:“我们需要抓一个舌头。一个在盘丝宫中,地位足够高,有资格知道王会长被关押在何处的舌头。而这个舌头,至少,也得是罗网一级。”
……
几天后。
临江城的地下世界,开始流传起一个让所有人都津津乐道的、充满了香艳与血腥的传闻。
据说,数日前的深夜,城外那座神秘的“天罗锦缎庄”内,传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第二天,便有人看到,锦缎庄的库房之内,多了几个“新的装饰品”。
那是几个活生生的、被一层漆黑如墨的丝袜,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如同雕塑般的……人形丝茧。
据说,那正是当晚,在地牢甬道负责巡逻的、几名办事不力的“缠丝”弟子。
她们的上级,那位神秘而又恐怖的“夜夫人”,用这种香艳而残忍的方式,来惩罚她们的失职。
而与这个传闻一同传开的,还有另一道由夜夫人亲自下达,传遍了整个临江城盘丝宫所有分舵的 “红色追杀令”。
目标只有一个,一名身着青衣、年纪约在二十上下、剑法高超的年轻剑客。
而要求,比格杀勿论,更可怕。
要,活捉。
夜色,再次笼罩了临江城。秦梦兰那间隐秘的宅邸,如同一座孤岛,暂时隔绝了外界那张由盘丝宫布下的、正在疯狂收缩的无形大网。
自从牧清从天罗锦缎庄死里逃生之后,一连数日,他们都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僵局。
“不行。”秦梦兰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张美艳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云,“盘丝宫已经下达了最高级别的警戒令,盘丝宫在城内的所有暗桩,都如同疯狗一般,在四处搜寻牧清的踪迹。我烟雨楼的情报网,也受到了监视与干扰。现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他们就像被困在了蛛网边缘的飞虫,虽然暂时安全,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蛛网中央的猎物——王会长,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地,被消磨掉生机。
每一刻的等待,都是一种无声的凌迟。
“难道……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坐以待毙吗?”苏彦辰的眼中,充满了血丝。
他这几日,寝食难安,一想到父亲的嘱托,一想到王会长的安危,便心如刀绞。
密室之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片几乎要将人压垮的绝望之中,苏彦辰的脑海中,却突然,如同划过黑夜的闪电一般,冒出了一个无比疯狂的念头。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了所有人,落在了那个正盘膝坐在角落里,闭目调息的青衣身影之上。
苏彦辰的嘴唇,微微颤抖。
他知道,他接下来说出的话,是何等的自私。
他是在要求自己的救命恩人,再次跳入那座他刚刚才九死一生地逃离出来的地狱,但他别无选择。
“或许……”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沙哑地开口,“我们……还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我们……无法找到她。”苏彦辰的目光,最终还是从牧清的身上,移开了一丝,他不敢与他对视,“那……我们就让她,来找到我们。”
“或者说……”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找到……牧清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公子,你胡说什么?!”福伯第一个失声叫道。
“不,我没胡说。”苏彦辰的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于偏执的、属于赌徒的火焰,“盘丝宫的搜捕,固然是为了清除威胁。但那个夜夫人,她真正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牧清兄!”
“她想抓住他,把从自己手下逃脱的猎物再抓回来,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任务,而是她个人的占有欲和执念!”
“而这份执念,这份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得意与傲慢,便是如今她身上,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破绽!”
他看着众人,终于将那个最残忍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们可以,让牧清兄,去做饵。”
“让他‘送’到夜夫人的面前。让她得偿所愿,‘捕获’她最想要的猎物。而在她得意、享受自己胜利果实的时候,也正是她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到那时,再由牧清兄,以‘阶下囚’的身份,去逼迫、或是骗她说出王会长的真正位置!”
“不行!”
苏彦辰的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怒意的声音,便悍然响起。
是秦梦兰。
她那张美艳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毫不掩饰的怒火。
她看着苏彦辰,眼神冰冷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冻结成冰。
“你这是在让牧清,去送死!”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根本不知道,盘丝宫的罗网都有些什么手段!一旦他落入夜夫人的手中,他将毫无反抗的余地!他会彻底沦为一个只懂得服从与乞求的奴隶!到时候,别说是套出情报,他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这是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流露出如此强烈的情绪。那份情绪之中,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于牧清的、强烈的保护欲。
苏彦辰被她这股气势,压得脸色惨白,说不出一句话来。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却缓缓地,打破了这份僵局。
“我觉得这计划可行。”
牧清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如同他剑心一般的、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想起了那座充满了堕落与支配的、香艳的地牢,那个眼神纯净、却沦为足奴的魁梧汉子,那个被丝袜悬吊、失去自我的英俊公子。
那个差只毫厘,自己就会被黑丝包裹,驯化为奴的夜晚。
夜夫人,如同一个深沉黑暗的梦魇,已在他的道心之上,留下了一道虽然微小、却无比清晰的“裂痕”。
他看着众人,缓缓说道:“苏公子说的没错。那个女人,我和她交过手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那高高在上的外表之下,所隐藏的是何等疯狂的、对于‘支配’的渴望。也正因为如此,当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掌控我的时候,便是我……唯一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了秦梦兰的面前,看着她那双依旧燃烧着怒火的、复杂的凤眸,无比认真地说道:“秦姑娘,这不是去送死。这是……我的复仇,也是我的历练。我不能活在你们的羽翼之下,那个夜夫人,是我修行路上,必须亲手斩除的‘心魔’。若不能堂堂正正地,再与她见一次,我这一生,都将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这不只是为了救王会长,也是为了……救我自己。”
而秦梦兰,则死死地盯着他那张充满了决绝与坦然的脸庞,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凤眸之中,渐渐地,被一种更加复杂的、充满了心疼、担忧、以及一丝丝……奇异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骄傲”的情绪所取代。
她知道,自己无法再阻止他了。眼前这个少年,早已不再是那个初下青云山时、不染半分尘埃的、需要她来保护的“璞玉”。
他,已经是一柄于红尘熔炉之中,进行最后“淬火”的……绝世好剑。
“但是,你不能就这么去。你这柄剑,还不够利。你的身体,也还不够‘坚韧’。”
……
接下来的几日,牧清再次被投入了那座名为“静心园”的、香艳的“地狱”之中。
而这一次的训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的严厉,也更加的……疯狂。
芙蓉与冷鸢,仿佛是接到了秦梦兰的死命令,她们不再有任何的留手与试探。
她们日以继夜地,用尽了烟雨楼所有能动摇男人心神的手段,去折磨他,去蹂躏他,去淬炼他。
她们要在他这颗“止水剑心”的堤坝之上,掀起足以毁灭一切的、欲望的狂涛骇浪。
她们要将他的身体,锻炼成,即便是在最极致的、最屈辱的感官刺激之下,也依旧能保留一丝清明,依旧能运转内力的通明剑心。
芙蓉,便是那焚烧一切的“欲火”。
她不再有任何试探,也不再有任何铺垫。
她会用自己那丰腴、温软、充满了热度的肉体,作为最直接、也最蛮不讲理的“武器”,对牧清进行着一轮又一轮的、旨在彻底摧毁其自控力的、高强度的感官轰炸。
有时,她会以“推拿活血”为名,将牧清的上衣尽数褪去,用那混杂着她自己体香的西域精油,涂满他的全身。
然后,用她那双柔若无骨、却又带着惊人巧劲的纤手,在他的每一寸肌肉,每一处穴位上,进行着专业色情的按摩。
她的手指,会如同最调皮的灵蛇,有意无意地,划过他敏感的所在,逼迫着他,必须在肌肉的极致舒爽与精神的极致紧绷之间,寻找那一丝脆弱的平衡。
有时,她更会以“合体练气”为名,赤着那具熟透了的、散发着致命芬芳的娇躯,如同柔软枷锁,从正面,或是从背后,将牧清整个人,都死死地、不留一丝缝隙地,拥抱、禁锢。
然后,逼迫着他,必须在自己那丰满巨乳的挤压之下,在自己那温热吐息的吹拂之下,去运转那早已因为气血翻涌而变得无比滞涩的心法。
而冷鸢,则是那淬炼万物的“玄冰”。
她从不动手,也从不靠近。
她只是静静地,端坐在水榭的另一端,用她那双冰冷的凤眸,注视着在芙蓉的“欲火”中苦苦挣扎的牧清。
当牧清因为芙蓉的挑逗,而心神失守的瞬间,她指下的琴音,便会化作最尖锐的、充满了杀伐之气的“玄冰剑意”,如同冰锥,狠狠地刺入他的识海,让他因为剧痛而瞬间清醒。
当牧清因为无边的屈辱,而心生退意的瞬间,她的声音,又会如同冰冷无情的刀锋,将他所有的软弱,都剖析得淋漓尽致。
“你的剑心,若是连这点程度的欲望都无法承受,又如何去面对,夜夫人那足以将人灵魂都吞噬的 ‘极乐地狱’?”她用最残忍的方式,逼迫着牧清,去直面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最不愿承认的黑暗与欲望。
一火一冰,一热一冷。
牧清,就在这双重的堪称地狱般的试炼之中,被反复地焚烧,淬炼。
他的身体,早已麻木。
他的羞耻心,也早已被磨得支离破碎。
但他那颗“止水剑心”,却在这巨大的压力之下,如同被万吨重锤反复锻打的精钢,非但没有破碎,反而,被淬炼得愈发的坚韧,愈发的纯粹,愈发的光芒四射。
一日,一个再平平无奇不过的清晨。
牧清在演练完一套剑法之后,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打坐。
他只是收剑而立,负手站在庭院的屋檐之下,仰起头,静静地看着天空中,那些被晨风吹拂着、变幻着形状的浮云。
他的心,也在此刻彻底地放空。
他看着那一朵云,是如何从无到有,汇聚成形。
又看着它,是如何在风的吹拂下,时而化作奔马,时而化作猛虎,时而又化作一缕捉摸不定的、轻柔的青烟。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没有固定的轨迹,它因风而动,却又……似乎,凌驾于风之上。
它,是“静”的,也是“动”的。它,是“有形”的,也是“无形”的。
这一刻,牧清的脑海之中,仿佛有无数道看不见的枷锁,轰然碎裂!
他一直以来所追求的“止水剑心”,其真意,并非是让心,真的变成一潭死水,去被动地、抵御外界的一切。
而是要让心,变得如同这天上的流云一般,包容万物,顺势而为,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
“是这样呀……”他发出一声梦呓般的轻叹。也就在他悟通此理的这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轰然一变!
一股庞大纯粹而锋锐无匹的青色剑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他的体内喷薄而出!
整个庭院,都仿佛被这股突然爆发的剑气,所彻底笼罩!
空气中,响起了万剑齐鸣般的、高亢的嗡鸣!
只见那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气,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在他的身体四周,疯狂地、高速地,盘旋、飞舞!
紧接着,那些盘旋的青色剑气,在高速的旋转之中,开始相互地凝聚、成形!
一柄、十柄、百柄、千柄……不过短短数息之间,牧清的身体四周,出现了成千上万柄,由纯粹的剑气所凝聚而成的、长约三寸的、虚幻的青色小剑!
它们如同一个巨大而又华丽的、由剑所组成的星系,以牧清为中心,缓缓地运转、沉浮。
每一柄虚幻的小剑之上,都散发着一股包容万物,至精至纯的“止水剑意”!
这如同神迹般的景象,瞬间便惊动了宅邸之内的所有人。
三道绝美的身影,几乎是同时,出现在了庭院的入口处。正是,秦梦兰,芙蓉,与冷鸢。
她们看着庭院中央,那个被万千剑气所环绕的、如同剑中神祇般的青衣身影,脸上,都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芙蓉那张娇憨可爱的小嘴,张得浑圆,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如同天神下凡般的男人,与数日前那个被自己轻易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青涩少年,竟会是同一个人。
而一向清冷如冰的冷鸢,那双冰山般的凤眸之中,也爆发出了一团炽热的火焰。
她本身便是用剑的大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剑气成形,万剑归宗”的异象,意味着什么。
这代表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在“剑道”之上的理解与境界,已经……远远地超越了自己!
而秦梦兰,则是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她那双美艳的凤眸之中,闪烁起了一丝骄傲的情绪。
她看着他,就像在看着一件由自己亲手发掘、打磨,最终绽放出了绝世光芒的稀世珍宝。
庭院的中央,牧清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对着那漫天剑气所化的虚幻剑影,轻轻地,伸出了手。
“收。”
他轻声吐出了一个字。
只见那成千上万柄的青色小剑,瞬间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道青色的流光,尽数地涌回到了他的体内。
庭院之内,风平浪静。仿佛刚才的景象,从未发生过。
然而,牧清知道,自己好像和以前不同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柄放在房间之内、与他朝夕相伴的“止水”剑之间,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血脉相连般的、更深层次的联系。
此刻的他,也已无需再像之前那般以搏命的方式,才能勉强施展出一次以心御剑。
现在的他,可以轻易地,施展……两到三次!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庭院门口那三位神情各异的绝色女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平静、也无比自信的微笑。
“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