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飞剑饮血惊夜色,云开天明剑心成(1/2)
牧清强压下心头的震撼与翻涌的气血,如同一道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地下一层那片充满了淫靡香艳的“极乐炼狱”。
他找到了通往地下二层的阶梯,当他的脚踏上那由潮湿青石铺就的第一级台阶时,一股与上一层截然不同的、冰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然而,当他彻底潜入这条长长的、仅由墙壁上几支火把照亮的甬道时,他心中的警铃,却是不受控制地响了起来。
不对劲。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连他自己那被刻意压制到最低的、轻微的心跳声,都仿佛成了这片死寂之中,唯一的噪音。
他缓缓地向着甬道的尽头潜行而去。两旁,是一排排由碗口粗的黑色玄铁打造而成的牢门。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牢房之内的景象。
大部分的牢房里,都悬吊着一个个巨大的、半透明的“人形蚕茧”。
那是一个个被一整层、被拉伸到极限的、薄如蝉翼的丝袜,从头到脚、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的男人。
他们如同被蛛网捕获的猎物,被倒吊在牢房的天花板上,身体的轮廓在丝袜的紧缚下,清晰可见。
他们似乎还活着,因为那些“蚕茧”,都还在极其轻微地、有节奏地,微微蠕动着。
但他此刻,却没有半分多余的心思,去同情这些早已沉沦的“炉鼎”。
因为,他所有的心神,都已被这片空间里,那股诡异的“违和感”彻底占据。
他很快便来到了甬道的尽头。那里,是唯一一间,看起来像是关押着“重要人物”的牢房。
牢房的大门由玄铁打造,沉重无比。
透过粗大的铁栏,他能清晰地看到,一位身形与衣着都与情报中王会长一般无二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端坐在牢房中央的一张木凳之上。
这里是盘丝宫在临江城的重要据点,这里关押着足以震动江南的人物,而这里的防御竟然……如此松懈?
牧清停下了脚步,藏身于最后一根石柱的阴影之后。
他双眼微眯,将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到了那间诡异的牢房之上。
他闻不到任何活人该有的气血之味,听不到该有的呼吸之声,也感觉不到任何生命该有的、灵魂的搏动。
那间牢房,那个人,就像一副画在纸上的、栩栩如生的画。它看起来,是那么的真实,但……它没有“生命”。
是陷阱。
一个拙劣,却又自信的陷阱。
拙劣,是因为它漏洞百出。
自信,则是因为,设下这个陷阱的人,似乎笃定,所有前来营救的“飞蛾”,都会因为救人心切,而忽略掉这些致命的细节。
牧清的心,在这一刻,变得如同万载玄冰,一片冰冷。
他没有再多看那间牢房一眼。
毫不犹豫地立刻转身!
他将“流云步”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比阴影更加虚无的、淡淡的青烟,沿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向着甬道的入口,快速地潜行返回,逃离这个充满了死亡与阴谋的地狱!
甬道,似乎还是那条甬道。
但牧清却感觉,四周的空气,似乎变得比之前更加的粘稠,更加的……压抑。
那股窥伺的视线,并未因为他的后撤而消失,反而如同跗骨之蛆,变得更加的肆无忌惮,更加的……充满了戏谑。
仿佛一只猫正在欣赏着一只已经意识到自己身处绝境的老鼠。终于,他看到了前方,那通往地上一层的、阶梯的轮廓。
胜利在望!
然而也就在他即将踏上阶梯的那一瞬间,一道黑色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阶梯旁的阴影之中 “渗”了出来。
那道身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正好挡住了他唯一的去路。
牧清的身形,戛然而止。他全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根根倒竖!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不知已在那里等待了多久的 “猎人”。
面前是一个,美艳知性、却又充满了矛盾与冲击力的女人。
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蛋上,架着一副闪烁着冰冷光泽的银丝边框眼镜,为她平添了一丝禁欲的魅力。
而从她那修长的脖颈之下开始,整个身躯,都被一件薄如蝉翼的、带有精致蛛网纹理的连体丝衣,包裹得严严实实。
在这件全包黑丝衣之外,还穿着一套极其性感暴露的黑色皮质束腰与短裙,将她那成熟丰腴的完美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不是在陷阱的尽头等待,而是一直,如同黄雀一般,潜伏在入口之处!
“呵呵……”一阵极轻微的、充满了赞许的、如同情人耳语般的轻笑声,从她的红唇之中,缓缓溢出。
她甚至还抬起那戴着黑色丝质手套的手,优雅地、轻轻地,为牧清鼓了鼓掌。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她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和一种……终于等到心爱玩具的、毫不掩饰的愉悦。
“我在这里,设下了十数次的陷阱,捕获了不知多少自以为是的蠢货。你是第一个,这么快就看出问题,并且……差点逃跑的。”
她缓缓地向牧清走来,那双被蛛网黑丝包裹的、笔直修长的美腿,在火把的映照下,散发着一层致命的、油亮的光泽。
她走到牧清的面前,停下脚步。
一股比地下一层那所有气味混合起来,都还要浓郁、还要霸道的、独属于女王的体香,瞬间将牧清彻底笼罩。
“但是……”她镜片后的那双丹凤眼中,闪烁着越来越炽热的、病态的兴奋,“察觉到了陷阱,与能从‘猎人’手中逃脱,可是完完全全的两回事啊。”
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如同在品尝一道即将入口的、最顶级的绝世美味。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座‘乐园’的主人,夜夫人。”
“而你,聪明的小虫子,马上就会变成我的新藏品……”
面对眼前这个如同暗夜女王般、散发着绝对支配欲的恐怖女人,牧清心中那因为死里逃生而升起的一丝侥幸,瞬间被彻底冻结。
身后,是盘丝宫那充满了陷阱与淫靡的巢穴。而眼前,则是这座巢穴之中,最强大、也最贪婪的“女王蜘蛛”。
唯一的生机,便是用手中的剑,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为自己,劈开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
“喝!”牧清不再有半分犹豫。
他将体内那股融合了玄冰剑意的、变得更加凝练也更加冰冷的青云真气,毫无保留地、尽数爆发!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青色的、一往无前的流光,手中的“止水”剑,挽起一道道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剑幕,向着夜夫人,展开了最猛烈的强攻!
他并不求能战胜对方,他只求,能用自己这赌上了性命的剑光,逼得对方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为自己,创造出逃离此地的机会!
“哦?小虫子还挺能挣扎的,一会儿在我脚下时候可别就没力气了。”面对牧清这困兽犹斗的搏命一击,夜夫人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的凝重,反而露出了更加兴奋,如同美食家看到了最顶级食材般的狂热笑容。
“来吧,我的小剑客。就让我看看,你这最后的挣扎,能带给我……多大的惊喜吧。”
她轻笑一声,面对那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的剑幕,不退反进!
只见她伸出那戴着黑色丝质手套的、纤细的右手,轻轻地、捏住了自己大腿外侧,那件全包黑丝的布料。
然后,用力一扯!
“嘶啦——!”
一条长长的、宽约两指的的黑色蛛网丝布,竟被她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那块布料之下,她那被黑丝紧紧包裹的、充满了惊人弹性与肉感的、浑圆的大腿肌肤,便若隐若现地,暴露在了空气之中,散发出一种更加致命的、充满了野性的魅惑。
而那条被她扯下的黑色丝布,在脱离她身体的瞬间,竟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在她的手中,迅速地、拉长、收束、凝结,最终,化作了一根长达丈许、通体漆黑、闪烁着油光的丝鞭!
“啪!”夜夫人手腕一抖,那根丝鞭,便在空中,抽出了一道清脆的、撕裂空气的爆响!
她舞动着这根由黑丝所化作的“武器”,如同一位高贵残忍的驯兽师,迎上了牧清那决绝的剑光!
一时间,狭长的甬道之内,剑气与鞭影,纵横交错!
青色的剑光,与黑色的鞭影,狠狠地、一次又一次撞击在了一起!
然而,牧清那无坚不摧的、融合了玄冰之意的青云剑气,在劈砍到那根看似细软的黑色丝鞭之上时,如同劈在了一块坚韧而充满了弹性的玄铁之上!
非但没能将其斩断,反而被其上附着的一股奇异的、充满了黏性的阴寒之力,将自己的剑气,一点点地、化解、消磨。
不过短短十数招,牧清便已是险象环生。
他的每一次进攻,都被夜夫人用那根如同鬼魅般的丝鞭,或缠、或绕、或点、或抽,轻而易举地化解。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戏耍的可怜小鸟,无论如何挣扎,都飞不出那张由黑色鞭影所构筑而成的天罗地网。
“太弱了……太弱了……”夜夫人一边轻松地压制着牧清,一边用那充满了磁性的、教导般的语气,进行着冰冷的点评,“想要飞出我的丝网,你这只小虫子还需要更努力一点呀。”
牧清知道,自己和罗网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继续下去自己必败无疑。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决绝。
只见他,在又一次被夜夫人的丝鞭逼退之后,像是力竭了一般,脚步一个踉跄,呼吸也变得粗重,手中的“止水”剑,都似乎有些握持不稳。
“哦? 这么快,就没力气了吗?”
夜夫人看着他这副“气力不支”的模样,镜片后的那双美眸之中,闪过了一丝胜利在望的、毫不掩饰的兴奋。
她知道,这只倔强的小鸟,终于要被她,彻底玩坏了。
她再不留手,手腕猛然一抖,手中的黑色丝鞭,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黑色毒蛇,瞬间绕过了牧清那无力的剑身,然后,猛地一卷一缠!
牧清“啊”的一声,发出一声惊呼,他再也握持不住手中的佩剑。
止水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悲鸣的弧线,重重地、摔落在了甬道尽头的角落里,光华尽失。
“结束了。”夜夫人看着被彻底缴械的牧清,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满足的、胜利的微笑。
她缓缓地向他走来,收起了手中的丝鞭,将它在两只手之间,缓缓拉扯开来,似乎要化作一张能将一切都包裹、吞噬的、巨大的黑色蛛网!
“来吧,小虫子,放弃你那可笑的抵抗,准备……进入你的新家吧。”她离他,越来越近。
然而,她没有看到,在她身后,那个被她判定为“彻底战败”的牧清,那双本该充满了绝望与恐惧的眸子里,此刻,竟是燃烧着一股前所未有如同烈火燎原般的光芒!
他刚才的“力竭”,全是伪装。就在夜夫人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那张即将成形的“蛛网”之上的、那一瞬间——
牧清的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
“剑来——!”
他的“止水剑心”,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那柄被甩落在角落里、本已黯淡无光的“止水”剑,竟如同听到了主人深情的呼唤一般,整个剑身,猛然一震!
“嗡——!!!”
一声高亢的、充满了喜悦与愤怒的剑鸣,响彻整个地牢!
一道耀眼的青色光芒,从“止水”剑的剑身之上,轰然亮起!
下一刻,它化作了一道青色的流光,如同一支来自九天之外的箭矢,带着穿透一切,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夜夫人的后心,飞速射来!
“什么?!”
夜夫人感受到了身后那股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剑气,她那张美艳的脸上,浮现出了惊骇与不可思议的神色!
以心御剑! 人剑合一!
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如此青涩的少年,竟已达到了这传说中的、人剑相通的境界!
她想躲,但那柄飞剑,来得实在是太快了!
它不仅快,更带着一股能锁定灵魂的、冰冷的剑意,让她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夜夫人发出一声尖啸,将手中那张已然半成形的黑色蛛网,猛地向身后一挡!
“嗤啦——!!!”
而“止水”剑,在破开蛛网之后,去势不减,依旧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意!
夜夫人在最后关头,拼尽全力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
一道血花,在空中,绽放开来。
那柄青色的飞剑,最终还是擦着她的身体,划过了她的左肩!带出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啊——!”夜夫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那不断向外冒着鲜血的肩膀,那张美艳的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暴怒。
而牧清,则在发出那搏命一击的瞬间,便已将体内的所有力量,都转化为了速度!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一剑的结果,整个人便已化作了一道青烟,与那柄伤敌之后自动飞回的“止水”剑,合二为一,头也不回地,向着地牢的出口,亡命地逃离!
当夜夫人从剧痛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甬道之内,早已失去了那个青衣少年的身影。
只剩下,她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及,地上那片被斩成两半的、破碎的黑色丝网,在无声地,嘲讽着她的自大。
“啊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了滔天愤怒的、不似人声的尖啸,在整个地牢之中,轰然炸响!
夜夫人看着牧清逃离的方向,那双因为充斥着暴怒的眸子里,燃烧着贪婪的火焰。
“跑吧……尽情跑吧……小虫子……”她伸出猩红的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自己手套上渗出的属于自己的鲜血。
“你……成功地,惹怒了我啊……”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抓住你,塞进我最紧实的丝袜里,做成一个,永生永世,都只能陪伴着我,任由我玩弄的……丝袜人偶!”
夜色,是最好的庇护,牧清的身影,在城郊那片茂密的树林之中亡命地穿行。
他的胸膛,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在剧烈地喘息着。
每一次的呼吸,都牵动着他那因为内力过度消耗而隐隐作痛的经脉。
全身上下被夜夫人用丝鞭抽出的伤口,隐隐作痛,残留着一股冰冷的、属于那位蜘蛛女王的气息。
但终究是逃出来了,幸亏他没有踏入那间最后的牢房,因为他相信了自己在生死之间磨砺出的直觉。
正因为这份谨慎,他得以保留了大部分的内力,才能在最后的关头,施展出那人剑合一的搏命一击,为自己创造出了那一瞬即逝的生机。
他不敢有半分的停歇,直到那座熟悉的、隐藏在小巷深处的秘密院落,出现在眼前时,他那根一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推开院门,在苏彦辰与福伯那充满了震惊与关切的惊呼声中,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倒了下去。
……
当牧清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清洗包扎过,敷着清凉的药膏,显然是秦梦兰的手笔。
他的内力,也已在青云派心法的自行运转之下,恢复了三四成。
他挣扎着坐起身,而苏彦辰与福伯,早已端着热粥,守在了他的床边。
密室之内,当听完牧清那惊心动魄的潜入与死斗的叙述之后,整个密室,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苏彦辰做梦也想不到,那座看似普通的锦缎庄之下,竟是如此一处充满了淫靡、支配与杀机的人间地狱。
而牧清竟孤身一人,从那样的地方闯了出来。
“也就是说……”福伯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王会长他……从一开始,就不在那里?”
牧清默默地,点了点头。
昨夜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为他们这些“有心人”,精心准备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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