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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凤印哀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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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从宫墙吹下,皇宫檐角的金线被天色一点点吞没。回廊里灯火隔着琉璃罩,光焰收敛,不多一丝晃动。

此时,一道纤长的身影沿着廊道步向御心殿。她步子不急不缓,衣摆拂过青地上砖,她身穿墨青宫衣,腰间一枚宗法院蛟纹令牌随着步伐轻晃。

陆绯禅步伐越走越深,两侧垂首侍立的宫女们闻声,纷纷敛衽行礼,恭敬唤道:“参见陆尚仪。”她只是微微颔首,步伐却不停。

她是这太清皇宫的女官之首,天子近侍,宗法院蛟纹令的持令人。暗卫的耳目遍布宫墙内外,而她,是执掌这只队伍的那个人。

步伐行至御心殿前,在门阈外停住,正身行礼,陆绯禅目光恭敬地看向殿心那道身穿黑金帝袍的倩影,低声道:“陛下,秘境那边结束了。”

殿内烛火微摇,将御案后那道着黑金帝袍的身影映照得愈发深沉。

姜昭玥端坐于御座之上,冷白的肌肤在宫灯下宛若凝霜。

凤眸清冽,眼尾微挑,天然带着三分威势。

唇上那抹宫红更添几分妖冶,眉心一粒细小凤印在光影间若隐若现,似有流光暗转。

她指腹在奏牍页角轻轻一顿,抬眸时,目光越过案上宫灯的光影,落向殿门处那抹熟悉的身影。

“谁得了传承?”

陆绯禅垂首,声音低柔:“回陛下,最后离开的是苏暮雪、谢璇玑与姜承凛三人。秘境中的传承,应落在他们手中。”

“果然还是这三人。”姜昭玥语气带着一丝笃定,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指节轻敲案沿,继续问道:“有没有查到姜承凛得到了什么?”

“疑似一盏灰灯。”陆绯禅略作停顿,声音更低了些,“我命人查过宗卷和典籍,暂未寻到相关记载。”

“查清楚。”姜昭玥凤眸微眯,那一抹宫红唇色在灯下带着一抹妖冶,像是掩住了她话语里本该更锋利的意思。

“定衡王府那边多安排些人盯着,最近他们好像有点不安分。”

“遵旨。”陆绯禅躬身应命,又取出一卷薄册,抬眸轻声道:“陛下,中州玄渊圣宗那边来信,说两洲封印最近波动较大,内部可能发生了什么变故,想邀请我朝过去参议。”

“中州…”姜昭玥轻轻掀起眼帘,指尖在一侧书页上停了一瞬,似是思索,片刻后才道:“两洲封印一事关系重大,把信函转交至宗法院,让他们派人过去。”

“是。”陆绯禅收好册卷,语气仍是那般从容低缓,“此事若是李院长知道,他应该会过去。”

“无妨。”姜昭玥闻言,眉心那粒凤印在光影下微闪,她目光淡淡落回案前,随手翻过下一页,道,“他要是想去,就让他过来找我便是。”

“明白。”陆绯禅微微一礼,脚步轻退。

御心殿再次安静下来,静得几乎听得见灯焰跳动的微响。

一炷香后,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于门侧。来者是一名礼法司的红袍祭祀,身形略显臃肿,但是身上的气息却极其强大。

他细细打量殿中的身形,最后站在殿口道:“陛下,上宗大人出关了,今晚想要见您。”

殿中翻书的纤指微微一顿,姜昭玥凤眸微垂,睫羽轻颤。

烛火微微摇曳,落在她脸上的那一瞬间,像是所有思绪都被烛焰照亮,有畏惧,有矛盾,也有一抹不愿被人察觉的屈从。

她指尖缓缓抚过衣袖边缘,动作轻微,似是在抹平一点看不见的折痕,也似在按下心头某种早已熟悉却仍不愿面对的情绪。

她的声音沉静,却多了一丝颤意:

“知道了。”

那位红袍祭祀嘴角微动,露出一抹说不清意味的笑意。下一瞬,他的身影如同被风拂散,悄无声息地离开于殿门之外,如来时那般不留痕迹。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姜昭玥坐了片刻,终是缓缓起身,黑金帝袍轻曳无声。她走至窗前,扶住雕花窗棂,一手按住冰冷的木面。

宫阙连绵的琉璃瓦在残照中泛着细碎的金光,宛如一片凝固的浪涛。而她所在的御心殿却略显幽暗。

她的视线越过这些,落在天边最暗处的那一道线,那线像是日与月的临界,也像是五年前,她曾孤身走过的路。

那时,她还没有凤印,也没有帝袍,肩上披的,是血和泥,也是太清皇族里最不值钱的亲情。

五年前。

那一夜,太清皇宫,风声卷着血腥,浸染在一片洗不净的血色里。

堂堂太清皇帝被人毒杀在御榻上,唇边还残留着未散的毒气。

而他口中谦卑有礼的二皇子,竟在一夜间露出了獠牙,禁军倒戈,皇城易主,整座太清京都落在他的掌控之下。

她亲眼看见她的亲兄长,原本应继承大统的太子殿下,在太子宫中被乱兵围杀,死状凄厉。

太子妃更是被强行拖入侧殿,最后只能听见侧殿里太子妃凄厉的哭喊,夹杂着不堪入耳的狞笑,最后她全身赤裸,含辱而死,只余宫墙染血。

那时刚满十八岁的姜昭玥,看着这一幕,全身都在颤抖。

而下一刻,她就被人狠狠按倒在地,膝盖撞在冰冷的石板上,混着泥水与尚未干涸的血迹。

随即衣襟被扯得凌乱,青丝散落肩头,那位将她压倒之人带着一脸淫笑和疯狂:

“京城第一美人…今日总算能一亲芳泽了。”

“住手。”

一道熟悉却陌生的声音自殿后传来。

二皇子缓步走近,身上还穿着带血的盔甲,眼底透露着一丝疯狂和嗜血。

“别碰她,她留着还有用。”他挥手屏退下属,俯身端详着她狼狈的模样,如同看一个猎物:

“你母后那边还掌握着不少实权,我不想鱼死网破,所以啊,”他的声音轻柔得令人发冷,“你得好好活着,现在的你,可是太清如今仅剩的一点体面,你要是再死了,这皇朝可就不好看了。”

姜昭玥卧倒在冰冷的石板上,唇角的血痕缓缓滴落,浸染了前襟,她始终沉默,只是缓缓抬起头来,那双凤眸里不见愤怒,唯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就在那一刻,她看清了自己在这盘棋局中的分量,也明白了在这深宫之中,即便是嫡公主,也不过是权力天平上一枚可以交换的筹码。

最后,太子一脉的援军杀到,她也趁乱逃了出来。

她没有去找母亲庇护,也没有逃离这个满是血污的太清京,只沿着皇宫最暗的回廊一路深入,踏向那座高高在上的太庙。

那一夜更深了些,太庙前的朱红长阶沾着夜露。她衣裳凌乱,嘴角带着一丝血迹,独自跪在阶前,泪水带着泥泞。

她手持一枚凤血玉佩,在庙前叩了三个头,声音极轻:“请上宗见我。”

寂静良久。

直到那扇重门缓缓而启,黑暗深处传来一道极轻的声响,像隔了很远很远:

“这玉佩,”一道苍老的声音,语气慵懒,却带着压迫,“你从哪来的?”

“父皇生前给我的。”她声音极低。

“有意思。”那人笑了一下,像听见了什么趣事,“进来吧。”

她踏入殿中,冷光斜照在脸,映出苍白的神色,也终于看到了那人,一身白袍曳地,斜坐在殿侧的石榻上,鬓发霜白,看似年迈,却透着一种难言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从她额间滑下,落在她的颈侧、锁骨、胸前,一路停顿,像在看一件世间罕见的宝。

“长得还真不错。”他忽地笑了笑,笑声低沉:“太清血脉的皮相,到你这,倒成了顶峰。”

姜昭玥不语,体内灵息翻涌紊乱,指节却死死抠进掌心,仍保持着外表上的冷静。

那白袍老者像是嗅到了什么,身形微动,瞳孔一缩,眸色变深,像一头猛然醒来的毒蛇。

“嗯?这身子……”他低低地笑出声来,怪异而愉悦,“原来是‘皇极道体’。”

目光炽热几分,他似有些兴奋地撑直了身体,靠前几分,语气低哑:“你来做什么?”

“求上宗庇护。”她抬头,眼神无光,“我和我母亲现在有一劫,若无上宗庇护,十死无生。”

白袍轻哼一声,带着几分讥意:“真是母女情深,可惜啊,有人快你一步,替你开过口。”

“有人开出了一个我很感兴趣的条件,我就答应了。”他视线依旧细细打量着眼前少女,指尖在椅沿轻轻敲着,笑意浮上唇角:

“这枚风血玉佩,每一代太清帝都可以跟我做一个交易,你父亲给了你,你自然也可以提,再想一个,要是想不出来,人和玉佩都留在这里吧。”

姜昭玥心头一紧,喉间微颤,却不知道还能说出什么。

“怎么?”他眯起眼,“不会真以为,本座是做善事的神仙吧。”

空气忽然冷了些。

他倏地俯身靠近,嗓音如同蛇信,低低贴到她耳边,蛊惑道:“你是不是…有仇?”

她抬眼,凤眸如刀:“有,弑兄弑父之仇。”

那老者怔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声里有几分玩味,几分放肆,更多的是无端的快意。

“好啊,”他说,“本座最喜欢你这种心里有仇恨的女人。”

“我能替你报仇,要人死、要天下乱都成,但你得出得起价。”

“这场交易,我要付出什么?”

他抬起手,指节轻挑她的下颌,笑意像毒蛇一样慢慢爬开:“你。”

她全身一震,却没后退。

“你这体质不凡,能吸收龙气修炼,天生就是鼎炉,你若跟我双修,我借你龙气为引,你借我势力报仇,”他顿了顿,微微俯身,“要是同意,明日你便可登基称帝。”

“礼法司那九个红袍祭祀都听你号令,皇城大阵龙脉心网随你所动,谁挡你路,你便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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