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父亲之死和弟弟的婚礼邀请(2/2)
此刻,他突然觉得,这份感情真的可以结束了。
他的内心一片死寂,像那被倒掉的饭菜一样,冷却,凝固。
与此同时,卧室内的李清月,并非全无察觉。
她只是躺在床上,双眼睁开,望着天花板,任凭窗外月光勾勒出她优美的侧影。
门外传来的那些细微的动静,饭菜的香气,微波炉嗡嗡的加热声,以及最终的沉寂,都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她知道阿宾在等待,在期盼,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失落的表情。
然而,她却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床上,动弹不得。
并非不为所动,只是那份沉重的情绪,让她无法起身。
多年以后,当她回想起这个夜晚,那份深深的悔意像毒蛇般缠绕着她的心脏。
她曾以为,那份近在咫尺的温情,不过是虚假的幻象,不值得她放下心防。
她错失了这次最容易“反杀”阿羽的机会,只要她当时迈出卧室的门,只要她当时给予阿宾一丝回应,或许,一切都将不同。
那份错过,像刀锋般在她的记忆深处刻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远在香港,维多利亚港的夜空被迪士尼乐园的璀璨烟火点亮,照亮了阿羽和小芸欢快的笑脸。
阿羽紧紧地抱着小芸,她的手环绕在女儿娇小的身躯上,感受着小芸柔软的发丝轻蹭着自己的脸颊。
小芸的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大大的眼睛里映照着头顶上空不断绽放的五彩斑斓的烟花。
花车巡游正缓慢地经过,巨大的卡通人物载歌载舞,发出欢快的音乐,周围的孩子们发出阵阵尖叫。
小芸兴奋地指着一个巨大的米老鼠,
“妈妈,你看!米老鼠!”她清脆的童声在喧嚣中显得格外响亮。
阿羽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女儿的侧脸上,自己自私导致小芸从小没有爸爸陪伴,这个暑假希望好好弥补下小芸。
那份因亏欠而产生的内疚,在小芸无邪的笑容中得到了片刻的慰藉。
然而,即便身处异乡的狂欢之中,她的思绪也从未真正放松。
脑海深处,李清月那张清冷的面庞时不时地浮现,像一道阴影笼罩在她的心头。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小芸抱得更紧。
小雪去夏令营去了,阿宾和李清月处于双人世界,一不留神两人很可能恢复亲密了,那她即将永远失去哥哥了。
她不能再这样偷偷摸摸下去了,不能再让这份感情如同地下暗流般不见天日。
迪士尼的灯光照亮了她的脸庞,也照亮了她眼底深处那份坚定的决心。
在这个暑假结束之前,她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名正言顺地搬进阿宾的家,彻底占据那属于“妻子”的位置,将李清月彻底从阿宾的生活中驱逐出去。
那份势在必得的决绝,在她眼眸深处悄然涌动。
夏令营结束,小雪一头扎进家门。
还没来得及放下背包,她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顶着一头亮黄色头发的阿宾。
那颜色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几乎晃花了她的眼睛。
“噗嗤——”她没忍住,一声清脆的笑声溢出喉咙,带着少女特有的活泼和调侃。她的身体因为笑得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肩膀不停地耸动着。
阿宾原本正低头玩着手机,听到笑声,猛地抬起头,看到小雪那张挂着止不住笑意的脸,有些窘迫地抓了抓自己的黄毛。
那发色,是他为了和小雪拉近距离,特意去染的。
他以为这样会显得年轻一些,更能融入小雪的圈子。
“怎么了?爸爸这发型不好看吗?”阿宾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小雪看着他,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傻爸爸,不会以为这样就没代沟了吧?”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书包扔在地上,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餐桌旁坐下,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阿宾那头耀眼的黄毛。
从那天起,小雪吃饭时不再像以前一样躲进自己房间。
她的目光总是像一道聚光灯,牢牢地锁定在阿宾的身上。
她不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一丝审视,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意味。
阿宾每次被她盯得,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像被放在显微镜下的细菌,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无所遁形。
他手中的筷子有时会顿住,送到嘴边的饭菜会停在半空中,甚至连咀嚼的动作都变得僵硬起来。
他会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或是假装认真地扒饭,试图用忙碌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那份被女儿无声注视的感觉,像细密的针扎,让他坐立不安。
三天后,一个寻常的午后,李清月正在书房里处理一些工作上的文件,电脑屏幕的光线投射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
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李晓峰”三个字。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她的声音平静而疏离,听不出丝毫情绪。
电话那头传来李晓峰略带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难以言喻的沉重:
“姐……爸他,昨晚走了。”简短的一句话,犹如一道无形的闪电,劈开了空气中的平静。
李清月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
然而,她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悲伤或惊讶,反而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近乎嘲讽的意味。
“哦。”她只是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仿佛对方说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李晓峰似乎早已习惯了她这种冷淡,继续说道:
“我想,把他葬在方翠阿姨的旁边。”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请求,一丝希冀。
李清月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而干脆地拒绝:
“不可能。”那声音,像刀锋般斩断了李晓峰所有的念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李晓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爸知道你不会同意,所以还有第二个方案。希望你能把他骨灰撒在长江里。” 李清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最终她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可以。”她答应了,语气中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无关紧要的任务。`
长江边,江风带着特有的湿润与微凉,拂过李清月、阿宾、小雪以及李晓峰的脸庞。
那是一个天气晴朗的午后,阳光明媚,却并不炙热,金色的光线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泛起一片细碎的银光。
江滩上,细软的沙石混合着泥土,被风吹得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远处,几艘货船在江面上缓缓行驶,拉长了船身的影子。
李清月今天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裙,款式简洁,包裹着她纤细而高挑的身躯,在江风的吹拂下,裙摆和发丝都微微飘扬。
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望着眼前奔流不息的江水,眼神深处,是常年累积的冷淡与疏离。
她和李晓峰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分开。
自见到李晓峰的那一刻起,她便未曾与他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对李景沐的仇恨,早已延伸到了这个与她血脉相连却站在李景沐身边的弟弟身上。
李晓峰则恰恰相反,他穿着一件浅色的休闲衬衫,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的脸上挂着随和的笑容,嘴角向上弯起,带着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他似乎丝毫不在意李清月的冷漠,反而主动地与阿宾和小雪搭话。
“姐夫,小雪,这长江水可真壮观啊!”他指着宽阔的江面,语气里充满了由衷的赞叹。
阿宾原本有些拘谨,但很快就被李晓峰的热情感染。
他今天穿着一件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头顶的黄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闻言也跟着附和:
“是啊,确实壮观。你以前没来过吗?” 李晓峰摇了摇头,“很少,一直在外地。这次回来,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但很快又被他脸上的笑容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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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则完全被李晓峰逗乐了。他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果,递给小雪,又用风趣的语言描述着他旅行中的趣事。小雪手里剥着糖纸,
“沙沙”作响,一边听得咯咯直笑,黄毛爸爸阿宾也跟着笑起来,脸上原本的严肃和沉重被一种轻松的氛围取代。
他们三人,就像是出来郊游的朋友,不时地发出阵阵笑声,与身后沉默的李清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份欢声笑语,在江风中飘散开来,与滔滔江水声混杂在一起。
待到时辰,李晓峰从随身携带的布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骨灰盒。
骨灰盒表面被一层细密的黑布包裹着,布料的质地粗糙,边缘有些磨损的痕迹。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了里面一片灰白色的粉末,那些是李景沐的骨灰。
在阳光下,那些细小的颗粒隐约泛着微光,带着一种沉寂而冰冷的质感。
李晓峰的脸上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庄重与悲伤。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到江边,缓缓地倾斜骨灰盒。
灰白色的骨灰,如同一道细流,从骨灰盒中缓缓倾泻而出。
它们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颗粒,在重力的作用下,无声地坠入那奔腾不息的江水之中。
骨灰与江水接触的瞬间,没有剧烈的反应,没有飞溅的水花,只是悄无声息地,被冰冷的江水温柔地吞噬。
那些灰色的颗粒,先是浮在水面上,形成一片淡淡的、不规则的灰白色薄雾,随即,在水流的冲刷下,迅速扩散,消融,与清澈的江水融为一体,看不见一丝痕迹。
江水依然向前,波涛依旧,仿佛从未有过任何改变。
李景沐,就这样彻底地,消散在了天地之间,再也无法寻觅。
撒完骨灰,李晓峰的脸上又恢复了那份自来熟的笑容。他走到李清月面前,带着一丝期待地开口:
“姐,我下个月在上海举办婚礼,希望你能来。” 李清月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没有一丝波动,她语气平淡地拒绝:
“不去。”
阿宾和小雪听到“婚礼”和“上海”这两个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雪拉了拉李清月的衣角,
“妈妈,我们去吧!我还没去过上海迪士尼呢!”她语气里带着少女特有的撒娇。
阿宾也赶紧接话:
“清月,难得小晓峰结婚,咱们也应该去捧个场。”他边说边偷偷观察着李清月的脸色。
李清月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阿宾略带恳求的表情,最终,她心中的那道坚冰,在亲情和家庭的合力下,出现了一丝裂缝。
她没有再说拒绝的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动作幅度极小,却足以让阿宾和小雪发出欢呼。
李晓峰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李清月并不知道,正是这次勉强的答应,这次前往上海的旅程,将会像一场春雨,悄无声息地滋润着她与阿宾之间那早已干涸、冰冷的关系,让它在不经意间,重新焕发出一些温暖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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