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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结局(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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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不能。

青年立在广袤无垠的原野上,漆黑如夜的骑士服笔挺若刀裁,领口镶嵌的寒铁护纹泛出忽隐忽现的冷光,与手中银剑的锋刃同形成严酷的呼应。

不仅是剑尖精准的与地面隔空垂成七十五度角,连每个关节角度都精确得令人发寒,几缕散碎的黑发掠过眉骨,在棱角分明的轮廓上投下刀刻般的阴影,深紫色的眼瞳与暮色天空融为一体,深处积淀着雷暴旋涡,当瞳孔闪烁过电芒,仿佛天穹都同步赋上了雷电的息影。

最奇特的是,他的脸上表情所展现出平静与杀意并存,没有恣意,也没有怒容,将即将到来的取胜归拢为理所当然的常情。

那是拉塞尔王国最年轻的近卫骑士,烬夜。

君伶霎时醒悟了。

她眼前浮现过事件的所有原貌,读透了那个疯狂的做局。

它明明大有破绽,却反常地被无限推进成功的概率,借助的正是烬夜一贯以来不需特意塑造就受人悉知的作风。

在皇家花园,当他面对祭司明牌放言预定弹劾且不依不饶只留出四十五天的期限时,持续受瑾重压的君伶自然以之为来之不易的喘息机会,可一切都只不过是障眼的手段而已,烬夜已与莫辰完成联合的密谋,发出刺向心脏最致命的一剑。

当初,如果神秘人能够发动力量展开细致调查,察觉真相并不困难,但几乎所有的资源都已为远在异国的瑾分配布置……一切都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她现在,要被迫面对烬夜。

如果洛贝莉亚单纯是出于拯救莫辰的目的,那么烬夜还要做得更多,遮天蔽日的雷影中所弥散出的杀气应证到了这一点。

烬夜向来不把正邪和上下尊卑挂上联系,他会果决地斩除邪恶的根源,他会不惜一切地荡平所有不义,如他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数不清有多少次以下犯上,不顾忌任何余地去直言上谏……从稳固的皇职祭司、迄今未得踪迹的弟弟、莫名出走的瑾等一系列事件中,烬夜感受见了重重的阻碍和不可透视的迷雾,现在,当一众扑朔迷离的事实偶然又必然地牵扯到一起时,他更誓要挖掘探究出背后的全部真相。

或许正是因为他整个人都如此纯粹,才能够伴生出纯粹到了极点的雷属性。

烬夜的视线淡淡扫过君伶戴着面具的脸,眼里表现出的不屑与在皇家花园见面的那回完全一样,而且他并没刻意保持,只不过一直都是发自内心的感情流露罢了。

无论是调查,弹劾,还是战斗。

“给我。”

然后,他发出了第一道命令,同样也必定是最后一道命令。

仅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既没额外的废话,又没留下任何商讨的余地,他甚至没有额外想问的。

在九龙大殿上带来的东西就在君伶的法袍内,哪怕经过处理化成隐形状态,对近卫骑士来说看穿仍是轻而易举。

君伶很清楚地知道,对方马上就要开始行动了,自己连拉扯的机会都不会有。

整片荒原的电流都如幻象一般集聚到中心点,还未正式开战,那柄银色重剑上已然构划出她未来尸骸的轮廓线。

脑海里自动出现的千百种死亡方式,此刻终于坍缩汇聚为眼前唯一的真凶。

这一刻,即便坚定如此的君伶,也不免感到深深的无力。

她不是茫然于纠结自己是否要去做什么,而是渐渐意识到,即便粉身碎骨,把灵魂都挫成灰烬,也大抵不能改变局数。

她只能走下去,她没有选择,甚至早在许久以前,她就仅剩下了这一条路。

战斗再次拉开序幕,相距足有五百米的烬夜在一个转眼便已踏着雷霆闪到君伶跟前,斩击出摧枯拉朽的一剑。

这个瞬间,君伶视线里所接收到的,是整个天地都砸过来的视感,连带着无尽的狂雷和电闪,陷进似真似幻、虚实混淆的困境。

还未交手,烬夜便已率先负伤,他习惯性地动用天雷罡剑,力求一举拿下。

只第一击,君伶就全然无法招架。

她堪堪抵挡住重剑的实体,再也无力应对扩散的雷霆冲击,分散的余威各个演绎出极尽的杀招,险些在一瞬间把她蚕蚀殆尽,雷龙尚未组合出完整的构型,就被狂猛的攻势冲得四分五裂——烬夜向来以爆发力强大着称,哪怕正常的状态下,君伶也很难撑住初期,更别说现在为脱离洛贝莉亚受过重度内伤了。

君伶将施放出的法术幻化成雷龙形态并非为了炫技,而是要构建立体的防御,保证魔法力更持久,更灵活,更易于应对变数。

不光是她,几乎所有修炼者都会如此,但烬夜是个例外。

对他来说,那些做法太过多余了,会延缓和阻碍进攻的频率。

重剑斩出之时甚至没有多余的剑光,是剥离所有矫饰的纯粹能量,力保招招致命。

第二击,第三击,第四击,烬夜每回合施展的剑法,都是绝对的终结之式,他有充足的自信随时拿下胜利。

实力所致,每一次挥剑都能生生把空间撕裂开一块焦糊的口子,那些裂口在诞生时就被赋予上了雷的生命,新生同步伴随着攻击,攻击,唯有无穷尽的攻击。

战斗明明刚处在初始阶段,君伶就已经受了非常非常重的伤,别说反击求胜,哪怕招架都已是奢望。

血液甚至来不及展现出流动的特制,便在极高的温度下凝固成焦黑模糊的一团附着到肉体上,高额的能量炸穿黏膜,成群的毛细血管在静电场中破裂,体内循环出一片血腥的红雾。

皮肤下跳动的不再是血管,而是失控狂窜的雷电,经脉被汹涌的雷击齐齐斩断,神经传导在强电破坏下无奈罢工,只剩下不断突破极限的剧痛恨不得把身体撕裂。

只是到了第七击,君伶浑身各处已现多达三十七处触目惊心的致命伤。进攻的招式已然奏起终章的电响,誓要把敌人焊死在雷霆的处决之界。

……君伶一直在做着准备,早在感觉到异常的雷电气息时,就着手隐秘地调动藏于法袍内的物件了。

她要把其中的一部分内容调到最前,让烬夜一拿到手,便开始自动解读……然后,趁机离去。

会有时间的,一定会得到大量的时间。

她知道那样做的后果,当皇家隐蔽的面具终遭揭露时,一切都再不可收拾,动荡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激起千层骇浪,政权与人心一同崩解,烬夜的怒火注定焚尽王国任何一处角落。

可是,没办法了,不然她会被当场被杀死,君伶还有不得不做的事,因为尚且未现身的瑾,和诺亚城的伊莱,比得知了真相的烬夜还要可怕。

君伶终于抛出了那枚闪着明亮光芒的芯片,这举动仍处在半主动和半被动之间分辨不清。

烬夜并不在意,能达成目的便是成功,最重要的一直就是截获记忆芯片,那里面包含着各种谜题的真解,是看透迷雾全貌的唯一。

他即刻收回攻势,中止了对决。

芯片在空中划出半条完美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到烬夜手中,当指尖传来轻微的灼热,记忆的粒子也伴着旁白同步移入大脑。

……

看见朝思暮想唯一的亲人后,烬夜握剑的指节猛地痉挛抽动一下,这竟成为了他最后一个动作。

……小染!

而后,他的瞳孔骤然扩张到极限,脑电一瞬间就把灵魂炸个粉碎,让他暂时以无从定义的状态暂存世间。

在任何除魔行动都力争先锋,从零开始行于政治场见证过无数出卖与背叛,卧底于异端组织接触邪教活动,出征他国调取屠杀灭绝一类文件……烬夜本以为,自己已是见过各种形式的顶端罪孽了。

小染!!!!

小染!!!!!!

烬夜向来不习惯自我欺骗,虽然一直没有停止过寻找失踪的小染,但心里或许清楚弟弟大概率已经不在人世了。

凭自己从不留情的除魔方式来看,他一直以为弟弟死于魔族的蓄意报复。

作为S级供应体的烬染,早被王国觊觎许久,在合理的时机,由皇家成员秘密绑架走,带去了地下四层研究室榨取巨额能源。

无数根管线把娇弱的皮肤插得千疮百孔,数不清的药剂溶解了脏器和组织,天生残疾的双腿被针头生生累计到扎断……更恐怖的是,被拆解、改造得支离破碎的烬染,始终被强行保持在存活的状态。

当专研意外接触到冰之本源的概念时,他继而被制作成了可操控的融雪环,去作冰之本源的提取尝试。

杀戮锁链的尽头.……竟是一直被攥在的王国手中。曾以斩魔除恶开辟出的前路,如今才发现途上尽是至亲的血。

烬夜发不出声音了,可沉默比咆哮更为致命,悲恸超越声音能够表达的极限,绝对寂静中崩塌的没有轰鸣,只有湮灭,正如真相的残忍程度从来无关分贝,而是以心脏的撕裂程度丈量。

地面上带电的砂砾开始融化,晶化的土壤渗出破碎的眼泪,天地成为了同样的控诉者,宇宙间的一切物质皆被覆盖上一层痛苦,惨淡的光线折射出所有道路尽头的荒诞。

他毕生守护的一众城池终于以能量的视野显形:每块土地是压缩的骸骨,每座高耸的建筑都是竖立的培养舱,连风中都飘荡着散之不去的惨叫和狂笑。

……

雷霆不会磨灭,他的处决还在继续。待颠覆性的痛苦与仇恨重塑完这具肉身,他要把罪恶,连根拔起。

——————————————

事到如今,付出的代价早就无以估量了。

君伶拖着残损的身躯,强行忽视掉死亡的报鸣,赶去研究室的路上。

她顾不及处理任何一处致命伤,包括视网膜遭到的破坏,视线占满了光怪陆离闪烁无常的白紫电芒,导致她无法看清路径,所幸早已把方位牢记于心。

除了带走莫辰这最后一张漏洞百出的底牌,去往谈判桌殊死一搏,还能怎么办呢?

君伶隐隐有很不好的预感。

烬夜的出现,明明代表着其已经与莫辰完成了共谋。那么,即使暂时未得知真相,他们难道就不会预料到莫辰下一步的遭遇?因何又放任不顾?

……她推测出一个非常符合莫辰个性的结论。

为了最大程度隐藏端倪不被察觉,他仅仅借助烬夜的强电减缓心脏活动,便去以自身的意志硬抗住所有改造级别的酷刑。

那在理论上根本就是不能实现的。

为莫辰开设的临时研究室动用了皇家全部的力量,除去以改造为主的药剂,其余的各种折磨都已无限接近于地下四层的程度。

单独依靠意志这种可能性,早在计划开始之前就排除掉了。

但是…真的可以拿理论去衡量莫辰吗?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们四个骑士创造不到的?

推开了培养间的感应门,君伶有幸见证了正在上演的奇迹。

这里没有垂死的成品,只有刺破永恒黑暗的第一缕晨曦。

在之前,君伶已临近失去视觉,现在却看得清清楚楚。因为莫辰的光芒能剥开一意义上的黑暗,让她完整见证到肉身对抗禁术的奇迹。

承载莫辰的培养舱怦然碎裂,溶液混合着舱皿碎片散落开来,还未落向地面便被绽放出的极致光芒罩住,而后凭空消失,再也无处可寻。

与向下坠去的虚无相反,耀眼的光幕托举着无数星尘缓缓上升,在空中聚成绚烂的光点,少年的身子在不断上浮中缓缓舒展,酮体全无湿润的痕迹,只有闪烁着的亮眼金光,周围的黑暗逃也似地散开了,这片区域比世界上任何一处地带都要明亮。

……真是无比壮丽的一幕。

这一刻,君伶的内心平静到了超乎寻常的地步。

不知为何,眼前的场景,她并不抗拒。甚至隐约有些抓不着痕迹的熟悉之感,或许在某个齐行并进的世界,正是她引导着莫辰做出了这一切。

莫辰慢慢睁开了眼,眸中展露出神圣的精光。

他宛如重获了新生——不,他从来就没被毁灭过,恐怖的刑罚实际不过是为他剥离污秽、淬炼本质、重铸形态的过程。

也正是在此时,君伶明白了全盘皆输的首要原因。

皇家错误地认定禁术能够湮灭一切,但纯阳之体的莫辰打破了这一幻想。

假如未以禁术对浸泡液进行过淬炼,结局或许还有待观望,不过一旦启用,就注定绝无任何变数了。

当光明浸透每寸骨髓,肉身便能成为正义的化身,当黑暗妄想吞噬光明,就注定要被圣光净化。

那是一种超越限制的觉醒,莫辰打破了枷锁,淋漓尽致地展示出光明不可磨灭的特性,他再也不会受任何罪孽囚禁,再也不会被任何诅咒玷污。

正式回神前,莫辰照旧念过一遍挚友们的名字……那已经完全镌刻在灵魂之中,为保持不溃承担下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当少年瞳孔之中的光辉汇集过来,君伶深刻地体悟到自己在接受审判,接受正义的审判。

“束手吧,你没有选择了。”

莫辰的言语是宣判,是唯一的定论。

选择……君伶又一次听见了这个词语。

可是……她明明早就没有了啊。

在初次沾染王国的秘密时,她已经在极致的矛盾中纠结过了,已经完全泯灭了思考的权利了啊。

……

连希望都不能支撑君伶继续战斗时,绝望却驱动了她再次举起法杖。

既然君伶仍要负隅作战,那么莫辰自然会奉陪到底。

在结果毫无悬念的战斗即刻打响之际,莫辰周边的光粒泛起柔美的涟漪,然后进一步拉长,形成错落排列的光柱。

这一变化并不突兀,它们好像时刻都是在演练着,做着等待的。

耀眼的星光中,渐渐淡出了一个人形——先是飘动的骑士服衣摆,接着是整齐的黑色发梢,最后是握在手中的紫色机关扇,他的感情充沛而丰盈,望着莫辰的赤色眼瞳里流露出世间最温柔的笑意。

“莫辰。”

他和从前一模一样。外表、眼神、感情……一切如初。

“瑾!!!”

自从瑾不辞而别,莫辰每时每刻都被思念和牵挂侵蚀着血肉,他又不得不强行表现出坚强。

一直以来,他为了追查真相全力以赴,步入致命的风险局,甘愿承担一切痛苦……当执念纯粹到化作实体,当回忆固执地凝滞出血肉,连时间都会为这场终得的重逢屏息陪衬。

黑发少年微笑着伸过手的刹那,莫辰心脏的最深之处突然传出一阵显着的触感——那不是疼痛,而是所有被时光割裂的羁绊在重新愈合;落入瑾真实怀抱的一刻,他的身体并非简单意义上的瘫软,只不过是一切重担卸下后的解脱,战前习惯性的绷紧舒缓地松弛下来,每一寸筋骨都放松成最原始的纯净。

“该好好休息啦。”

“睡吧。”

莫辰侧着的脸半埋进瑾温暖的臂弯,凌乱的发丝被光尘梳理成流淌的星辰,眉心的挂念被渐渐抚平,眼角不再有噩梦催生的颤动,他真的闭上了眼睛,睫毛挂着的细小泪水随着平稳的呼吸起伏静静闪烁,被瑾宠溺地伸手拭去。

分离以后,总是以防御姿态入眠的莫辰终于松开本能握紧的右手,连昏迷时都紧咬的牙关在此刻都柔和如新月,现在,是首次记录上的美好姿态,没有防备直立的汗毛,没有无意抽搐的肌肉,没有在梦魇中虚空抓起的手指,所有未能言说的疑问,都在永恒安宁的睡眠中得以化解。

瑾的最后一步不是任何形式的攻击,而是最完美的治愈。

“结束了。”

少年抱着熟睡的莫辰,半侧过头面向君伶微微欠身颔首,给以最后的结语,而后转过身,直奔诺亚城的方向。

——该回家了。

望着瑾怀抱伙伴、踏着漫天星光的离去背影,君伶出神地愣在原处好久。

是啊,都结束了。

明明在诺亚城下起大雪时,败局就已经定了啊。

到底还在挣扎什么呢?

少女从那个背影里,看见了一个全新时代正在缓缓揭开序幕,宏伟的蓝图万般耀眼,直让面具之后的她,首次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好久没有像现在这般轻松了。

……

拉塞尔王国犯下的原罪不仅有暴行本身,更是忽略了一个绝对的大前提——任何试图把生命解构成算法的行为,最终都会陷入无解的死循环。

A级少年的日提取量接近全王国的日晶石供应,S级少年的日提取量足够为大型城市预备全面升级……在他们自诩掌握了最优解,强行用冰冷的数字丈量生命的宽度时,毁灭的驱动便已同步趋近于无穷大。

艾诺在精心地给三个哥哥烘烤甜品,烬染为烬夜戴上他亲手编织的围巾,从未交过友的伊莱第一次为大家准备礼物,面临危险时保护伙伴的本能先于思维反应的莫辰……这些温馨,简单,却又难以阐明的片段,哪怕只是个普通的小日常,也统统是规则无法触及的层面,能汇聚成击穿所有定律的奇迹。

这个曾以荣耀与正义自居的国度,正经历着比魔潮更可怖的自我瓦解。

所谓以少数人牺牲换取多数人繁荣的行为,本质是被精致包装的至上暴力,是精心伪装的慢性自杀。

当权力开始分算生命的重量,所有的未来都成了献给死亡的贡品,王国创造的不是能源,而是能够无限制流传的可怕诅咒,研究室中流淌的能源并非推动文明的生机,而是将种族拖向深渊的毒药。

那些无辜被封印进培养舱中的少年,他们的每一声笑音都在腐蚀王国的根基,每一次抽搐都在动摇全体人类共筑的精神之网。

持权者沉浸在能源产出量的增长曲线中,在虚假的繁荣下醉生梦死,却忘了痛苦是连通所有生命体的量子通道,黑洞形成时吞噬的不只是物质,还有整个星座的光。

当整个国土沦为巨型能源室,大地流淌出黑色的血,所有王国子民的身体都被植入能源抽取装置,浑身布满针管器械的药剂合成人游荡在外时——确实再也不会受魔潮所慑,因为它们俨然已经成为比魔物更可怖的存在。

任何建立在践踏生命之上的繁盛,终将孕育出毁灭自身的怪物。

以拯救为名的掠夺实际是在肢解文明的骨骼,王国改变了原始的死亡定义,让活着的人被迫变成移动的墓碑,那是践踏底线的恶,违背了发展进化的主要原则,颠覆了文明本身的意义,必定触底反弹。

王国的倾覆看似非常偶然,如果不是错误地提出融雪环肆意破害伊莱的身体,导致他的冰之本源成功觉醒,拉塞尔王国的境地上也不会突然诞生实力堪比魔龙的概念之神。

但实际上,那是歪曲伦理法则的必然结果:所谓牺牲一人拯救十万人,不过是让十万颗心脏从此停跳在过去的某刻,而非拯救。

譬如艾诺再也等不到和瑾哥哥下个月约定好的共进晚餐,他的时光将永恒地停留在那里,把未完成的时态构成最残忍的语法暴力,他将永久活在被切断的平行时空,终究造成维度的错位……一切因果皆已悄然循环相扣。

而且,系统性屠杀从不会精准停在提前设立的警戒线前。

当莫辰发现骑士服和骑士剑的能量来源出自他一直保护的王国子民……

当艾诺发现他最重要的三位伙伴被王国标注为S级供应体……

他们翻起的风浪,或许根本不会比现在小。

毁灭者从来都是王国,骑士们一直所争取的,是真正的净化。

……

瑾一刻不停地赶往诺亚城。

诺亚城的冰雪留在半空,与整个城市一同静止。在外看过去,十分违反常理,令不可思议。

但瑾没有丝毫迟疑和畏惧。

因为他知道,那只不过是思念的本体。

在冰雪笼罩的区域里,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早就被重置化、定下了独立的法则。

所以,瑾的第一脚刚刚踏进诺亚城,下一个瞬间便出现在骑士团的中心——那是伊莱为伙伴们开辟的,永不关闭的特别通道。

再没什么能阻止他们的重逢。

“伊莱!”

瑾拥抱住坐立的伊莱,四人的体温终于连环到一起。

莫辰还在安稳地睡着,膝盖以下已落进纯圣冰界的艾诺惊喜地微微仰头,亮晶晶的眼睛仿佛在说:“瑾哥哥,你回来啦!”。

两个世界的他,都很高兴,只要能和伙伴们在一起,无论怎样,都足够了。

“对不起。”

瑾哽咽着,轻轻道一声歉。

“我回来了。”

千言万语,最终只是化成了这样两句。

躯体接触中,他们完成了灵魂的重合。

伊莱得以悉知瑾的一切,他的心意,他的努力,他的决绝,他的悲痛……一幕幕刻骨铭心的心理历程,一件件波澜壮阔的史诗瀚业,他全然理解了伙伴因何而去,读透了伙伴的一举一动,深刻感悟到伙伴为这最终重逢所付诸的心血。

已经作为创世之神存在的伊莱,拥有超脱的洞察之力,能够站到更高的视角,不仅可以望见未来,甚至还能介入其中,强行扭改某些结果……

他看见瑾备好了一切,在星罗大陆建立好了稳固的独立势力,皇室不动则已若要活动即受全面的限制,再无任何翻转的机会。

他看见了皇家最终和平移交权利,拉塞尔王国的未来主由他们四人引领着书写。

他看见了艾诺想要偷去小吃街又一次被瑾发现时,调皮地吐出舌头。

他看见了演武场上,夕阳的光辉照亮了莫辰的笑脸。

……

伊莱彻底放下心来。

——不需要再去纠正什么,他们的未来很是美好。

大家终于能永远在一起了。

确定了无法得到冰之本源且不能借助到它的力量,皇家便将伊莱发配给诺亚城作为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意图打造一套原班原底的皇家骑士团,继续在错误的大前提下试图把王国发扬伟大。

皇家制造出的惨剧影响极深,所幸也就到此为止了。

伊莱是终结这一切的人。

冰之本源将会在本人的意念下,回收回伊莱的身体,让所有生命体返归到正常的世界中去。

这一过程释放出的夸张能量足以建成一个国家。

伊莱将把绝大部分能量储存,用于维持住王国的现状并保障继续发展,接管原皇室的错误代替他们弥补。

由于时间具有不可逆性,他不能改变既定事实,只能让大多数人忘记所发生的一切。

最后,他要亲自把地下四层那些困在过去的少年们,送去未来,再完全抹除他们存在的痕迹,使其在另一个可能存在的世界中重新运转生机。

瑾在星罗大陆的游历收获颇多。

首要的是,他已通过更高级别的方式,得知了小染的心意:那个时候,皇家为了确保安全,绑架走烬染后将之囚禁在密室一段时间,预感到了什么的他,拖着虚脱的脆弱身体费力地留下最后的痕迹——果然,善良的他不忍心自己的国土发生战乱,祸及万千无辜的平民,也不愿意让哥哥永生沉浸在痛苦之中;假如一切能够走向更美好的未来,烬染愿意抹除自己命运上的所有不公。

这一刻,骑士们无不为之悲痛心碎,就连熟睡中的莫辰都流下了热泪。

除这之外,瑾在星罗大陆接触了诞生于拉塞尔王国、现已在星罗大陆驻足生根的洛家。

堂堂精英魔法师首领洛贝莉亚,便是家族之女,她未随洛家迁移至星罗大陆,而是选择了留在王国。

瑾从中发觉了一个被埋葬的秘密……它事关与骑士团关系微妙的一位少女,当瑾得知关键时刻是她挺身而出延缓了艾诺的收容速度,即刻就决定为她完成至少一场重逢。

如果在整合全盘的重制中强行挽留住某一段时光,很大可能会导致结构的错乱,所幸瑾还有歃血命纹。

那是相国之子独有的护体圣物,瑾在危机重重的异国之旅中都没有消耗掉它,现在正能派上最大的用场。

等同于“消耗”一回生命,换取一块短暂留置的光阴区域。

揽云紫扇手持端的位置开始闪烁光芒……

————————

男孩仍是一副乖巧、柔弱的样子,紫粉色的眼瞳里是定格住了的纯洁,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小心翼翼地为哥哥包扎身上的伤口。

烬夜的伤当然还是由他自己所创,频繁动用天雷罡剑,致使层层伤痕反复覆盖上旧伤,已然打造出一副雷电之躯。

男孩耐心地处理着,治疗着,擦拭着,让一切恢复如初,同时悄悄消抹掉自己的存在。

哥哥果然一点儿都没听话。

只是烬染再也不忍心责怪哥哥了。

然后,烬染又亲自做了一顿最为拿手的甜品,揽着哥哥的胳膊,在温馨的小屋里一同享用。他们度过了很开心的一个下午。

时间过的真快呢。

该走啦。

即便是歃血命纹,也有时间期限的吧。

……小染太懂事了,他一向都是如此,无论在生前还是死后。

望着弟弟微笑挥手准备离去的背影,烬夜明明在保持着平静的心,却不知因何跳动得快了半拍。

“小染……我可以再抱一抱你吗?”

“ 哥哥…… ”

兄弟俩的眼泪在拥抱中融合在一起,组合成一颗永不消逝的固态物。

烬染带着它一起离开了。

————————

洛家在诞生之际就伴随着鼎盛,其势之大仅次于皇室,一度发展成拉塞尔王国的中流砥柱。

故而培养出洛贝莉亚这样的天才水系魔法师也不足为奇了。

罕有人知的是,洛家曾经也有一位女孩,得到过同等资源的培养。

她的名字叫洛安莉娜,主修精神系,是洛贝莉亚的亲妹妹。

她们主修之力一内一外相辅相成,本应顺利长大成人,一同将治疗类法术推向巅峰。

当精神魔法终被敲定归结为异类法术时,洛家毫不犹豫地弃小顾大,即刻将洛安莉娜从家族除名,再扫地出门,然后动用另外的手段,让洛贝莉亚从来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一个妹妹。

原本背负着艰巨使命的女孩突然遭到了如此的无妄之灾,强行与骨肉分离,被放任自生自灭的那一年,她才只有八岁。

这段残忍的历程就连皇室都未曾得知,在冰之本源和歃血命纹的作用下,这对姐妹相认了。

“姐姐。”

面向曾经的骨肉至亲,莉莉安终于是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她的这声称呼,饱含着动容,饱含着凄切,饱含着憧憬……和释然。

“这是最后一次叫你姐姐了。”

“保重,我走了。”

洛安莉娜早已不存在了。她,是莉莉安。

莉莉安要继续随性、潇洒地活下去,永远不受牵绊,再也不会感到惧怕。

————————

最后的一步,是伊莱温柔地退去瑾的一部分记忆,与这场灾厄的全部关联。

当然它们没有消失,是会在未来以其他形式渐渐恢复的,但是现在,瑾将暂时遗忘。

不知是伊莱的擅自做主,还是瑾未说出口的请求。

结果更可能倾向是前者,因为伊莱在复刻瑾的完整历途时共鸣了他的心跳与感触。

太夸张了,那明明已经是不能承受之痛,可他直到现在还坚强地压制,不去展露半分……伊莱心疼自己的伙伴,仅此而已。

一切,归回本位。

————————

思念得到响应,满城的冰雪终于消失。

守护的执念散去,万物精准回拨至异变以前,时光从冻结到解冻的期间全然未得流逝,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只是悄然融化掉了所有的污瘴。

诺亚城的生灵未曾受到惊扰,所有人都没有过相关的回忆,城外的人只是隐约记得诺亚城下过一场好大的雪,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了。

这是大家共同写就的完美结局。

……

艾诺的双腿突然失去了知觉,膝盖以下的位置用不出一点力气,且无论如何都查不明原因。

洛贝莉亚前来检查,确定需要一年左右的治疗期便能恢复正常,并负责起这项任务。

治疗开始时,她也惊奇地发现,自己治愈术的水平速度平白无故地退步了一截,不知是因何导致的。

瑾为艾诺定做了一个专门的轮椅,想去哪里活动的时候,暂且只能由伙伴们推着了。平日最好动的小少年失去了自由行动的能力。

“洛姐姐,没关系的~”

“哎呀,莫辰哥哥,不要沮丧嘛!”

反倒是莫名受伤的艾诺安慰起了大家,天生开朗的他的确不在意,只要能和大家在一起,就会感觉发自内心的幸福。

数月后,莫辰主动推掉了晋升机会,他要在下一年,与三位伙伴一同进位成皇家骑士。

……

夜深了,烬夜回到家后伏在桌前继续工作,卧室灯光明亮,他能从每一寸光阴中感悟到来自弟弟的爱意,安安静静地进行着陪伴。

记忆里那回高阶魔王的临时突袭,是烬染挺身而出为大部分平民周旋出了时间,最终因天生的腿疾无力脱离,英勇牺牲。

痛心无可难免,但烬夜为弟弟而自豪。

过了很久,青年仰起了头,视线落向墙上的遗照。

“明天就是节日了,小染,很久没有出门了吧,哥哥带你一起。”

……

又是一年冬天,可诺亚城却不再下雪了。

新年的前一天,长街熙攘,万家灯火,这里有着最深邃的安宁。

阳光照耀起四个少年的面容,最前面的艾诺坐在轮椅上,兴奋地四处张望,莫辰一手推着轮椅,一手挽着伊莱,瑾则习惯性地负责起引领的任务,他们在欢声笑语中慢慢行进。

“哇,莫辰哥哥,那边有冰糖葫芦小摊欸~!”

“想吃啦?我们这就去买,好不好?”

“小艾诺,嘴巴很馋嘛…”

“哎呀,瑾哥哥你…!!”

“冰糖葫芦……我也想吃。”

“好,好,大家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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