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异姓王爷(2/2)
肖娈不知道这些事情,父亲告诉她,朔州营房失窃,哥哥和叔父肖成要赶回去处理军务。
那年秋天,肖娈随阿姐一起嫁进了东宫。虽说是嫁,但肖娈还未及笄,只是走个形式,只有阿姐真正做了新妇。
太子不在的时候,阿姐时常叫她过去说话,就像从前在家里一样。
言谈间阿姐不时提到太子,说到他的喜好、他的脾性,满目都是爱意。
阿姐婚前没有见过太子,但太子温柔沉稳,相貌清俊,是一个几乎挑不出错的丈夫。
阿姐爱上他也是很寻常的事情。
肖娈并不经常见到太子,他总是很忙碌。偶尔见到他的时候,他会笑着问她在东宫住得惯不惯,喜欢吃什么玩什么,让东宫的小厮给她采买。
肖娈不好意思麻烦他,总是摇了摇头说没有什么想要的。
她心里总是觉得太子是她的姐夫,不是她的丈夫。
她是他养在东宫的闲人,不应该过分麻烦主人家。
但是每一次两人打完照面,过后肖娈总会收到太子遣人送来的礼物,大多数是宫里赏赐下来的精致玩物,偶尔也有些民间铺子的小玩意儿。
奶嬷嬷看了调侃说,太子爷拿良娣当自己闺女养呢。
阿姐在婚后第二年生下了嫡子,再加上太子当她是小孩子,肖娈觉得形势一片大好,计划再过一两年,向太子求了恩典,悄悄放她回家去。
她在东宫的第三年春天,某一天在花园闲逛的时候,又遇上了下朝回来的太子。他问上次送的风筝喜欢吗。肖娈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柳絮吹落到她肩上,太子抬手为她拂去,这时他忽然凑近她说,小骗子,明明一次都没放过。
如愿见到她一脸错愕,太子带着下人走了。
尽管事情似乎已经朝着脱轨的方向发展,那年生辰,肖娈还是斗胆向太子提出她的愿望。
太子好脾气地笑一笑,说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肖娈的心凉了半截,连礼仪都顾不上,气急败坏地质问,“你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太子拿糕点把她嘴堵上,“没有的事。”
她十五岁那年,有一次,太子带她和阿姐入宫见太后。
太后年纪大了,那时已有些糊涂,时常认不清人。她见了肖娈,拉着她看了又看,说你怎么到京城来了。
太子哭笑不得跟老人家解释,他说祖母,这是孙儿的良娣。
太后说他胡说,这分明是传闻中那个漠北第一的美人。
肖娈的母亲出身漠北王庭,曾是漠北最美的王姬。她先后委身两位贵族,后来漠北战败,她作为战俘被送给战胜方的主帅,肖娈的父亲。
这位传奇的美人过早地消殒,而今她生前惊人的美貌仿佛复生在了她唯一的女儿身上。肖娈年仅十五岁,京城中已经没有能与她比肩的美人。
肖娈在十五岁那年的夏天来了葵水,这是瞒也瞒不住的事情,很快,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阿姐不时来她院子里,教导她如何侍候丈夫。
肖娈心不在焉听着。
肖娈最终还是跑路了。
她换了男装,骑上太子送的千里驹。
若不是半路遇上大雨,一切本该很顺利。
她带着千里驹进山洞避雨,准备天亮雨停再行,却在泼天的雨幕中,见了鬼似的看见浑身湿透的太子出现在山洞口。
他面色铁青、满身寒气向她走来。
那晚太子在山洞里进入了她的身体。
肖娈躺在满地凌乱的衣物中,看到暴雨和狂风将山洞外那株草木摧折得不成样子。
除了那一晚,后来在东宫的日子,太子待她都体贴细致。
他怕她在东宫烦闷,时不时带她去围场骑马狩猎;他见她对七弦琴有兴趣,便亲自教导她。
所有人都能看出,良娣是太子心尖上的人。
有一次,想奉承讨好肖娈的小厮有意对她说漏嘴,他说从前良娣收到的那些民间小玩意,都是太子亲自去买的。
后来连奶嬷嬷都对肖娈说,太子是真心待小姐的,小姐不要总对他冷着脸。
太子经常宿在她那里,但她偷偷服用了避孕的汤药,因此一直没有身孕。
几年后,皇帝驾崩,太子登基,阿姐封了皇后,她封了贵妃。
新帝的后宫里添了些新人,但最受宠的仍然是贵妃娘娘。
一直到有一日,陛下偶然发现了贵妃藏在瓷瓶里的书信。
这些信都是贵妃的笔迹。她写了很多信,但从没有寄出过。
信里用的是妻子对丈夫的口吻。
百般逼供,她也不肯说出心上人的名字。
暴怒之下,皇帝将她废为庶人。
贵妃失宠后,新入宫的何采女得了皇帝的青眼。
短短三个月,何采女的位分一升再升,一时风头无两。
后来何玥儿要住贵妃从前的寝宫,皇帝也答允了,她这样得势,连带她的宫人都嚣张起来,说京城第一的美人又如何,最后不也输给我们娘娘。
又到每年狩猎的时令,帝后和一众妃嫔都离开皇城去了骊山的行宫。肖娈恰在那时候病倒了。
她从前专宠多年,宫里不知多少妃子嫉恨她。此番她落败了,上头几位妃子早暗地里吩咐了永巷的宫人。
因而此番她病倒,永巷诸人竟都瞒而不报,不肯为她请太医。
后来是奶嬷嬷豁出命去求了大皇子。大皇子是皇后的嫡子,论辈分,他还是肖娈的外甥。奶嬷嬷想着,姨母有难,他总不至于见死不救的。
少年带着太医匆忙赶来,进了破败的暗室,便见昔日那风神秀异、恍若神仙妃子的贵妃娘娘歪在病榻上,阖着眼睛仿佛睡着了,她气息奄奄,堪堪还有半条命在。
大皇子命宫人收拾出一间干净宫室来给肖娈居住,命太医院为她续命,又遣人去骊山给父皇送了急信。
信中,他请父亲顾及十几年的夫妻情分,回来见姨母最后一面。
心急如焚。惊惧交加。
宁璟从不知道,骊山行宫到皇城的路途竟如此漫长,他的手颤得握不住缰绳,几次险些跌下马去。
终于到了昏迷的病人榻前,他将她冰凉的手捧在手里,不觉间滚烫的液体滴落在二人的掌心。
他是多少年不曾哭过了。
太医用了府库里最珍贵的党参,他犹嫌不足,又命巫医以他的血液为媒作阵法——这是一种诡秘的古法,传说中以帝王的血液献祭巫神,可以补偿将死之人的寿辰,只是要折损献祭者的寿命。
最后不知是哪一种法子奏了效,肖娈真的从鬼门关给救了回来。
大喜之下,皇帝重重赏赐了太医院并巫医及宫人一众人等。
贵妃恢复位份自不必说。
皇帝又说这里的蘅芜殿狭小,不合她的身份,试探着问她想在哪里居住,从前的献灵殿,还是他的景阳宫,或者别的宫室,都任她挑选。
肖娈冷笑拿话刺他,说妾身卑贱,当日永巷也住过了,如今的蘅芜殿又怎会不合身份。
宁璟知她心中有怨,遂不敢再提此事,唯恐触了她的逆鳞。如今她还好好活着,已是上天垂怜于他。只要她好好活着,万事还可从长计议。
蘅芜殿离景阳宫很远,他每日傍晚都过来一趟,但十回里倒有八九回见不上面。
她要么是装睡,要么躲到殿外梅林里去。
自然,他若执意要进内殿见她也能见得上,只是怕更惹了她厌憎,于是他便也只是在正殿里坐一坐,喝一盏宫人奉的茶,再向嬷嬷询问一番她的饮食起居,便又回景阳宫去了。
阿姐偶尔也会来蘅芜殿看她,姐妹情分虽早已生了裂隙,但终究是剪不断撇不开的血肉亲情。
偶尔大皇子也随她母亲一起过来。
有几回,用过午膳后他留在侧殿小憩。
众人只道他少年人贪睡,笑一笑便由着他去。
无人知道,皇后离开后,少年潜进庶母的宫室,缠住她的腰肢。
肖娈在睡梦中察觉有人亲她摸她,睁眼却见她这外甥伏在她胸乳之间吞吐舔舐。想象中的巴掌没有落到脸上,连少年本人也着实诧异。
一点一点进入时,他发觉她的目光正认真描摹他的眉眼——那双记忆中向来疏离淡漠的眼睛,竟然在此刻氤氲着绝望而凄凉的爱意。
母亲曾说过,他长得很像死去多年的舅舅。
景和十五年发生了许多事,贵妃生产一尸两命、皇帝崩殂、大皇子仓促继位。
也有另一种说法,说贵妃诞下的并非死胎,因为有人看见贵妃宫里的嬷嬷半夜抱着个包裹出了宫门。
同年,朔州宣祁侯府的嫡子出世。
肖成为此子起名肖铎,爱之甚切,悉心教养。
肖铎长到四岁,随父母初次进宫面圣,结下与明逸长公主宁饴的婚约,又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