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云起塘州(2/2)
厚重的金属门紧闭着,门口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特工。
这不是普通的房间,墙壁、天花板、地板,全都用特殊的异能隔离金属包裹,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封闭空间。
这种材质能够完全隔绝异能波动,无论是探测还是攻击,都无法穿透。
房间内部,气氛更加凝重。
一名体型臃肿的中年男子站在房间中央,他身高不过一米七五,但体重足有两百斤。
肥硕的身躯被昂贵的定制西装勉强包裹着,异于他人的深蓝色天衡执法队制服在他身上显得格外紧绷,胸前的秩序局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此刻,这位身份显赫的胖子正用一块纯白的丝绸手帕捂着嘴,脸色发青,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面前不锈钢解剖台上的两具尸体,正是城南码头发现的那两名神秘异能者。
虽然尸体已经被清洗过,但死状依然触目惊心。
“队…队长…身份已确认,都是二队的…”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秩序局法医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验尸报告,声音有些发抖。
“二队?”那名肥胖的队长的声音从手帕后面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惊怒。
“嗯…我们通过DNA和秩序局内部数据库进行了三次比对,结果完全一致。”法医咽了口唾沫,翻到报告的另一页。
这个肥胖身材的队长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两具尸体,大口喘着气。
作为一个有严重洁癖的人,这种血腥的场面对他来说本就是折磨,而现在得知死者的身份,更是让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真正的死因呢?”他强忍着恶心问道。
“灵魂湮灭。通过仪器查询不到他们俩身上的异能残留,推断凶手灵魂系异能,直接摧毁了他们的灵魂核心。从伤口的能量残留分析,凶手的实力至少在六阶以上。”法医的声音更低了。
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肥胖队长回头瞥了瞥那两具尸体,肥胖的手指紧紧攥着已经被汗水浸湿的手帕。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在极力压制着内心的震怒和不安。
“烧烧了,赶紧烧了…”他用力挥动手帕。
“是,队长!…”法医如蒙大赦,连忙招呼助手将尸体小心翼翼地推出房间。
沉重的金属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肥胖队长和另一个人,张安建。
张安建一直静静地站在墙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神情紧张而拘谨。
作为三队的下属,他在这位队长面前一直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懈怠。
此刻他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只是用余光观察着队长的反应。
肥胖队长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崭新的手帕,仔细擦拭着双手。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通过这个过程平复内心的怒火。
“安建啊…你怎么看?”良久,他才开口,声音虽然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但依然透着寒意。
“属下认为……广联的人应该已经有所察觉。李家的事我想咱们可以往后拖一拖…”张安建立刻躬身答道。
“余晋江有消息没?…”肥胖队长接着询问道。
“还在查…”张安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快点吧!安建啊,二队死人了,那个神经病要是也来塘州的话,谁也劝不住他!…”肥胖队长转过身,小眼睛盯着张安建无奈说道。
“我也不给你时间,反正等那个人来了,还没找到余晋江的话,你替我去跟他说去…”肥胖男子一字一句的说道。
张安建浑身一震,但不敢抬头。
“余晋江这个老东西,让你浪!浪没了吧!当初就不应该相信他!…”肥胖队长继续说,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
“李家那边怎么样?我听说李家少夫人想要验尸?”他用手帕掸了掸额头。
“上午来过…”张安建说道。
“盯着她。我怀疑余晋江这条老色狗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但记住,只是监视,不要打草惊蛇。”他狠狠地将手帕攥在手中,肥硕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属下明白。”张安建心中一凛,恭敬说道。
肥胖队长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塘州市的繁华夜景。灯光照在他肥硕的身躯上,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建安,你跟我多少年了?”他突然问道。
“五年零三个月。”张安建老实地回答。
“五年多了…那你应该知道我的行事风格。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混乱和失控。而现在,事情正在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肥胖队长转过身,看向张安建,眼神变得严肃说道。
“属下明白!”张安建再次躬身。
“去吧。”肥胖队长挥了挥手。
张安建退出房间,沉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关上。
他穿过走廊,两旁的天衡执法队成员恭敬地向他行礼。
他面无表情地点头致意,但心中却波涛汹涌。
二队的人死了,余晋江失踪了,而队长来塘州的真正目的似乎不只是找人那么简单……
走进电梯,一向是笑容挂在脸上的张安建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神情严峻的闭上眼睛。
“老东西,你藏哪去了…”他低声喃喃。
而稍后走出那个被特殊金属包裹的房间的肥胖队长,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是我,寺世梁。”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恭敬的语调。
“我到塘州了。情况比……我明白,我会处理好的……”挂断电话,寺世梁重新将手帕整齐地叠好放回口袋。
窗外,夜景绚丽多彩,而黑夜中塘州市的上空,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在酝酿。
在一个昏暗的灯光在狭窄的空间里,四周全是锈迹斑斑的铁板和纵横交错的管道。
管道表面凝结着水珠,不时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机油、铁锈和某种化学药剂的刺鼻味道,让人几乎无法正常呼吸。
房间的中央,一张简陋的金属床架上,躺着一个人。
余晋江。
他不知死活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但毯子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他瘦削的身躯上。
他的呼吸很微弱,胸膛起伏得几乎看不出来,像是随时会停止呼吸的垂死之人。
一盏老旧的白炽灯吊在他头顶不远处,灯罩已经破损,光线直接照射在他的脸上。那张脸让人触目惊心。
苍老的皮肤松弛下垂,布满了密密麻麻如沟壑般的深皱纹。
颧骨高高凸起,脸颊深深凹陷,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原本花白的头发如今完全变成了枯草般的惨白色,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蜡黄色,像是所有的生机都被抽走了。
但最可怕的,是他皮肤下那些正在蠕动的东西。
透过那层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的苍老皮肤,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丝丝紫色的物体在缓慢地移动。
那些东西像是某种活体生物,又像是能量的具现化,在他的太阳穴、颈部、手臂、甚至脸颊等处不断地蠕动、顶起、然后又沉下去。
每当那些紫色物体顶起皮肤时,余晋江就会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枯瘦的身体微微抽搐。
即使在昏迷中,他紧闭的双眼也不停地颤动,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转动着,眉头紧锁,像是在与某种可怕的东西搏斗。
房间的角落里,几台老旧的监测仪器闪烁着微弱的绿光。仪器上的曲线图剧烈波动着,发出“滴滴滴”的急促警报声,但似乎没有人在意。
铁板墙壁上挂着几根粗大的锁链,链条末端是生锈的镣铐,不知曾经束缚过多少人。
地面上有暗红色的污渍,即使被清洗过也无法完全去除。
天花板上的管道不时传来“咣当”的金属撞击声,和远处某种沉闷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背景音。
整个空间似乎在微微晃动,像是处于某个移动的巨大结构之中。
余晋江的右手无力地垂在床边,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枯树的根茎。
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已经被紫色的液体浸透,散发出一股腐臭和化学药剂混合的怪味。
他的手指偶尔会痉挛般地抽搐一下,指甲盖已经发黑,指甲缝里满是污垢和血痂。
在他的左侧,一个输液架歪歪斜斜地立着,透明的输液管连接着他的手臂。
但输液袋里装的不是普通的药水,而是一种深紫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那液体缓缓流入他的血管,而每当液体注入,他皮肤下那些紫色物体就会蠕动得更加剧烈,仿佛在欢呼雀跃。
余晋江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但又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绝望和恐惧。
房间的铁门上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厚厚的玻璃上布满了水汽和污渍。
偶尔会有人影在门外闪过,但没有人进来查看。
余晋江就这样被遗弃在这个铁笼般的房间里,生死未卜。
穿过一条狭窄的金属走廊,越过两道厚重的防水门,就是这个底层区域的控制中心。
这个控制室的设施要比关押余晋江的房间先进得多。
墙上排列着数十台显示器,显示着各个舱室的实时监控画面。
其中一台屏幕上,正清晰地显示着余晋江那间密室的情况。
控制室的灯光比外面的走廊要明亮一些,但依然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氛围。
空调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将外面潮湿闷热的空气过滤成干燥而冰冷的气流。
地板和墙壁都在轻微地颤动,暗示着这个空间正处于某种移动状态。
房间中央的操作台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戴着厚厚的眼镜,手里拿着一块电子记录板,正专注地记录着什么。
他的白大褂上沾染着点点深色的污渍——那可能是血迹,也可能是其他什么东西。
另一个人,就是那个曾经出现在都江城废弃仓库的妖艳女人。
她身穿一袭暗红色的紧身皮衣皮裤,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展现出来。
长长的黑色卷发披散在肩上,在灯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她的脸涂着精致的浓妆,猩红的嘴唇像是沾满了鲜血,眼角描着上挑的眼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而致命的美感。
此刻,她正站在显示器前,用一双狭长的眼睛盯着屏幕上余晋江的画面,嘴角勾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排异反应比预想的要强烈。他的年龄本来就大了,六十二岁的身体机能远不如年轻人。从生理数据来看,他最多还能撑七十二小时。如果排异反应无法得到控制,他会死……”白大褂男子推了推眼镜,声音干巴巴的。
“七十二小时?”妖艳女人慢慢转过身,用一种玩味的语气说道。
“那就够了。只要他能撑过排异期,就证明这批药剂的适用范围比我们预想的更广。”她走到操作台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调出另一个监控画面。
那是余晋江的各项生理数据。
心率、血压、体温、血氧饱和度……每一项都在危险的临界值徘徊。
“这批是最新的改良版本。我们在原有配方的基础上,增加了灵魂能量的稳定剂,理论上可以大大降低排异反应。但实际效果……尤其是对老余……”白大褂男子明显不太看好余晋江能撑过这排异期。
“理论和实际总是有差距的。”妖艳女人打断他。
“如果他挺不过去,那也无所谓。反正他也没什么用了……”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白大褂男子沉默了片刻,眼神又看向视频里的余晋江,明显二人是认识的。
妖艳女人转过身,高跟鞋的鞋跟在金属地板上敲击出清脆的声音,一步步走向那面显示着余晋江的屏幕。
“不过…他要撑过来了…那就给李家那个少夫人送个大礼吧…”她的声音变得更加阴冷和疯狂。
“那我继续观察他的排异情况。一旦他醒过来,立刻进行异能测试。”白大褂男子点了点头。
“对了,这段时间,所有人都不许擅自离开。公司那边暂时没有行动指令,任何擅自行动都可能暴露我们的位置。”妖艳女子走到门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说道。
“明白。”白大褂男子恭敬地说道。
等她拉开厚重的金属门,一股夹杂着咸湿气息的风从外面灌了进来,吹乱了她的长发。
“记住,等余晋江醒来,第一时间通知我。我要亲眼看看,这个色老头的异能是什么样的…”说完,她踏出门外,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砰声。
“希望你这个老骨头能撑过去。”控制室里重新陷入寂静。白大褂男子看着屏幕上余晋江痛苦扭曲的脸,推了推眼镜,低声自语。
他转身在操作台上敲击着键盘,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在实验体编号一栏中,赫然写着。
NO.147 - 余晋江
年龄:61岁
注射物:紫瞳因子-3型(改良版)
注射时间:72小时前
当前状态:排异期-危险
存活概率:28%(因年龄因素下调)
而在这份档案的下方,还有一长串名单。那些曾经也被编上号码的实验体,年龄从几岁到十几岁不等,如今大部分都标注着同一个状态。
已死亡。
妖艳女人穿过一条又一条狭窄的走廊,越过一道又一道防水门,沿着锈迹斑斑的金属楼梯一路向上。
整个结构内部复杂得像个迷宫,到处都是管道、电线和各种机械设备。
地板在脚下微微晃动,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沉闷轰鸣声,那是某种大型引擎的声音。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工装的人员经过,他们看到这个女人都恭敬地低下头,快步走开。
她的高跟鞋踩在金属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终于,她来到了最后一道门前。
这是一扇巨大的圆形舱门,像潜水艇的舱门一样,中间是一个厚重的转轮。
她熟练地转动转轮,舱门缓缓打开。
一阵海风吹过让她眯起眼睛,走出舱门。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开阔的甲板空间。
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这片海域,深蓝色的天空中繁星点点。
明亮的月光洒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铺满了碎银。
原来,这里是一艘巨大的货轮。
从甲板上看去,货轮的规模令人震撼。
长度至少有两百米,宽度也有三四十米。
甲板上堆放着一排排集装箱,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从外表看,这就是一艘普通的国际货运船,船身涂着褪色的蓝灰色油漆,在甲板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斑驳陆离。
船舷上用白色字母写着船名和注册港口。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漆黑海面,看不到任何陆地的影子。
只有远处偶尔闪烁的航标灯光,提醒着这片海域并非完全荒芜。
货轮正在缓缓前行,船尾卷起白色的浪花,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远处的天际线上,月亮高悬,给海面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寒光。
谁能想到,在这艘看似普通的货轮底舱深处,藏着一个个秘密实验室,进行着那些见不得光的人体实验。
妖艳女人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夜风,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在底舱那种压抑的环境里待久了,终于能出来透透气。
夜晚的海风比白天更加清冷,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但她似乎并不在意。
她走向甲板的另一端,那里有一个专门开辟出来的停机坪,用白色油漆画出醒目的圆形标志,在甲板聚光灯的照射下格外显眼。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正静静地停在那里,旋翼在夜风中微微转动。
机身在聚光灯的照射下泛着金属的冷光,看起来崭新而昂贵。
几名穿着飞行服的机组人员正在做起飞前的检查,手中的探照灯不时扫过机身各处。
“飞机已经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起飞。”看到她走来,一名年轻的副驾驶立刻迎上前,恭敬地说道。
她点了一下头便踏上舷梯,坐进直升机宽敞的后舱。
皮质座椅柔软舒适,舱内装修得相当豪华,完全不像一架运输直升机,更像是私人专机。
柔和的舱内灯光亮起,与外面漆黑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
随着引擎轰鸣声骤然加大,旋翼高速旋转起来,卷起一股强劲的气流。
直升机缓缓升空,离开甲板,向着夜空中飞去。
甲板上的灯光迅速变小,最终成为黑暗海面上的一个光点。
妖艳女人透过舷窗,最后看了一眼那艘货轮。
从高空俯瞰,这艘巨大的货轮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就像无数航行在这片海域的货轮一样。
但只有她知道,在那层厚厚的钢铁外壳之下,藏着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直到直升机越飞越高,货轮在视野中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微弱的光点,然后连那光点也融入了茫茫夜海。
这时,直升机的航灯照在机舱的舱壁上。
那里有一个醒目的LOGO,一个深蓝色的圆形图案,中间是三道交织的闪电,闪电下方是两个大字。
广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