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云起塘州(1/2)
位于塘州市市郊的云李庄园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这座庄园是云青荷和李年靖婚后的住所,远离李家主宅的繁华喧嚣,却也因此多了几分清幽。
三层的欧式别墅坐落在占地百亩的园林中央,四周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假山流水。
平日里,这里是两人特意选出只属于二人的栖身之地。
但今夜,这座庄园却被一种不安的气息所笼罩。
二楼书房里,灯火通明。云青荷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庭院中摇曳的灯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青绿纹路。
书桌上摊开着余晋江留下的那些资料,一直还未休息的云青荷依然在思考。
就在这时,于健所驾驶的越野车停到了院外。
而于健推开车门快步穿过护卫站岗的大门朝着主楼走来。
“夫人!”于健的声音依然十分沉稳。
“怎么样?”已经下楼走进客厅的云青荷问道。
“跟您结束通话后,警察就来了……”于健的语气有些无奈。
“没发生冲突吧……”云青荷问道。
“没有,后来段局他们也过来了,说是有人报警。但报警的电话已经停机了,估计被人做了手脚。”于健继续讲述警察能快速出警的原因。
“估计是杀害这两人的凶手干的。”云青荷的声音有些低沉。
“段局还说具体的身份调查结果明天就能送来,这是我们拍的几张照片。”于健说完将手中的文件袋递过去。
“辛苦了…等天亮跟我去趟警局…你们几个先休息吧…”云青荷接过文件袋,只是瞟了几眼里面的内容后,便扭头看向于健说道。
“是,夫人…”
等于健离开后,云青荷拿着文件袋来到二楼走进了书房。
坐到书桌前,把里面的文件一一拿出来后,云青荷一眼就确认了那这两名死者就是不久之前跟踪自己的那两人。
袋子里,有几张现场照片和一份简短的报告。云青荷仔细看完后便放在了桌面上。此刻她试图从这些零散的线索中找到逻辑。
两名跟踪过自己异能者被杀、余晋江却凭空消失。
这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如果余晋江是被绑架,那凶手为什么要留下两具尸体?
如果余晋江是主动逃离,那这两名异能者又是什么身份?
她站起身,在书房里缓缓踱步。手腕上的青绿纹路仍在隐隐跳动,像是在警告她什么。
她原本以为,余晋江可能是王金平安排的保险,负责保护那些关键证据。
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比想象中的复杂。
两名高阶异能者来保护余晋江的,还是来追杀他的?
又或者……
此刻云青荷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她以为自己已经接近真相,却发现自己可能一直在被人引导。
每出现一条线索,都会被另一个证据打破,而且还可能是有人刻意留下的。
她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那轮残月,心中便有了下一步的打算。不过她亲自要先去趟警局检查那两具尸体。
“真的好乱……”她喃喃自语,手指轻抚手腕上的青绿纹路。纹路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她的询问……
第二天上午,都江城内城区,李家主宅。
李游舟的书房位于主宅的最高处,是一座独立的三层小楼。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李家大院,也能远眺都江城的繁华市景。
此刻,这位李家家主正端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神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李游舟淡淡地说。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修长、相貌斯文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更像个文化人而非异能者。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副斯文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火爆暴躁的心。
这人正是李胜杰,李游舟的次子,今年二十九岁,六阶爆炸系异能者,现任李氏集团的常务副总,负责财务这方面。
“父亲。城南废弃码头发现两具异能者尸体…”李胜杰走到书桌前,神色凝重。
“ 哦?”李游舟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把玩着核桃。
“今天凌晨四点左右,城南废弃码头发现了两具尸体。死者都是异能者,从警方那的结论来看,都是五阶,而且死因……很诡异。”李胜杰取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现场照片。
他将平板递给父亲,李游舟终于放下核桃,接过平板看了几眼。照片上的惨状让这位见惯风浪的老人眉头都微微皱了一下。
“身份呢?”李游舟缓缓问道。
“暂时没结果…不过父亲,是于健他们最先发现的尸体。”李胜杰压低声音。
李游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青荷最近在查什么?”李游舟问。
“据我所知,大嫂最近一直在调查王金平的死因,还有塘州市失踪异能孩童的事。”李胜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冷光。
“秩序局的人呢?”李游舟沉默了片刻,将平板还给儿子。
“已经介入了。尸体和所有证物都被他们带走,现场也被封锁。嫂子上午去了警局想验尸,但吃了闭门羹,估计现在正在大院的路上。”李胜杰给李游舟沏了一杯热茶。
李游舟闭上眼睛,缓缓靠在椅背上,并未作声。
“派人保护你嫂子,年靖那里你通知一声。”李游舟沉思片刻说道。
“是………父亲…”李胜杰走到门口突然转身说道。
“说…”李游舟抿了一口热茶说道。
“塘州这边的广联咱们是不是得警告一下?我怕嫂子查来查去,会以为李家是……”李胜杰把此次前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无妨,胜杰你太小看你这个大嫂了……”李游舟淡淡说道。
其实他明白,胜杰的话不无道理。
有人想嫁祸李家,在他看来除了秩序局之外,那就是广联的嫌疑最大。
可李家的根底不是一般人能摸得清的,所以无论是谁,他们选择云青荷这个李家少夫人是最聪明的选择。
但他们都错估了一点,她能成为李家的少夫人,靠的不仅是美貌和运气。
“知道了……”李胜杰点了点头,就没在说什么随即躬身退出书房。
李胜杰走出书房小院,脸上的斯文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屑。
“是我。”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李总…”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声音。
“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监视云李庄园。我要知道云青荷的一举一动,她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查了什么资料,一个字都不能漏。”李胜杰压低声音。
“明白。属下这就去去准备。”挂断电话,李胜杰一边走向停车场,一边取下眼镜擦了擦。
刚刚上了自己的黑色轿车,就看见云青荷的车子驶了进来。
“嫂子…来看父亲?”他将刚擦好的眼镜重新戴上,推开车门快步迎上去,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是啊,你要出去?”云青荷从车上下来,看到李胜杰露出微笑说道。
“对,公司那边还有些文件等着签字。”李胜杰点点头。
“行,那你忙去吧…”云青荷整理了下衣裙说道。
“嗯,父亲在书房了…于健!最近不太平,你可要多留心些。”李胜杰跟云青荷点了一下头后,便看向其身后的于健嘱咐道。
“二少爷放心吧…”于健恭敬地回答道。
李胜杰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挥了挥手便坐进了车里。
待车子驶离停车场后,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依然站在原地的云青荷和于健,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云青荷目送车子远去,转身朝主宅走去,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那场看似寻常的寒暄背后隐藏的暗流。
于健跟在她身后,心中却对李胜杰那番嘱咐有些在意,但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父亲…”书房门外传来云青荷的声音。
“进来吧…”云青荷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看到父亲李游舟正坐在太师椅上,神态安详地品着茶。
“青荷来了。”李游舟放下茶杯,示意她坐下。
“父亲我…”云青荷不知如何开口,有些拘谨的拢了拢耳边的垂发。
“呵呵…说吧,最近几天你都发现了什么…”李游舟微笑着看向云青荷。
云青荷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这几天的经历。
她从王金平的死说起,讲到这个神秘的余晋江和他留下的那些资料。
然后就是城南码头的事。
她刻意略过了她和余晋江约定见面的细节,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父亲,我本来想亲自去验尸,用我的异能读取死者临死前的记忆。但秩序局的人抢先一步接手了案子,把尸体和所有证物都带走了。我找过他们,想要协助调查,但他们什么都不肯配合,甚至连让我接触尸体的机会都不给。”云青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李游舟的眉头微微一皱。
“父亲,我有一个怀疑……那两名死者,会不会本身就是秩序局的人?”云青荷说道。
这个推测让书房里的空气都凝滞了片刻。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李游舟眼神变得深邃。
“因为警局查了半天发现他们的身份被抹除得太干净了。指纹、虹膜、面部特征,全都经过了专业处理。能做到这一点的,在龙呈屈指可数。而秩序局恰恰有这样的能力和资源。”云青荷分析道。
“而且秩序局接手后的态度也很奇怪。他们不只是例行调查,更像是在……掩盖什么。”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青荷,有些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你最好不要过多的参与秩序局入手的案件…”李游舟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女儿望向远处的山峰。
“父亲……”云青荷心中一动,并站起身来。
“我是说,秩序局代表国家和政府,他们的行事风格你要换个角度去看。至于他们内部的事目前跟咱们李家没有什么牵扯。”李游舟转过身语重心长的说道。
“父亲,我明白了…”云青荷神态有些落寞,但还是点头说道。
“青荷,你不仅聪明,还会审时度势。你要是个男儿话,我想年靖和胜杰都比不上你。”李游舟长叹一口气看向云青荷,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父亲。还有一件事…您知道红月么?”云青荷在椅子上坐下,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问道。
“咚咚……”李游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木质窗沿,没有说话。片刻后,他起身走到了书柜的一侧,然后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
“青荷…红月的资料都在这里面,我之前派人调查过。”他把纸袋放在了书桌上说道。
云青荷起身打开纸袋,里面是厚厚一摞文件。
她快速翻阅,发现这些资料比余晋江提供的更加详细,不仅有资金流向,还有红月康健中心的人员名单、股权结构,甚至还有一些内部会议记录的片段。
“红月实际上是广联在塘州的白手套。他们借着李家的门面进行资金洗白,同时也借助医疗机构的便利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研究。”李游舟解释道。
“那李家和红月…广联的资金往来……”云青荷抬起头问。
“是李家某些人的私下行为。我已经在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青荷,你不用担心,李家的主体是干净的。那些参与其中的人,无论是谁,我都不会放过。“李游舟的声音变得冷了几分…”
云青荷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心中稍稍放松了些。
“父亲,那我接下来……”
“继续查。红月也好,广联也好,只要你觉得有必要,就查到底。”李游舟打断她,语气出人意料地坚决。
“可是父亲,如果李家内部真的有人参与…”云青荷愣了一下。
“那就更要查清楚!”李游舟站起身,走到青荷面前。
“青荷,李家不是某几个人的李家,是整个李氏家族的李家。如果有人利用李家的资源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那就是在给整个李家抹黑,在给数千李氏族人的未来埋下隐患。这种人,不管他是谁,都必须清除!”他的声音掷地有声,透着一股少见的杀气。
“我明白了,父亲。”云青荷拿着文件的双手不由得握紧了一些。
“那您这边……”
“我会配合你。但你要记住,查归查,安全第一。不要冒不必要的险。””李游舟嘱咐道。
“我会小心的。”云青荷说。
“还有年靖那边。我昨天联系过他了。西江的事情已经接近尾声,过两天他就能回来。到时候你们夫妻俩一起行动,我也放心些。”李游舟回到座位上,语气缓和了些。
云青荷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听到丈夫即将回来的消息,那种独自面对一切的孤独感终于有所缓解。
“有年靖在,很多事情确实方便些。”云青荷用感叹的语气说道。
“呵呵,青荷啊…年靖虽然性子直,但关键时刻靠得住。你们夫妻两,一个细心,一个果决,正好互补…”李游舟难得地评价了一句李年靖。
“呵呵,那父亲,我就不打扰您了…这些资料我先拿回去研究。”云青荷微微一笑说道。
“去吧。”李游舟挥了挥手。
云青荷抱着牛皮纸袋走出书房,紧绷了多日的神情终于舒缓了些。
公公李游舟的坚定态度不仅让她心中有了底,也彻底打消了她对李家内部与红月勾连的疑虑。
正午时分,塘州市的阳光明媚而炽热,李家大院的停车场沐浴在刺眼的光线中。几棵古槐投下浓密的树荫,时不时的几股秋风扫起几片落叶。
于健笔直地站在轿车旁,车身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到云青荷从主宅方向走来,他立刻迎上前几步。
正午的阳光让云青荷微微眯起了眼睛,她怀里抱着一个鼓鼓的牛皮纸袋,脸上的神色比进去时轻松了许多,那种紧绷的戒备感也消散了不少。
“夫人。”于健轻声唤道,同时拉开了后座车门,用手遮挡了一下直射的阳光。
云青荷点了点头,弯腰坐进车内。
她将牛皮纸袋小心地放在身旁的座位上,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透过车窗,她看到李家主宅三楼书房的窗户半开着,白色的窗纱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书房里,李游舟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望着书房的房门眼神复杂。
“青荷,你终究还是走上了你母亲的路。但愿这一次,结局能有所不同。”他低声自语起来。
于健关好车门,快步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经过庄严的李家大门,门口的石狮子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威武而肃穆。
两名守卫恭敬地行礼目送,铁门无声地合上。
轿车驶上宽阔的都江大道,正午的都江城车流适中,阳光将街道两旁的梧桐树照得一片金黄。
半个小时后,车子拐入通往云李庄园的林荫道。
道路两旁浓密的树冠为道路撑起一片绿荫,将刺眼的阳光挡在外面。
远处,庄园白墙黑瓦的建筑在绿树掩映中若隐若现,显得格外清幽雅致。
云李庄园,书房。
云青荷从昨夜到现在一直没睡。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是于健整理出来的所有调查资料。
从王金平的死,到余晋江的失踪,再到塘州市失踪的异能儿童,还有昨晚城南码头发现的两具尸体……每一个案子都像是独立的,却又隐隐约约有着某种联系。
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她越是深入思考,越觉得迷雾重重。手腕上的青绿纹路时不时地跳动一下,像是在提醒她身体已经很疲惫了。
云青荷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她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越是焦虑,思路越容易陷入死胡同。
她站起身,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有些僵硬。
伸了个懒腰,纤细的腰肢在睡衣的收紧下现出了优美的曲线。
她将那些资料整齐地归拢在一起,锁进书桌的抽屉里,然后走向卧室。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儿的啼鸣。
云青荷脱下睡衣外套,只穿着一件真丝睡裙躺到床上。
柔软的床褥让疲惫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她侧身躺着,将一只修长的腿微微屈起,另一只腿则自然伸展。
真丝睡裙的下摆滑到大腿中部,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肌肤。
又将手臂枕在头下,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落在她白皙的脸颊旁。
而左手无意识地按在手腕的青绿纹路上,那里传来微弱的温热感,像是母亲留下的力量在轻轻抚慰着她。
渐渐地,呼吸变得均匀而悠长。
午后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她修长的身躯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她就这样安静地睡着了,脸上的紧张和疲惫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平静。
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可能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了。
当天晚上,塘州市市中心。月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走廊,但这一层楼却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氛围中。
走廊两端各站着两名身穿深灰色制服的天衡执法队成员,他们神情警惕,手按在腰间的手枪上,目光不时扫视着电梯和楼梯口。
整个十八层都被天衡执法队接管了,所有出入口都有人把守,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走廊尽头的房间更是戒备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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