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寄篱(2/2)
杰西卡在次卧沉入梦乡,开怀畅饮后梦里南柯,忘忧今夜不重来,销魂苦愁散云开,伴着雨声残响,准备一梦到天亮。
何湛延在卫生间里废了老牛鼻子劲才把白衬衫搓干净,拧干了挂起来不滴答水。他身上酒气未消,刚才那杯的量不少,照着脸泼从头淋到裆。
李丽露再次把姬菡芷拖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去亮着灯的卫生间门口,打算看看那位的情况。
算了,非礼勿视,李丽露隔着门嘱咐了他几句,困意袭来,回首看了一眼姬菡芷,便去次卧睡觉。
何湛延犹豫要不要把裤子也洗了,说干就干,最后他把裤衩、衬衫、外裤、袜子、领带挂在衣架上晾成一排,又做了几组仰卧起坐和俯卧撑,把肌肉撑得饱满些,才开始冲澡。
首饰和眼镜放在化妆台上,旁边是李丽露从姬菡芷头发上摘下来的二十多个漂亮发饰,摆在旁边还未收纳。
火辣辣的酒泼在他身上,遇风则凉,混合勾兑的果汁汽水等饮料甜腻腻的,甚至还有果酱,那些东西干了会变黏,何湛延的头发丝已经被粘住从而硬化。
被一所谓的“竹马”欺负到这程度,他真的不生气吗?
他当然生气了!
好在有个目击者,轮不到自己反击,李丽露点爆煤气罐一样冲出去替他做主。
姬菡芷的朋友圈小团体,是围绕着她开展的,至于其他人该有的矛盾冲突,恩恩怨怨私底下可不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不过不会闹到她面前。
何湛延拿下花洒冲洗着自己的脖颈和胸肌,干湿分离的卫生间,浴室里起了雾,他的身形修长,高大魁梧的优美肉体藏在水雾中,若隐若现的伟岸身影妙不可言。
哎,可惜了,他想。
姬菡芷没看见那人盛气凌人,不然可得有他好好装委屈柔弱的。
这么想着,看来修罗场胜负已分。
他洗完后,用壁柜里的一次性毛巾擦干身体,四周环视,没找到浴巾。
他把刚使用过的一次性毛巾拧干水,打开才发现长度不够,只好捂着。
通往床的木地板上铺着地毯,这里没有一次性拖鞋,他赤着脚拎着皮鞋出来,左顾右盼,客厅已经熄了灯,次卧也没有动静,而床上的人儿睡正香。
一个致命的问题来了——他睡哪啊?
ber——sis也没给他安排床位啊!
姬菡芷同意把他带回家,见色起意固然如了他的愿,可进入家门以后干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偌大的二百平房子,竟然没他睡觉的地方,如今自己也没衣服穿,属实骑虎难下了。
何湛延感觉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他想找找有没有多余的被褥可以打地铺,刚拉开姬菡芷的衣柜门,看着空空荡荡的衣柜内部傻了眼。
她四季的衣服数量何湛延用手指头都能数过来,极繁主义的叠穿方法过于硬核。
没有多余的被子,也就是说,整个房子里只有两套被褥,一套在主卧,另一套在次卧。
天啊,这是机会吗?
老天开了眼,老天开的腚眼吧!
这是要让他和一个醉酒的成年女性同床共枕?
违背妇女意志,主观明显和一个无法反抗的女性发生性行为,在强奸罪里都要从重处罚。
他的思想在打架,混乱的思维犹豫不定,突然看到姬菡芷蹬被子。
她不盖被,那……能不能抢她的被子去沙发上睡觉啊?
说干就干!何湛延干起坏事来有的是力气,他小心翼翼拽走被子,抱着去客厅,拿着手机打光,灯影摇曳间,李丽露从次卧出来上厕所。
明灭暗光中,李丽露看到他抱着被子溜出来滚上沙发。
她不能理解,且十分疑惑:“小何你干嘛不睡床上?”
“结介哪儿还有床啊?”何湛延小声说,裹了裹被子,尽可能不裸露自己的身体。
非礼勿视,男女有别,他是不可能让别的女人看到自己的肉体的。
“就芷儿的床啊。”李丽露挠头,“奇了怪了,她的床那么大,你和她怎么可能挤不下……”
“可她在床上睡啊。”
“那不然呢?都说了你和她睡一起啊!总不能你和我跟杰子挤一张床吧?我们这个床小。”李丽露话毕,又补了一句,“挤不下三个人。”
“结介你要不听听自己说的啥?我,和她?我俩?睡一起?”
李丽露若有所思,听他所言,醍醐灌顶般脑海中蹦出对策。
“你……不和她睡?那你想睡哪儿?”
“好好好我去和她睡行了吧?你和杰子睡。”
说罢,李丽露欲抢何湛延身上的被子。
抢不动。
漫长的夜晚,窗外淅沥雨声渐停,何湛延躺在姬菡芷的床上,辗转反侧,紧张的心情使他夜不能寐。
姬菡芷无意中抱着他,八爪鱼一样牢牢吸住人,血肉身躯并非圆润平面,山川纵横高低起伏,凹凸不平,有棱有角的触感,融进梦中景象,让梦中人感到怪异。
如此反复,梦中人的感知投射到现实中。
初春回暖,大地复苏,绿叶新芽娇嫩,山脚下藤花漫漫,山峦起伏野花开,红粉凤仙迎春风沐暖雨,竟一拥而上开遍山头。
姬菡芷蹬被子很多次,娇儿恶卧,何湛延每次给她和自己盖好,没铺多久就被掀开。
男的冷,女的热,俩人的状态不尽相同,身体气温差异格外大。
许是妥协,何湛延把被子抢过来大半,欲翻身而眠,却被姬菡芷裹着再次抱住,无可奈何之下,心有余悸地在她怀中闭目。
他在害怕,又不知道害怕个什么劲。
他害怕被抛弃。
也害怕失去。
他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平缓,他们几乎都是贴着对方,仅仅隔了一层薄被,他可以闻到她身上的好闻香味。
是她的味道。
人人都是一道菜。
对何湛延来说,姬菡芷就是一份美味佳肴,是他最爱吃的草莓蛋糕,草莓果酱混着新鲜的动物奶油,口感绵软的香甜蛋糕坯夹层是草莓巴斯克和红丝绒巧克力碎,最上则摆着几颗娇艳欲滴的鲜红草莓果,果实个大饱满,晶莹剔透的糖霜于压轴之时撒向蛋糕的每一寸肌肤。
他的幻想很美好,梦碎之时回光返照的灿烂,在清冷月光下化蝶纷飞。
他沉沉睡去,次日醒来时,耀眼阳光从窗帘缝隙中倾洒,人体新陈代谢的表现全然展现。
姬菡芷醒来时,一看时间才上午十点,身侧的男人如她所料,指点迷津立马入道。
她翻身下床去洗漱,回来准备换衣服,床上的人儿还没醒。
男人的睡相很好,用鼻子呼吸,不会凸嘴龅牙的习惯,颜值还很抗打。
他的睫毛浓密纤长,姬菡芷抚摸着他白净柔嫩的脸,手指划过他的红润嘴唇和眼皮,不慎碰到睫毛,酥酥痒痒的触感在那一瞬几欲使他惊醒。
他没有醒,眼球在眼皮下转了几转,小小骚动又恢复平稳。
姬菡芷又上了床,钻进被子,埋入他的怀中。
男妈妈嘿嘿嘿~
嘬嘬嘬——
往下是腹肌,线条流畅,块块结实,触感是柔软的,摸起来没有预想中的坚硬。
一、二、三、四、五、六……
吸溜吸溜——
继续进行下一步时,笼罩在身上的被子猛然被掀开,光亮投进温暖的一瞬间,她抬头,何湛延低头,两人眼瞪眼。
一个无辜,一个惊恐。
“你醒啦?”
惨绝人寰的叫声隔着门传出,差点吵醒次卧的李丽露和杰西卡。
声音尖锐连续,婉转凄厉,一开始只是喊叫,最后声停了,地动山摇,断断续续的悲痛哭泣没有预兆地发生。
姬菡芷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凄婉的声音从手指缝中流出来,她要下床时失去平衡,“哐叽咚”一声摔地上,疼痛如影随形,从后背蔓延到全身。
何湛延没拉住她,补救措施是立刻下床尝试扶她起来,哪儿还管什么礼义廉耻,脸都不要了,却眼睁睁地看到她哭。
睡眼惺忪的男人惊魂未定,委屈的人儿已经缩进他温暖的臂弯里,不知所措的他下意识地收紧怀抱,继而抚摸她的后背,好像能缓解疼痛一样。
姬菡芷收了收佯装出的委屈,泪水一抹啥都没有。
她渐渐平静,男人的上半身虽然给予她拥抱,下半身为了避嫌恨不得扭成麻花。
床上耷拉一角的被子,何湛延拽过来遮羞。
“抱歉,我不知道你反应这么大。”
“还疼吗?疼的话我再揉揉。”
“呃,你能不能不要乱摸啊。”
“还在疼吗?我想去洗漱了。”
“你摁到我的膀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