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寄篱(1/2)
他像是她的哥哥。
姬菡芷在这一辈孩子里属她最小,她爸那边的亲戚,上面还真有一哥哥,是她表姑家的独子,掐指一算今年二十三四了。
某天感情上出现挫折,心情不好寻死觅活的,说是享受剩下的人生,于是离开家乡全球旅居,一晃快两年了姬菡芷没和他见过面。
她这哥哥初中时候被送到她家寄养,具体原因不清楚,长辈守口如瓶,当事人讳莫如深,那时候姬菡芷上小学,当哥哥的每天接妹妹回家。
有时候也会犯贱,大多时候对待妹妹还是喜爱亲切的,年龄差五岁也属于同龄人,有共同话题,把妹妹捧在手里含在口中放在心上,不是亲生的,却超越血浓于水。
比如妹妹喝水呛住,他会立刻就近拿手边上的可取之物照顾。
何湛延也这么干的。
姬菡芷呛住水,难受摆在脸上,条件反射又咳又呕,何湛延端来垃圾桶放在她面前,然后快速轻拍她的后背,迫使咳出吸入气管中的水。
水是出来了,从鼻孔从嘴巴里一起出来,流的满身都是。
没纸。
李丽露去拿纸了,还没回来,客厅旁边的卫生间比主卧的大,平时一些囤积的日化用品放在里面。
伏洛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得表现一番,他裤兜里装着小包面巾纸,还是香味款,殊不知近水楼台先得月,隔着整张茶几的距离,哪儿能比上身边人。
自打何湛延一出现,伏洛等人把他从上到下扫视一遍——咸鱼翻身见不得,破落户就是破落户。
东拼西凑来的一身装货,又不是走秀场,攀比也要有个度。
在座的各位非富即贵不至于,中产往上是至少,父母长辈若是踏踏实实实业家,不见得给儿女后代如此大手大脚花钱,好像这钱是贪污受贿来的只能挥霍不能存。
就好比李丽露还在上学,她家里人可以给她准备几百万的房子,但是不会拿这几百万去买一只耳环。
而伏洛已经不上学了,自力更生自己打工可以买几千块的鞋穿出门装逼倍儿有面子,但他不会买同等价位的领带。
……
可以买可以买,但是穿出去要看整体搭配和穿衣场合。
伏洛在国外参加舞会和别的聚会时穿过,人靠衣装马靠鞍,衣服可以作为进入上流社会的敲门砖之一,个人或家庭实力才是钥匙。
何湛延用自己的领带给姬菡芷擦嘴,若是换成真金白银切切实实的钱,用现金扇别人的脸似乎成就感更高。
伏洛都不想说,虽然自己在国外的同学不乏精英老钱,资本主义万恶确实纸醉金迷,大富大贵之家花钱如流水,但人家基本条件摆那了,普通人接触不到的,富人有私人专用,花这点钱跟洒洒水一样……不是哥们,你有几个钱够这么花啊?
天赋全点门面上了的穷鬼!
回过神来,伏洛看到姬菡芷嘴上的口红少了一半。
啧,视金钱如粪土?敢这么造?高仿吧!
那就不奇怪了。
原来是假货啊!
伏洛感觉自己的大脑滑滑的,褶皱被撑开一瞬间,什么情敌啊对手啊通通消失不见了。
姬菡芷吐完好多了,意识短暂清醒,又陷入沉沉的昏头昏脑,她坐不住,何湛延顺势把她抱在怀里,她也熟练地坐在他的腿上。
伏洛破防的眼神藏不住,面对心爱的青梅被人捷足先登,他气的牙痒痒,溢出怨毒的火,忮忌冲昏头脑,又不能做出来不干人的事,索性死死瞪着何湛延,明着不爽。
姬菡芷似乎忘记自己没卸妆,小醉片刻,意识之海水涨船高。
她无意识把脸蹭到何湛延的胸上,感觉软软的,触感也很好,于是拱了拱蹭了蹭亲了亲,还舔了舔。
伏洛相比吃醋,更多的是得意。
得意什么?得意这破落户打肿脸充胖子,一件白衬衫废了,蹭下来的粉底口红眼影晕成一大片,细看还有口水渍。
说不定衬衫的吊牌还没拆呢!
这么想着,他心情好多了,精神胜利法固然好用……
好用!
有毛用啊!
何湛延看见自己衣服脏了,没有预想的恼怒和嫌弃,他的眼神里充满慈爱,盈盈笑意可化寒冰,趁此机会摸了两把姬菡芷的头脸。
“我想袅袅。”她勾住身下男人的脖子,贴在他耳边悄声说。
“啊?”
姬菡芷放开声音,委屈哀怨的声调上扬,旁边拿纸抽刚回来的李丽露先闻其声,看到其人后立马清醒。
“我——想——袅——袅——”
姬菡芷坐在何湛延的腿上,大言不惭,不知收敛。
“走走芷儿,我带你尿尿!卸了妆睡觉觉。”李丽露还能走直线,她过来后立刻把姬菡芷架走,两个女孩子并排摇摇晃晃,一路磨蹭进主卧的卫生间。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意识清醒的男人,醉倒的女孩子们陆陆续续被转移到次卧,男的席地而睡,厕所里厨房中到处大小睡。
伏洛死死盯着何湛延,眼睛里的不屑被怨恨彻底覆盖,何湛延看人的目光仍然如水,波澜不惊,平静如死水的碧湖,风轻云淡。
“伏先生,你好像很讨厌我?”何湛延不看他,自顾自倒水喝,抿了一口,缓缓垂头扬目,充满攻击性的下三白,犹如毒蛇进攻的预警信号。
伏洛气笑了。
“你明白就好。”他不屑地冷笑,“你在这里格格不入,没有人喜欢你,我们都讨厌你,你就是个多余的垃圾。”
伏洛在国外待久了,骂人的中文词汇量来来回回就那些,汉语英语混着说,还夹杂着粤语,一些英语俚语不间断往外蹦。
在姬菡芷面前,他是万万不敢如此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
何湛延也不恼,那些软绵绵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轻飘飘没有一丁点儿杀伤力。
他想,情敌是香蕉人嘛,英语发音是很好,可惜普通话二乙都是问题。
“你代表不了所有人。”何湛延眯起眼睛,对他留下一个礼貌性的微笑。
“去你妈的,你以为你算老几?”伏洛被他这副冷淡暴力的笑里藏刀嘴脸激怒了,他气急败坏,拿起不知道谁喝剩的杯子,残余的酒液全部泼在何湛延脸上。
“你装你妈啊,洗干净屁股就能从良了?男表子就是男表子,你——”伏洛起身,暴怒之下,要用水壶泼他。
这一幕被刚从主卧出来的李丽露看见。
“啊!啊——Frodi你干嘛!”
伏洛举着水壶的手悬在半空,略有尴尬,只好收回去。
何湛延湿透的发丝滴滴答答往下流着酒,带着颜色的酒液染湿他的白衬衫,鼻尖滴落的液体,微微发红的眼睛,显得人极为柔弱可怜。
李丽露大步跑过去,拽住伏洛将要暴行的手臂,成功抢夺过水壶。
她一边对何湛延说对不住哥们你进主卧厕所冲冲,然后把人支走,一边指着伏洛的鼻子骂街——欺负人算什么事,有本事去讨好芷儿的亲爹!
伏洛的表情挂不住,面子更挂不住,人人都知道姬菡芷和她爸的关系差,可真遇到能抉择人生大事的事,当爹的和女儿关系再不好,也会确确实实为了女儿的未来而在话语权上侧重。
那人如今身在高位,一路从科员摸爬滚打,拉拢和站队自要再三谨慎。
伏洛家里早年润出去,清算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归根结底还是根不正苗不红。
在她爹面前,从来都不是个好的选择。
属于那种看一眼都会影响仕途的。
她后妈虽然折腾没姬菡芷的上一段感情,可面对伏洛,更是严令禁止她和这种人当朋友,一方面是因为对方家庭,另一方面……
总之,姬菡芷不听,反骨走到头。
她要是被驯服听话,就不会把何湛延带回家了。
要不是突然的聚会……
啧,哀哉哀哉。
她其实挺失望的,在车上摸了两把本以为唾手可得,结果……
唉怎么今天聚会啊。
姬菡芷被李丽露安顿好,躺上床睡觉,昏昏沉沉的,死活睡不着,总感觉忘记什么事,直到屋外的争吵声愈发激烈,把她从将要入梦的状态中拉回现实。
她晕晕地下床,没发现旁边卫生间亮着灯,走一步三晃悠,从床上到门口的路比以往要长,大空地没有可搀扶借力的东西,举步维艰,于是干脆跪在地上摸着墙往门口爬。
地板很干净,不会担心蹭脏睡衣。
打开房门就能看到客厅,客厅里,李丽露和伏洛起了争执。
一袭白衣披头散发的姬菡芷爬出房间,正在争吵的俩人谁都没注意到,两人争吵的内容从就事论事上升到人格侮辱和人身攻击,李丽露有理占上风,伏洛强词夺理咄咄逼人。
吵死了。
姬菡芷爬到他们两人的脚边,分别捏住他们的脚踝。
争吵声一瞬消失,双方噤若寒蝉,万籁俱寂的夜里,只有主卧卫生间里的水流声时断时续。
“你们说啥呢?给我整醒了都。”
她睁开眼睛,抬头环视一圈,眼睛里还没完全恢复神,“唉?我带回来的人呢?”
曲终人散,这场故友的狂欢还未挺过零点,残宴之下一地狼籍,大家能走的被人接走各回各家,不能走的去次卧过夜。
清醒的接人的顺道一起收拾,屋子里又恢复成之前整洁干净的模样。
伏洛是第一个走的,生一肚子闷气,姬菡芷不明所以,叫他还不理人。
李丽露说他喝饱了撑的,别理他。
等到人差不多走光了,屋子里就剩下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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