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19章(2/2)
颖颖眼神一暗,咬紧唇,接着问:“后来,广告大赏那夜,倷跟伊是不是也……”
我默默点头,低头不敢看她。
她猛地抬起手,狠狠扇了我一耳光,脸颊火辣辣地疼,她的声音带着愤怒和伤痛:“倷这个骗子!”紧接着,颖颖又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脸颊瞬间泛红,带着自责与痛楚:“我也坦白,那时候,我跟周凯在房间里……”
我心下一片荒凉,连忙抓住她的手腕,急道:“颖颖,勿要这样!我知道侬一定是有苦衷的。侬是为了事业,对伐?”
颖颖挣了挣,身体却软了下来,她扑倒在我怀里,脸埋在我的胸口,喃喃地说:“倷知道我为啥那么恨李文娜吗?伊的存在对我就是莫大的讽刺。我付出了那么多才能得到的东西,伊轻轻松松就有了,还站在道德高地上,天天讽刺我。伊哪里懂得阿拉无钱无势的苦衷?最后,还抢走了倷……”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扭到一边:“我为了争取到项目,老李,伊要占我的便宜,还要我陪客户……侬知不知道我有多难?我对不起倷,瞒着倷做这些事体……”她手指抓紧我的手臂,指甲深深掐进皮肉,发泄内心的痛苦。
“颖颖,侬没必要那么拼呀,事业可以慢慢来,侬何苦……”
她摇摇头,吃吃轻笑,不知蕴含了悲伤还是嘲讽:“倷说得倒轻巧,在这个行业,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主动争取,过几年就被淘汰了。光靠加班设计、画画,哪里可以出头?等过了三十岁,还在做个默默无闻的设计师,根本就没有机会了。只有趁着年轻,快点做出成绩,才能出人头地,不然,我不甘心……”
“我没办法怪侬,要怪,只能怪我没本事,不能在事业上帮侬。”
她凑过脸,轻轻吻了吻我的唇,眼里闪着柔光:“倷这个傻瓜,我选择倷,是我心甘情愿,谁让我爱上了倷?”她顿了顿,抚摸着我的胳膊:“倷是不是去找了陈……还打了伊?”
我微微点点头,避开她的眼神。
她摸着娜娜在我身上留下的齿痕:“护士给我打了电话,伊不肯承认,还要我跟倷把前前后后的事说说清楚……倷还记得我们系的陈教授吗?”
“就是那个要给侬保研的……”
“我骗了倷,其实我去了酒店……伊亲我,我想,亲就亲了,后来伊脱我的裙子,我想,为了保研,脱就脱了,伊让我躺在床上,伊舔我那里,我感觉好舒服,反而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的手摸到我的脸,指尖温热,带着颤抖:“我不能对不起倷,就想推开,伊抓着我的大腿不放,那种快感太强烈,太真实,我怕会沦陷,就拼命踹了一脚,我穿上裙子就跑了。后来听说我踹掉了伊的一颗牙,伊气疯了,所以就封杀我。有时候,我想想,有些后悔。如果保研,有伊做后台,后边的路可能就不会那么……”
“侬为啥不告诉我?伊封杀侬,阿拉可以出国,我……”
“倷要是知道了,就不要我了,我也怕倷……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侬又不是不知道,爷娘不肯我出国,也没那么多钱,学艺术不要太贵好伐……还是伊懂我,伊讲,我是天生性感的女人,勿要对这种天赋感到羞耻,要学会释放性感,才能提升自己,发掘自己的潜能。”
“侬勿要信这些鬼话,伊是想占有侬,操控侬,才编出这些乱七八糟。侬不是那样的女人!”
她抬头,认真地凝视我,眼中流露出哀怨之情:“倷怕是把我想象成了自己想要的那样,那不是真正的我。”
“这也是伊讲的?”
“伊讲,见我第一面,就知道我是被欲望缠绕的女人,倷还傻乎乎地不晓得。曼姿也能看出来,都跟伊讲了。讲起来,还是倷帮我,去跟别的男人做爱,让我发现了我自己……”
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我心如刀绞,盯着她的杏眼,声音几乎发颤:“颖颖,侬怎么能信伊?这些都是洗脑!我爱侬,我最了解侬,我跟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知道侬的心,侬不是他说的那种人!曼姿……我就知道是伊在这里捣鬼,侬勿要让自己活在伊拉的谎言里!”我伸手想拉她,掌心却悬在半空,怕触到她眼中的陌生,胸口像被无形的锁链勒紧,痛得无法呼吸。
颖颖低头沉默片刻,轻声道:“陈昊给我的治疗,现在看起来很简单。伊后来讲,我之所以会人格解离,就是因为对自己的性感和欲望感到羞耻,欲望越多,快感越强,羞耻心就越会把人格撕裂。不如正视自己的欲望,羞耻都是社会强加给女人的,这样就会慢慢好起来。倷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她抽出一支烟,点着了,躺在我怀里慢慢吸了一口,青蓝色烟雾吐在我脸上,带着薄荷的清凉:“倷勿要怪曼姿,伊也懂我,伊啥错都没有。伊以前是贪玩,怀孕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伊有没有跟倷讲过?伊慢慢地爱上了倷,倷是个好男人,好爸爸……”
“侬别乱讲,我跟伊啥都没有,希颖也是侬的主意!”
颖颖伸手到床头弹烟灰,转身骑到我身上,哈哈笑了,杏眼里闪着揶揄的光:“倷真是人见人爱,自己还傻乎乎。倷要好好照顾她们母女俩,就把希颖当成我们的小囡好了。”
我被她吐出的烟雾笼罩,心中烦闷不已,觉得陈昊的说法是歪理,却又不知如何反驳。
我伸手在她的大腿上摩挲,感受着她皮肤的温热,享受这片刻的温柔,突然眼前一亮,抬头看向她:“颖颖,就算伊讲得有道理,但侬始终是自己的主人,陈昊不是。侬可以正视自己的欲望,但不能让欲望支配侬,更不能让别人利用侬的欲望达到伊拉的目的,对伐?侬总归可以喊‘红’,选择停下来,重新找回自己。”
颖颖低头咬唇,眼神迷离中沉默许久:“倷说得简单,可我已经……走得太远了。喊‘红’?我怕我喊了,也没人听。”
我们在无奈和绝望的心情下又缠绵了一回,身体交织的热烈像最后的挽留,她喊着:“老公,阿拉就一直这样下去……”,我们的呻吟和喘息混在一起,试图用快感冲散心头的痛楚。
但时间过得真快,已经五点半了。
我穿好衣服,颖颖披了件白色真丝睡裙,高挑的胴体在薄纱下若隐若现,花香还残留在她发间,曲线诱人却带着一丝残留的湿热痕迹。
我看着她,怀着无限惆怅,宛如被无形的锁链勒住,痛得无法呼吸。
拉开公寓门,她站在玄关,杏眼闪着泪光,低声道:“泽然,忘了我吧!开始侬的新生活。”
我一阵眩晕,回身又把她搂入怀中,深深吻上去,舌尖缠绕,带着最后的绝望和不舍,捧着她的脸,说:“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侬,我爱侬,侬再考虑考虑,阿拉复婚,好伐?”
她惊慌地“啊”了一声,猛地推开我。
我顺着她的目光回头,娜娜穿着红色连衣裙,站在门外的楼道里,脸色煞白,一双丹凤眼眯缝着看着我们。
“娜娜,侬怎么来了?”
她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颖颖,鼻孔里哧了一声,冷笑挂在嘴角,随即伸手揽住我,对颖颖说:“苏总监,谢谢侬伺候我老公啊!”又娇嗔着拍了拍我,“我家泽然啊,总是喜欢出来找野女人,侬辛苦了。”
颖颖脸色刷地胀红,杏眼瞟了我一眼,带着羞愤和痛楚,“哐“地一声关上了门。娜娜放开我的胳膊,转身就走,高跟鞋叩响地面:“回家!”我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脑海残留的玫瑰花香已被娜娜的冷笑彻底撕碎。
一回到家,娜娜冷着脸催促我去洗澡:“快去,洗干净点!消消毒!”
我洗了十分钟出来,裹着浴巾,她远远地嗅了嗅,皱眉,鼻子里哼了一声:“还不够干净,脏死了,浑身都是狐狸精味!进去重洗,不洗干净不许出来!”
她叫菲佣把我今天穿的衣服塞进塑料袋,喷了好多消毒药水,扎得紧紧的,拿去外边的垃圾箱扔掉。
我想跟她谈谈,道歉,解释都好,低声道:“娜娜,对不起,我……”
她猛地转头,丹凤眼瞪着我:“勿要过来,勿要跟我说话,勿要碰我!”她叫菲佣在书房搭了个铺,扔了床被子给我:“今晚睡那里!”
曼姿抱着希颖,想过来劝解,却被娜娜打断:“曼姿姐,你和囡囡离这个男人远一点,他好脏,怕是染上了什么病!明天要他去医院检查!”
第二天早晨,我从书房出来,揉着酸痛的脖子,发现娜娜不在家。
管家递来一封信,信封上熟悉的香气让我心头一紧。
娜娜娟秀的字迹带着颤抖:
泽然,
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那么爱你,用尽全力爱你,你却这样对我。
我问我自己,娜娜,你这个笨蛋,你现在该怎么办?
我想了一夜,算了,为了爱你,为了你的救赎,我愿意再试最后一次。
不要来找我,很快就会回来。
爱你的傻瓜
娜娜
我给她打电话,已经关机了。急忙找曼姿,她正哄着希颖,接过信扫了一眼,叹口气:“为啥又是这样?”
我回想起颖颖在陈昊身边变成“妮妮”的样子,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低声道:“她不会是去找陈昊了吧?”
曼姿一惊,皱眉道:“不至于吧……”
她给颖颖拨了电话,先聊了一些宝宝的事,终于支支吾吾地问:“陈昊现在在哪里?”
颖颖平静中带着疲惫:“他这两天在新加坡开学术会议,周末才回来。怎么了?”
“没事,就是问问……下周你们的婚礼,我们……”
“曼姿,你们一定要来!我知道你和泽然都生他的气,但看在我的面子上,好吗?”
晚上,我彻夜未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精致的雕花吊顶,脑海中反复想象着她离去时的决绝身影。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柑橘香水味,那是她留下的温柔在陪伴着我,却如一根刺般扎进我的心窝。
我反复猜测她去了哪里——浦东的公寓空空荡荡的,她会躲在哪里?
独自蜷缩在沙发上刷着小红书,试图用那些光鲜的生活照麻痹自己?
穿着红色吊带裙在酒吧里和陌生男人调情?
又或许在江边漫步,吹着夜风,任由泪水与江水交融。
她在做什么?
是否像我一样,辗转反侧?
这些念头如潮水般涌来,让我第一次深刻意识到,过去的自己是个多么自私的混蛋。
回想我们在酒吧的相遇的那个夜晚,她主动配合我的调情,在激情中把我带进入她的世界。
那时,我正深陷对颖颖的痛苦中,她成了我逃避现实的港湾。
我无条件地接受了她对我的爱,将沉浸在她的温暖中视为理所当然,从未真正设身处地为她着想,考虑她的感受。
在普吉岛的别墅里,她被骗,以为带我去看到陈昊和颖颖秀恩爱后会死心,却意外目睹颖颖的堕落,那一刻她的泪水和颤抖让我心疼,却也让我自私地庆幸自己有她作为支柱。
我从未主动去化解她内心的不安,只是被动地享受她的付出。
现在,我终于承认,对娜娜的感情,在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对现实的逃避。
她在我们关系中的主动——从酒吧的激情到日本的调查,从接受求婚到照顾曼姿——都是我欣然享受她的付出。
我总是借口情感纠葛,让她独自承担关系的重量。
我们的开始,也许是一场美丽的误会,一场我对颖颖背叛的报复。
那晚在拳击赛后,她当众吻我,我将她推开,却从未想过这对她意味着什么。
在酒吧,她扇我耳光,又坐在我怀里吻我。
她敢爱敢恨,在我的感情世界里显得那么无辜。
她害怕被人看作拆散我和颖颖的小三,总是在朋友圈高调秀恩爱,以此证明自己的正当性;她介意我和颖颖的那些混乱的过去,那段阴影一直笼罩着她,让她在东京的赏樱时泪流满面,质问自己是否只是替身;她在公司会议上面对颖颖的冷嘲热讽,却勇敢地熬夜做出方案,赢得认可。
她诚实、包容,始终积极面对这段感情带来的折磨——从东京咨询室中的崩溃到希颖的出生,她从未真正放弃过我。
林泽然啊林泽然,你太不是东西了。
你是软弱,还是贪婪,或者是彻底沉沦?
软弱到不敢直面自己的欲望和责任,贪婪到同时想要颖颖的救赎、娜娜的陪伴和曼姿的责任?
你的生活变得乱七八糟,婚姻崩盘、情感纠葛和对希颖的责任,归根结底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你从未真正掌控过自己的生活,从伊甸园般的婚姻开始,就被欲望的蛇引诱,一步步滑向深渊。
你怂恿颖颖探索冒险,却在她的沉沦中无计可施;你接受娜娜的爱,却在她的付出中逃避;你成为希颖的父亲,却又让娜娜安排一切。
或许,一切的根源在于你的自私——你总想抓住所有,却什么都留不住。
清晨,我索性翻身起床,放弃了继续纠缠在那些无休止的思绪中。
披上睡袍,赤脚走出卧室,径直下楼去找管家钱叔。
他正站在厨房外的小院里,指挥菲佣打扫,脸上那惯有的平静笑容让人稍感安心。
我直接问他娜娜昨天早上离开时的情形和行踪。
钱叔微微一愣,擦了擦手,叫人给我端来一杯咖啡,语气稳重,却带着一丝犹豫,仿佛在斟酌:“林先生,除了那封信之外,小姐走时仔细交代过,要我们好好服务您和表小姐母女。”
我揉了揉眼睛,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强打精神,追问:“钱叔,她拖着行李出门,你就没多问一句?不觉得奇怪吗?”
“小姐并没有说去哪里,只说有事要办,让我们别担心。她的事,我不好多问。”
“她平时就这样吗?一个人说走就走?”
钱叔想了想:“以前老董事长全家住在这里的时候,娜娜小姐就经常和太太吵架。老董事长调解不了,她就气冲冲地离家出走。”
“那她通常去哪里?”
“有时候是去网吧通宵玩游戏散心;有时候是去闺蜜家住上几天,都是我寻去,把她接回来的。”
我皱眉:“她小时候是这样,成年后呢?她还这样?”
“成年后,她走得更远了,跑到各地旅游散心。有一次,她一个人飞到三亚,在海边住了半个月;还有一次,她开着那辆Mini Cooper,一路自驾到拉萨,在布达拉宫前拍了张照片发给我,说是找心灵平静。”
“那后来呢?”
“成年后,她就搬出去了,不跟太太来哉。后来,董事长全家都搬去了新房。多的我就不好讲了,林先生,一家人过日子,吵吵闹闹都是难免的,我们不好议论主人家的是非。”
我沉默片刻,又问:“钱叔,您觉得她这次……”
“娜娜小姐从小就这样,性子烈,但心肠好。我不好管你们的家事,不过您别太担心,她会回来的。”
说话间,曼姿穿着瑜伽服,抱着希颖从楼上下来。
她步伐轻盈,径直走向小院子,给孩子看那些花花草草。
阳光洒在她身上,那修长的身材曲线在紧身瑜伽服的勾勒下依然那么完美,散发着一种成熟的魅力,让我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
她脸上的水肿明显消退了很多,恢复了漂亮的脸型,只是多了几分母性的柔和。
见到钱叔,她依旧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的身份比较敏感,不敢显露出和我太多的亲昵,怕旁人怀疑、闲话。
但其实明眼人一看希颖的样貌——那双大眼睛和我的眉宇相似度那么高——心下就会明白一切。
她以前总是大大咧咧的,兴致高涨时会调皮地跟我调情,叫我“老公”。
可真如同颖颖说的,怀孕后她就如同变了一个人,变得安静、内敛了许多。
母性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它能让一个女人从张扬转为温柔,从自我转为无私。
钱叔问候了曼姿,招呼菲佣给她端来丰盛的西式早餐——煎蛋、培根、水果沙拉和热牛奶。
我走上前,抱过希颖,让曼姿坐在餐桌旁好好吃早餐。
希颖听到我的声音,在怀里“哼唧”了几声,一双大眼睛注视着我,那眼神纯真而好奇。
我低头亲了又亲,说:“希颖,能看见爸爸吗?你会叫爸爸吗?”
曼姿胀红了脸,向周围张望:“别那么大声,让他们听见。”
“妈妈紧张了,阿拉勿用紧张,伊拉听勿懂,对伐?”
“娜娜有消息了吗?我晚上都没有睡好,奶涨得厉害,起来吸奶。颖颖说娜娜把你们堵在门口……”
我逗弄着希颖的小手:“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
“我提醒过你,不要这样……我知道你放不下她,但你考虑过娜娜的感受吗?她那么爱你……”
“唉……我知道,我错了……”我轻轻晃着怀里的希颖,她开心地哼哼着,“我们的事,你最清楚……颖颖是要跟我告别……”
曼姿看着手中的牛奶杯,轻轻叹了口气:“泽然,你总是这样……我知道颖颖在你心里占着位置,她的事,你放不下,我也放不下,都是我不好。但娜娜呢?她为你做了那么多,她把心都掏给了你。她表面上坚强,可她那眼神……我看着都心疼。她那么爱你,你不能总让她一个人扛着这些。”
“我知道,是我不对,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抬头直视着我,眼中带着母性的温柔和坚毅:“我们的事……颖颖跟你告别,或许是她最后的温柔,但你不能伤害娜娜。希颖还小,她需要一个稳定的家。你是她的爸爸,也是娜娜的依靠。别让过去毁了现在,好吗?想想孩子,想想娜娜……”
我的电话响了,是颖颖的微信通话。
我盯着屏幕上她的头像——那张她在普吉岛海边微笑的照片,是我拍的。
那边背景音有些杂乱,她的声音有些急切:“泽然,娜娜在家吗?阿拉联系不上伊。”
“伊不在公司吗……伊不在家。”
“那天侬们回去之后……”颖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是不是吵架了?”
我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诚实回答:“伊没跟我吵,但是很生气。昨天早上就出去了,留了一封信,不辞而别。我也在找伊。”
颖颖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所以曼姿昨天打电话给我。侬们怀疑伊是去找陈昊了,是伐?陈昊不在国内,下个礼拜才回来。”
“侬……那天不就是去找伊了……”
颖颖又沉默了,我能听到她那边键盘敲击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终于换了一个话题,用普通话恢复了职业化的冷静:“昨天董事会表决通过了,娜娜的总经理任命书已经上了OA。她没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只发了个邮件,让我代理总经理,老李在跟我闹……等她回来,麻烦你们叫她快来公司办交接手续。”
我听着她的声音,心乱如麻。那种曾经的默契和亲密如今已成遥远的回忆:“好,我知道了。等她回家,我会告诉她。”
该来的还是来了,明天就是颖颖和陈昊的婚礼。
我心中隐隐知道,她策划的这个“私密”婚礼,一定是对我精神上的巨大折磨,就是为了实现她说的那句“泽然,忘了我吧!开始侬的新生活。”这话如一根棘刺,扎得我夜不能寐。
带二维码的婚礼请柬意味着最后的考验,我既恐惧又不舍。
曼姿轻轻握住我的手:“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颖颖的婚礼……她请你们去,肯定有她的用意。或许是想让你亲眼看到她的选择,好让你彻底死心;或许是她自己也需要这个仪式来结束过去。但不管怎样,她还在乎你的感受——至少,不想让你亲眼看见。”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满树的黄色叶子,道:“不去的话,你可能会后悔一辈子,总觉得少了最后的告别。去了,虽然痛苦,但至少能面对现实。娜娜不在,那就我陪你去吧。不过记住,千万别冲动,千万别让场面难堪——为了颖颖,为了希颖,也为了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