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工厂们（1/2）

第一笔开张生意仅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商家是周红确认的：1000件手链，美方收购价每件26美元，高俊团队的抽成是——每件1.5美元。

马克思那句话说的不假，从商品到价格的过程是一次惊险的跳跃。

虽然高俊他们信心满满，但当时所处的状态，厂家想要看到亚马逊商家中国站的购买合同后再生产，而需求商也想看到库存的产品再付钱购买。

而试图促成这笔生意的高俊团队自然就成为了风险的承担者，充当人肉信用证，最后的结论是三方一起商谈，由高俊他们团队买下厂家的产品，然后再卖给亚马逊中国站，而之后的清关物流送往美国的工作全部由美方完成。

这真是一轮吃力不讨好的生意，作为中介他们跑上跑下，还要垫付资金承担风险，最后获得的利润却不占大头。

然而，目前高俊团队没有稳定货源也没有稳定的销售渠道，也只能靠几张PPT所体现的“过往成功案例”和李云瑾大学讲师的面子，厂商和销售商愿意拨冗听他们这些中间人牵线已经算不错了，空口白牙赚这些钱倒也可以理解。

跨境电商虽然是暴利，但起码要解决通关和物流问题才能谈吧。

“我们只完成了寻找客户和商品宣传，而担保、物流、通关都不是我们做，我们没有信用证，也没有进出口权，眼下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虽然得钱不多，但是速度确实快，1500美元，小一万人民币了。”回来的路上，大家兴致还是不错的，这次李云瑾借了辆车，五个人全员出动，很顺利地谈了下来。

回来的路上高俊开车，四个女孩子挤在一起，就连李云瑾也一脸兴奋，像是孩子一样。

“可惜回款太慢了，一来一回要一个多月，不知道是否来得及……”宁姿却叹了口气，先想到这个问题。

“不必太担心，实在不行，我们可以用合同抵押借钱。”高俊倒是看得开：“我昨晚熬了个通宵，也拿了六百多，实时到账，这就姑且算是流动资金吧。”

“俊……”宁姿有些心疼，而李云瑾适时的“哟～～”了一声：“夫妻情深呐～～”

一帮人笑做一团。

到了学校，三个女孩子放了下来，而李云瑾还要指路，带着高俊去还车，高俊昨晚刚刚进兜的外快，加油就花了小三百，恨的他牙根痒痒，这借车人真是的，车都快没油了还往外借，搞的自己大放血，是不是故意的？

李云瑾倒是没了刚才嬉闹的快乐，表情反而有点沉静：“高俊，恭喜你上手挣了一万多，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做生意吧。”

“怎么了？老师。”高俊车开的很稳，就是这破路坑多水多摩托多单行道多，除了交警和信号灯什么都多。

“高俊，说实话，原本你刚提出来筹钱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就是打算玩玩，直到昨天我都不是很认真，但你今天真的开张了，那这应该也算是个事业了，是要认真对待的。”

“老师对我这么没信心啊。”高俊一笑。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不可能每天都赚一万多的，当初你说要筹的钱太多了。”

“那是因为我们自己做的环节太少了，利润的大头不在我们这里，所以还是向上向下两个渠道。像下游的话，我要去自己找快递公司安排货运，自己找报关行买单出口，这两条都能做到的话，咱们的利润就能翻倍了。”

“那么向上的渠道是什么呢？”

“嘿嘿，老师你没听今天他们经理说吗？哪怕是一个手链单独一家工厂都是无法全部完成的，上下游要跑两三家加工企业呢，我想找一个小作坊式的铜锻造厂，帮我们打上游原料，下次谈判的时候，我们可以直接带货给工厂加工，咱们现在要求的货都不在人家的生产计划里面，来料也是要现找的，咱们这么做工厂方面不会有意见，这也算是挣点辛苦钱。”

李云瑾的脸上浮出了满意的笑容，很明显是对高俊的计划表示了认可。

“不过，老师，也有很多难处，对于出口业务我实在是不熟，去找人谈报关、谈物流、谈买单的话，完全是两眼一抹黑，这方面要靠老师帮忙。”

“我会帮你的，但是我也有工作，不一定走得开。”李云瑾的口气很轻松：“只能换个方式帮你了。”

“该不会又是前天晚上那些把戏吧？”想起和老师、周红、陈晨的情欲戏码。

高俊不禁莞尔，而李云瑾脸色一红，正了正衣裙：“别胡闹，我是说引荐另外一个人来帮你。”

“是谁？”

这下轮到李云瑾微笑了：“答案就在你周围啊。”

“车？”高俊没反应过来。

“是车主人，是秦老师。”

高俊捏紧了方向盘，秦芷颜是教他们SPSS的老师，也是学院内公认的美女，没想到跟李云瑾好像还挺熟。

“我会把秦老师介绍到咱们团队里面，你跟她好好相处，我帮忙创造机会，让你上了她。”

刚才高俊仅仅是有些惊讶这两个人的关系很好，现在则是差点把方向盘拔下来：“啊？”

“吃惊什么？上回在医院病房里面你插我的时候，我不就说过方老师和秦老师吗？方老师我不熟，秦老师的话，我有办法让你上了他。”李云瑾笑着说：“放心吧，你的小母狗说到做到。”

甭管以后怎么创造机会，还车的时候，由于路上的对话，高俊已经不敢抬头直视秦芷颜了。

倒让秦老师忍不住捂嘴偷笑：“云锦，你的学生倒蛮害羞的，大小伙子怕什么？”

之后的两天是忙碌的，又达成了两笔生意，但是利润就少得多了，加起来才两千块，高俊寻找上游原料商的工作也越发紧迫。

好在李云瑾确实所言不许，秦芷颜虽然还没直接加入项目，但是同意把车借给高俊用用，条件是每天接秦老师上下班。

高俊现在车技娴熟，非常擅长开车（各种意义上），秦芷颜坐了一次之后大为放心。

这两天，谈完订单，高俊就驱车下乡找作坊。

只可惜，那些隐藏在城乡结合部的工厂良莠不齐，有些已经人去楼空，有些机器已经生锈，有些则怀疑高俊是个外行，报价极其离谱。

在城东转了一圈之后，高俊的脸已经被老板们的旱烟熏成了焦黄色，气鼓鼓地回城时，恰好路过四洋百货，高俊心念一动，停车进去看看。

开业的躁动期过去之后，泗阳百货冷清了不少。

作为一个大量高奢入驻的卖场，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大型节庆过去之后，商场内人行寥寥，倒让高俊显得有些显眼。

但是依旧灯火明亮，招牌崭新。

地板一尘不染，穿着职业装的美女们笑脸相迎，显然商场对经营状况依旧有信心。

进来之后，高俊也有些茫然，坐着扶梯，想到顶楼吃饭的时候，身后传来熟悉的清亮的叫声：“高大哥。”

“乔霜！”高俊笑着转过头去，但随即就愣住了。

不像上次穿着有些拘谨的收腰西服职业装，这次乔霜穿的是一件雪白的旗袍，上面刺绣滚着一树梅花，精美的旗袍，领口收紧，修饰着颀长曼妙的雪颈，让乔霜那美丽的头像天鹅一样高傲的昂着。

而往下更是妙不可言。

汹涌的曲线勾勒出完美丰满的胸部、盈盈一握的腰肢和柔软挺翘的玉臀。

一双藕臂交叉在身前，让女主人尤其显得亭亭玉立。

更不消说高开叉旗袍露出那双丰满圆润而又修长有力的玉腿。

这身衣服固然已经让高俊双眼发直，乔霜今天的面妆更是风情万种，一双大眼楚楚动人。

略带笑意地望着高俊。

“啊，霜，你今天选上旗袍队了？”高俊是讲文明懂礼貌的人，怎么可能从向上的扶梯一路跑下来。

非常古板的上了楼又重新走下来，让乔霜抿着嘴偷笑：“哥，你真逗。”

“还是不要耽误你工作。”高俊左右看了看，商场放着音乐，但并不喧嚣，看不出来哪里在办活动，不知为何又要请礼仪小姐。

“没事儿没事儿，我这班已经结束了。”乔霜很大气的主动靠近来，氤氲的香水味让高俊心里一热，尤其是说是要去吃饭，被乔霜挽住胳膊要带着去餐厅时，那感觉，语言是无法形容的，只能让海绵体致敬了。

本来高俊说是要回请乔霜的，但是落座之后，乔霜却豪迈地抓起菜单点菜，一定坚持要请高俊吃饭。

虽然看到乔霜如此主动热情，高俊受宠若惊，但是隐隐也觉得，乔霜这一周像是变了个样子，之前也就是热情，现在，呃，有点儿过于热情了。

“该不会是她喜欢我吧。”跟七个女人发生了性关系，高俊也越来越自信了，甚至开始想入非非。

“高大哥，你有女朋友了吗？”菜还没上，酒先来了，乔霜这么一问，高俊也是心神一荡，还是老老实实的说：“有了。”

“哦……”乔霜看上去有些失落，高俊笑着补充一句：“不但有，还不止一个呢。”

两个人都笑起来，乔霜神采奕奕地望着高俊：“我们同事好多都有男朋友的。”

“你已经在这里常驻打工了吗？”高俊盘算着四洋还真是豪气，直接常态化保持一个礼仪小姐队。

“也不算吧，没签合同，想走直接走。”

“看样子薪水不错，而且客人不会像石田那么讨厌了。”高俊看着满桌菜色，多少有点吃味，看样子乔大美人纤腰一展，来钱的速度比自己对着电脑干AID快多了，也难怪乔霜的气质要比一周前开放健朗得多。

乔霜也想起了石田太君，两个人笑声不断。

吃完饭，高俊准备离开，两个人下到一楼的时候，高俊坚持要给乔霜买个礼物，乔霜自然不要，两人正在嬉笑，身后传来一声呼唤：“诗诗，下一场客人要来了，人不太够，你来不来？”

高俊回过头，咦？是姚艺琳。

“就来。”乔霜应了一声，想来这个“诗诗”算是乔霜作为礼仪队的花名。不过看上去她现在跟姚依林处的不错，倒也让高俊放心。

看清了乔霜身边的人，姚艺琳也眼前一亮，一周前，在地下，那种美妙的滋味儿可是很久没有了：“小哥，你来了啊，怎么进店没有打招呼，不是说可以报我的名字吗？”

“经理，高大哥不是来店里的，我出来的时候碰上的。”乔霜转头看着高俊：“高大哥，不好意思，我得先去忙了。”

“你快忙你的。”高俊心说看样子乔霜现在的时薪可不是自己能比拟的，别耽误人家工作。

乔霜一步三回头的跟高俊告别，姚艺琳见状微笑，慢慢走近高俊：“你和诗诗——你和乔霜关系很好啊。”

“那还要感谢你。”高俊也微笑起来，不过，床都上过了，他现在对姚艺琳自然也不讨厌。

“你可别把我的员工拐跑了。”姚艺琳娇嗔一句，但随即感觉被人捏了一下屁股：“那就连你一起带走。”

“你真是。”姚艺琳飞了个媚眼给高俊，说实话，上次销魂之后，她倒是觉得，就算这小伙子与戴副局长不认识，跟他上床也不算吃亏。

“怎么今天来我们商场啊？”

“跑了一趟石壁村，刚好路过。”

“去石壁村？”没想到姚艺琳还挺感兴趣：“去干什么了？”

“我想找一家能做铜冲压、锻造的作坊，帮忙出点活儿。”

“找到了吗？”

“没有太合适的，不是停业了，就是老板太黑。”高俊有点感慨，一将功成万骨枯，湘南卷出了一个全国都叫得响的湘南有色，代价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风风火火的小型工厂基本都被挤垮。

姚艺琳似乎同样若有所思：“小哥，这样的话，我倒是知道一家。”

“哦？”

“他家老师傅的手艺是绝对没问题的，厂很小，但是应该都能做，就在石壁村隔壁白头村，名字叫立阳铜料加工厂。”姚艺琳掏出一本精美的薄薄的信笺纸，旋开一管金光熠熠的派克钢笔，借着商场里面的立柱，微微眯着眼睛，玉颈向前，优雅地抖出一串鸡爪字，塞给了高俊：“联系电话我没有了，但是地址肯定没错，应该没错，你可以找去试试看。”

没想到有意外之喜，高俊道谢之后离开了商场，第二天一早，他就驱车到了白头村。

无论石壁村还是白头村，现在都属于城乡结合部的一部分，一路之隔就是零落的平房村舍和整齐划一的小区。

在十数层的鸽子笼之间，夹杂着零落的稻田。

这些村庄墙壁斑驳内外杂乱，甚至有些房屋都倒塌了，但有一些却风风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