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较量（1/2）

蒋正一回来就急着换衣服，出外勤可以便装，但是只要回到分局，她还是迫不及待的穿上那套骄傲的藏青色制服——一套代表了责任、忠诚、誓言的衣服。

正是上午，内勤室没别人，蒋正脱下夹克，逐步解开米黄色斜纹衬衫的扣子，露出洁白的皮肤，修长的玉颈下面是一对被包裹的紧紧的硕大乳房，然后是纤细的腰身和挺翘的玉臀，蒋正苦笑一下，小时候自己就喜欢在外面疯闹，见天儿乱跑，却从来晒不黑，那时候爸爸就会在单元楼门口搬个小马扎，看着自己跟男孩子摸爬滚打：“我们家正正漂亮哦，仔细打坏了。”

同事们开玩笑：“正正长得像她妈妈。”

“就是脾气像我。”爸爸笑眯眯的。

记忆中的图像渐渐颤抖模糊，蒋正擦了擦眼睛，看着镜子前换好衣服的自己。

“爸爸，我也穿上这件衣服了。”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蒋正却皱了皱眉头。

对面办公桌的烟灰缸里已经多了两个烟屁股。

味道浓重的很：“赵叔，我不是给你买了那个电子烟吗？”

“那东西抽不惯。”对面办公桌内那个已经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眉头紧锁：“正正，这么办案可不行啊。”

“我也没想到啊，怎么受害人会……”蒋正这下知道赵叔为什么愁了。

“问题就在这儿啊，你之前没办过强奸案，现在只有报案人提供的信息，在现场发现了一点生物痕迹，这只能作为侦查方向。这种事情你应该首先隔离受害人，先单独跟受害人谈话，哪能当着受害人的面去跟嫌疑人对质呢？你看看。受害人怎么可能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这事。现在好了，受害人哭着说根本没这回事，就连那男的女朋友也出来解释，他们三个人都等于是串供了，现在人家只要说是男的出轨，女的自愿，人家女朋友都不恼火的。”

蒋正知道自己犯错了，整个人蜷在椅子里面：“那现在怎么办？”

“唉，本来你都不应该把人带回来的，现在是盘查留置，只有24小时，你应该尽快跟受害人核实情况，让受害人吐露实情，然后再去主攻嫌疑人。”

“那万一她不肯说呢，是不是就没办法定罪了。”

“按照现在的规矩，就是没办法，警察嘛，就是要找证据，找不到就要按规矩放人，你们正规警校毕业的，应该比我们懂。现在人家都不能叫罪犯，是嫌疑人，我们还没抓到证据，这几年说强奸的，诬告也是有的，嫖娼价钱没谈拢，结果打电话报警，说是强奸的也不少。”

“那这么说，他会不会是冤枉的？”

听到这个说法，赵叔叹了口气，自顾自的又点起一支烟：“现在不一样了，要讲证据，不能随便猜。以前，这种案子我办了很多，多少有些眼力，你要问我大方向的话，我觉得这男的，还有，尤其是他女朋友，心里肯定背着事儿，至于是不是强奸，十有七八吧。”

“好，让小郭她们去看受害人，我这就安排盘查。”蒋正来了精神。

“正正，叔叔这只是……”

“没事儿，叔叔是老侦察员了，爸爸以前跟我讲过你们办的四人挑脚筋案，就进村之后一个对视，叔叔就确认嫌疑人了。”

蒋正没注意赵叔脸上一掠而过的恍惚，过去的激情岁月没留下太多痕迹，赵叔很快恢复了平静，就在这时，一个年轻警官伸头进来：“赵师傅，大队长找你，说是上回418案的事情，文件还是不齐。”

“知道了，唉，现在办一个案子得整出几百个文件，哪有那么多档案……”赵叔答应了一声，就开始归拢桌上散乱的A4纸。

“没事，赵叔叔，我自己去盘查，你去找支队长，要是还要补充什么文件，我帮你写。”蒋正连忙说。

询问室里，高俊坐在铁制的椅子上相当不舒服，但是没有被上戒具，自己的位置距离对面的桌案也很近，这不是审讯室，也就是说，公安还没有过硬的证据，但是高俊脑子很乱，打不起精神，脑海里全都是那个女人拿出证件之后，宁姿崩溃的大哭，是她撕心裂肺地喊：“抓我吧！”

“抓我吧！”

门打开了，一个警察走了进来，盘查留置不可以一个人进行，但是这屋子门一关，连个监控都没有，这种事儿也就不算事儿了。

蒋正只带了个笔记本，一进来，与高俊对视的一刻，她也觉得这个男人肯定不对劲儿，那种目光她太熟悉了，凡是这么看着她的受审人，最后无一不是定了罪的。

但是盘问开始之后，蒋正的手心逐渐出了汗，万没有想到这男人快速收敛了神情，与蒋正开始了快速的言语交锋。

笔记已经记满了两整页，蒋正俊美的脸已经是汗涔涔的，也许一开始这男人的慌张和配合都只是假象，实际交手的时候才发现这人的反侦察反审讯技巧竟然如此炉火纯青。

跟他一比，蒋正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不但没有盘问出什么结果来，反而在抛砖引玉的时候，透露了一些自己的底细。

蒋正从询问室里出来的时候，别说午饭时间，个别人已经翘班去吃晚饭了，赵叔早就在等着自己了。

“这人不好对付啊，不过正因为如此，嫌疑就更大。”赵叔看着蒋正的笔记：“说实话，在现场的时候，我觉得不仅仅是他，他女朋友，还有他们大学的那个女老师，我觉得他们几个好像是一伙的。”

“啊？真的吗？”

“都说了这是感觉，就是办了这些年案子，有了点眼力，会看人，人身上有煞气，怎么也藏不住。”

蒋正未置可否，这也太离谱了，这男的就算能带着自己女朋友干坏事，最多说明那个女朋友傻，要是连女老师都劝动了，那就有如天方夜谭了。

带着这样的怀疑，她回到办公室，却发现小郭她们几个已经在办公桌上排开了水陆道场，据说现在新开了两家外卖软件，叫什么美团、饿了么，正在争相讨好消费者。

“小郭，那个受害人说什么了吗？”看着小郭她们如此怡然自得，蒋正又有了希望，然而小郭只是白了她一眼，继续扒拉外卖。

“小郭，受害人在会客室吗？谁在看着？”蒋正看出事情不妙，但那女人不耐烦的起身，把吃了没几口的饭扔进了垃圾桶：“怎么？你是中队长吗？”

小郭扬长而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蒋正。

陈晨坐在公安分局的会客室里面，眼睛红红的，也许是高俊的承诺让她看到了希望，这天早上她没有承认被强奸，可是那个女警察还是不依不饶地把高俊带走，还要自己一起过来了解情况。

看见宁姿崩溃大哭的情景，陈晨心里五味杂陈，这几年室友相处，陈晨心里很喜欢宁姿，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爱而不得，昨晚确实过火了，事到如今，她也无话可说。

更可恶的是，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自己在会客室里坐了四五个小时，怎么一直没人过来？

已经快一天米水未打牙的陈晨又经历了连续的体力消耗，已经是又饿又困，对警察的行为相当愤怒了，所以当蒋正进来的时候，她投过来的目光也是极其不合作的，蒋正心里咯噔一下，这下的事情不好看了。

“同学，对不起，我忙着提审嫌疑人，叫同事过来照顾你一下，没想到出现纰漏，你想吃点什么？”

蒋正的温言软语并没有换来谅解，陈晨性格当中执拗倔强的一面又被激发出来，就像是当初挑剔高俊一样，毫不留情地对着女警反唇相讥，让蒋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毕竟这不是嫌疑人，而是被疏于照顾的被害人，她也只能耐心的温言劝慰，可是效果不佳。

蒋正看着陈晨已经疲惫不堪，一度考虑要不要以吃饭为诱饵诱导她把实情说出来，但随即就被自己这种可怕的想法吓了一跳。

这是受害人，绝对不能这么做。

现在只能放放血了，刚好分局附近还有一家不错的餐厅，氛围也好，在那里劝慰或许有效果，蒋正带着陈晨出去吃饭，一到门厅就看见余宁姿和周红坐在接待室外面，显然是等着高俊。

宁姿已经哭肿了眼睛，让蒋正心里一阵阵同情，她想带着宁姿一起去吃饭，好好聊一聊，可是又怕像今天早上一样，几个涉嫌案件的人又开始串供，只好狠下心，当做没看见。

本来，当她带着陈晨出来的时候，宁姿看到她们俩，顿时泪眼中有了一丝希冀，可是看这个女警察不理自己，只好坐回椅子上，用一种仇恨的目光看着蒋正。

蒋正心里暗暗叫苦，这又得罪了一个，这案子流年不利，三个涉案人现在都恨自己。

吃饭的时候当然没问出来什么，面对警察的提问，陈晨低着头，选择了一种沉默消极的抗拒。

到了傍晚，再没有理由留着陈晨，只好放她出去，宁姿还留在门口，看见陈晨的时候，立刻站了起来。

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自己强暴了的女孩子，指使别人强暴了自己的女孩子……和宁姿面对面的时候，陈晨突然感到恍然若失。

昨天，他们俩的关系还不止如此，可是由于自己的鲁莽冲动，现在什么都毁了，两个女孩子面对面站着，手指都攥的发白，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们俩，跟我走吧。”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李云瑾破了局，是周红带她过来的，她同样满面忧色，招呼着两个女孩子过来。

“都别说了，宁姿，事情陈晨都已经告诉我了，现在的重点是让高俊出来，你们今晚先住在我家吧，要控制事态。”

周红拉住了宁姿的手，后者点点头。

“喂，你们怎么都不吃啊。”

李云瑾的两居室一如既往的干净，晚饭还是楼下小餐厅叫来的，四个女人对桌而坐，宁姿泫然欲泣，陈晨心事重重，周红满面愁色，三个人都不动筷子，让李云瑾哭笑不得：“你们这个样子，怎么救高俊出来？”

“老师，如果你都知道了，那我明天就去自首。”宁姿低声说：“我和高俊是共犯。”

“我也自首吧，是我有错在先的，我是……”陈晨埋下头去，但是“强奸犯”三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李云瑾都快被气笑了：“我说你们怎么回事？人还活蹦乱跳的，就开始奔丧了？谁说高俊有罪了？事情我也了解过了，是廖如报案的，但是她没有大肆宣扬，知道高俊被抓的也就我们几个，所以现在首先要控制传播，不要让别人知道，然后嘛，明天取证的时候，陈晨，你就一口咬定说是自愿的不就行了，你和廖如不是，不是那个关系嘛，你也跟她说一声就好了，镜缘现在也不好接受传唤，所以只要陈晨你这么说，事情就没问题。”

陈晨木然的点点头，李云瑾抓着她的肩膀：“陈晨，别灰心啊，高俊还说要筹款给苏镜缘呢，你都是有后宫的人了，怎么不能坚强一点？”

李云瑾的这句玩笑让陈晨满脸通红，但是确实也缓和了气氛，李云瑾码了码筷子：“好了，现在都必须吃饭！”

这么个两居室挤四个女孩子还真是有点麻烦，不过反正周红不想回寝室，宁姿和陈晨更是无法相处，倒也都没意见。

收拾完桌子，陈晨下楼去倒垃圾，宁姿抱着大家的衣服去洗，李云瑾费力的从衣柜里面掏出一套旧被褥，和周红一起在客厅铺了个地铺。

铺好床铺后，陈晨也回来了，很乖觉的打扫浴室，看着三个女孩子忙来忙去，李云瑾露出一点笑容，逗着面前还在整理床铺的周红：“我这里可以给高俊当后宫了。”

“啊？”周红浑身一震，惊诧地看着李云瑾。

“别装，马拉松那天，你和高俊上楼之后干什么了？”李云瑾压低声音：“老实说，不许骗老师，那天你们走后，我偷偷上楼看过了，清理的不干净啊，还得我帮你们再打扫一下。”

周红宛如五雷轰顶，跌坐在刚刚铺好的床铺上，嘴唇都抖了起来。

李云瑾赶紧上来安慰，抱住了周红，轻声说着：“别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不瞒你说，老师我也和高俊……”

刚才是惊恐的话，现在是惊讶，周红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李云瑾，后者微笑着点点头：“所以说，不要担心，都是自己人，怎么样，高俊床上挺厉害吧，哎哟，你害羞什么？好了，不会宣扬出去的，高俊没跟我说过，是我猜出来的。对，陈晨和宁姿不知道，先别告诉宁姿，人家是正宫，大妇，咱们不要逼宫啊。”

“我只是觉得这样瞒着宁姿，有点对不起她。”周红低声说。

“你啊你，被人强迫了，还觉得对不起人家女朋友，真适合当后宫。”李云瑾点着周红的鼻子，轻声调笑着，而周红低着头，苦涩的笑笑，算是承认了。

推辞了好久，晚上睡觉安排是周红宁姿睡床，李云瑾和陈晨睡地铺，夜已经深了，路灯都灭了，李云瑾突然把手搭在陈晨身上，后者顿时一缩。

“你果然也没睡。”

“老师，我……”

“陈晨，你恨老师吗？”李云瑾慢慢靠近陈晨，魅惑的热气打在陈晨后背，让陈晨更是紧张：“我，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