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顾落（2/2）

“饿了没有？”林正诚侧目看向她，问道。

林顾轻轻点头，低声道：“有点儿饿了。”

林正诚卷起袖口，：“等一下，饭马上就好。”

说罢，他转身走向厨房，边走向厨房边低声说着“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林顾缓步走上楼梯，拖着她沉重的行李箱，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驻足片刻，扭开门把手。

她呆呆的站在门口，眼前的景象带着一丝陌生的熟悉感。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悄然落在书桌上，勾勒出一抹柔和的光影，影灰从光线中飘过，散落在书桌上。

桌面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她高中的课本似乎被收起来了，整个房间里带着一股微微的清冷。

她扫视着房间，床铺已被仔细收拾，干净的床单被小心地卷起，仅余一架床骨。空气中弥漫着轻微的木香。

她的视线在四周游移，寻找着一些和记忆里重合的地方。

拖着行李箱走到窗边，林顾抬起手指，微微垫起脚尖，白色高跟鞋的脚尖轻轻着地，踮起身子去拉开窗帘。

光线瞬间涌入，柔和地照亮了整个房间。

橘黄的光线在她的微白的肌肤上铺展开，温暖而轻柔，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在金色的光芒中微微闪动。

不知何时，她的手指缓缓松开了行李箱的把手。

她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远方。

夕阳将城市小平房的轮廓镀上了淡淡的金光，几只鸽子在高空盘旋，羽翼在落日的余晖中轻轻闪动，天空被涂上了一层温润的霞光，城市在这片温柔的色彩下显得宁静。

她的眼神逐渐柔和，眸子里倒映着窗外的风景，透着一种遥远而绵长的温情。

推开尘封已久的窗子，一阵凉风迎面而来，带着夕阳的清香。

窗帘随风飘扬，微微扬起的风拂过她的脸颊，吹动她一头乌黑的长发，发丝轻轻飘动。

林顾一怔，回过神来，收敛了眼中残留的情绪。

轻轻关上窗户，把景色隔在玻璃之外。

蹲下身，手拂过行李箱的拉链，将它小心拉开。

从里面拿出一双拖鞋，它是一双浅灰色棉麻拖鞋，简约的款式，鞋面上点缀着几何编织纹理。

弯腰脱下白色高跟鞋，将鞋整齐地放在一旁。

视线不由的落在脚后跟，皮肤因长时间的摩擦而微微泛红，略显肿胀，隐隐泛着淡淡的疼痛感。

她蹙起眉头，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无奈。

她站起身，视线在房间内流转，这里的每一处都带着她儿时的记忆，又因岁月的洗礼而显得微妙而生疏。

她的手在桌上滑过，感受到光滑的木质纹理，眼神中浮现出几分温柔与怅然。

随手拾起一块抹布，开始细细地打扫自己的房间。

厨房里的林正诚正忙碌地翻炒着锅里的菜，浓郁的菜香在空气中自由的弥散开来。

身上的深蓝色围裙将他整个人衬得朴实而沉稳，手中的铲子熟练地翻动着。

灶台上正冒着腾腾热气，油花在锅中跳跃，青椒的清香与鸡肉的醇厚味道交织在一起，滋啦滋啦。

林正诚微微侧身拿起酱酒淋入，耳边隐约听到厨房门口的动静，转头一看，门框边慢慢边探出一个俏皮的脑袋。

林顾轻轻朝厨房里张望着，双眼带着狡黠的笑意，微微抿唇，像是小时候偷偷摸摸想看看父亲做什么好吃的模样。

林正诚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看着女儿一点点走进厨房，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温意。

林顾穿得随意，之前见到的白色连衣裙不见，身上换上了一件淡蓝色的宽松T恤搭配浅灰色的休闲短裤，腿上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穿着一双柔软的棉麻拖鞋，步伐慵懒的向厨房里走来。

她的头发随意扎起，额前几缕发丝轻轻垂落，衬得脸庞娇俏而清新。

她的身形纤细而修长，整个人带着一股悠然自得的懒散，笑嘻嘻地看着父亲忙碌的身影。

林正诚的目光停在她身上片刻，内心浮现出些许感慨。

几年前那个总是围在他身边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年轻女子。

心中微微一动，可脸上仍旧维持着一丝父亲的严肃。

他轻轻皱眉，带着些许不满的语气，“小顾，在家这样穿还行，出门可不能这么随便。”眼中却掩不住那份宠爱。

林顾听到父亲的唠叨，连忙笑着点头，一边调皮地应道，“知道啦，知道啦，在家就随便一点嘛，出门一定听您的。”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林正诚摇了摇头，眼底的宠溺之情更甚，心里被女儿的模样柔柔地触动。

他轻轻叹息，嘴里却还忍不住继续唠叨几句，眼睛却仍不时往锅中瞟去，手中的铲子动作未停。

他随意地翻了翻锅里的菜，青椒与鸡肉的香气弥漫开来，锅边的酱汁已经微微煮沸。

林顾凑近了几步，踮起脚尖，探头探脑地看着锅里的菜，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渴望。

林正诚见她如此好奇，不禁轻笑，故作严肃道，“都快好了，你可别再站这儿馋了。过一会你小落也回来了，我们几个吃个团圆饭，”

林顾身子微微愣住，喃喃自语了声。

“林落？”

林正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接着问了句。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林顾尴尬的笑着，恢复了刚刚的模样。

时间不知不觉间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已然暗沉，夜色似一层厚重的幕布，轻轻覆盖了整个小城。

客厅和厨房的灯光柔和地洒满四周，将家中每一个角落照得温暖而明亮。

餐桌上摆满了一大桌子菜，碗盘之间弥漫着色香味的诱人气息。

林正诚将一道菜端上桌，笑着感慨道，“好不容易你回来一趟，今天特意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林顾一边端着菜碟，一边笑嘻嘻地应声，笑意中掺杂着些许骄傲。

她也加入了这场家庭“宴会”的筹备，亲手做了几个小菜，看着父亲投来赞许的目光，心里涌起一丝满足。

她撒着棉麻拖鞋，忙碌地穿梭于厨房和客厅之间。

最后一道排骨汤被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正中央，香气扑鼻而来，浓郁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顾站直身子，双手叉在腰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抬手擦了擦额角冒出的汗珠，看着满桌的饭菜，心中涌上一股欣慰感。

她看着桌上的菜，思绪不禁回到独自在外打拼的日子，在出租屋简单的小厨房，简单的餐具，自己一个人做饭吃的时光。

一种温柔的怀念与温暖的满足在她心中交织起来，这样丰盛的晚餐，这样的陪伴，是她几年都没经历过的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清脆的铃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林顾的身体微微一僵，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内心早已为这一刻做好了准备，可真当这个时刻到来时，那些隐藏的情绪仍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忐忑与微微的紧张交织在她心中。

门铃声又响了一次，略带催促。厨房里，林正诚也听到了铃声，“小顾，去开一下门吧。应该是你弟弟回来了。”

林顾微微一怔，仿佛从思绪中被拉回现实，默默点了点头，回喊了一声。

“知道了～”

她缓缓转身，朝门口走去，心跳微微加速，步伐轻缓，带着一丝恍惚。

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门口，清脆的门铃声还在她耳边回荡着，林顾轻轻握住门把手，缓缓转动，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门在她面前徐徐开启。

夜色映入她的视线，一个少年静静地站在门外，清冷的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略显单薄的身影。

少年站在夜色中，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外套，随意的T恤衬托出一份低调的温暖，衬得整个人干净而清爽。

微卷的发丝不规则地垂在额前，眉宇间带着一丝懒散，眸子在夜色中清澈而深邃，透出一种独特的宁静。

他的脸庞棱角分明，鼻梁挺拔，细微而自然，带着一丝年少的腼腆和成年后的沉稳融合的气息。

林顾的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弟弟的身高已比她高了半个头，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朗，肩膀微微放松，站在夜风中，她心中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情绪，记忆中的林落似乎还停留在那个稚气未脱的模样，而此刻站在她眼前的少年，既熟悉又陌生，带着一种时光带来的微妙距离。

夜色中，两人相对而立，目光交织在夜色中。林顾微微愣神，嘴唇轻轻抿起，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林落从愣神里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唇角的弧度带着久违的熟稔，柔和的目光毫无顾忌地落在她的脸上。片刻后，他轻轻叫了一声她。

“姐姐～你回来了？”

声音温润而柔和。

她也不由自主的回应了一声。

“嗯～”

林顾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餐桌的，脑海中仿佛有些空白，像丢了魂似的。

林落的出现总会让她的心境起了微妙的波澜，她原以为经过这几年的外出历练，自己已经不会这样了，她已经可以很好的面对他了，但实际情况看下来，她有点高估自己了。

她低头缓缓夹着菜，机械地回应着父亲的问话，似乎连自己也分不清那些回答的内容。

眼前的灯光柔和而温暖，围绕着满桌的菜肴，可她的心却始终飘浮在别处，这场家庭聚餐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轻松温馨。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余光中瞥见坐在对面的林落。

少年正静静地看着她，眸光清亮，带着肆无忌惮的打量与审视。

林顾心头微微一紧，目光迅速移开，伸手紧了紧自己身上的T恤，似要掩盖住突如其来的不自在与羞赧。

早知如此，她心中默默叹息，就不该穿得这样随意。

林正诚察觉到饭桌上的微妙气氛，视线在姐弟两人之间游移片刻，忍不住问道，“你们姐弟俩相见，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林落移开目光，淡淡回应，“我和姐姐在之前开门时就，说过了。”

林正诚点了点头，没再深究，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关切地问起林顾的生活起居，“对了，小顾啊，在外面工作过得怎么样？一个人能适应吧？”

林顾稍稍抬眸，看着父亲关切的目光，松开了紧捏着的手，轻声答道，“挺好的，工作忙一点，但也习惯了。”

林正诚满意地笑了笑，随即将目光转向林落，“你妈妈在医院情况怎么样了？”

林落的眼神微微暗了些，“妈的情况稳定了一些，不过还需继续观察。白天我在那边陪着，晚上您再去接替，”

林顾在一旁静静听着，扒拉着碗里的米粒。

林正诚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浮现出些许担忧与疲惫，随后继续吃着手中的饭，神色中透出一丝深沉的心事。

匆匆用完餐后，他站起身，从椅背上拿起大衣披上，准备前往医院。

他转身看向林顾和林落“你们俩今晚好好待着，别像小时候那样一言不合就打架。”

林落身体怔了怔，笑着回应，“爸，您放心吧，我们都长大了，哪里还会像小时候那样？”

林正诚看着坐在餐桌上的两人，林顾低着头，似在想什么。

“好，你俩乖乖的呆在家里，不要吵架。更不要打架。”

林正诚又叮嘱几句，转身轻轻关上门。随着“咔哒”一声，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寂静。

只剩下墙上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昏黄的灯光柔和地洒满客厅，映照着散落在桌上未收拾的碗筷。

餐桌上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盘碟间却透出一丝被遗忘的凌乱，显得空旷。

林顾和林落坐在餐桌两侧，一时间谁也没开口。

静默得像一张无形的幕布，隔在他们之间，将空气拉得绷紧。

她的视线不安地游移，最终落在桌面上，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林落坐在她对面，低垂着眼，面容沉静，看不出一丝情绪，只有那双手轻轻扣在桌面上，手指无声地敲击着木质桌面。

时间在这片静默中陷入了停滞。

林顾忍受不住这份压抑的气氛，猛然站起身，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我去洗碗吧。”话音落下，她起身走向厨房，动作略显仓促，眼神飘忽，不敢再看林落。

就在她路过林落身边时，林落的手猛然伸出，牢牢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的逃避，将她拽了回来。

她一怔，低头看向他的手，感到一股温热顺着手腕传来。

“你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林顾？”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质问。

林顾愣住，抬头直视着林落，四目相对，彼此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少年漆黑的眸子深邃而锐利，将她内心的情绪一层层剖开。

林顾的心微微颤动，却努力保持镇静，只是那股压抑的沉默再次将两人笼罩，谁也不肯退让。

这份僵持持续着，直至林落又打破了空气里的沉默“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林顾？”

林顾的视线锁在他的脸上，心中一阵复杂的情绪交织，眼神中闪烁着挣扎。

林落的手仍然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微微泛红的皮肤透着他不曾察觉的力道，指尖的温度灼烫着她的皮肤。

片刻后，林落终于缓缓松开手，手腕处隐隐能看到微红的印痕。

林顾望着林落，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不是你做错了什么，是我做错了，错的是我，小落。”

林落愣住，目光微微晃动，又似想到了什么他捏紧林顾的手腕，缓缓站起，林顾感到一丝疼痛，本能地想要抽回手，肩头微微一颤，然而林落的手却没有丝毫松动，依旧牢牢握着她的手腕。

不知不觉间，林落的力气已经比她大的太多了。

她的步伐不自觉地后退，心头涌起一丝不安。她一步步退缩，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已退无可退。

林落的身体压近，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中显得愈加深邃，她有些看不懂了。

“林落……不要这样。”她试图抽回手，想逃离，轻轻唤他的名字，林落的步伐没有停下，反而因为她的呼唤而显得更加执拗。

他的目光深深锁住她的眼，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渴望与怨愤。

“林顾，你到底要躲我多久？”

林顾微微抬头，看进他眼里，心头涌上复杂的酸涩。她开口，嗓音微颤，“小落，别这样好不好～我～唔～”

还没说完，她身体就被压住，唇瓣也被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