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镜花眉样谁画上 第29章 风雪多情,名剑无双(2/2)
那道巨柱恒久的竖立着,已是一年前的事情。
席卷小岛的剑雪不眠不休纠缠一年之久,一年的时间,仿佛一切都缓慢而孤寂,只有咆哮的风与雪,是这世上唯一的壮观。
东海的小岛已被割去四分之三,仅剩不过村落大小。
飞雪绵延又汇聚在银光巨柱四周,忽然某一刻,一柄剑自雪中乍现。
漫天剑雪于这一刻全部消散,伫立的银光巨柱轰然崩塌,化作苍白的天空。
那两道消失在剑雪中足足一年的身影猛然出现,而那一剑,正是鲤渊的剑!
深紫色的怪剑如蜿蜒曲折的毒龙,千回百转终于刺向秦休的心口。
秦休白发如雪,毫无避让,心仿佛也停止了跳动,只有手中黑白的剑同样刺去。
一年后的今天,同一天,他们心中的剑终于出鞘。
这是两柄消隐生机的剑,出鞘的同时,世间万物都失去了生机,只有他们手中的剑,饱含着一切。
“叮”一声轻响,仿佛是震碎云霄的剑鸣,天空交织的剑道被驱散,大日晴天,碧空如洗!
他们的剑交错而过,一道阴沉的雷也自他们身后交错,将他们的面容映照成一片阴暗。
海水沸腾,狂风怒号,白日之下,太阳却仿佛乌黑。
第一剑错过,秦休与鲤渊的修为猛然暴涨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一年的酝酿已将他们的精神与灵魂都淬炼到极限,他们身上的剑光也在此刻消散的无影无踪。
一切的剑气、剑芒、剑意、剑道,都不复存在。
他们已是剑道的极致,传说中登峰造极的境界,九阶妄语境。
彼此任由境界盘旋而上,他们同时挥出第二剑——
只是这一次,鲤渊的剑更快!
他早已踏入过九阶,如今大道恢复,手中的剑再不止吞噬天地,甚至吞噬了一切生机,一切力量。
所以这世上再没有什么能阻挡这一剑,所以秦休必死无疑。
秦休目光仍旧平静,剑已穿过鲤渊的剑,但他的剑终究要慢一步,鲤渊会在他之前刺穿他的心脏。
但是秦休相信自己会赢,因为他从来都不是独自一人。
他的眼神坚定而沉稳,他已不惧怕即将到来的死亡。
在那死亡只差寸尺,只要瞬间便贯穿秦休的心脏时,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和恐惧。
极度的恐惧。
并非是来自死亡,而是——
鲤渊忽然扭转剑锋,这曾经斩碎银光巨柱的一剑峰回路转,犹如划破天际的流星,向着断剑侯鲤渊自己的心口刺入!
一切都在这一刻寂静。
鲤渊悲伤的目光也平静下来,手中握着那柄由他自己所凝聚的剑,这柄剑刺穿了他自己的身体,有血光自剑锋流出,一滴滴落下。
二人身影如失重般坠去,跌落在小岛之上。
秦休站稳身形,目光原是不解,又好像突然理解了什么。
鲤渊也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突兀的倒在地上。
他死了。
直到死前的那一刻,剑锋仍旧有鲜血滑落,仿佛是他响彻千年的心跳。
但是那心跳声在这一刻彻底归于平静。
秦休青袍如旧,手中长剑化作郁楠安与谢依依二人,两位少女同样看着鲤渊,她们浑身是血,脸上尽是茫然。
三人愣愣看着这具失去一切的尸体,“咔擦”一声,刺入鲤渊心口的魔剑断做两截,再无颜色。
“为什么?”谢依依不解的看向秦休。
秦休的脸上同样浮现一抹与鲤渊自杀时一模一样的悲伤,他握住郁楠安布满血痕的手,搂住谢依依残破的身体,脸上的悲伤痛苦缓缓淡去。
“因为他的背后什么都没有,因为他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秦休轻声说道。
他的目光清澈明亮,脸上虽有疲惫,却遮掩不住感慨之色。
谢依依还是大为不解,“可是他本可以和我们同归于尽,甚至杀掉我们……”
“可以谢雪怡没有握住他,那对他而言便没有意义。”
秦休说着,看向谢依依满是血污的侧颜,忽然吻了下去。
谢依依一惊,吓得捂住通红的小脸蛋,无助的看向秦休。
然而秦休在这一吻后,已转向郁楠安,同样吻过去。
三人浑身是血,心力憔悴,却在此处亲热腻歪起来。
秦休吻得嘴角满是血水,转过身看向东方,微微一笑。
阳光落在残存的积雪之上,融化作晶莹的水珠,女子提住长裙,玉足踩在泥泞的水中,黑白相间的长发肆意披散,目光紧锁住男人视线,脸上难掩欣喜之色,小跑而来。
“仙儿,要我也亲亲你吗?”
秦休对她张开怀抱,不过飞掠到身前的女子没有抱住他,只用手贴住他的胸口,抬起泪珠滚滚的美眸。
她看向他,仿佛漫天星辰都在此刻落进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