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蛛丝(2/2)
只有我注意到,他的目光每隔几分钟就会扫向我和肖斌。
之薇在金杜实习得怎么样?肖母突然将话题转向我。
挺好的。我抿嘴露出标准微笑,就是偶尔要加班到凌晨。
年轻人吃点苦是应该的。肖父笑着说,转头看向之轩,之轩这次回国就不走了吧?
嗯,已经接了摩根大通的offer。之轩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肖斌忽然轻笑:之轩从小就这样,做什么都要做到极致。他的手掌在茶几下复上我的大腿,不像某个小混蛋,永远三心二意。
我在桌下用脚踢他。
之薇,肖母突然起身,来厨房帮我尝尝汤的咸淡?
厨房里飘着红烧肉的香气。肖母从橱柜里拿出一套精致的骨瓷餐具:听肖斌说你喜欢这个牌子,特意从英国带的。
掀开盒盖,一套Wedgwood野草莓骨瓷餐具静静躺在丝绒衬里上,杯壁上的红莓鲜嫩欲滴。
这…我指尖悬在半空。
谢谢阿姨。我有些受宠若惊。
去年在哈罗德百货看到的。
肖母笑了笑,忽然压低声音:肖斌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
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他认定你了。
我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低头摆弄茶杯。肖母又说了些家常话,然后让我去叫大家吃饭。
饭后,大人们在客厅喝茶聊天。肖斌带我去了他的书房——一整面墙的法律典籍,落地窗外是小区的人工湖,湖面结了一层薄冰。
喜欢我妈送的礼物吗?他反锁房门,将我抵在胡桃木书架上。
嗯。我仰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琳琳说的。他的犬齿轻轻磨蹭我颈侧,她说你大学时对着杂志流口水。
我嗤笑:你妹妹是个叛徒。
她是心疼你。肖斌突然低头,在我脖子上轻咬一口,不像某个没良心的哥哥。
我浑身一僵。肖斌知道我和之轩的事——不是全部,但足够多了。五年前那个雨夜后,是肖琳琳告诉他来找我的。
别在这儿。我抵住他胸膛,你父母就在楼下。
怕什么?他轻笑,手指已经解开了我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他们巴不得我们早点结婚。
我抓住他的手:肖斌。
他停下来,仔细打量我的表情:怎么了?
我还没准备好。我轻声说。
他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出声:不急。他帮我系好扣子,手指在我唇上轻轻一点,我有的是耐心。
下楼时,之轩独自站在观景窗前,背影如同一座孤岛。肖父的谈笑声在客厅回荡,他却仿佛置身真空,目光凝固在远处陆家嘴的霓虹上。
哥,我故意提高音量,该走了。
他转身,视线在我和肖斌之间扫视,最终落在我微微凌乱的衣领。下颌线骤然绷紧,声音却平稳如常:好。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时间像被拉长的太妃糖,缓慢而黏稠地流动着。
初三我们去给外婆拜年,初四接待了父亲的几个老同事,初五全家去了城隍庙。
之轩始终表现得像个模范儿子——礼貌、稳重、滴水不漏。
我们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像两个技艺精湛的演员,在名为家的舞台上各司其职。
他没有再提起那个在36楼办公室的吻,我也没有再问他为什么回国。
周韵每天都会发来消息,有时是故宫的雪景,有时是北京小吃的照片。
之轩回复得很及时,但内容简短得像是在处理工作邮件。
他和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过分疏远,也不显得亲近,就像任何一对普通的兄妹那样。
只有一次,在客人离开后的深夜,我在厨房倒水时碰到他。
我们同时伸手去拿同一个玻璃杯,他的手指不小心擦过我的手背,像触电一样迅速缩回。
抱歉。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喉头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