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蛛丝(1/2)
周韵离开的那天下午,上海下了一场薄雪。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雪花像细碎的盐粒一样飘落,还未触地便已融化。
之轩在客厅帮周韵整理行李,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机票、充电器、给北京亲戚带的伴手礼。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处理一桩工作事务,没有丝毫恋人分别时应有的不舍。
真的不用我送你去机场?之轩问。
不用了,你难得回家过年,多陪陪叔叔阿姨。周韵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缕烟,初六我就回来。
我咬着指甲,看着楼下小区的甬道。
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到单元门前,司机下车帮周韵放行李。
之轩送她到门口,两人礼节性地拥抱了一下。
周韵踮脚似乎想吻他的脸颊,之轩微微偏头,那个吻最终落在他的下颌线上。
雪下得更密了。我呼出的白雾在玻璃上凝结成霜花,又很快消融。
周韵上车前突然抬头,目光直直撞上站在三楼阳台的我。
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她却冲我笑了笑,挥手作别。
车窗升起,载着她驶向虹桥机场,驶向北京,驶离这个她或许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却选择不去深究的漩涡。
门锁转动的声音让我回过神。之轩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握着周韵落下的围巾——一条Burberry的经典格纹,她今早还戴着。
她忘了这个。他说。
要追去机场吗?我问,语气比预想的更尖刻。
他扫了我一眼,将围巾搭在沙发背上:不必,北京商场多的是。
我们之间突然陷入沉默。窗外,雪落无声。
爸说今天去肖叔叔家拜年。之轩打破沉默,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你准备一下。
我盯着他衬衫领口露出的一小片皮肤——那里有一道淡红色的痕迹,是我昨晚咬的。他注意到我的视线,不露痕迹地整了整领子。
知道了。我转身回房,关门时故意用了点力。
衣橱里挂着母亲提前为我准备的拜年服装——一件酒红色羊绒连衣裙,领口和袖口镶着黑色丝绒边。
我慢吞吞地换上,对着镜子涂上烂番茄色的唇膏。
镜中的女孩有着饱满的唇和上挑的眼尾,眼神里藏着某种小兽般的野性。
肖家和我们家只隔了三栋楼。
走在小区里,积雪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父亲和母亲走在前面,低声讨论着什么。
之轩跟在他们身后,挺拔的背影像一棵沉默的松树。
我落在最后,故意踩着他留在雪地上的脚印走。
之薇,快点!母亲回头叫我。
我小跑几步,装作不经意地撞上之轩的肩膀。他身体一僵,却没有躲开,任由我的发丝拂过他的下巴。
小心点。他低声说,语气里的警告只有我能听懂。
初二傍晚的肖家张灯结彩,门楣上贴着洒金春联。
肖父作为红圈所高级合伙人,宅邸处处彰显低调的奢华——意大利Minotti沙发,墙上挂着吴冠中的限量版画,紫檀木茶海上陈列着顾景舟的紫砂壶。
之薇来了!肖母亲切地握住我的手,腕间翡翠镯子凉凉地贴着我皮肤,越来越有气质了。
肖斌站在她身后,冲我眨了眨眼。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高领毛衣,衬得肩线更加挺拔。
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我脖子上停留了一秒。
那里还留着一小块淡淡的红痕,被我用遮瑕膏盖住了。
叔叔阿姨新年好。之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今天难得穿了件浅灰色毛衣,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之轩啊!肖父拍拍他的肩,听说你回国发展了?好事好事!
大人们很快聊起了金融市场和最近的并购案。肖斌坐到我身边,手指不着痕迹地在我腰侧轻轻一捏:昨晚怎么不回我微信?
睡着了。我往嘴里塞了块凤梨酥。
他挑眉,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
茶几对面,之轩正襟危坐,听肖父讲最近的并购案,表情专注得仿佛在参加一场重要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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