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孽子濯莲,血经初试(2/2)
唐诗音依旧一动不动,宛若被亵渎后失去灵魂的雕像。
她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已经死了,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这比任何咒骂和反抗,都让苏慕言更加恐惧。
他连滚带爬地从母亲身上下来,手忙脚乱地提起裤子。
刚刚还坚硬如铁的孽根,此刻早已疲软,黏糊糊地贴在腿间,提醒着他方才的疯狂。
他跪在母亲身边,伸出手,想为她整理一下蔽体的破布,可指尖在触及她肌肤的刹那,却像被火烧了一般猛地缩回。
他不敢再碰母亲,怕自己的触碰,会让母亲这尊本就布满裂痕的雕像,彻底碎裂。
“水……水……”他踉跄着跑到溪边,用颤抖的双手掬起冰冷的溪水,回到母亲身边,好似虔诚的信徒,开始为母亲清洗身体。
这一次,没有欲望,没有邪念,只有无边无际的悔恨与恐惧。
溪水冲刷着那些污秽,也冲刷着他烙在母亲身上的印记。
唐诗音任由儿子摆布,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当儿子的手指擦过她的腿心时,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那是极其细微的战栗,像是风中残烛最后的摇曳。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曾如秋水般温柔明亮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
看着跪在自己双腿间,满脸泪痕的儿子,眼神空洞得不带任何情绪。
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绝望。
只剩下无边的空洞……
仿佛灵魂已经被彻底抽离,只留下一具名为唐诗音的躯壳。
可忽然,她又笑了。
和之前一样,笑声轻飘飘的,却带着万念俱灰的悲凉。
“言儿,”
她开口了,声音悲凉得可怕:“娘……脏了。”
苏慕言的心,瞬间被这句话刺得千疮百孔。
他想说“不脏”,想说“娘是世界上最圣洁的女人”,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也成了玷污母亲的人之一。
接下来的几天,山林里安静得可怕。
苏慕言用他那得到质变的身体,轻松地猎来野味,采来野果,笨拙地生火,将食物烤熟,然后小心翼翼地送到母亲嘴边。
唐诗音不反抗,也不主动。
儿子喂,她就吃,儿子扶她喝水,她就张嘴。
她没有寻死,并非是有了活下去的念想,而是连死的力气和勇气,都一并被抽干了。
活着,或死去,对她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区别。
这种沉默的顺从,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折磨苏慕言。
他宁愿母亲打他,骂他,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
可母亲没有,只是默默地接受着一切,仿佛他不是侵犯过母亲的儿子,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直到第五天,苏慕言背着母亲,终于走出了那片幽暗的密林。
外面的世界,早已换了人间。
田野荒芜,村庄焚毁。
官道上,三三两两的难民,拖家带口,面带菜色,朝着同一个方向蹒跚而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气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大燕,乱了。
李承霄那个逆贼,虽然攻破了皇城,却并未能如愿坐稳江山。
各地藩王拥兵自重,天下烽烟四起,处处皆是战场,人人朝不保夕。
苏慕言寻了个僻静处,将母亲安顿好,自己则悄悄靠近难民队伍,听着他们的交谈。
“往北走,听说汉王殿下在北地招兵买马,三次打退了李贼的大军,只有那里还算太平!”一个断了手臂的老者,沙哑地对身边的人说。
“汉王?那不是圣上的三弟,苏擎苍吗?”
“可不是嘛!汉王仁义,在北地开仓放粮,收留我们这些流民。不像李贼,只会烧杀抢掠,他手下的兵,连土匪都不如!”
苏慕言心中一动。
三叔,汉王苏擎苍。
这个名字,仿佛是一道光,瞬间刺破了他心中无边的黑暗与迷茫。
他有了一个目标。
去北地,投靠三叔。
只有在那里,他和母亲,才有一线生机。
随即他回到母亲身边,看着她空洞的侧脸,深吸一口气,用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说道:
“娘,我们去北地。三叔在那里,他会保护我们的。”
唐诗音毫无反应,仿佛没有听见。
苏慕言也不再多言,蹲下身,再次将母亲背到背上。
温软的躯体贴着他的后背,熟悉的感觉传来,却再也激不起半分涟漪,只剩下沉甸甸的责任和罪孽。
他望着北方,眼神变得幽深而复杂。
活下去,只是第一步。
他要的,远不止于此。
他要复仇,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而邪恶的《血龙经》,以及从母亲羞辱中汲取的力量,将是他唯一的依仗。
既然已经踏入了地狱,那便将这人间,也一并化为炼狱。
随即背着母亲,汇入逃难的人潮,一步一步,坚定地向着北方的地平线走去。
………
官道如一条蜿蜒的伤疤,横亘在死寂的田野上。
曾经平坦宽阔的驰道,如今坑洼不平,遍布着废弃的车辆和不知名的尸骸。
腐烂的尸臭和烧焦的草木味,混杂成这个时代独有的气息,钻入每个人的鼻腔,提醒着他们,太平盛世已是过眼云烟。
苏慕言背着母亲,汇入向北的难民人潮。
他用泥土,将母亲倾倒众生的脸涂抹得污秽不堪,又从废墟里寻来一身宽大的破烂麻衣,将她罩住。
可即便如此,唐诗音骨子里闭月羞花的风韵,以及颠簸中若隐若现的曼妙身段,依旧如黑夜里的明珠,难以遮掩。
她瘦了,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却愈发凸显。
丰腴的胴体紧贴着儿子的后背,随着步履起伏,隔着粗糙的麻布,无声地研磨着。
本该是母子相依的寻常姿态,此刻却成了苏慕言背上最沉重的十字架。
他不敢去想,不敢去回忆,只能将所有的心神,都用来警惕四周。
唐诗音依旧不言不语,好似被抽走了灵魂的精美人偶,任由儿子背着她,走向未知的远方。
行了约莫半日,前方的人流忽然骚动起来,隐约传来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喝骂。
苏慕言心头一紧,将母亲轻轻放下,扶着她靠在一棵枯树后,自己则压低身子,拨开半人高的荒草,向前望去。
只见官道中央,横七竖八地或站或坐着十几个汉子。
他们衣衫褴褛,却个个手持兵刃,脸上带着亡命之徒特有的凶悍。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疤,让他那只独眼显得格外阴鸷。
他们拦住一小队难民,正在肆意收刮着,本就少得可怜的包裹。
一个年轻的妇人被两个悍匪拖了出来,衣衫被撕开,露出了白皙的肩膀。
妇人的丈夫冲上去理论,却被那独眼龙一脚踹翻在地,口鼻溢血。
“乱世里,活命的道理就一条!”
独眼龙用他那锈迹斑斑的钢刀,拍了拍那男人的脸,狞笑道:“要么,留下粮食和女人,要么,留下命。”
其余难民噤若寒蝉,纷纷绕道而行,不敢多看一眼。
苏慕言的瞳孔骤然收缩,体内的血液,在这一刻似乎被点燃了。
这不是血龙经带来的邪异兴奋,而是纯粹的怒火。
他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母亲,牙关紧咬。
不能绕路,背着母亲,走不了多远就会被这些人的哨探发现。
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从枯树后走了出去,脸上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文弱和恭谦,拱手道:
“各位好汉,在下苏言,携母亲北上投亲。路有崎岖,还望各位行个方便。”
他刻意将声音放得平和,试图先礼后兵。
那独眼龙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目光扫过苏慕言,最后,落在不远处的唐诗音身上。
尽管唐诗音低着头,浑身脏污,但那份卓然于人群的体态,即便在破衣烂衫下,也无法完全掩盖的惊人轮廓,还是让独眼龙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饿狼般贪婪的光芒。
“投亲?”独眼龙嘿嘿一笑,站起身来,用刀尖指了指唐诗音,淫笑道:“小子,你娘的身段,可不像是一般的农妇啊。”
“这样吧,留下你娘,陪兄弟们乐呵乐呵,爷就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悍匪们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大哥说的是,这娘们从后面看,屁股可真够圆的!”
“弄干净了绝对是个绝色美人,大哥先尝,然后也让兄弟们试试高级货!”
听闻此言,苏慕言脸上的谦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他的眼神骤变,不再是文弱书生,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我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让开。”
独眼龙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竟敢如此对他说话,当即狞笑道: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兄弟们,给我上!男的剁了喂狗,女的……”
他话未说完,苏慕言却先动了。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
觉醒血脉后得到的,是远超常人的力量与速度。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直扑最近的一个悍匪。
那悍匪只觉眼前一花,还未看清来人的动作,胸口便传来一阵碎裂般的剧痛。
苏慕言一拳捣出,正中那人胸口。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悍匪的胸骨竟被他一拳生生打得凹陷,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电光火石般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慕言却毫不停歇,一击得手,顺势夺过那悍匪手中的长刀,转身便向另一人劈去。
刀光凛冽,带着一往无前的狠厉。
那悍匪惊骇之下,举刀格挡。
“当!”
一道金铁交鸣的巨响,那悍匪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震裂,长刀脱手飞出。
而苏慕言的刀势却未尽,顺着他敞开的中门,狠狠地劈进了他的肩膀。
“啊!”惨叫声中,一条手臂带着血光冲天而起。
苏慕言的打法,完全是以命搏命。
他不懂任何精妙的武技,只是将血脉赋予他的蛮力发挥到了极致。
每一刀,每一拳,都蕴含着开碑裂石的力量。
独眼龙又惊又怒,嘶吼道:“点子扎手!都给我上!”
剩下的十几个悍匪如梦方醒,怪叫着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一时间,刀光剑影,将苏慕言彻底淹没。
他毕竟没有经过任何系统的训练,空有一身神力,却不知该如何有效利用。
面对围攻,他顿时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他一刀劈翻一人,后背却也被人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传来,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不管不顾,回身一脚,将偷袭者的小腿生生踹断。
战斗,陷入了惨烈的胶着。
苏慕言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体力也在飞速消耗,身上添了五六道伤口,动作渐渐变得迟缓。
而悍匪们虽然倒下了七八个,但剩下的人却愈发疯狂。
独眼龙找准机会,趁着苏慕言被手下缠住,如毒蛇般绕到其侧后方,一刀狠狠地捅向苏慕言的肋下。
苏慕言察觉到恶风不善,急忙扭身闪避,可还是慢了一步。
刀尖划破他的衣衫,在他肋间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背心重重地撞在了那棵枯树上。
他败了。
力量再强,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抓住他!”独眼龙见状大喜,厉声喝道。
悍匪们一拥而上,将精疲力竭的苏慕言死死按在地上。
独眼龙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脸上,用力碾了碾,狞笑道:“小子,不是很能打吗?再给老子横一个试试?”
苏慕言挣扎着,却被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屈辱、愤怒、不甘,各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涌,几乎要将他撑爆。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自己的母亲。
唐诗音依旧靠在树干上,看着被压在地上的儿子,看着那些狞笑着朝她逼近的悍匪,她那死寂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那是恐惧,是绝望,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即将再次被玷污的战栗。
也就在这一瞬间,苏慕言的脑海中,“轰”的一声,血龙经竟自行运转了起来。
母亲的恐惧,他的屈辱,悍匪们即将施加的凌辱……这一切,都化作了最精纯、最邪异的养料。
一股灼热的气流,在他丹田之中悄然凝聚,开始修复他的伤势,补充他的体力。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无比疯狂的念头:就这样看着……看着母亲再次被……
不,苏慕言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将那个可怕的念头狠狠地掐灭。
他不能!绝不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官道旁的密林中,突然传出几道悲愤的怒吼。
“杀了这帮畜生!为阿瓦姆报仇!”那声音粗重,带着浓郁的异域口音。
紧接着,五六个体格异常健壮的黑人,手持着简陋的弯刀和木棍,如猛虎下山般从林中冲了出来。
他们个个衣不蔽体,黝黑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烁着油亮的光泽,虬结的肌肉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他们的眼神里,闪烁着刻骨的仇恨,目标明确,直扑那群正在狂笑的悍匪。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不禁一愣。
“哪里来的黑鬼!”独眼龙最先反应过来,怒骂一声,提刀迎了上去。
战局,瞬间逆转。
黑人们虽然武器简陋,但悍不畏死,打法比苏慕言还要野蛮。
他们仿佛不知道疼痛,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硬生生将悍匪们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压在苏慕言身上的两个悍匪也被吸引了注意,稍一分神,便被苏慕言抓住机会。
“喝啊!”他怒吼一声,体内的龙气轰然爆发,双臂一振,竟硬生生将那两人掀飞。
他一跃而起,抄起地上的长刀,再次加入了战团。
有了生力军的加入,苏慕言压力大减,不再需要防守,只需将自己全部的力量,都倾泻在攻击上。
他如一尊杀神,每一刀都势大力沉,每一击都直指要害。
一个悍匪被他拦腰斩断,内脏流了一地。
另一个则被他一刀枭首,无头的尸体喷着血柱,晃了两下才栽倒。
黑人们的战况却极为惨烈,他们用血肉之躯,为苏慕言创造了杀戮的机会。
一个黑人被三把钢刀同时捅入身体,却在临死前死死抱住一名悍匪的腰,用牙齿硬生生咬断了对方的喉咙。
很快,最后一名悍匪独眼龙,也被苏慕言一刀劈翻在地。
战斗结束了。
官道上,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苏慕言拄着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浑身是伤,筋疲力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稍微缓过来一点,他才想起那群黑人“盟友”,回头看去。
然而,站着的,只剩下一个。
那是一个身材最高大的黑人,比苏慕言还要高出一个头。
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正汩汩地从伤口中涌出,他用弯刀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
看着满地的同伴尸体,血红的眼中流下两行热泪,最终,再也支撑不住,轰然跪倒在地,已是苟延残喘,眼看就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