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2)
大学生活像松了发条的钟。
大课动辄两小时,后半程眼皮总在和手机屏幕打架。
高中时能熬到后半夜聊天,清晨六点照样生龙活虎。
如今十二点躺下,七点的闹钟响了又响,身体却沉得像灌了铅。
大概是一个人住,没了约束,日子也过得有些潦草起来。
姐姐生日那晚,月亮又大又圆,像个银盘挂在操场上方。
偶尔有飞机闪着红点,慢悠悠地划过。
想起几年前她第一个有人记起的生日,我送的那条细细的脚链,想起老家门前的花草,想起所有与她有关的温热与酸涩……情绪像涨潮的海水。
我点开手机,最终也只发了句:“姐姐生日快乐。”
视频通话的铃声几乎立刻响起。
屏幕里,她笑面如花,背景是家里熟悉的灯光。
她兴致勃勃地举着手机,带我看窗台那几盆绿植。
“这盆你赖床死活不肯种,差点枯死……那盆,那时你忘了浇水,叶子都黄了……”
……
国庆的票比金子还难抢。
我也不想她折腾,干脆说不回去了。
国庆当天下午,我打算去旁边医院做会儿义工。
刚走到校门口,心脏毫无预兆地猛跳了几下。
抬眼望去,人流中,那个身影像自带光芒——是姐姐!
清卿姐笑盈盈地也站在她旁边。
我们在校园的湖边散步,垂柳拂过水面。姐姐指着郁郁葱葱的树木,笑着说这里绿化真好。清卿姐补充说她们出差路过,顺道来看看我。
“你们……要留多久?”
“怎么,小川不欢迎我呀?”清卿姐打趣道,眼睛弯成月牙。
“才没!就问问……”我脸有点热。
“明天晚上走。”姐姐替我解了围,目光温和。
晚饭选在学校后街的小馆子。
在清卿姐的怂恿下,我试探着开了罐啤酒。
姐姐没拦,只淡淡说了句:“是长大了,但也少喝点。”可才灌下去小半罐,脑袋就晕乎乎地发沉。
“小川,学校里有没有谈女朋友呀?”
“有没有喜欢的女孩?”
“你这条件,去隔壁师范学校找找嘛!”
“要不要介绍几个漂亮的高中妹妹给你认识?”
清卿姐的问题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我含糊地应着“没有没有”。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姐姐终于听不下去,筷子轻轻一放:“清卿姐!别教坏他。”语气里带着点嗔怪。
第二天,我们登上了那座被无数古诗吟咏过的名楼。
台阶被磨得光滑,栏杆是新刷的漆,游人摩肩接踵。
站在高处,只觉风声猎猎,吹得人衣衫鼓胀。
古人的那份苍茫或孤寂?半点也感受不到。也许当年题诗的人,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登高望远,随口一叹。
接近傍晚准备送她们去最近的地铁站。
清卿姐突然一拍脑门,说落了东西在酒店,匆匆折返,约好姐姐高铁站汇合。
只剩下我和姐姐,沿着江边的小道慢慢走。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不远不近、恰如其分的距离。
她小跑着到路边小摊,买了两碗冰凉粉回来。递给我时,晚风扬起她的袖口,一截细细的红绳赫然系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老家有个说法,戴红绳,要么是丢了魂要“系”住,要么……是订了亲。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蜇了一下。
幸好……幸好在这之前我没再说什么。她早已有了自己的方向。再打扰,就真不是人了。
我们在河边的石凳上坐下。
夕阳熔金,洒在对岸攒动的人头和缓缓驶过的货船上,水面碎金跳跃。
沉默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我们,只有江水汩汩流淌。
直到天边的红霞烧得只剩下一线残阳,她才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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