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千里之外(上)(2/2)
春鹂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林然,声音沙哑而虚弱:“老公,妈的东西……还有什么?”她的目光落在塑料袋里的手机上,那是一部黑色诺基亚,屏幕边框有些磨损,是夏瑾生前最常用的。
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手机,摩挲着冰冷的机身,低声呢喃:“妈,你总是把这部手机揣在兜里,可从小你就不让我随便打……你说给你打电话要先发信息问你有没有时间……当时我就想,你这小老太太,咋能那么忙?在闺女面前还摆什么官威……现在,你不忙了吧?小梅可以想打就打了吧?”
春鹂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声音带着一丝幻想:“老公,如果……如果再给妈打个电话,也许天堂里的她会听到吧?”
林然心头一震,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他看着春鹂,不忍拒绝她的期盼。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按下手机的开机键。
诺基亚的屏幕亮起,发出熟悉的开机音,开机动画上那双紧握的手,此时仿佛是母亲对女儿最后的期盼……林然低声说:“老婆,你打吧……妈会听到的。她现在……不忙了。”
春鹂颤抖着从自己的手机通讯录中找到置顶的联系人——“母上大人”,这是她给夏瑾的备注,带着俏皮的爱意。
她按下拨号键,手机贴在耳边,泪水再次滑落。
林然手中的诺基亚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温暖的称呼——“梅宝儿”。
紧接着,春鹂的手机里传来彩铃: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沉默年代,或许不该太遥远的相爱。我送你离开,天涯之外,你是否还在。琴声何来,生死难猜,用一生去等待……”
J市殡仪馆坐落在城市边缘,周围是荒凉的空地。
正月初二晚上,夜色如墨,吞噬了远处的灯火。
远处的城市,春节的喜庆仍在延续,烟花扔在夜空绽放,鞭炮声仍断续传来,无数红灯笼的暖光点缀着城市街头,却无法渗透殡仪馆的黑暗。
灵堂内,夏瑾的遗像摆在正中央——用的是她结婚照身穿军绿色制服、头戴军帽的形象,和春鹂确如姐妹。
黑白照片中的她目光坚毅,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用最后的倔强守护着她放心不下的一切。
灵位前,白烛摇曳,映着小两口的身影。
林然与春鹂并肩坐在灵堂门口的长椅上,周围空荡荡的,门口除了小两口的花圈以外,只有一个李凯白天送来的花圈。
恒远集团的高管、部门负责人,竟无一人前来吊唁。
尽管夏瑾的死讯已被媒体炒作得沸沸扬扬,可恒远集团内部似乎一个知道的人都没有……东北老家的小姨和其他近亲属还在赶来的路上,预计明天才能到。
灵堂里的小两口显得格外无助,他们已经被聚光灯照着,被无数眼睛盯着,却又像是被遗弃的孤儿。
林然安静地坐着,已经两天未眠,眼眶深陷,眼神却透着隐忍的怒火与坚定。
他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像是随时准备迎接风暴。
他偶尔看向夏瑾的遗像,眼中闪过自责的神色。
春鹂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裙,外面套着李凯带来的男款羽绒大衣,袖口有些长,遮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她的长发散乱,扎成低马尾,几缕发丝贴在泪痕未干的脸颊上。
她的眼神空洞,像是灵魂被抽空,双脚踩在椅子的凳面上,双手抱着膝盖,身体微微蜷缩。
她也不时看向母亲的遗像,似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
夏瑾的死讯在全国引发轩然大波,媒体报道铺天盖地,社交网络上议论纷纷。
晚报的报道相对客观,只是客观陈述了《恒远集团董事长夏瑾看守所突发疾病去世》,称夏瑾因癫痫引发脑水肿,于大年初一凌晨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报道提及夏瑾涉嫌经济犯罪被拘,案件尚未结案,死亡原因正在调查。
网络媒体则标题耸动,如《恒远掌门人狱中猝死,内幕重重》,有记者暗示夏瑾可能因掌握恒远集团与某些大人物的交易内幕,被“杀人灭口”。
社会舆论此时分为两种声音。
一派揣测夏瑾“知道太多”,被幕后势力蓄意害死,网友评论:“夏瑾肯定得罪了大人物,癫痫怎么会这么巧?” “看守所怎么可能没急救药?” “为什么拖了几个小时才送医院?不是明摆着看着人死吗?”
另一派聚焦恒远集团的危机,认为夏瑾的死让公司失去核心,濒临破产。
某财经博主写道:“恒远负债累累,夏瑾一死,高管离心,谁还敢接手这烂摊子?”
这些声音如刀子,刺痛林然与春鹂的心。
林然在“恒远守夜人 林然”博客上发布了一篇简短声明:“岳母夏瑾于2011年2月3日因突发癫痫引发脑水肿去世。感谢大家的关心,恒远集团将继续前行,为夏董事长的遗愿而奋斗。”他没有表现处对岳母死因的质疑,避免打草惊蛇。
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J市公安局发布公告,撤销对夏瑾的刑事拘留,终止对其涉嫌犯罪行为的调查。
市检察院出具《不起诉决定书》,确认夏瑾因死亡不再追究刑事责任,案件正式终结。
看守所提交了夏瑾的服药记录和死亡报告,声称程序合规,但未提及卡托普利舌下片和西泮直肠凝胶的交接单丢失问题。
深夜,灵堂内烛光摇曳,夏瑾的遗像在白菊环绕下显得肃穆而安详。
林然与春鹂并肩坐在灵位前,香炉的青烟缓缓上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林然看着春鹂苍白的脸,心疼地低声说:“老婆,你开车回去休息一会儿吧,我自己守着妈。你的身体不能垮了。”
春鹂摇摇头,声音虚弱却坚定:“老公,我不累。我要陪着妈……我是她的小棉袄,她一个人在这儿,我怕她冷。”她的眼神落在遗像上,泪光闪烁。
“什么,他们说抓人就抓人,说调查就调查,如今他们几句话,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妈举报的犯罪分子,就这么逍遥法外了?”春鹂喃喃地说。
林然喉咙一哽,叹了口气,声音充满愧疚:“老婆,卡托普利舌下片、西泮直肠凝胶,我记得确实是给了看守所的,不知道为什么交接记录上没有了……我甚至怀疑,可能真的是我太大意了,忘记给了吧……对不起,老婆……”
春鹂抬起头,眼神锐利,淡淡地说:“老公,不怪你。是顾清源,他害死了妈。”
林然一愣,眼中闪过愤怒与诧异:“为什么?老婆?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春鹂颤抖着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屏幕,一条短信映入林然的眼帘,那文字仿佛滴着鲜血:“老母狗死了,接下来轮到你这小母狗。”发信号码显示为“未知”。
春鹂的声音带着颤抖:“老公,这条短信是昨晚来的……我不敢告诉你,怕你担心。可我知道,这一定是顾清源干的!”
林然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眼中燃起熊熊怒火:“老婆,你别怕,有我在,谁也别想碰你!我不信,在这个法治社会,还有人能为所欲为,随意杀人!”
春鹂转头看向灵堂外的漆黑夜空,眼神空洞,声音低得像自语:“老公,我真的后悔……第一次听到那个畜生到家里侮辱妈的时候,我为什么没站出来正当防卫……如果我当时拼了命,也许妈就不会……”她的声音哽咽,眼泪滑落。
林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声音坚定却带着颤抖:“老婆,有我在,轮不到你去拼命!你放心,顾清源的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他算!”
春鹂默默站起身,走到灵位前,拿起一根白色蜡烛,轻轻将烛芯凑近即将燃尽的烛火。
新烛被点燃,微弱的火光照亮她的脸庞,她小心翼翼地换下快熄灭的蜡烛,低声说:“老公,也许是我错了。我不应该把你也牵扯进来……我以为,有了你的帮助,妈就能渡过难关,可没想到,把你也搭进来了……可能……可能这就是妈和我,我们娘俩的命吧……”
林然猛地站起,声音在灵堂里回荡,带着愤怒与不甘:“老婆,你说什么傻话!我不许你认命!你是我的妻子,是小饺子未来的妈妈,我不允许你有事!”他的怒吼震得灵位前的烛火晃动了一下,仿佛夏瑾的灵魂也在回应。
听到“小饺子”,春鹂的眼神亮起一丝微光,像被点燃的希望。
她抬头看向林然,泪水在眼眶打转,低声说:“老公……小饺子……咱们真的还会有小饺子吗……”
林然走上前,紧紧抱住她,声音低沉而坚定:“老婆,我们不会认命。妈在天上看着,顾清源的罪,我们会让他偿命!”烛火在两人身后摇曳,夏瑾的遗像仿佛在注视着他们,带着释然的笑。
正月初三,早上八点,工程部张总推开灵堂的门,步履沉重地走进来。
他年近五十,头发花白,穿着黑色呢大衣,右手捧着一束白菊,左手扛着一个简朴的花圈。
林然与春鹂起身迎接,帮张总将花圈摆在灵位前。
张总深深鞠了一躬,声音低沉:“夏总,我来了。你走得太突然,我昨天就应该来的,我没来,真他妈不是东西……我是你们家老爷子亲手带出来的徒弟,本应该叫你一声妹子……可是,当年却是你这个小妹妹带我出来打工,还教我做人做事。夏家两代人对我有恩,别人不敢来,我必须来。”
春鹂眼眶一红,低声说:“张叔,谢谢您……妈在天上会感激您的。”她脸色苍白,眼神疲惫却带着一丝感激。
林然握住张总的手:“张总,谢谢您来送妈。恒远现在乱成一团,你能来,真的……”他哽咽着,没能说完。
这时,灵堂外的空地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夹杂着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林然皱眉,推开灵堂的门,迎面看到一群穿着工装的施工人员,拉着横幅,上面写着“恒远还我血汗钱”。
横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约二三十人,面色疲惫,满身风尘,显然已在工地煎熬多日。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试图拦住他们,喊道:“这里是灵堂!别打扰了逝者的安息!”
这时,几个本打算采访林然和春鹂获得猛料的媒体记者也跟着人群拥了过来,镜头对准了讨薪的工人们。
张总冲出去,声音洪亮:“老赵!你们干什么?夏总刚走,你们在这儿闹什么?!”
带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嗓门粗大:“张总!我们不闹!恒远欠我们三个工程队120多人的工资,156万8千!财务说账户冻了,我们从除夕困到初三,过年都没回家!夏总没了,我们要是再不来,钱就没影了!”
林然快步走上前,春鹂紧跟在后。林然沉声问:“赵大哥,到底怎么回事?”
赵队长指着林然,认出他是夏瑾的女婿,怒气冲冲:“你就是林然?夏瑾的女婿?你不是在博客上说得挺好听吗?‘不拖欠施工人员工资是底线’?我看你这底线还挺灵活的!明天是不是就变成不杀人、不放火是底线了?”
林然皱眉,试图解释:“赵大哥,恒远的账户被法院冻结了,现在夏总的案子已经撤销了,我们正在申请解冻,钱不会少的……”话没说完,几个工人推搡上来,林然一步踉跄。
春鹂见状,猛地冲到林然身前,泪水涌出,声音颤抖却坚定:“我是夏瑾的女儿!你们……有事冲我来,别打扰我妈安息!”她的黑色毛裙被风吹得紧贴身体,瘦弱的身影在人群前显得格外单薄。
人群中有人冷笑:“呦呵,欠钱的还挺有理!夏瑾搞垮恒远,害我们血汗钱没了!”
春鹂的泪水决堤,声音哽咽:“求你们了,年后我们就能解冻账户,大家的工资一分不会少!”她顿了顿,泪眼看向灵堂,“求你们,让我妈安心地走吧,她苦了一辈子……我给你们跪下了……”她说着,双膝一弯,就要跪下。
林然一把拉住她,眼中燃起怒火,将她推到身后,低声对张总说:“张总,保护好春鹂!”那一刻,林然眼前仿佛看到了像春鹂一样年轻的岳母,抱着怀里吃奶的春鹂,跪在一群工友面前的情景。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兄弟们,说吧,你们被欠了多少工资?”
赵队长愣了一下,答道:“三个工程队,120多人,总共156万8千。”
林然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人群:“好,恒远的账户冻结了,这些钱,我给你们。”
人群一片哗然,春鹂猛地抬头,泪眼瞪大:“老公!那些钱是你的全部积蓄!你……”她知道,那是林然从大学毕业到如今当律师攒下的存款,怎么能用这些钱……
林然转头朝春鹂点点头,眼神坚定:“老婆,妈的遗愿是守住恒远,守住工人的心。这些钱,必须给。”他转向工人和围观的媒体记者,声音洪亮:“不过,得给我一天时间协调。我的钱存的是定期,我得联系银行提前取款。请媒体的朋友做个见证,明天,最晚大年初五,我给大家发钱。大家先回去吧。”
赵队长冷笑:“回去?我们大过年的有家都不能回!在J市也没地方住,我们不走,就在这殡仪馆守着!”
林然拍了拍春鹂的手臂,转身走到角落,掏出手机联系银行客户经理,低声说明情况,协调提前取款事宜。
他的背影挺直,像是准备扛起夏瑾留下的重担。
林然没想到,银行的效率如此之高。
他上午联系客户经理,说明要用个人积蓄为工人支付156万8千元的工资,银行领导听闻此事,当天特批提前支取定期存款。
春节期间现金紧张,又特意从周边网点紧急调配资金,确保款项到位。
银行客户经理还不忘对林然说了既像是奉承、又像是鼓励的话,“林总,您以后办贷款,可是只能来我们支行啊。”
晚上8点,林然开着春鹂的宝马回到殡仪馆,车后座放着一个黑色帆布包,里面装着156万8千元的现金,沉甸甸的像是夏瑾留下的责任。
他背起背包,眼眶布满血丝,步伐依然坚定。
春鹂站在灵堂门口,不合身的羽绒服让她显得更瘦弱,低声说:“老公,这是你自己的钱,你确定……”
林然握住她的手,看了一眼夏瑾雄姿英发的遗像,声音低沉:“老婆,你看,妈还在屋里看着呢,她会支持我们。恒远不能倒,工人的心不能散。”
张总监站在一旁,卷起袖子帮忙清点现金。
殡仪馆外,120多名工人挤在空地上,横幅“恒远还我血汗钱”已被收起,但他们的眼神依然充满怀疑。
几名记者举着摄像机和录音笔,正在记录下这一幕。
林然与张总监将现金分成三份,交给三个工程队的代表赵队长。
赵队长接过一个厚厚的信封,打开一看,崭新的百元钞票整齐码放,156万8千元一分不少。
他愣住了,声音颤抖:“林然,这真的是你自己的钱?我们以为你就是吹牛……我们不能要你个人的钱啊……”
另一个工人老李眼眶红了,粗糙的手摩挲着信封:“夏总走得太冤,我们刚才还骂她……林然,你是真男人!我们错了,夏总有你这样的女婿,她值了!”
一个年轻工人抹了把泪,哽咽道:“林哥,我们在工地熬了五天,连过年的饺子都没吃上。你这钱,是我们的救命钱啊!”
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啜泣声,有人喊:“谢谢林总!”还有人高声说:“我们本来打算拿上钱回家看看,过了正月十五就去别的地方打工,不回这个工地了。有你这个领导,我们还回来。”
林然深吸一口气,面对围观的记者,声音洪亮:“恒远集团其他管理层和我一样,在公司遇到危机时,都会毫不犹豫挺身而出。请公众继续相信我们,恒远不会倒,夏总的精神会一直指引我们!”
春鹂站在灵堂门口,泪水滑落,眼中却多了一丝光亮。她低声呢喃:“妈,您看到了吗?这是您亲自面试的女婿……”
工资发放接近尾声,气氛刚缓和下来,殡仪馆大院外的黑暗中却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三辆破旧的面包车冲进院子,车门“砰砰”打开,近20个彪形大汉跳下车。
他们穿着杂乱的黑夹克、牛仔裤,有的夹克上沾着油污,有的戴着劣质墨镜,腰间别着铁棍或砍刀,脸上挂着嚣张的假笑,但气势外强中干,像一群被雇来的乌合之众。
其中一个领头的光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手里拎着一把砍刀,扯着嗓子喊:“夏瑾死得太痛快了!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死了我们也要鞭尸!”
殡仪馆其他灵堂内守灵的家属,本来站在门口看热闹,看到这架势纷纷关门上锁。
林然猛地站到夏瑾灵堂门口,黑色毛衣下的胸膛起伏,眼中燃起怒火,怒吼:“谁敢惊动我妈,不想活了!”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殡仪馆的四名保安提着警棍冲上来,试图拦住人群,但光头挥舞砍刀,刀锋闪着寒光,保安犹豫着后退一步,面露惧色。
张总监扔掉呢大衣,从花圈架上扯下两根木棍,递给林然一根,低声说:“林然,护住夏总!”他站在林然身侧,灰色毛衫下的肌肉紧绷,像是一员老将。
春鹂瘦弱的身影出现在林然身旁,双手紧紧抱着大理石的骨灰盒的盖子,泪眼瞪着流氓们,声音颤抖却坚定:“你们敢动我妈!我跟你们拼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120多名工人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他们刚领到工资,眼中还带着泪光,此刻却化作愤怒与团结。
赵队长带头,将20个黑社会人员围了三圈。
赵队长冷冷地说:“敢动夏总?先过我们这关!”
老李举起铁棍,吼道:“夏总对我们有恩!你们这帮杂碎,滚出这个院子!”
光头领头的气势瞬间萎靡,砍刀在手里抖了抖,色厉内荏地喊:“你们……你们别乱来!知不知道我大哥……”但面对密密麻麻的工人,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墨镜后的眼神开始躲闪。
林然踏前一步,声音冰冷:“我再说一遍,谁敢惊动我妈,我让他走不出这院子!”
黑社会们对视一眼,气势全无,缓缓后退,最终钻回面包车,灰溜溜地开走。
记者们举着相机、摄像机,记录下这一幕,一名年轻记者兴奋地说:“这新闻大了!恒远工人护灵,硬刚黑社会!”
正月初四清晨,J市的报纸和网络论坛铺天盖地报道了这场风波,标题工整而震撼:
《J市晚报》:“夏瑾女婿自掏腰包发工资,恒远工人齐心逼退黑社会”
论坛热帖:“林然个人存款还债,120名工人护灵堂,恒远或许还有救!” “从欠薪风波到工人护灵,恒远集团的灵魂未散”
此时,与恒远集团有关舆论开始反转。
对夏瑾死因质疑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相关新闻下,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是“夏瑾这种社会名流,都能死的不明不白,猜猜看,明天你会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