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分裂(1/2)
我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春鹂虚弱的身影,愧疚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的心脏。
我连忙拿起自己的浴袍,小心翼翼地为她披上,手指触碰到她高烧褪去后仍然有些发烫的皮肤。
我的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她的哭喊、她的挣扎,还有那朵刺眼的血花。
心疼和自责交织在一起,像刀子一样剜着我的胸口。
我强迫自己忘掉那个来路不明、真伪难辨的光盘,告诉自己那不是她,即使那是她,我也绝不会让她再落入那些野兽的魔爪。
我低头为她系上浴袍的腰带,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那根布条。
就在这时,她的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揉捏了一下,像是想安抚我。
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平静的微笑。
“老公,吃饭吧。”她的声音微弱而沙哑,带着一丝勉强,像是在极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声“老公”从她嘴里说出来,像是刺进我心里的针。
我点点头,默默扶着她走向餐桌。
春鹂坐在我对面,低着头,筷子在碗里轻轻搅动,却几乎没往嘴里送一口。
她大病初愈,高烧刚退,又错过了考试,她没胃口,我看得出来。
我想起春鹂第一次在家做饭,就是炖了排骨。
那时候,她穿着我的旧衬衫,空气里满是饭菜的热气和她的笑声。
那时的甜蜜像一场梦,如今却只剩沉默在餐桌上流淌,尴尬而微妙。
下午,我请了假,决定留在家里照顾她。我走进厨房,又给她煮了一碗皮蛋瘦肉粥,还加了点切碎的胡萝卜和青菜。
我端着热气腾腾的粥回到床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老婆,你还想吃点什么?”我问这话的时候,心跳得有些快,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乞求她的原谅,想用这点微不足道的关心修补我们之间的裂痕。
春鹂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但很快又低下去。“粥就好,谢谢老公。”她的声音细弱,带着一丝疏离,像是在刻意拉开距离。
我坐在床边,看着春鹂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对我满是依恋和信任的小女孩——那个会在我怀里撒娇、逗我开心的春鹂。
可那个小女孩,还会真的回来吗?
她还会回到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吗?
我不敢去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心里的酸涩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咀嚼的和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稍微冲淡了一些我的愧疚。
我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曾经灵动的大眼睛如今蒙着一层疲惫的雾气。
我小心翼翼地揭开她脚上的创可贴,小心地换成新的。
“老公。”春鹂突然抬头看着我,声音低沉而平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这突如其来的呼唤让我整个人一震,转头看向她,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我怕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读出我最害怕的答案——我背弃了她关于“暖主”的规则,她一定会离开我。
我的目光停在她微微颤抖的嘴唇上,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心里渗出一层冷汗。
“老公,我想好了,我们……”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停顿的瞬间却像一把悬在我头顶的利刃。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止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她的脸。
她的表情平静得让我害怕,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我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很可能是“我们分手吧”。
我甚至在心里默默哀求她不要开口。
“我们领证吧,好吗?如果……如果老公还要我的话。”她把粥碗捧在怀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轻柔却坚定。
我的心猛地一跳,瞪大眼睛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原以为她会决绝地离开我,可她却提出了更深的承诺,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我措手不及,像是从悬崖边被人猛地拉回。
我低头看着她,她真的想要嫁给吗?
还是她在试探我?
我怕她不是真心的,怕她只是因为对所谓“坏人”恐惧、渴望保护才说出这样的话。
可我更怕自己不配——我刚对她施暴,夺走了她的第一次,我的愧疚和自责还像潮水一样拍打着我,我怎么配得上她的信任和爱?
我想伸手抱抱她,可我怕一触碰她,这一切就会像梦一样碎掉。
只能愣愣地看着她,她是真的吗?
她真的还要嫁给我吗?
“老婆……我不该那么对你……”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怕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读出失望或者恨意。
刚才的暴力、她的哭喊、那朵刺眼的血花——这些画面在我脑海里反复回放。
她满身伤痕地逃到我身边,又是大病初愈,我却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了她。
我处理过很多婚姻和家事案件,通过这些案件,我深信一句话,家暴,只有0次和1万次的区别。我知道自己已经不配得到她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眉眼间却透着一种让人心疼的温柔。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轻柔却坚定:“老公,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关于我的过去,关于那些你看到的。”
我不知道她说的看到,包括什么。是指她自己身上的鞭痕,还是她知道我看过了她的那些照片?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像触碰到了内心最深的伤口,但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像是在安慰我,也像是在安抚自己。
春鹂握住了我的手,“老公,我知道你心里乱,我知道你看到那些东西一定很生气,很失望……”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颤抖,“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没有背叛过你,那些……不是我愿意的。”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在撕开自己的伤疤给我看,眼眶渐渐泛红。
我的心像是被她的泪水烫伤。
我想抱住她,想告诉她我不在乎她的过去,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手握得更紧了,像怕我松开。
“老公,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我的眼睛,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坚定,“只要你还要我,我就愿意把我的未来交给你。”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握住她的手,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快。
我想告诉她,我也要娶她,无论她经历了什么,我都要她。
可我该怎么开口?
该怎么面对她的过去和我的过错?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她突然挤出一个微笑,温柔得像春日的阳光,轻轻抽回手,擦去脸上的泪水,破涕为笑,“老公,你熬的粥真香,还有吗?”
她继续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眼神却时不时偷瞄我,她明明那么脆弱,被我伤害的那么深,却还在用她的方式安慰我,用她的温柔抚平我的伤口。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挤出一句:“老婆,我……我爱你。”
春鹂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泪水再次涌上眼眶。
她放下碗,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声音哽咽:“老公,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要我。”她的泪水浸湿了我的衬衫,瘦弱的身体在颤抖,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我默默搂住她,感受着她滚烫的体温和无力的颤抖,心里的愧疚和爱意交织在一起。
怀里的春鹂突然抬起头,看着我问:“老公,你会不会觉得,我现在提出和你领证,是想利用你的愧疚绑架你,被你包养,然后……让你养我一辈子?”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
像是恢复了点以前那个口直心快、天真浪漫的小女孩模样。
我愣住了,心猛地一沉。
“没有……老婆,我没有……”我张口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却显得那么无力,像个百口莫辩的罪人。
因为就在她提出领证的那一刻,我的脑海里真的闪过一个龌龊的念头:如果我拒绝,她会不会去告我强奸?
她新撕裂的处女膜、背上的鞭痕、手腕上的勒痕,还有那摔碎的手机——这些都是完美的证据,足够让我在法庭上无处可逃。
我恨自己为什么要用冷冰冰的理性和利益去衡量一切,甚至包括我最爱的人?
这个念头让我觉得自己恶心透了。
春鹂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轻轻把吃干净的粥碗推到我手里。
她的手指还有些颤抖,可嘴角挂着那种浅浅的笑,说不清是快乐还是痛苦。
“老公,谢谢你。法硕虽然没戏了,但我不会让你养我的,我也要努力求职了,还有明年的司法考试,明年再继续考法硕也不是不行啊。老公,你可要帮我啊……就像你之前辅导我那样,好不好?”她的语气轻快,像在努力驱散房间里的沉重。
她的声音让我想起了最初相识的那些日子——在这个卧室里,她穿着我的旧衬衫,笑嘻嘻地让我用错题“拷问”她。
我点点头,低声说:“好,老婆,我会帮你。”
“还有啊,领证以后,我带你去……去见我妈,怎么样?”她接着问,语气随意,像在聊一件小事。
“这……”我整个人僵住了,心跳猛地加速,见她妈妈?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堆画面——就像上学时欺负了女同学,她扬言要告诉家长,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等着挨骂。
我的额头渗出冷汗,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哈哈,怎么了,老公……吓成这样……”春鹂轻笑出声,声音柔软,像在哄我。
她的笑让我稍微松了一口气,可那股紧张还是压在胸口散不掉。
“你就当我那天晚上,我自缚以后,想把自己给你那次,你要了,不就行了?”她继续说,语气尽量轻松。
可我知道,她在安慰我,她在努力让我好受些。
我知道,虽然都是被束缚后进行性行为,自愿的游戏和强迫的凌辱,有着天壤之别。
我的心猛地一揪,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我所有的辩解。
“老婆,还疼吗?”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颤抖,我真的是一个不可原谅的渣男。
她低着头,沉默了几秒,像在斟酌该怎么回答。
终于,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弱却坚定:“不疼了。”她的目光躲闪了一下,没看我,而是落在被子上,像在掩饰什么。
“老公,如果那天晚上不是你给我喂药,擦身子,我还不一定能活过来,对不对?其实,你还不知道,那天还是我的22岁生日,也是在老公帮我重生的一天啊。”她突然抬头,声音轻得像耳语,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
我愣了一下,挤出一个笑,声音沙哑:“是啊,老婆,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可这句话说出口,我却觉得虚伪——我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保护了她,可也在她最依赖我的时候伤害了她。
难道,感情上,也有功过相抵这回事吗?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春鹂身上。
她再也没有提起过那些“坏人”追她的事,像是完全忘记了那天深夜的惊恐,甚至回家开回了她的小宝马。
我看着她哼着歌在厨房忙碌,忍不住怀疑,那天她说自己被坏人追捕,是不是她的迫害妄想症在作祟?
或者,她只是想和我玩一场奇怪的游戏?
她会笑着问我想吃什么,会蜷在沙发上看电视,甚至还会调侃我工作太忙不陪她。
我怕再触碰到她心里的伤口没有再问她的过去,可疑惑却像野草一样疯长,只知道这份平静下藏着太多我看不透的东西。
我下班后特意去商场挑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给她,想弥补之前争抢、摔坏手机对她的伤害。
她接过新手机时,马上上网挑了个结实的金属防摔壳,还贴上了一堆可爱的贴纸——小熊、星星、粉色的小花。
她举着手机给我看,笑得那么甜,说:“老公,你看,这样就不会摔坏啦!”她的语气轻松,仿佛我们从没吵过,仿佛那晚的泪水和血迹都不曾存在。
我站在她旁边,挤出一个笑,心里却酸得发涩。
如果我对她的身体、对她感情的伤害,也能像换个手机一样简单弥补,我愿意加倍去补偿她。
可我知道,有些伤口不是加一个结实的保护壳就能愈合的。
周五早上,错过考试刚刚过去一周,她坐在床边,认真地看着我,手指绞着被角,像在斟酌什么。
她突然抬头,声音轻却坚定:“老公,我们去领证吧。”我整个人僵住,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领证?
现在?
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震惊和慌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见我没反应,笑了笑,起身拉着我的手:“走啦,我开车带你去!”她的语气轻松,像在计划一次普通的出行,可我却觉得心跳得快要炸开。
现在,我坐在她的小宝马副驾上,窗外是冬日清冷的街景。她握着方向盘,哼着歌,偶尔侧头看我一眼,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车子缓缓驶向婚姻登记中心,我心跳得越来越快。
我爱她,想给她一个家,可那些未解的谜团像阴影一样笼罩着我。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知道,此刻的她在我身边,我想抓住这份温暖,哪怕它带着一丝不确定。
在拍结婚照时,工作人员调侃我:“这位男同志,你怎么不笑啊?娶了媳妇不开心还是怎么?”我愣了一下,嘴角勉强扯了扯,想笑却笑不自然。
春鹂站在我旁边,听了这话,咯咯一笑,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的腋窝。
这是我伤害她之后,我们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接触。
我的心猛地一跳,像被她的触碰点燃了什么,暖得让我忘了呼吸。
我转头看她,她笑得那么甜,像个天真的小女孩,仿佛过去的伤痛都不曾存在。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配合工作人员的要求。
“对了,这才像结婚的样子,保持住,要拍了!”快门按下的瞬间,我多想让时间停住,就定格在这短暂的幸福里。
“好了,现在叫老公就踏实多了,哈哈。”春鹂挽着我的胳膊,笑盈盈地说,声音清脆得像春天的风。
我低声“嗯”了一声,脸上挂着笑,可心里却沉甸甸的。
我坐在副驾拿着两本红红的小册子,春鹂的缓缓开在路上,音响里传出《分裂》的旋律:“坐着我的摩托车,载你缓缓地离开。考不上的好学校,可以不微笑就走。把手慢慢交给我,放下心中的困惑,雨点从两旁滑落,割开两种精神的我……”这首歌轻柔得像一阵风,可每句歌词都像针一样刺进我心里。
“老公,这首歌,还挺应景的……考不上的好学校……”春鹂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又像在安慰自己。
“老公,就要见我妈了,你怕不怕?”春鹂突然问,声音轻快,像在逗我。
“啊?什么时候?”
“现在就在往我家开啊!”
我满头冷汗……心跳得像擂鼓,乱得让我喘不过气。
“哎呀,你开心点嘛,之前你不是说,相了一次亲,就和娇妻同床共枕了……我知道你可能有点后悔了,对不?可是,我这娇妻也没让你吃亏啊,好了好了开心点哈。”春鹂继续调侃我,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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