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姻定二玉颦卿怀春 情系甄氏探卿新生(2/2)
“当啷”一声,黛玉手中的药碗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药汁溅在裙角,她却浑然不觉。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不敢置信地看着紫鹃。
“是真的!”紫鹃走过来,紧紧握住黛玉的手,“二奶奶已经在筹备了,说是等二爷一回来就办喜事!姑娘,您终于熬出头了!您终于要和二爷修成正果了!”
黛玉怔怔地坐着,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巨大的喜悦,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
她终于……要成为他的妻子了?
名正言顺的、无可争议的妻子?
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那些患得患失的泪水,那些关于“金玉良缘”的噩梦……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她想起了宝玉离去前那个狂热而粗暴的夜晚,想起了他那句“我要娶你”的誓言。
那时她虽有期待,却更多的是恐惧和不安,觉得那是遥不可及的梦。
可如今,梦真的要醒了,却是变成了现实。
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下来。
这不是悲伤的泪,是喜极而泣。
“宝玉……”她在心中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柔情和期待。
她终于可以不用再掩饰自己的爱意,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为他研墨,为他缝衣,与他共度晨昏。
那一夜,黛玉睡得格外香甜。
从前的那些噩梦——宝玉被杀,或者宝玉娶了别人——统统不见了踪影。
梦境中,是一片喜庆的红。
大红的喜字,大红的蜡烛,大红的罗帐。
她穿着凤冠霞帔,端坐在喜床上。
门被推开,宝玉穿着一身大红吉服,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他那张脸,比任何时候都要俊美,都要温柔。
他走到她面前,拿起金秤杆,轻轻挑开了她的盖头。
四目相对,情意绵绵。
“林妹妹……我的好妹妹……你终于是我的妻子了……”他在梦中低喃,声音醇厚如酒。
他轻轻拥她入怀,解开繁复的嫁衣。
这一次,没有粗暴,没有疼痛,没有恐惧。
只有无尽的温柔与爱意。
他的手掌温热,抚过她每一寸肌肤,像是抚摸着稀世珍宝。他的吻细密而缠绵,点燃了她身体里每一处渴望。
梦中的结合,是那样顺理成章,那样水乳交融。
她感受到他的进入,不是撕裂般的痛,而是一种被填满的充实与安宁。
她在梦中娇吟,迎合着他的动作,身体仿佛化作了一滩春水。
“宝玉……二哥哥……”
她紧紧抱着他,感受着那份属于夫妻之间的、神圣而亲密的联结。
高潮在梦境中来临,那样真实,那样强烈。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唤醒她时,黛玉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酥软,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欢爱。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却感觉身下一片濡湿凉意。
她伸手一摸,脸颊瞬间红透了,如同窗外盛开的海棠。
那不是汗水。
那是……那是她在梦中情动之时,身体诚实流露出的爱液。
她羞得将被子拉过头顶,将自己整个人都埋了进去。
心跳得像小鹿乱撞。
这就是……这就是要做新娘子的感觉吗?
这种羞耻,却又带着隐秘甜蜜的感觉。
她躲在被子里,咬着嘴唇,偷偷地笑了。
而此时的荣国府,已经开始为了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大婚礼,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大红的灯笼挂了起来,喜庆的绸缎裁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唯有薛宝钗所在的蘅芜苑,显得有些过于安静。
宝钗听到了消息,手中的针线停在半空,许久没有落下。她看着窗外萧瑟的秋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
终究……还是输了啊。
不过,只要他能平安回来,只要他能开心……或许,这也是最好的结局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重新低下头,继续绣着那朵未完成的牡丹。只是那针脚,似乎乱了几分。
而远在金陵的宝玉,此刻正站在甄府的庭院中,望着北方的天空,归心似箭。
他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有一种巨大的幸福,正在前方等待着他。
那是他的家,那是他的爱,那是他一生的归宿。
金陵的秋意渐浓,甄府的庭院中,梧桐叶落,铺陈出一地金黄。
书房内,炉火正旺,檀香袅袅。
甄应嘉夫妇端坐于上首,面色凝重而慈爱。
甄宝玉立于堂下,身姿挺拔,神色恭敬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
“父亲,母亲,”甄宝玉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儿子今日斗胆,想求娶贾府三小姐探春为妻。”
甄老爷抚须沉吟,目光审视着这个与贾家那衔玉而诞的公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儿子。
甄贾两家乃是世交,那是老亲,这一层关系自不必说。
只是……
“儿啊,”甄夫人有些犹豫地开口,“那探春姑娘虽是贾府千金,样貌才情也是一等一的,母亲看着也欢喜。只是……她此番遭了大难,听闻在海盗手中受了那等……那等屈辱,身子也损了。咱们这样的人家,娶妻当娶贤,更要身家清白。虽说是遭了无妄之灾,并非她本意,可这名声……”
“母亲!”甄宝玉抬起头,目光灼灼,“儿子这几日与三小姐相处,深知她虽遭大难,却有一身傲骨。她在那般绝境之中,不仅能保全性命,还能护着贾兄一路乞讨至此,这份坚韧与智谋,便是许多须眉男子也未必能及。古人云,娶妻娶德。三小姐之才德,远胜常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深深的怜惜:“至于那身子受损……那是世道的恶,是贼人的罪,并非她的错。若因此而嫌弃她,儿子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岂不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咱们甄家与贾家世代交好,如今贾家落难,三小姐流落至此,正是咱们施以援手之时。若能结为秦晋之好,不仅全了两家情谊,也是儿子一生的幸事。”
甄老爷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素知这个儿子虽曾是个富贵闲人,内里却极有主见,且心怀坦荡。
“好!”甄老爷一拍扶手,“既然你有这份心胸,为父便成全你!探春那丫头,我也冷眼瞧了几日,确实是个爽利大气的,配得上做我甄家的媳妇。至于那些流言蜚语,咱们甄家在金陵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没人敢乱嚼舌根!”
甄夫人见老爷发话,且儿子心意已决,便也不再阻拦,反而想起了探春那憔悴却知礼的模样,心中生出几分疼惜:“既如此,我便让人去准备。听说贾府的嫁妆也快到了,咱们定要办得风风光光,不让那孩子受半点委屈。”【批:好一个开明之人】
婚事既定,甄府上下便忙碌起来。而在这喜庆的筹备声中,探春与甄宝玉的日子,过得如同深秋的暖阳,静谧而温馨。
他们不再拘泥于男女大防,每日在听雨轩或后花园中相伴。
这一日,阳光正好,两人坐在湖心亭中。
探春今日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对襟襦裙,虽未施粉黛,但因心情舒畅,脸上已有了一丝健康的红润。
她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并不看,只是目光有些迷离地望着湖面上枯败的残荷。
“在想什么?”甄宝玉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手里拿着一件披风,轻轻披在探春肩头,动作自然而娴熟,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探春回过神,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那上面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淡淡沉香气,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我在想……这残荷虽败,却自有一股傲气。”探春轻声道,指着湖面,“你看那枝干,虽折不弯,即便到了冬日,也要留得枯荷听雨声。”
甄宝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点了点头:“三小姐……不,探春,你便如这荷一般。无论经历多少风霜,心性始终高洁。”
探春转过头,看着这张与贾宝玉一模一样的脸。
曾经,这张脸带给她的是无尽的痴缠、疯狂、罪孽与毁灭。
可如今,同样的眉眼下,藏着的却是宽容、尊重和稳重。
“宝玉……”她下意识地唤道,随即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甄公子。”
“叫我名字吧。”甄宝玉微笑着看着她,“你我既已定亲,不必如此生分。”
探春脸颊微红,低低地叫了一声:“宝玉。”
这声呼唤,不再带着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而是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
甄宝玉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递给探春:“这是我这几日整理的历代才女的诗稿,我知道你爱这些,特意寻来给你解闷。”
探春接过,翻开一看,只见上面不仅有诗词,还有甄宝玉亲笔写下的批注,字迹端正有力,见解独到。两人便就着这诗稿聊了起来。
“你看这李易安的词,虽多凄苦,却不失豪气。‘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这等胸襟,便是男子也少有。”甄宝玉指着一行字说道。
探春眼中闪过光彩:“正是。我素来不喜那些无病呻吟的艳词,倒爱这等有骨气的文字。若我是男儿身,定也要出去闯一番事业,绝不困于内宅之中。”
说到此处,她神色微微一黯,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抱负,以及后来那一系列不堪的遭遇。
甄宝玉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探春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干燥有力,与贾宝玉那种细腻滑腻的手感完全不同。
“探春,”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即便不是男儿身,你依然可以有你的天地。将来你我成婚,这甄府的内务,还要全仗你操持。我知道你有经世致用之才,绝不会让你的一身才干埋没。”【批:真真懂探卿之心。】
探春心中一震。
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在贾府,她虽有才干,却始终是庶出,始终是“女孩儿家”,连亲生母亲都只会拖后腿。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懂她,敬她,愿意给她一片施展的天地。
“你……真的不介意吗?”探春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我身子已残,又……不再清白……”
甄宝玉的手紧了紧,目光坚定如铁:“我甄宝玉若是在意那些世俗的偏见,今日便不会坐在这里。我爱慕的,是你探春这个人,是你的灵魂。至于那副皮囊受过的苦,只会让我更心疼你,想要用余生去弥补你。”
探春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反手握住甄宝玉的手,感受着那份实实在在的支撑。
两人就这样在亭中坐了许久,聊诗词,聊治家,聊金陵的风土人情。
他们几乎没有有任何越矩的亲密举动,甚至连拥抱都很少,但那种心意相通的默契,那种灵魂深处的共鸣,却比任何肉体上的欢愉都要来得深刻和长久。
而在不远处的假山后,贾宝玉静静地站着。
他看着亭中那对璧人。
看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正用自己曾经渴望却无法给予的方式,温柔地呵护着探春。
看着探春脸上那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那不是在情欲中迷乱的笑,也不是在绝望中凄凉的笑,而是一种被阳光照耀后的、舒展的笑。
他的心,像被一只手轻轻捏了一下,酸涩的汁液溢了出来。
那是他的三妹妹,也是他曾经在这世上唯一的“共犯”。他们曾共享过最隐秘的快乐,也共担过最沉重的罪孽。
可现在,她要走了。走向光明,走向正常,走向一个真正能给她未来的男人。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在角落里的孩子。
但他没有走过去打扰。他只是靠在假山上,从怀里掏出那块通灵宝玉,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批:伏宝钗】
“这样……最好。”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却释然的笑。【批:悟也】
他想起了那晚,探春在他身下颤抖着、哭泣着,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他时的样子。那是他们最后的诀别,也是她新生的祭礼。
如今,她终于重生了。
“三妹妹,你一定要幸福。”他在心里默默说道,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背影萧瑟,却透着一股决绝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