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意绵绵妻解妾之意 情切切兄知娣之情(1/2)
**笔者自注:此回回目中之所以用“娣”而不用“妹”,源自于红楼梦原着(脂砚斋评石头记)早期脂本(己卯、庚辰本)第三十七回贾探春给贾宝玉所写的请帖上的“娣探谨奉”,虽不合常理(兄对应妹 姊对应娣),但可以体现探春与宝玉之间抛开兄妹关系的亲密无间。
(甲辰、戚序、古程高本以及今常见的120回通行本改为“妹探谨奉”或“妹探春谨奉”,虽然符合礼法,却不合二人之亲密关系。今从脂本)
笔者首先是红学爱好者,您所看的这本书是闲来无事时所着。聊以自慰(双关)或是共诸君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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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宝玉心事重重地离开潇湘馆,他离去的脚步声虽轻,却像石子投入静水,在紫鹃心头漾开一圈圈混杂着羞耻、慌乱与一丝奇异悸动的涟漪。
她几乎是屏着呼吸,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竹径尽头,才敢松懈下来,整个人如同虚脱般,靠在门框上,好一阵才缓过神。
她强迫自己冷静,将方才被弄乱的炕褥整理平整,又捡起散落的针线,只是那持针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那根细小的银针,此刻竟有千斤重。
她强迫自己一针、一线地继续那未完成的活计,试图用这种熟悉的劳作来麻痹自己,驱散那萦绕不散的、属于宝玉的炽热气息和那股子难以言喻的情动气味,似乎还黏附在她的皮肤上、衣裙间,甚至…甚至更深的地方。
她的脸颊滚烫,不用看也知道必定是红得不能见人。
她不敢去看内室的方向,只盼着姑娘能再多睡一会儿,好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来收拾这残局,无论是这屋里的,还是她心里的。
内室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带着睡意的嘤咛。
黛玉醒了。
黛玉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影影绰绰尽是昨日光景。
待她悠悠转醒时,已是午后时分。
几缕暖黄的日光透过茜纱窗斜斜地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懒懒地翻了个身,身上还有些酸软,尤其是腿心深处,那隐秘的刺痛感还未完全消散,像一根极细的针,时时提醒着她那场突如其来的亲密。
她轻轻动了动身子,锦被滑落,露出只着中衣的窈窕身段。
紫鹃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这才掀帘走了进去。
黛玉正拥被坐在床上,一头青丝泼墨般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却又在颧骨处透着一抹不太正常的红晕,许是睡得沉了。
“姑娘醒了?”紫鹃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稳轻柔,走上前去,习惯性地伸手想为黛玉整理一下睡得有些凌乱的发丝。
“嗯……”黛玉懒懒地应了一声,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紫鹃连忙去倒了一杯温水,服侍她慢慢喝了。
黛玉放下杯子,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紫鹃的脸。
紫鹃被她这么一看,心头莫名一虚,下意识地想要低头避开。
“紫鹃,”黛玉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你脸怎么这样红?”她的视线在紫鹃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下移,落在她那微微有些褶皱的衣襟上。
“方才……是不是有人来过?”黛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敏锐。她的鼻翼几不可察地轻轻翕动了一下。
紫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黛玉那双明澈的眸子,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她似乎…嗅到了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不同寻常的气味?
那是男子身上特有的、混合着汗液与某种难以名状的、情动后分泌物的、略带腥膻的气息,虽然极淡,却与这潇湘馆内惯有的药香和墨香格格不入。
紫鹃只觉得脸颊更烫了,她强作镇定,连忙解释道:“是…是宝二爷…方才姑娘睡着时…来过一趟……”
黛玉的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紫鹃连忙继续解释,语气带着刻意的委屈和慌乱,试图将焦点引向宝玉的“无心之失”:
“二爷他…许是心里有事…走得又急…从外间过时…想是没看清…把正做活计的我…错认成了姑娘…从背后…一把就抱住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哭腔:
“可把我吓坏了…我…我急忙挣开了…二爷他也像是清醒过来了…很是懊恼的样子…没说几句话…就…就走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黛玉的神色。
出乎紫鹃意料的是,黛玉并未动怒,反而…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清浅、几乎难以捕捉的弧度,但紫鹃捕捉到了。
那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了然?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揶揄。
“哦?”黛玉拖长了尾音,那双含情目在紫鹃泛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衣襟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带着巧妙的机锋,直刺紫鹃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这倒是奇了…他素日里眼神虽不算顶好…却也不至于连你和我也分不清……”
她的目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轻轻扫过紫鹃那不自然的神情和微微敞开的领口:
“莫不是…我们紫鹃姑娘…如今也出落得…让人忍不住要认错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紫鹃的心上。
“还是说…我们二爷…如今是越发的…‘情急’了…见着个穿藕荷色衫子的…就以为是他的林妹妹了?”
这话语,像是看穿了紫鹃那套漏洞百出的说辞。
紫鹃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胭脂色。
“姑娘!”紫鹃又急又羞,恨不能立刻消失。
“我瞧着…倒未必全是认错了人…”黛玉微微侧过头,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语气淡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却又像裹着糖霜的黄连,初尝微甜,细品则苦入心脾,偏又带着黛玉独有的那种伶俐:
“只怕是…有些人…心里头…也未必就全然是…不情愿的吧?”
“姑娘!”紫鹃的声音带着真切的哀求,“您…您快别说了…”
她感到一种无所遁形的窘迫。
黛玉看着她这副窘态,似乎也觉得再打趣下去没了意思,便收了话头,只是那眼神,依旧带着一种让紫鹃心慌的透彻。
紫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姑娘知道真相!【批:颦儿真不知乎?】
一点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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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宝玉回到怡红院。
他前脚刚踏进门,晴雯就迎了上来。
“我的二爷!你这又是跑到哪里去了?!”晴雯的眉头拧着,语气里带着嗔怪,“老爷打发人来问了几遍了!说是有要紧事找你!你快去书房看看吧!”
宝玉正沉浸在对紫鹃的复杂情绪和对探春的担忧之中,被晴雯这劈头盖脸的一问,弄得有些茫然。
“老爷找我?”他心中惴惴,难道是探春和亲之事还有变数?或是…他与紫鹃的事这么快就…不可能!
他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又往贾政的外书房去了。
心中忐忑不安,也顾不得再细想潇湘馆那混乱而羞耻的一幕,暂时被这新的担忧所取代。
他匆匆来到书房外,整了整衣冠,才小心翼翼地通报进去。
贾政和王夫人都在。
贾政的脸色依旧是那般严肃,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罕见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有不舍,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对他这个儿子的…考量?
“孽障!又野到哪里去了!”贾政一见他,习惯性地低斥了一句,但语气并不似往日那般严厉。
“父亲,母亲。”宝玉上前行礼。
王夫人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慈爱与忧虑交织的柔光。
“你三妹妹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贾政开门见山。
宝玉心中一痛,低声道:“是…儿子听说了…”
贾政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沉重的东西。
“朝廷旨意已下…此事…已无可更改……”他的声音低沉,“你三妹妹…这一去…山高路远…前路未卜……”
王夫人也在一旁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宝玉的心沉了下去。
贾政继续说道:“南边路途遥远,番邦之地…风俗迥异…你三妹妹性子虽强,此去孤身一人…我与你母亲…实在放心不下……”
宝玉抬眸,眼中带着询问。
贾政看着他,语气凝重:
“我和你母亲…还有老太太商议了…决定…让你…陪你三妹妹走这一趟……”【批:妹嫁兄随,合乎礼节】
宝玉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贾政。
“送她到地方…安顿下来…看看情势…也算是…全了你们兄妹一场的情分……”
宝玉的心猛地一揪!
让他…送探春出嫁?!
这……
“让你去…一来…是路上有你照应…我们也能稍安…”
“二来…”贾政的目光似乎想要穿透宝玉,“你也…该出去走一走…见一见世面了…总是拘在这园子里…也不是个事……”
王夫人接口道:“你三妹妹心里…必是极苦的…若有你这个亲哥哥陪着…说说话…宽宽心…总比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去那蛮荒之地…要强些……”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股巨大的责任感混合着对探春的深切怜惜涌上心头。他立刻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
“您放心,我一定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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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深,潇湘馆内灯火初上。
紫鹃服侍黛玉睡下后,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外间。
她走到铜盆前,试了试水温,然后缓缓褪下中衣。
烛光下,她细腻的肌肤上似乎还残留着午后那场意外的触感——那双带着薄茧的手在她腰间留下的温热,那灼热的呼吸拂过颈侧的感觉仿佛还残留着。
她将布巾浸入温热的水中,水波轻轻荡漾。
她迟疑了一下,终是慢慢分开了双腿。
那里还残留着午后的痕迹:已经干涸的血迹混合着黏腻的液体,在她白皙的腿根处留下暗红的污迹。
她分开那处最娇嫩的所在,只见两片粉嫩的花瓣微微肿着,花心处还留着一丝微小的裂痕,周围还隐隐作痛。
她轻轻地擦拭着,动作极其缓慢,仿佛在清理什么珍贵的瓷器。温热的布巾触及的那一瞬,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里很痛,每一下触碰都让她想起午后的那一幕——宝玉醉眼朦胧地将她抵在墙上,灼热的唇在她颈间流连…
“紫鹃姐姐?”
雪雁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惊得紫鹃手一抖,布巾掉进了盆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
就在她准备继续清理时,内室的帘子忽然被掀开,雪雁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紫鹃此刻的情形时,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茶盘险些脱手。
“你……”雪雁的声音带着震惊和不可置信。
紫鹃猛地回过神来,慌忙用中衣遮住自己,脸上血色尽失。
“你这是……”雪雁的声音哽咽了,她快步走到紫鹃面前,“难道是二爷他……”
“别说了!”紫鹃猛地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吓人。
“别问……”紫鹃的声音低哑,带着恳求。
雪雁的目光落在紫鹃腿间那抹暗红上,一时间什么都明白了。她的眼圈立刻红了,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她默默地走到紫鹃身边,接过她手中的布巾,在温水里重新绞干。
“让我帮你。”雪雁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了然与悲悯。
她跪坐在紫鹃身前,动作轻柔地为她继续清理。
温热的布巾轻轻拂过那敏感的地带,紫鹃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雪雁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更加小心翼翼。
她看见那花心处还微微张开着,露出里面娇嫩的粉色。
周围红肿未消,还有一些细小的擦伤。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最痛的部位,但即便是这样,紫鹃仍能感觉到那股被强行侵入后的不适。
“疼吗?”雪雁低声问道,声音轻如耳语。
紫鹃咬唇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雪雁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滴落在紫鹃的膝盖上,带着灼人的温度。【批:为天下之奴婢一哭】
两人都不再说话。雪雁专注地为紫鹃清理着,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她想到自己的未来,恐怕也好紫鹃一样,不禁心中愈发的悲哀。
待清理完毕,雪雁将水端出去倒掉。回来时,见紫鹃仍呆坐在那里,如灵魂出窍。
她默默地走到紫鹃身边,将她的手轻轻握住。
这一夜,两人同榻而眠。
黑暗中,紫鹃久久无法入睡。
她想起白日里宝玉那双因情动而格外明亮的眼睛,想起他那急促的呼吸,还有那句在她耳边响起的“等我娶了林妹妹,你就是我们房里的人了…”
这句话,如一颗种子,在她心底悄然生根。
窗外月色如水,竹影摇曳,仿佛在为这难眠的夜晚,低吟着一曲无人能懂的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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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帆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探春心头上一下下地抽打。
这日终究还是来了。
秋爽斋内,侍书正默默地为探春整理最后一批要带走的箱笼。
空气中弥漫着樟木和淡淡墨香,却压不住那份离别的凄楚。
侍书的手指划过一件件精心叠放的衣物,她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最后一个抽屉,她拉开时发现有些滞涩,用力稍大,一个紫檀木匣子从深处滑了出来,“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匣盖震开了。
里面的物事散落一地——一方素白丝帕,上面暗红的血迹已变得晦暗,却依然刺眼;几页诗笺,墨迹犹新,那是宝玉的字迹,写着些只有他们二人才懂的缠绵诗句;还有……一个不大的琉璃瓶子,里面浸着淡黄的药液,泡着一小块粉嫩的、曾经是身体最敏感部分的肉。
那上面还穿着一个小小的、精致的银环,在从窗棂透进的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
侍书的呼吸一滞。
她认得那条帕子——那个午后,她端着茶点走到书房门口,恰巧从门缝里窥见的一幕:探春姑娘伏在书案上,宝二爷从身后拥着她,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她不敢再看,慌慌张张地正要收拾——
“别动!”
探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甚至可以说是……惊慌。
侍书的手指僵在半空,她看见探春快步走来,几乎是扑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将那些物事一股脑儿塞回匣中,“啪”一声合上盖子,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抖。
侍书连忙跪下:“姑娘恕罪!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
探春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那琉璃瓶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仿佛被那冰冷的银光刺伤。
她的脸颊上迅速涌起不正常的红潮,一直蔓延到耳根。
“谁让你动这个的?”探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被窥破秘密的愠怒,以及深藏的、无法言说的羞耻与心痛。
“奴婢……奴婢只是想把抽屉关严实些……”侍书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想起了那个午后窥见的一切,想起了探春姑娘那时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呻吟,以及后来……在祠堂发生的那些……
探春的手指紧紧扣着匣子边缘,指节泛白。
半晌,她才低声道:“起来吧。”
她将匣子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的珍宝,又或者是……沾满毒液的禁忌之果。
“收拾好了就出去吧。”探春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静,却依然带着一丝颤抖。
“是……”侍书低声应道,站起身来,却不敢再看探春一眼。
探春站在原地,抱着那个冰冷的匣子,许久没有动弹。
直到外面传来催促的脚步声,她才猛地把匣子塞进一个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箱笼最底层,用几件厚重的冬衣牢牢压住。
仿佛那样,就能将那段不伦的、炽热的、最终指向毁灭的过往,一同埋葬。
码头上,人群簇拥,却异样地安静。只听得见河水拍打岸边的声音,以及风掠过旗幡的响动。
探春身着大红嫁衣,头戴沉重的珠冠,站在登船的跳板前。
那鲜艳的红色,衬得她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愈发没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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