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雪落之前(2/2)
“他要你怎么样?”
“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要么分手,要么低调到没人注意。”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赵晨,我该怎么办?”
我抱住她,在雪地里。雪花又开始飘了,落在我们头发上,肩膀上。她在我怀里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
“不分手。”我坚定地说,“我们没错,凭什么分手?”
“可是工作……”
“工作可以再找。”我说,“雯雯,如果你因为我失去工作,我会内疚一辈子。但如果你因为我放弃我们的感情,我会后悔一辈子。两害相权,我宁愿你辞职,也不愿你离开我。”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肿:“你真的这么想?”
“真的。”我擦掉她的眼泪,“雯雯,我爱你。这份爱不是负担,不是错误,是我们最珍贵的东西。如果世界不理解,那我们就不需要世界的理解。我们有彼此,就够了。”
她看了我很久,然后踮脚吻我。雪落在我们相贴的唇上,冰凉,但她的吻是热的。
“我也不要分手。”她在唇间呢喃,“赵晨,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你。”
我们在雪地里相拥,像两个在暴风雪中互相取暖的人。雪花越下越大,世界一片纯白,仿佛要把所有污浊都掩盖。
回到她家时,我们都湿透了。我让她先去洗澡,自己在厨房煮姜茶。水开了,姜的辛辣味弥漫开来。我盯着翻滚的水,脑子里乱糟糟的。
匿名信。举报。师德师风。这些词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她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我把姜茶递给她:“趁热喝。”
她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热气氤氲中,她的脸看起来有些模糊。
“赵晨,”她轻声说,“如果……如果我真的不能当老师了,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我坐在她身边,“我爱的不是杨老师,是杨雯雯。不管你是不是老师,我都爱你。”
“可是我一无是处……”她低头,“除了教书,我什么都不会。”
“你会很多。”我握住她的手,“你会做饭,会织围巾,会安慰人,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拥抱,会在我迷茫的时候给我方向。雯雯,你是我生命里的光,不是因为你是什么,而是因为你是你。”
她靠在我肩上,小声抽泣。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
那一夜,我们聊到很晚。
她说了很多——说她有多爱教书,说她的第一届学生现在都大学毕业了,说她在教师节收到的贺卡攒了一抽屉,说她站在讲台上时的幸福和满足。
“可是现在,”她哭着说,“他们说我配不上那个讲台。”
“他们说的不算。”我说,“你的学生说的才算。你问问他们,你配不配。”
她愣了愣,然后笑了,虽然还带着泪:“是啊……我问他们干什么,他们又没上过我的课。”
“所以别怕。”我吻了吻她的额头,“清者自清。时间会证明一切。”
我们相拥而眠。半夜,我被她的梦话惊醒——“不是的……我们不是那样的……”
我轻轻拍她,她慢慢安静下来,往我怀里缩了缩。窗外,雪还在下,无声无息,覆盖了整个城市。
第二天是周六。我醒来时,她已经起床了,在阳台上站着,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
“怎么起这么早?”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睡不着。”她靠在我怀里,“看,雪积了这么厚。”
确实,一夜大雪,世界彻底白了。屋顶,树梢,街道,都盖着厚厚的雪被。偶尔有早起的车驶过,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深痕。
“今天做什么?”我问。
“不知道。”她轻声说,“有点不想出门。”
“那就不出。”我说,“我们在家待着。看书,看电影,做饭。像平常一样。”
她转身面对我,眼睛还有点肿,但眼神清澈了些:“赵晨,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不管学校怎么处理,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她说,“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但你不能没有。”
我心里一暖,又心疼:“别这么说。我们一起想办法,也许事情没到那一步。”
“嗯。”她点头,“但我要有心理准备。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换个工作。我还年轻,可以重新开始。”
“我陪你重新开始。”
她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好。”
我们真的在家待了一整天。
她备课,我看书,中午一起做饭,下午窝在沙发里看电影。
雪还在下,窗外是白茫茫的世界,屋里是温暖的灯光和彼此。
傍晚时分,门铃响了。是快递,一个厚厚的信封,寄件人空白。
杨雯雯拆开信封,里面是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图——是我和她在古镇旅行时,在社交平台上发的动态。
还有几张照片,我们在民宿门口,在河边,在餐馆。
每一张都标注了日期和时间。
最下面是一行打印的字:“杨老师,适可而止。”
她的手开始发抖。我接过那些纸,一张张看。拍摄角度都很刁钻,看起来我们很亲密,但仔细看,其实没什么过分举动。
“这个人……跟踪我们?”她声音发颤。
“可能。”我把纸扔到茶几上,“但不敢露面,只敢寄匿名信和打印件,说明他心虚。”
“他想干什么?”
“想吓唬你。”我说,“让你害怕,让你退缩,让你主动离开我。”
她看着我:“那我该怎么办?”
“不理他。”我说,“越理他,他越来劲。就当没收到,该干嘛干嘛。”
“可是……”
“没有可是。”我握住她的手,“雯雯,我们不能被这种人吓倒。我们越害怕,他越得意。”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点头:“你说得对。我不怕。”
话虽这么说,但那天晚上,她还是做了噩梦。
惊醒时一身冷汗,我搂住她,轻声安抚。
她靠在我怀里,小声说:“赵晨,我是不是很没用?这么点事就吓成这样。”
“不是。”我说,“你只是太在乎。在乎工作,在乎名誉,在乎我们的感情。正因为在乎,才会害怕。但这不代表你没用,代表你认真。”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告诉我妈。”
“好。”我说,“我陪你。”
周日,我们去了杨母家。雪停了,但路上积雪很厚,车开得很慢。到的时候,杨母正在阳台晒被子,看见我们,笑了:“这么冷的天还过来?”
“妈,有事跟你说。”杨雯雯开门见山。
屋里,杨雯雯把事情说了。匿名信,举报,还有昨天的快递。杨母听着,脸色越来越严肃。
说完后,客厅里安静了很久。杨母看着我们,然后叹了口气。
“雯雯,”她开口,“妈问你,你爱小赵吗?”
“爱。”杨雯雯毫不犹豫。
“小赵,你爱雯雯吗?”
“爱。”我也毫不犹豫。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在一起。”我说,“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在一起。”
杨母点点头,然后说:“那就不用怕了。有爱,就什么都不用怕。”
我和杨雯雯都愣住了。
“妈,您不反对?”杨雯雯问。
“反对什么?”杨母苦笑,“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带大,最大的愿望就是你幸福。现在你找到了幸福,我为什么要反对?就因为别人说闲话?”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我当了一辈子老师,知道舆论是什么——今天说你好的时候,你是天使;明天说你不好的时候,你就是魔鬼。但你还是你,不会因为别人说什么就改变。”
她转身看着我们:“所以,不用管别人说什么。做你们该做的事,爱你们该爱的人。时间会证明一切。”
杨雯雯扑进母亲怀里,哭了。杨母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离开时,杨母送我们到门口,对我说:“小赵,好好对雯雯。她外表坚强,心里软。你要保护好她。”
“我会的,阿姨。”
回家的路上,杨雯雯一直牵着我的手。雪后的天空很干净,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赵晨,”她轻声说,“我突然不害怕了。”
“为什么?”
“因为有你在,有我妈在,有支持我们的人在。”她笑了,“世界很大,总有人理解,总有人祝福。我们不能因为少数人的偏见,就放弃自己的幸福。”
我握紧她的手:“嗯。”
雪在脚下咯吱作响,阳光在头顶暖暖地照。前路还长,还有未知的挑战,还有需要跨过的坎。
但只要我们牵着手,一起走,就没什么好怕的。
雪会化,春天会来。
而我们,会在时光里,长成彼此最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