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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偷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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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剑行缓缓睁开了眼。//

好暖和……

映入眼帘的,并非是想象中血腥、冰冷的白骨宫殿,也不是阴曹地府的昏暗

死寂。

而是一片温暖、熟悉、散发著淡淡月桂幽香的月白色。

我的头正枕在一个柔软、富有弹性的地方。那触感,远比最顶级的丝绸还要

温润,更让人心安。

我还活着?

不……我已经死了吧。

我想要撑起残破的身体,再看这世界最后一眼。

然而,就在动念的瞬间——

「呃啊啊啊啊——!」

一股剧痛,从四肢百骸,尤其是那早已粉碎的左臂上,轰然爆发!

我呲牙咧嘴,却无法将疼痛减少半分。

「别动,孩子。」

清冷、温柔,却又带着母仪天下般威严的声音响起。

是那张如同月光般圣洁,又带着一丝「家人」才能感受到的极致魅惑的完美

脸庞,以及那黑发中落下的一撮白。

是……师母?!

我那因剧痛与绝望而变得愚钝的大脑,在这一刻才终于反应过来。

我还活着。

而我枕着的,正是冷月那丰腴的大腿。

那烟儿呢?她还好吗?!

「烟……烟儿……」我发出一声劫后余生般不敢置信的沙哑嘶吼。

「我在这里。」

烟儿那同样疲惫、带着一丝哭腔的声音,在我身旁轻轻响起。

我看到了那个我拼上性命也要守护的女孩。她静静地坐在我身旁,身上那件

充满屈辱印记的黛紫色长裙,已换成了离恨楼的青白色弟子服。

她沾满血污与精斑的身体已被清洗干净,只是那双本是清澈的黛青眼眸,却

依旧红肿得厉害,白皙的脸上,还残留着两道淡淡的泪痕。

她显然已在师母温暖的怀中痛快地哭过一场。

她是干净的。

她还活着。

这就……足够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将我道心彻底冲垮的巨大疲惫与安心感,瞬间将我吞

噬。

眼前一黑,我竟又要再次昏死过去。

「邵儿,醒醒,还没到时候。」

师母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缓缓伸出那只如同白玉雕琢般完美无瑕的玉手,轻轻覆在我滚烫的额头之

上。

我的身子为什么也是干净的?

我没有时间疑惑。

一股比苏媚儿「慈悲天」还要精纯、浩瀚、充满「母性」与「慈悲」的圣洁

白光,从师母的掌心轰然爆发!

那光芒并不刺眼。

它像一场最温柔、也最缠绵的春雨,无声无息地渗入我那千疮百孔、濒临破

碎的身体。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左臂,我的经脉,甚至那颗濒临崩溃的道心,都被

极快地修复、治愈。

所有的伤痕、痛苦和疲惫,都在这短短数息之间,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烟

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勃勃生机的强大感觉。

这……

这就是修炼至宗师境界的「慈悲天」吗?

这等功效,当真恐怖如斯!

我起身,将烟儿更紧地拥入怀中,感受着她身体传来的令人心安的温度。

师母慈爱的声音再次响起,为我们解释眼下的处境。

「邵儿,烟儿已告知我血祭阴谋,此刻正是七日倒计时的第四日凌晨。」她

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离恨楼并非见死不救。早在两天前,我与楼主便已开

始准备传送大阵。」

「但要将这么多人精准传送到天山深处,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与时间,所以

才耽搁至今。」

我点了点头,心中仍有疑惑。「楼主为何没有亲自前来?还有……师母,您

是如何精准找到我们在血手阎罗殿的位置?」

「你师父他正在闭关,冲击一个很重要的关隘,轻易动弹不得。」冷月淡淡

地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却对第二个问题避而不谈,只是将目光,缓缓落在了那个

刚刚被我们二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虚弱女人身上。

也正是在这时,苏媚儿也悠悠转醒。

当她看到眼前那张圣洁而威严的、属于师母的脸庞时,那双本是充满了感激

的红瞳,瞬间便被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如同老鼠见了猫般的恐惧所占据!

「师……师母……」她挣扎着,就要从软塌上翻身跪倒。

「逆徒!」

冷月口中吐出两个冰冷的字,声音里不带丝毫情感,却蕴含着足以将钢铁冻

结的杀意!她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玉色剑气,便已向着苏媚儿的眉心直刺而去

「不要!」

烟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想也不想,便挣脱我的怀抱,张开双臂,用自

己刚刚才恢复的身体,死死地护在了苏媚儿的身前!

那道剑气,在距离烟儿眉心不过半寸的地方,堪堪停住,随即消散于无形。

「你做什么?!」冷月那双圣洁的凤眸,对烟儿露出了真正的愤怒。

「师母……不能杀她!」烟儿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着,那双黛青色的眼眸,却

燃烧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她虽然害了我们,可她……她也是受害者

!更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若不是她耗尽本源为剑行治好了断腿,我们早已死在了那四个都统的手里

!若不是她提供情报,又拼死相助,我们更不可能跨越境界差距,战胜血手阎罗

!」烟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师母……我能感受到她的痛苦。那种身

不由己,连灵魂都被玷污的绝望……我感同身受……」

「所以,你就要怜悯她?就要让她继续苟活于世?」冷月的声音依旧冰冷,

那质问,如同一柄玉刀,狠狠地扎进了烟儿那颗刚刚淬炼出的慈悲道心。

「那你是否有权,替那些被她榨干了精元、惨死在她手中的无辜受害者们,

做出这个」原谅「的决定?」

「你又是否有权,替你的爱人,原谅这个让你落入如此境地的仇敌?」

烟儿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本是充满了坚定的黛青眼眸,瞬间便被一种无力的、苍白的绝望所取代

是啊……

她可以原谅苏媚儿对她自己犯下的罪。

可那些早已死去的冤魂呢?

可那为了守护她的心灵早已油尽灯枯的剑客呢?

她无言以对。

而苏媚儿,在听完这番对话之后,那双本是充满了恐惧的红瞳,也彻底地黯

淡了下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

「您说的对……我是不配继续苟活下去的……」

言罢,她缓缓地推开护在她身前的烟儿,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殿内一

根巨大的、充满了尖锐棱角的骸骨立柱狠狠地撞了过去!

她竟又要自尽!

然而,一只更有力的、属于男人的手却比她更快。

剑客做出了选择。医者亦然。

我,诗剑行李邵,将她死死地拦了下来。

「师母。」我没有去看怀中崩溃的苏媚儿,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前所

未有的平静,直视着冷月那双充满了威严的眼眸。

「此事,或许还有另一种解法。」

我缓缓地将那道早已烙印在我们三人灵魂之上的「契阔」血誓,毫无保留地

展现在了师母的面前。

「……她已奉我与烟儿为主。此行若有半分私心,若有丝毫背叛,无需我们

动手,天道便会降下惩罚。」

「况且,」我顿了顿,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属于「医者」的慈悲,「她脑中

,尚有许多我们所不知道的、关于魔教的情报。留她一命,远比杀了她更有用处

。至于她犯下的杀孽……」

我缓缓地低下头,看着怀中这个早已哭得不成人形的女人。

「我想做这个代所有冤魂原谅她的帮凶。」

「……让她活着,用她的余生去偿还所有杀孽,这或许才是真正的治病救人

。」

冷月缓缓地柔和了下来,似是要思虑周全。

我们二人的「道」,在这短短三天内,血与火的三场试炼之中,已经如一盏

琉璃,被彻底地被击碎,又在烈火中重塑,再也无法被任何外力所分开。

她若是在此刻强行地将苏媚儿斩杀,那便等同于,亲手将我们二人好不容易

才重新建立起来的脆弱道心,也同样击得粉碎。

况且,她不愿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离恨楼并不完美,她自己对这女徒,

亦未能在她失踪后全力寻仇,这亏欠,她无法偿还;

最后,如邵儿所言,她确实也能帮助武林正道,破除魔教阴谋……

「也罢。」

「她的命,我便暂时留下了。」

她伸出手,将那股充满了「母性」与「慈悲」的、温暖的圣洁白光,也同样

,渡入了苏媚儿的身体。

「……但是,」她看着苏媚儿,「从今日起,你不再是魅姬,更不是离恨楼

的弟子苏媚儿。你只是一个被顺手救下的散修。离恨楼的门,暂时还不能为你敞

开。」

苏媚儿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痛苦先是压过了心中的欣喜,

但那痛苦,只持续了一瞬,便被一种更加强烈的坚定所彻底取代。

她对着师母,也对着我们,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随后,我也换上了师母带来的弟子服,苏媚儿则穿了一身朴素的、不带任何

标识的灰色长裙,却把她的妖艳气质更加衬托出来。

也正是在这时,一阵阵熟悉的脚步声,从大殿之外急促地传来。

花长老、濮墨尘、顾云辞、温筱苒、桑琳婉、柳清漪……数十名离恨楼的弟

子,在师母布置好的传送大阵光芒之中,尽数到达。

「师姐!」

最先冲上来的是温筱苒与桑琳婉。作为众姐妹中的大姐头,温筱苒一把抓住

烟儿的手臂,上下打量着,那双温柔的眼眸,此刻却充满了长姐般的嗔怪与后怕

:「胡闹!简直是胡闹!你和诗师弟两个人,就敢闯这龙潭虎穴?!若是你们有

个三长两短,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师姐,我……」烟儿一时语塞。

「烟姐……你瘦了好多……」一旁的桑琳婉,早已红了眼眶,她将烟儿的身

体紧紧抱住,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我们……我们担心死你了……

「没事了,都过去了。」烟儿轻轻拍着她们的后背,那张疲惫的脸上,强挤

出一抹属于「大师姐」的温柔笑容。

她环视了一圈,却发现少了那个最熟悉的身影,不由得脱口而出:「小蝶呢

?她怎么没来?」

话一出口,她便立刻明白了。那双黛青眼眸瞬间被一种更加深沉的情绪所取

代。

「……不……也好……」她喃喃自语,「这里……她不来,也好……」

紧接着,柳清漪也走了上来。她没有像那两个师姐般冒失,只是静静地站在

一旁,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眸,先是在烟儿身上那陌生的气息上微微一顿,随即又

落在我的身上。

那眼神里,除了劫后余生的欣喜,更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充满好奇与探究的

复杂意味。

「师姐师兄,」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少女独有的天真,「……你们……

好像,和在楼里的时候,变得……很不一样了。」

我们未及回应,「诗师弟,烟师妹。」濮墨尘师兄也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对着我们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张刚毅的脸上,满是发自内心的敬佩与欣慰,「

……你们做得很好,是我们离恨楼的典范!」

他没有问我们经历了什么,也没有问我们是如何战胜七品「化境」的血手阎

罗。

他只知道,我们赢了。

这就够了。

而在人群的最后,我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

是顾云辞。

他早已没了当初那天之骄子的锐气。

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低着头,甚至连看我们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烟儿也看到了他。

他已然突破了界限,晋升五品「意行」境。如此天才,浪子回头,却是难得

我们走到他面前,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唉……

我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劫后余生,亲人相见,自然是一阵寒暄。但我与烟儿都很有默契地,将我们

在这天山之巅所经历的一切,都尽数隐瞒。

这种事,绝不能被任何人知晓。

濮墨尘师兄在与我们寒暄过后,那双如同鹰隼般的锐利眼眸,不经意地,落

在了那个一直默默地跟在我们身后的灰衣「散修」身上。他那坦荡的眉头,微微

蹙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与熟悉感,却又不敢确定。

没有时间再多言。

花长老清点人数并未有缺,冷月便下达了命令。

我们领着那早已精神振奋的、充满战意的离恨楼众人,冲入了那悬挂在宫殿

两侧的巨大囚笼之中。

苏媚儿默默地跟在最后。

她看着那些被我们从囚笼之中一个个解救出来的、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武

林同道,又一次燃烧起了那充满生命气息的圣洁白光。

她将那早已恢复至全盛的「慈悲天」,毫无保留地尽数施展!

「各位,血手阎罗已被我们铲除,你们安全了。」离恨烟的声音清脆而温柔

,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取出一些我们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清水,挨个分发给那些虚弱的武林人士。

「多谢恩人!多谢女侠!」那些武林人士在得到食物和饮水后,眼中渐渐恢

复了光芒。

感受到苏媚儿治愈之术带来的温暖,他们眼中充满了感激,纷纷挣扎着想要

起身致谢。

「不必多礼,各位好好休养。」我沉声说道,目光扫视着这些曾经的江湖骄

子。他们的眼神中尽是对魔教的恨意,也尽是对我们的感激。

「恩人!女侠!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等愿效犬马之劳,誓死追随二位,

一同铲除魔教,匡扶正道!」一名年轻的剑客挣扎着跪倒在地,声音沙哑而坚定

其他武林人士也纷纷跪下,齐声说道:「我等愿效犬马之劳,誓死追随!」

我与烟儿听着那一声声充满感激与崇敬的「恩人」,看着眼前一张张劫后余

生、充满希望与信赖的脸庞,我们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割裂感。

他们眼中的我们,是斩杀了魔头、拯救了数百同道的英雄,是光明、纯洁、

不染尘埃的离恨楼高徒。

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我们,是刚刚才从一场充满禁忌、淫乱与背叛的狂欢中爬出来的肮脏野兽。

我们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用最屈辱的方式献祭自己的身体,才换来这

惨烈胜利的、无能的旁观者。

这份荣耀,不属于我们。

这份纯粹的感激,如同最滚烫的烙铁,狠狠地烙在我们那早已污秽不堪的灵

魂之上,让我们感到无边的羞耻与刺痛。

我们只能将那份足以将我们彻底淹没的、充满讽刺与荒诞的苦涩,死死地压

在心底,用谦逊与大义的言辞一一回应。

然而,那一声声的「恩人」,那一句句的「女侠」,并未因我们的谦逊而停

止。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最纯粹的善意与敬仰,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我们

那早已疲惫不堪、紧绷的心弦。

起初,那声音是刺耳的,是讽刺的。

但渐渐地,我的心,竟在这连绵不绝的温暖声浪之中,感受到了一丝……久

违的暖意。

我看着他们,看着那些因为我们的到来而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眸;看着那些因

为苏媚儿的治疗而重新焕发生机的身体;看着那些因为一句「你们安全了」而流

下滚烫热泪的、久经磨难的脸庞。

我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另一幅画面。

那是仅仅才一年多之前,却如同前世记忆般遥远,在那个兰陵城外,小小的

草庐里。

一个叫做「李邵」的天真乡野郎中,正对着他唯一的亲人,信誓旦旦地,许

下那个可笑的誓言。

——「爹,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像话本里的英雄一样,去悬壶济世,去救很

多很多的人。」

这誓言或许并不可笑。

我们在这天山之巅所经历的一切,那些痛苦,那些屈辱,那些足以将我们彻

底摧毁的肮脏过往……它们不仅仅是为了让我们能苟活于世。

它们还有着另一重意义。

那份意义,就写在眼前这些,被我们从地狱之中,重新拉回人间的鲜活生命

里。

也写在我身旁,正发自内心地笑着,蹲在地上喂一名重伤者喝下冷水,让他

不要就此止步的那个姑娘眼中。

那份意义,就是我们放弃了属于自己的一切,也要守护彼此,守护天下苍生

的,最初的本心。

是啊,正是我手中剑,她身后伞,做到了如此壮举!

这不正是对我「侠医」之道,最好的诠释么!

然而,就在我志得意满,即将彻底沉浸在这份属于「英雄」的荣光中的瞬间

——

一股充满雷霆之怒的恐怖拳意,在我的面前,轰然爆发!

「魔徒,纳命来!」

那拳意,快得如同闪电,狠得如同摧毁万物的天雷!

我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拔剑!只能凭着战斗本能,将体内刚刚恢复的真气

,尽数凝聚于双臂之上,交叉着横于胸前!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我那充满新生力量的双臂,瞬间便被霸道无比的拳劲,震得失去了所有知觉

我重重摔倒在地,喉头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仅仅一拳!

我便已再次身受重创!

「爹!不要!」

一声虚弱的少年声音,在大殿一角急促响起!

我艰难地抬起头。

我看到,一个身形魁梧、面容不怒自威、浑身都散发著一股霸道雷意的紫衣

中年人,正如同疯了一般站在我的面前。

我过了半天才知道,他是一名七品大圆满高手——风雷阁阁主,秦天雷。

而在他的身旁,一个同样身着紫衣、面容与他有七分相似、却又无比虚弱的

少年,正死死地抱着他的大腿,阻止着他那即将再次挥出的、足以将我彻底轰杀

的第二拳。

那个少年,正是他苦苦寻找的、唯一的爱子——秦风。

「爹……你……你做什么……」秦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是……是他们…

…是诗少侠和离仙子……斩杀了血手阎罗……救了我们啊!」

秦天雷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泪流满面的虚弱儿子,又看了看地上

那个被他一拳轰得半死不活的无辜少年。

他那张本是威严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属于「老父亲」的巨大懊悔与尴

尬。

「……咳……这位少侠……」他收回了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拳意,对着我重重

地拱了拱手,「………方才是秦某,太过心急,鲁莽了……还望少侠……海涵…

…」

「你一句」鲁莽了「,就想了事吗?!」

烟儿已将我那不争气的、瘫软的身体紧紧地护在了怀中。

她手中的离恨伞,「唰」地一声彻底张开,那伞锋之上,闪烁着足以穿透一

切的凄美寒光!

她真像一头护夫的母老虎。

也正是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瞬间,冷月那清冷却又带着一股威严的声

音,缓缓响了起来。

「秦阁主,别来无恙啊。」

「……冷……冷楼主……」秦天雷那本是霸道、带着一丝尴尬的脸上,瞬间

便被一种发自内心的、如同晚辈见了长辈般的敬畏所取代。

「……此事,是秦某的不是。」他对着师母,再次重重地拱了拱手,「秦某

愿为此事,付出任何代价。」

「只是……那两个孩子身上的异常……从何而来?秦某正是因……」

「代价,倒也说不上。」师母打断了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秦阁主

你爱子心切,关心则乱,我等都能理解。」

她顿了顿,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凤眸,缓缓扫过了在场所有被治愈的武林

同道。

「……我离恨楼虽然侥幸为这除魔大业,点燃了第一把火,但这火究竟能不

能烧起来,烧得多旺,靠的可就不是我们这一门一派了。」

秦天雷心领神会。

他那本是敬畏的虎目,瞬间便被一种「舍我其谁」的、属于一方霸主的豪情

,所彻底取代!

「冷楼主,您放心!」他对着师母,也对着在场所有同道,声如洪钟地保证

道,「此事,包在秦某身上!秦某这便传信各大宗门,将此地的消息,告知天下

!凡是心中尚有一丝匡扶天下之心的英雄好汉,定会即刻赶来,与我等共讨魔教

!」

说罢,他便不再有丝毫的犹豫,身形化作数道紫色的雷光,向天地四方疾驰

而去。

我的眼前一黑。

所以……这一拳,就不算数了呗……

再次醒来时,是被一阵温暖的、带着淡淡兰花幽香的柔软彻底包裹。

我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烟儿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疲惫与心疼的绝美俏脸。而我,

正如同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被她紧紧拥在怀中。

我的唇,正含着她胸前那只早已被我吮吸得红肿的、丰腴饱满的山峰。

「你醒了?」她看着我,那双黛青色的眼眸亮得如同被泪水洗过的星辰,「

……感觉……好点了吗?」

我的心中五味杂陈。

「……我……」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与情难自抑的颤音

,「……我……我只是觉得……这样……或许能让你醒得快一些……可惜……我

不能真的产奶……」

我缓缓松开口。

我伸出那只还能动弹的、温暖的大手,轻轻地、用尽此生所有的温柔,覆上

了她那张我爱了一生的脸。

「烟儿……」

「……谢谢你。」

她看着我,那双充满羞涩与不安的黛青眼眸,瞬间便被一层动人的水汽占据

她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缓缓低下头,将自己的嘴唇,与我紧紧地吻在了一起。

我们相拥着,痛哭着。

将我们在这天山之巅所经历的所有痛苦、所有屈辱、所有足以将我们摧毁的

绝望,都化作了最滚烫、也最咸涩的泪水,尽数倾泻在彼此的身上。

然而,也正是在这充满了悲伤与慰藉的拥吻之中——

「啊……!」

烟儿那具充满爱意的娇躯,猛地剧烈弓起!

一股滚烫的、晶莹的洪流,从她的身体最深处不受控制地喷射而出,将我那

件刚刚才换上的干净劲装彻底打湿。

她又一次在这不合时宜、充满悲凉的时刻高潮了。

我必须在她不开心之前立刻做出回应。

「烟儿,」我的声音不大,却又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世间所有黑暗的占有欲,

「……听着。」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不会脏。」

「所以永远也别想从我身边逃开。」

「小荡妇,在此刻,你这朵高贵的兰,愿意为郎君而笑一个吗?」

她的黛青眼眸弯了起来。

她终于又笑了!

「……嗯!」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自己那早已被泪水彻底打湿的、带些婴儿肥的脸蛋,

深深地埋入了我的胸膛。

「……剑行……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死……」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也谢谢你……没有嫌弃我……」

「……我……我真的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你……好怕……好怕,会被那

根……那根,好大好大的……孽根……给……」

她没有再说下去。

我们都明白。

我给了她又一个吻。

吻着我们的津液,以及我们的泪水。

吻毕,她缓缓地从我的怀中坐起身,为我讲述着我昏迷之后所发生的一切。

她告诉我,此刻已是傍晚。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来自五湖四海的武林宗

门,都已在秦天雷的号召之下,尽数齐聚于此。再过两个时辰,一场关乎我们所

有人,也关乎这天下苍生命运的作战会议,便要正式召开。

她还告诉我,那个一直蜷缩在角落里同样昏迷不醒的苏媚儿,是因为在为那

数百名武林同道疗伤时,过度透支了使用「慈悲天」的真气,才再次陷入了沉睡

在这灭绝天下的阴谋面前,在这黑暗阴影之下,我们清楚,没有多少时间再

继续这般纸短情长了。

离恨烟偷偷地摸到了我的胯下,我则覆上她的一对「天山」。

「……所以,」她看着我,那双早已恢复了神采的、水汪汪的黛青眼眸,想

必是在这天山之上,要第一次为我翻起白眼了,「……夫君,在我们再次奔赴那

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战场之前……你……还愿意……再要我一次吗?」

我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个蜷缩在角落里、依旧昏迷不醒的灰色身影。我

的心中,没有丝毫的尴尬或不忍。

她用她的牺牲,为我们换来了新生。

而我们,则要用我们的爱,来向这片充满了死亡与绝望的天山,宣告我们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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