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完(2/2)
在那片专属的战场上切磋、对练。我的剑法,在她的喂招之下,早已脱去了最初
的青涩,变得日益凌厉和圆融。
而这份肉眼可见的进步,也终于引爆了楼内弟子们那早已积蓄已久的好奇心
。
这一日,我们刚刚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对练。正准备收剑回去时,却被不
知何时已经围了一圈的、看热闹的师弟师妹们给拦住了。
"李师兄!再来一场!再来一场!"活泼的小蝶,带头起哄着。
"是啊是啊!"其他弟子也跟着附和,"光看你们道侣对练,总觉得烟师姐
在让你。不如……不如让濮师兄来试试李师兄的剑,如何?!"
这个提议,瞬间便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演武场上,瞬间充满了"濮师兄来
一个!"、"李师兄,别怕!"的起哄声。
我与濮墨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依旧是那个沉稳的君子,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而我,看着离恨烟那双充
满了戏谑与一丝"看你怎么办"的狡黠眼眸,一股属于男人的好胜心,也油然而
生。
于是,这场在所有人的起哄与见证下的"离恨楼新一代首席弟子之争",便
再也无法避免。
那是一场早已在楼内所有弟子预料之中的、堂堂正正的公开切磋,整个后山
演武场,都站满了前来观战的同门。他们想看的,或许不是一场简单的胜负,而
是想亲眼确认,我这个突然出现的"野小子",究竟有何德性与能耐,能配得上
他们心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我站在演武场的中央,手持"临渊",心中的危机感,再次升腾而起。我深
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让我因紧张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了下来。
我的对手,濮墨尘,就静静地站在我的对面。他依旧是那副沉郁而又英俊的
模样,手中握着一杆朴实无华的木枪,整个人如同一块磐石,渊渟岳峙,自有一
股属于五品高手的强大气场。
而在演武场的边缘,那棵枝丫已然渐渐光秃,却不显得干枯的红枫树下,离
恨烟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长款道袍,那道袍的材质是略显厚实的细棉布,剪裁合
体,没有一丝多余的缀饰,袖口被窄窄地束起,显得干净利落,便于随时拔剑或
撑伞;腰间,则系着一条与她发色一致的、宽边的黑色腰带,上面挂着她的身份
令牌与一个小巧的香囊,更衬得她腰肢不盈一握,身姿挺拔如松。
为了方便与我切磋,她将一头长发,高高地束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只
用一根黑色的皮绳绑着,那乌黑的发尾,随着她的每一次转身,都会在空中划出
一道充满了力量感的优美弧线。
她今日未戴任何华丽的耳饰,只在耳垂上,点缀着两颗最简单的、如同秋日
晨露般的透明玉珠,让她整个人,在沉稳干练之中,又透出一丝不为人知的清透
与温柔;又在那一片萧索的秋日景色之中,在那一片落叶之旁,如同一团永不熄
灭的、温暖的火焰。
她没有看我,也没有看濮墨尘,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脚下的那片枯叶,仿佛
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决定了她道侣颜面的决斗,没有丝毫的关心。
可我知道,她在。
这就够了。
一息之间。
战斗,瞬间爆发!
濮墨尘的枪法,大开大合,沉稳如山。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
单的、朴实无华的直刺、横扫、与格挡,但每一招,都带着一股足以开碑裂石的
、属于五品高手的强大真气!我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将我脑海中那些属于"诗剑
行"的剑法发挥到极致,手中的"临渊"化作一道道银色的匹练,将他那如同狂
风暴雨般的攻势,一一化解。
我们二人,竟真的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难解!
然而,在久战不下之后,濮墨尘的心,似乎是乱了。在一次佯装后退的过程
中,他竟用脚,看似无意地,将地上厚厚的红枫落叶,猛地踢起!漫天的落叶,
瞬间遮蔽了我的视线。也正是在这视野受阻的瞬间,一道致命的枪影,如毒蛇出
洞,直刺我的面门!
我心中一凛,全凭本能横剑格挡。虽堪堪挡住,却也被那巨大的力道震得连
退数步,气血翻腾。
就是这充满了江湖气的险招,让我渐渐地落入了下风,让我被他那如同附骨
之疽般的枪影,逼得节节败退。
又是左肋横击!就在我即将因这一击而露出破绽的瞬间,一道我再也熟悉不
过的、充满了清冷与一丝安抚意味的温柔"声音",突然直接在我的脑海深处响
了起来!
"剑行,莫要与他硬拼蛮力。"
是烟儿的心灵传音!那声音,并非从耳边传来,而是如同最清澈的泉水,直
接从我灵魂深处汩汩冒出,瞬间便抚平了我心中所有的焦躁。
"他的枪法,看似毫无破绽,实则失了本心。"烟儿那清冷的声音,继续在
我的脑海中"响起",为我指点迷津,"那本心,似乎和之前的我一样有些乱!
你无需胜过他的"力",只需用你的"道",去破了他的"心"!"
我心中狂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烟儿她,竟一眼便看穿了濮墨尘如今最
大的弱点!
我不再犹豫,放弃了与他进行那无谓的真气对耗。
我的剑招,在这一刻,也变了,不再追求那大开大合的杀伐,而是将我那早
已融入了骨血的"侠医之道",彻底地融入了剑法之中。
我的剑,时而如同春风化雨,充满了"生"之气息,去不断地消解、治愈他
那充满了"死"之气息的凛冽枪意;时而又如同惊雷闪电,充满了"救"之决绝
,向着他那因心境不稳而露出的一个个微小的破绽,发起最凌厉的、足以"刮骨
疗毒"的致命反击!
濮墨尘的脸色也变了。他那张本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难
以置信的震惊!他显然没有料到,我的剑法,竟能如此诡异,如此地不按常理出
牌!
如果再这样打下去,不出十合,我会赢!
但他不愧是多修炼了许久的大师兄!濮墨尘虽为正人君子,但心中终究是有
"离恨楼新一代至强者"的那份骄傲。他充满了"好胜心"的、最后的杀招,就
在这下风之中悄然杀到--他竟故意卖出了一个左肩的破绽,那姿态,仿佛是在
诱使我攻击。
我心中那属于"医者"的道义,让我在出招的瞬间,下意识地便避开了他的
要害。
然而,也正是在我出剑的这一刻,他竟硬生生地用左肩抗下了我这一剑,任
由我那锋利的剑气,在他的肩头留下一道血痕,并借着这"以伤换命"的空档,
用那早已准备好的后手,一招点在了我的咽喉之上。
长枪冰冷的枪尖,离我的喉咙,不过半分。
整个演武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输了。
输在了经验,也输在了……那份不该在战场上存在的"仁慈"。
然而,胜利了的濮墨尘,那张本是沉郁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充
满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羞愧。他缓缓地收回了长枪,看着自己那还在流血的左
肩,又看了看我,最终,他对着我,郑重地抱拳行礼,声音沙哑地说道:
"这一战,是我输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众人那充满了震惊与不解的目光,转身,坦然地走下了
演武场。
那一晚,濮墨尘主动设宴,只请了我一人。他说,是为白日的"胜之不武"
,向我赔罪。
饭局的氛围,没有了丝毫的尴尬,反而充满了两个男人之间,一笑泯恩仇的
坦荡。
我们没有再谈论白日那场切磋的胜负,更没有再提及那个我们都放在心尖上
的名字。我们只是像两个相识多年的老友般,聊着剑法,聊着枪术,聊着各自对
"道"的理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当我走出那间雅致的、只属于我们二人的包厢时,秋
日的夜风,带着一丝清冷,吹得我那因饮酒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许多
。
然后,我便看到了她。
她没有回房,竟一直等在门外。她就静静地,斜倚在我们吃饭那间屋子外、
一棵高大的枫树旁,那身米白色的道袍,将她那玲珑有致的曲线,在清冷的月光
下,勾勒得淋漓尽致。她的手中,正把玩着一片刚刚从枝头飘落的、殷红如血的
枫叶。
她听到我的脚步声,缓缓地转过头。那张总是清丽绝伦的娇媚脸庞上,带着
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小小的、如同被主人丢弃了的小猫般的委屈。
"……你可算出来了。"她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浓浓的依赖,"身边没有你,我总觉得……不习惯。"
那一瞬间,我心中那早已被酒精与敬意彻底抚平的、名为"守护"的欲望,
再次,如同最汹涌的潮水,轰然炸响!
我的心,再也无法像这秋日的天空般,澄澈安宁。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那娇小的、温软的身体,紧紧地、近乎于粗
暴地,拥入了我的怀中。
"剑行?"她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但还是顺从地将脸颊贴在了
我的胸膛上,静静地听着我那有些紊乱的心跳。
"烟儿……"我将头深深地埋入她那散发著兰花幽香的秀发之间,声音沙哑
得如同被砂纸磨过,"这次输了之后,我才明白……想要守护你,还远远不够。
"
"我的"侠医之道",我的"诗剑行"本能……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支撑
,那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过就是个可笑的、一触即碎的梦罢了。我怕……我怕
有朝一日,自己会变得不够强,会……会守不住你。"
我说出了心中那份在濮墨尘的强大与风度面前,被无限放大的自卑与不安。
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她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用一个充满了安抚力量的、
最轻柔的吻,印在了我的唇上。
"剑行,"她看着我,那双亮晶晶的眼眸,比天上的星辰还要坚定,"你的
"道",我懂。你的"不安",我也懂。所以……"
她拉着我的手,走下了那条铺满落叶的小径,来到了林间一处僻静的、空旷
的草地之上。这里的枫树,红得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厚厚的、干燥的红色落叶
,如同最华美、最柔软的地毯,铺满了整个大地。
"……今夜,就让烟儿,来为你"助兴"吧。"
她缓缓地褪去了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道袍,露出了里面那套便于行动的紧身劲
装。随即,她又开始,一件件地,解开我身上的束缚。
我心中一动,将她轻轻地推倒在那片柔软的、充满了秋日气息的落叶地毯之
上。但她却摇了摇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将我再次推倒。
"今夜,我来。"她看着我,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娇憨与挑逗,只有
一种充满了慈悲与爱意的、属于"妻"与"母"的神圣光辉。
我顺从地躺了下去,将自己所有的不安与脆弱,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她
的面前。
她像一件艺术品般,仔仔细细地将我身上所有的衣物都褪去。然后,她才开
始褪去自己的。
当两具滚烫的、赤裸的身体,在那冰凉的、干燥的落叶之上,再次紧紧地贴
合在一起时,她没有立刻开始。她只是静静地抱着我,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我
那颗冰冷不安的心。
"夫君,"她在我的耳边,用最轻柔的、也最坚定的声音,轻声呢喃,"…
…还记得吗?我们要一同,续写那本属于我们自己的《玉女忘情录》。"
"秋之卷,当如这漫山红叶,绚烂、回旋,于凋零之前,绽放出最极致的生
命力。夫君,你且躺好,做我的"大地",做我的"根"……"
"……让烟儿这片即将飘落的"秋叶",为你,舞上最后一曲。"
她缓缓地从我的身上坐起身。她没有像"观音坐莲"那样简单地坐上来。她
先是跪坐在我的胸膛上,面向着我,然后,以我那早已为她狰狞挺立的阳根为"
轴心",用一种充满了惊人腰腹力量与柔韧性的姿态,将自己的身体缓缓地、如
同陀螺般旋转了起来,同时慢慢地坐下。
最终,她以一个侧坐的姿态,将我完全吞入。而整个交合的过程,她会始终
保持着一种缓慢的、充满了韵律的"水平回旋"。
她的动作,就如同一片在秋风中,盘旋、飞舞、不愿落下的、最绚烂的红叶
。
我甚至忘了去感受那极致的快感,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在清冷的月
光下,如同最圣洁的秋之女神般的完美胴体;看着她那因为极致的专注而微微蹙
起的秀眉;看着她那因为旋转而如同黑色瀑布般,在我身上四散飘舞的乌黑长发
。
我感受到了她体内那股阴柔的真气,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主动
性的姿态,将我那股躁动不安的阳刚真气,彻底地包裹、引导。
她不再是被动的承受者,而是主动的、用自己身体的"舞姿"来安抚我、来
治愈我的"给予者"。
我的心中,那最后一丝因为自卑而产生的阴霾,也在她这充满了神圣感的、
温柔的"舞姿"之中,烟消云散。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自己彻底地交付给了她。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如同陀螺般的回旋,将我们二人交合时所产生的"
交泰真气",在我们的体内,形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气旋"。
我感觉到,自己那股狂暴的、充满了焦虑与不安的阳刚真气,在这温柔的"
气旋"之中,仿佛被一个最精密的磨盘所打磨,所有的杂质都被甩出,只剩下最
精纯的能量,再反哺回我的丹田之中。
我的力量,在她的"给予"之下,变得更加的凝练,更加的纯粹。
"夫君……你感觉到了吗?"她那带着一丝得意与喘息的"声音",在我的
脑海中响起,"……我为它,取名为……"秋叶旋舞"。"
"嗯……"我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我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她那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开始主动地向上迎合、
冲击!
我们,在这片铺满了红色落叶的、只属于我们二人的天地之间,疯狂地交合
着。
那落叶的"沙沙"声,与我们肉体撞击的"啪啪"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
了一曲,只属于这个秋日的、充满了丰收与生命喜悦的、最动人的乐章。
自那日之后,我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濮墨尘的切磋,反而成了我勘
破自身"心魔"的最好契机--我不再怀疑,不再自卑,只是坦然地,享受着在
这离恨楼内,每一寸来之不易的、充满了爱与温暖的时光。
离恨烟似乎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将我彻底地融入她的世界。她不再只与我二
人独处,而是常常拉着我,一同去参与她与姐妹们的午后小聚。
这一天,我们几人又围坐在"听雨轩"中。今日没了外人,姐妹们便玩起了
"飞花令"。
我本不善此道,只想在一旁为她们斟茶听趣,但活泼的小蝶却偏不放过我。
"不行不行!姐夫也必须来!"她不由分说地将我拉入战局,"今日的诗令
,便是"月"字!谁输了,罚酒三杯!"
我拗不过她,只得参与。
而离恨烟,则始终含笑坐在我的身旁,她没有参与,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
双亮晶晶的眼眸中,充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与自豪。
就在我们玩得不亦乐乎,几乎忘了时辰的时候,一道声音,却不合时宜地从
轩外响了起来。
"看你们几个,倒是清闲。"
我们回头望去,只见花长老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轩外。她依
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手中提着一柄造型奇特的软剑,那剑柄之上,坠
着一支含苞待放的粉色花朵,为她平添了一丝妖异的美感。
小蝶她们吓得连忙起身行礼,不敢再多言。
花长老的目光,径直落在了我与离恨烟的身上:"前几日看你们进境神速,
今日想必更是大成了。我这几日偶有所感,创了几招新剑法,正愁无人对练。不
如,便由你们二人,来陪我走几招如何?"
我们心中一凛,知道这绝非寻常的"对练",而是宗门长辈对我们的一次"
考校"。
演武场上,秋风凛冽。我与离恨烟并肩而立,对面,则是独自一人、气定神
闲的花长老。
"长老,请。"离恨烟手持离恨伞,神情凝重。
"攻过来吧。"花长老淡淡说道,她手中的软剑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我们对视一眼,同时动了!我手中的"临渊"古剑,大开大合,直取长老中
路;而离恨烟的离恨伞,则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攻向她的下盘。
然而,花长老毕竟是早已在六品"归真"之境浸淫了数十年的绝顶高手。她
手中的软剑,在我们二人那狂风暴雨般的夹击之下,竟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时
而如灵蛇吐信,刁钻狠辣;时而如杨柳扶风,轻柔飘逸。只听一连串"叮叮当当
"的脆响,我们二人那足以开碑裂石的联手一击,竟被她那看似轻描淡写的剑招
,一一化解。
我们,完全落入了下风。她那神出鬼没的软剑,如同天罗地网,将我们所有
的攻势都彻底封死,逼得我们节节败退。
就在我即将因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而露出破绽的瞬间,一道熟悉的、清冷
的声音,竟直接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夫君,左移三寸,守心神!她的剑招,要来了!"
是烟儿的心灵传音!我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便遵从了她的"指令"。果然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致命的剑锋,便擦着我刚才所在的位置,险之又险地掠
了过去!
"你也感受到了?"我的心中,同样响起她那带着一丝惊喜与兴奋的"声音
"。 "嗯!"我用"心"回应,"原来,这便是"神交"的妙用!"
在这一刻,我们不再需要任何的言语与眼神。我们的思想,早已通过那无形
的"神交",彻底地连接在了一起。她的意图,便是我的招式;我的破绽,便是
她的守护。
我们的攻守节奏,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和谐与圆融。
然而,境界上的巨大差距,终究不是单靠默契就能弥补的。我们依旧被花长
老的剑法,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就在我即将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剑网彻底笼罩的危急关头,离恨烟那充满了决
绝的"声音",再次在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夫君!白鹤亮翅!"
我瞬间心领神会!我不再后退,反而单脚立地,稳如泰山,将手中的"临渊
"古剑横于胸前,展开双臂,摆出了那个修炼时的姿态,成为了一个稳固的"轴
心"。而烟儿,则借力一跃,如一只轻盈的蝴蝶,将她那早已泥泞不堪的完美胴
体,与我紧紧地贴合在一起,手中的离恨伞在我头顶急速旋转,如同一面不可摧
毁的盾牌!
"轰——!"
花长老那足以断金切玉的剑网,狠狠地劈在了我们二人组成的、这座充满了
极致"平衡"与"稳定"的"双人堡垒"之上!我们二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气
血翻腾,却终究是……撑住了!
一击得手,我们信心大增。我抱着她,在那余势未消的剑网之中,如同蛟龙
入海,猛地向前突进!
"蛟龙入海!"
我们身形交错,化作一道螺旋,以一种充满了"瞬间爆发力"的、不可思议
的角度,向着花长老打出了一记石破天惊的合击!
花长老显然没有料到我们还有这等后手,她仓促之间,只得横剑格挡!
"砰——!"
她那看似轻描淡写的身影,竟被我们这充满了"双修"神韵的合击,给震得
向后,踉跄着,退了半步!虽然仅仅只是半步,但我们,竟然真的撼动了一位六
品的绝顶高手!
然而,花长老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前辈,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她那双本是严肃
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凝重的、名为"困惑"的神情。
她看不懂,完全看不懂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的配合--那已经不是单纯的"默
契"了,那近乎于"预知"!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眼神交流,没有任何的手势暗
号,却总能比她这位身经百战的对手,更快一步地预判到战局的变化。
她不知道这是为何,但她那丰富的战斗经验,让她本能地察觉到了我们最大
的优点,也同样,察觉到了我们最致命的弱点——我们,太近了。
她突然改变了战术。她不再试图与我们硬拼,而是开始利用她那鬼魅般的身
法,在场上高速地游走。她的目标,不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而是我们二人之间
那道无形的"链接"!
就在我一剑劈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花长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
出现在了我的身侧。但她攻击的目标,却不是我!
"小心!"
我与烟儿,同时在心中,向对方发出了最急切的警示!
只见花长老手中的软剑,如同一条拥有了生命的灵蛇,绕过我的剑锋,竟以
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瞬间卷住了离恨烟那持着伞柄的手腕!
一股柔韧的、却又无法抗拒的"缠丝劲",从那剑身之上传来!离恨烟那修
长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力量猛地向一侧拉开!
我们那亲密无间的"合击"阵型,被瞬间"物理分割"!
那一瞬间,我脑海中那清晰的、属于离恨烟的"声音",也仿佛被这突然拉
开的距离给彻底切断,变得充满了杂音和延迟!
战斗,从我们最擅长的"二打一",瞬间变成了我们最不擅长的"两个一打
一"。失去了心灵感应与招式配合的我们,如同两只突然失散的孤狼,阵脚大乱
,破绽百出!
而花长老,则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她的身形,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我
们二人之间来回穿梭。只听"叮"、"当"两声脆响,我与烟儿手中的兵器,便
已被她那神乎其技的软剑,同时卷住、缴械!
我们,输得干脆利落,毫无悬念。
花长老收了剑,静静地站在原地。她看着我们二人那副虽然狼狈,却又充满
了不甘与一丝"原来如此"的复杂神情,她那张本是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
充满了赞许的笑意。
她并不知道我们"神交"的秘密,只是单纯地从一个战术大师的角度,为我
们复盘:"你们的配合,是我生平仅见,堪称完美。但也正因如此,你们似乎过
于依赖彼此。一个真正的死战高手,会想尽一切办法,先斩断你们之间的"链接
"。到那时,你们又该如何?"
听着花长老的教诲,我却感觉有些奇怪。
我们原来不会被境界压制,一招秒杀吗?
那一晚,我抱着烟儿那充满了惊人弹性的温软身体,将我心中的这个疑惑问
出了口。
"你难道就不想想,为何那"九品登楼"之境,要被划分为"下"、"中"
、"上",这泾渭分明的三重天吗?"
"正是因为,"她伸出那根纤长的、如同青葱般的手指,重重地戳了一下我
的额头,"……在每一重天内部,其实力的划分并非是如同天堑般的鸿沟!两个
配合默契的五品强者,完全可以拖住,甚至战胜一名初入六品的修炼者!"
"但是,两重之间,却是真正的泾渭分明!比如,已是八品"宗师"的师父
和师母,他们可以经过一番大战,杀死上百名六品"归真"的绝顶高手!而你和
我,也同样可以把当初在"红袖坊"里,那些实力不过堪堪二品的绣女,尽数屠
杀殆尽!"
"只有第九品,不同。"
一道我们再也熟悉不过的、充满了母性与一丝威严的温婉声音,突然从我们
身后那黑暗的角落里,缓缓响起。
师母冷月,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
她看着我们二人这副赤裸着身体,紧紧地纠缠在一起的、充满了"非礼勿视
"的尴尬模样,她那张本是温和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
"……一名已达九品"天人"之境的、真正的武林神话,可以像踩死一只最
卑微的蚂蚁一样,轻而易举地踩死一名八品的"宗师"。"
""宗师"们,要想战胜"天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找到另一名同样达
到了"天人"之境的神话,前来助阵,要么,就只能用无数名"宗师"的命,去
硬生生地堆,一直堆到他体内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真气,被彻底耗尽的那一刻。"
"只是……"她轻叹了一口气,那双本是温柔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充满了
神往的复杂光芒,"……真正的"天人",早已超凡脱俗,天人合一。他们一般
都懒得再和这充满了纷争与杀戮的、无聊的凡俗世界,再起任何的争斗了。"
看着眼前这位早已将我们二人那赤裸的、充满了"非礼勿视"意味的身体当
成了空气一般的德高望重的"母亲",我竟然也不怎么感到羞耻了。
甚至,我的心中还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股充满了求知欲的、近乎于"学生,
向老师请教问题"般的纯粹好奇。
我干脆发问:"师母,您既然已是八品"宗师",那您能和我们仔仔细细地
讲讲那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八品与九品,究竟是何等光景吗?"
师母看着我那副充满了求知欲的、认真的模样,她那张本是温和的脸上,缓
缓地浮现出了一抹充满了"孺子可教"的欣慰笑意。
她娓娓道来。
"八品·宗师"
开宗立派,一代宗师。到了此等境界,对"道"的理解便会从之前那虚无缥
缈的"感悟",彻底蜕变为随心所欲的"掌控"。你将能在自己身体的周围形成
一个由你自己意志所彻底主宰的无形或有型的"领域"--在该领域之内,你可
以凭借自己的"道",规划其中规则,提升自身力量。此外,寿元也会从七品"
化境"的一百五十岁,再次增长至两百岁,外貌更是可以随心所欲地自由改变。
要想突破,力量上,早已是修炼者所能达到的顶点,而且必须能够展开圆融
的"领域"。心境上,则必须将自己那独一无二的"道",磨砺得圆融无缺,再
无任何的破绽,绝不能动摇半分。此外,大部分宗师都拥有那足以开创一个全新
时代的"宗师之心"。最后,还需那虚无缥缥缈的、可遇而不可求的天命相助,
方可成为一代宗师。
"九品·天人"
武学之终极,传说之境界。寿元会再次大幅增长至恐怖的五百岁,你的灵魂
将与这广阔的天地彻底地共鸣,将能触摸到那隐藏在所有世间万物背后的、世界
的"规则"本源。自然,当一个人成了世界本身之后,他便会不在意这世间大部
分的凡俗之事了。
突破时,会引发大范围的、足以被载入史册的真正的天地异象。例如,那天
降甘霖,七彩祥云;又或是那血月当空,生灵涂炭。
这已非单纯的人力可为,需要那莫大的、足以改变整个时代格局的机缘、气
运,与对那至高无上的"天道"的终极顿悟。心境上,则必须要达到那传说中的
"无我之境",将自身彻底地与天地之道相合,成为那规则的化身。
"原来……原来,修炼者不是个个都活千百年吗……"我听完师母那充满了
玄奥的讲述,忍不住喃喃自语。
"当然不是。"师母看着我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般来说,下三重天的修炼者,其寿元与凡人无异。而中三重天的,若是能得
善终,则大多能活到一百岁左右,少部分,如我离恨楼的魏长老,已经活了一百
一十多年。至于那上三重天,则各有所分,不可一概而论。"
"那……那这世界,如今究竟有多少位九品强者呢?"我,又忍不住开口问
道。
师母看着我,那双温柔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充满了凝重的复杂光芒。
"已知的,"她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仅有,一位。"
"——"武林盟主"!"
这又是哪冒出来的设定……
我感觉我的脑袋快要爆炸了。
这短短的一日之内,我的世界观,便被师母她那充满了各种闻所未闻的、惊
世骇俗的"设定",给彻底地颠覆、重塑了!
我实在是吸收不了更多的知识了。
我干脆耍起了无赖。
"……师母,"我拉着烟儿那温软的小手,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您老
人家,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的可怜笑容,"……您看,天色也不早了。我
与烟儿今日也听得差不多了。您……您,是不是也该回去休息了?"
我的话充满了,一种晚辈对长辈的大不敬的、近乎于"驱赶"的意味。
然而,师母她却丝毫没有生气。
她看着我们二人那早已再次紧紧地贴合在一起的、恨不得立刻就合二为一的
、充满了"我们,要,办事了"的急不可耐的模样,她那张本是温和的脸上,再
次浮现出了一抹充满了无奈与一丝"我懂的"的慈祥笑意。
她摇了摇头,缓缓地站起了身。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师母在离开之前,话锋一转,为我们二人那炽热的心,浇上了一盆冰水。
"但是,你们必须记住,"她看着我们,那温柔的眼神,第一次变得无比严
肃,"你们今日能与花长老战得不落下风,靠的是"境界"与"合击"之巧。这
,是切磋,不是死战。"
"你们的"境界"虽高,但终究是"闭门造车",真正的"死战经验",几
乎为零。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敌人,那份在生死一线
磨砺出的狠厉与直觉,是任何天才,都无法在安逸中获得的。"
"这是我和楼主都希望你们,永远也不必用最惨痛的方式去学会的一课。"
房门被轻轻地带上。
一阵无用的领悟过后,整个房间再次只剩下我们二人那早已变得无比粗重的
呼吸声。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
"第十四章:冬雪恋歌"
自从与花长老一战,我们的实力便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我已经达到五
品中期,而她更快!似乎是离恨烟的力量早已超过了晋升五品的要求,她在心境
突破之后的实力提升,堪称不讲理:此时的她已经成为五品后期的高手,已经比
部分长老都要强了。
但我们持续戒躁戒躁,每日早出晚归。日子在枯燥的修炼与甜蜜的温存中悄
然流逝,不知不觉,琅琊山的季节,已由初秋,转入了深秋,最终,迎来了我在
离恨楼亲眼所见的第一场冬雪。
那一日的清晨,我推开房门,只觉得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凛冽的寒风扑面而
来。放眼望去,整个离恨楼,都已被一夜的鹅毛大雪,妆点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
、琉璃般纯净的童话世界,那些平日里充满了诗情画意的亭台楼阁,此刻都覆上
了一层厚厚的白雪,飞檐翘角,琼楼玉宇,少了一丝情欲的痴缠,多了一分遗世
独立的圣洁。
空气,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雪,吸走了所有的杂音,天地间,只剩下我们二人那轻柔的、温热的呼吸声
。
"下雪了。"
离恨烟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回过头,然后,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彻
底屏住了。她没有再穿那身素雅的白裙、或是充满了杀伐之气的黛绿裙衫。她换
上了一套我从未见过的、红白相间的华美锦裙,那裙子的内衬与广袖,是如同初
雪般洁白无瑕的软缎;而那外罩的褙子与裙摆,则是如同冬日红梅般、最炽热、
最纯粹的正红色,上面用银色的丝线,绣着一朵朵含苞待放的、姿态各异的寒梅
。
她的发型,也比往日更显端庄。她将一半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挽成一个髻
,用那支我们早已熟悉的、最简单的白玉簪子固定,另一半的青丝,则如黑色的
瀑布般,顺滑地披在背后。那纯粹的"白"与"黑",与她身上那袭刺眼的"红
",形成了最强烈的视觉冲击。她的脖颈间,戴着一串小小的、由红色珊瑚珠串
成的链子,那一点嫣红,落在她洁白的锁骨上,如同雪地里滴落的一滴朱砂痣,
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那张不施粉黛的清丽脸庞,在漫天飞雪与红白锦裙的映衬下,显得愈发肤如
凝脂,眉如远山。刺眼的红色,如同雪地里燃起的一团不灭的火焰,瞬间便将我
整个的灵魂,都彻底点燃。
她看着我那副呆头呆脑的、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的痴傻模样,那张本是清
冷的脸上,"噗嗤"一声,绽放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寒冬都为之消融的、最灿烂
、也最动人的笑容。
"呆子,"她走到我的面前,主动地拉起我那冰凉的手,塞进了她温暖的袖
笼之中,"……陪我,去看看雪景,好吗?"
她拉着我,走入那片银白的世界。她似乎真的变回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松开我的手,提着那红色的裙摆,如同一只快活的红色蝴蝶,在及膝深的积雪
中,欢快地追逐着飘落的雪花。
我看着她那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绝美的背影,心中那份早已融入骨血的爱意
与占有欲,再也无法抑制。我发出一声充满了笑意的低吼,向着她那团在雪地里
跳跃的火焰,追了上去。
"呀!"她发出一声娇俏的惊呼,提着裙摆,咯咯笑着向前跑去。
我们在这片只属于我们二人的、寂静的雪国里,开始了最原始、也最充满了
情趣的追逐。最终,在一棵傲然挺立于山谷之中的古老红梅树下,我将她那娇小
的、温软的身体,狠狠地扑倒在地。
那棵红梅,也不知在这离恨楼中生长了多少岁月。此刻,它那虬结的、如同
墨龙般的枝干之上,正绽放着一朵朵殷红如血的、不畏严寒的花蕾。点点嫣红,
映衬着漫天飞雪,美得惊心动魄,便如我身下这位,同样一身红白,傲骨凌霜的
绝代佳人。
"烟儿,"我看着眼前这片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的雪白天地,心中一动,"
你说……这像不像,我们还未曾书写过的……另一张"白纸"?"
她冰雪聪明,瞬间便明白了我的言外之意。她那张本就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红
的娇媚脸庞上,飞上了两片更加动人的、充满了羞涩与期待的红霞。
"那……"她看着我,那双亮晶晶的眼眸,在雪光的映衬下,比天上的星辰
还要璀璨,"……夫君,想在这张白纸上,写下点什么呢?"
我没有再说话。我只是俯下身,将她那娇小的、却又充满了惊人弹性的温软
身体,拦腰抱起。然后,我抱着她,缓缓地走入那片最松软、最干净的雪地之中
,将她轻轻地,放在了一处由积雪堆成的、如同最柔软的云床般的雪堆之上。
她躺在那片洁白无瑕的雪地里,红白相间的锦裙,与那纯白的雪,形成了最
强烈的、也最动人的视觉冲击。
我缓缓地俯下身,开始亲吻她。我的唇,是滚烫的;而她的唇,因为寒冷,
却带着一丝冰凉的、梅花般的清甜。这冰与火的交融,瞬间便将我们二人心中那
早已无比熟悉的欲望之火,再次点燃。
我们开始在这片雪地里,疯狂地纠缠、翻滚。我褪去了她身上那繁复的锦裙
,只留下一件洁白的、单薄的内衫,那冰冷的、松软的雪,成了我们最好的催情
药。我们的身体,是滚烫的;而那不断渗入我们衣衫缝隙的雪,却是冰冷的。这
极致的温差,让我们的每一寸肌肤,都变得无比的敏感。
她背对着我,以一个诱惑的姿态,将自己那浑圆挺翘的蜜桃臀,高高地翘起
。她双手撑在雪地里,那纯白的雪,将她那白玉般的手臂,衬托得愈发细腻。
我从她的身后,进入。
"啊……"她发出一声压抑的、混杂着冰冷刺激与滚烫贯穿的极致呻吟。冰
冷的空气,与我们二人那紧密结合的、滚烫的所在,形成了最强烈的反差,每一
次的撞击,都仿佛能激起一阵阵白色的、充满了爱欲气息的"热浪"。
然而,就在我们情到浓时,天却突然降下了更大的风雪。鹅毛般的大雪,夹
杂着呼啸的寒风,几乎要将我们二人那本就衣衫单薄的身体彻底冻僵。
"不行……太冷了……剑行……"她在我身下,剧烈地颤抖着,那声音里带
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哭腔。
我不再犹豫,一把将她那充满了惊人弹性的温软身体,拦腰抱起,用外袍将
她紧紧裹住,一路向着我们那温暖的闺房狂奔而去。
回到房中,我们看着窗外那已然变成了暴风雪的骇人景象,心中都生出一丝
后怕。房间里,早已燃起了温暖的炭火,与窗外那冰天雪地的世界,形成了两个
极端。
她哆哆嗦嗦地解开早已湿透的衣物,我也同样如此。我们一同钻入了那温暖
的、散发著兰花幽香的锦被之中,紧紧地相拥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去驱散那
深入骨髓的寒意。
我们看着窗外那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听着那呼啸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北
风,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归属"与"心安"的暖流,缓缓地流遍了我们的四
肢百骸。
"剑行……"她将头靠在我的胸膛上,声音轻柔,"……幸好,我们,有家
。"
"是啊,"我将她拥得更紧,"幸好,我有你。"
我们没有再多言。但那未尽的、被风雪所打断的欲望,却在这温暖而又安全
的"家"里,再次熊熊燃起。
这一次,不再有室外的狂野与激情,我们用最温柔的、也最缠绵的方式,完
成了这场"寻梅"之旅的后半段。
事后,我们相拥回味。
我感慨万千,她则为这场独特的、充满了意境的欢爱,取名为——"踏雪寻
梅"。
雪停了,阳光照在我们的小床上,暖得很。
被大师兄认可,在女孩堆厮混,又和花长老过招之后,我本以为,自己已经
彻底地融入了这座离恨楼,却不想,真正的最终考验,才刚刚到来。
那一日,师母冷月,将我独自一人,叫到了她的院中。
院内,只有我们二人,不见楼主身影。
"邵儿,"她看着我,那双温柔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你
入楼已有数月,你的实力、你的品性,我与你师父都看在眼里。但想真正地得到
我们毫无保留的认可,你还需,再过最后一关。"
她正式提出,将由她亲自下场,以又一组"三招"为限,来检验我的"器量
"与"道心"。
我回想起接楼主三招时候的情境。
宗师能轻松碾死一个六品高手……为了不把我一招打死,楼主究竟费了多少
力啊……
这次希望我别又被打得昏迷两天两夜。
院中,寒风萧瑟。我独自一人,站在中央,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忐忑。对
面,是那如山般沉静的师母冷月,而烟儿,则也跟来了。她远远地站在场边,那
张总是挂着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紧张。
"烟儿,"还未等我开口,师母那温和的声音,便先一步响起,语气却不容
置疑,"今日,是我与邵儿之间的事。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许出手干涉。你若
信他,便也该信我。"
离恨烟闻言,身形一滞,最终,只能担忧地,却又无比顺从地,点了点头。
师母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我的身上。
"第一招,我只试你的"力"。"师母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拿出你全部的
本事,接下我这一招。"
她话音刚落,便轻描淡写地,向前踏出一步,一掌拍出。那一掌,看似轻柔
无力,甚至比寻常女子的推掌还要显得绵软。但在我的眼中,那只白玉般的手掌
,却仿佛化作了一张铺天盖地的、由整个冬日的天地之力所凝聚而成的无形巨网
,将我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封死!
我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将体内那早已圆融如意的交泰真气,毫无保留地尽数
灌注于"临渊"之上!然后,我双手持剑,用尽我全身的力气,向着那座无形的
巨网,狠狠地劈了上去!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我预想中的刚猛冲击并未传来。反倒是从她的掌心,
传来一股极其阴柔、却又带着一丝如同万千根牛毛细针同时刺入经脉般的"怪劲
"!那股劲力,不伤我的兵器,不撼我的罡气,竟如同拥有生命一般,顺着我的
剑身,钻入我的手臂,直冲我的五脏六腑!我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仿佛被一股
外来的、更高级的力量所"污染",变得滞涩、狂乱,几乎要反噬自身!
我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内力重锤狠狠地击中了胸口,向后倒飞了出去,重重
地摔倒在雪地里,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我感觉自己的
内脏仿佛都被那股怪劲给搅成了一团乱麻,剧痛无比!
我,竟连她最轻描淡写的一招,都接得如此狼狈!
就在我几乎要被那股侵入体内的异种真气彻底摧毁心脉的瞬间,我"听"到
了烟儿那一声充满了惊恐与心疼的、无声的娇呼,如同最响亮的警钟,瞬间将我
那即将溃散的意志重新唤醒!我怒吼一声,强行催动丹田内那最本源的灵魂真气
,如同烘炉般,将那股作祟的"怪劲"一点点地炼化、驱散!
"很好。"师母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的"力",已足够坚韧。但你的"道",却还充满了破绽。看好了,这
第二招,我便用你的"道",来攻你。"
她话音刚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我感觉到,自己周遭
的空气,仿佛变成了一面无形的、光滑的镜子。
我不敢怠慢,便主动发起了攻击。
然而,就在我出剑的瞬间,我惊骇地发现,从对面那无形的"镜面"之中,
竟也同样攻出了一道与我一模一样的"侠医"剑意!
更可怕的是,对方的剑意,比我自己的"更完美",也……更"残忍"。它
将我剑招中所有慈悲的、救赎的"医"之一面,都无情地剔除,只留下了最纯粹
的、最高效的、旨在"斩草除根"的"侠"之杀伐!它在用我的招式,来嘲笑我
内心的软弱!
我所有的变招,所有的后手,都仿佛被一个"全知的自己"所提前预判。我
就像是在与一个彻底舍弃了"医者仁心"的、最冷酷、也最强大的自己在战斗!
在这极致的压迫之下,我本能地向离恨烟"求助",却发现那条清晰的"心
灵热线",第一次,失效了!她能看到的,也只是我自己的剑招,她根本无法为
我指出任何破绽!
我被自己那"完美的剑意"逼得节节败退,鲜血飞溅。
就在我即将被自己那最完美的杀招,洞穿咽喉的瞬间,一道充满了爱意与坚
定的、只属于她的"声音",如同最温暖的光,瞬间刺破了所有的黑暗,直接在
我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剑行,我看不懂这剑,这不是你的剑。你的剑,是用来救人的!"
她的话,如同当头棒喝!是啊……我为何要与这杀伐的幻象缠斗?我为何要
用我的"术",去对抗一个由我的"道"所衍生的心魔?我真正的"道",从来
就不是"战胜",而是"守护"与"救赎"!
我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我放弃了所有抵抗,散去了全身的剑意,甚至松
开了手中的"临渊",在那致命的剑意即将刺穿我咽喉的瞬间,我张开双臂,竟
像是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拥抱、去"度化"那个充满了杀戮的、可怜的"自己"
!
那致命的剑意,在离我的咽喉不过半分之处,骤然停滞,随即,如青烟般,
消散了。
我浑身冷汗地瘫软在地。
而师母冷月的声音,缓缓响起:"你现在的"道",还很脆弱,充满了可以
被利用的破绽。在你真正懂得"藏锋"与"守拙"之前,永远不要在你无法战胜
的敌人面前,轻易地展露你的所有。这,便是我教你的第二课。"
我拄着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就在我以为,
即将要迎接那最狂暴的、决定生死的第三招时。
师母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她伸出手,没有再攻击。她只是用那温柔的、如同母亲般的手,在我的头顶
,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孩子,"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慈爱与欣慰,"第三课是……即
使在生死面前,也不要太过沉重。尽管相信吧。"
紧接着,她的身影一闪,又出现在了远处的场边。她同样伸出手,在自己那
还处于震惊之中的、可爱女儿的头上,宠溺地,摸了摸。
又是一样的套路啊……
她看着自己女儿那依旧充满了后怕与担忧的眼神,缓缓地、用一种只有她们
母女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烟儿,你刚才,是不是很想冲上去帮他?"
离恨烟的身形微微一颤,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真正的"守护",并非是永远将他护在你的羽翼之下。"师母的目光,充
满了慈爱与智慧,"而是要相信,即使你不在,他也能独自面对风雨。今日我让
他见的,是他自己的"心魔",那是你替不了的。你唯一能做的,便是像方才那
样,站在他身后,相信他,唤醒他。这才是道侣之间,最深刻的"守护"。"
"因此,尽管相信吧。"
师母离开了。
我则在那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与通透感中,彻底地放松了下来,再也支撑不
住,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知了。
当我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日的黄昏。我躺在自己那间早已熟悉的小屋床上
,而离恨烟,则趴在我的床边,握着我的手,睡得正香。想必,是她将我背了回
来。
我果然有长进!
这次只昏了一天!
在我醒来之后,一个消息,如同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迅速地在离恨楼内,
掀起了层层涟漪。
楼主将在三日之后,于正殿之前的演武广场,正式召开认徒大会,将我诗剑
行列入宗谱。
这三日,离恨楼内并未出现我想象中的喧哗与喜庆。一切如常,弟子们依旧
在各自的院落中修行、对练,山林间依旧是那般的清冷宁静。
然而,在这份不变的宁静之下,我又分明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郑重的暗流
,每一个与我擦肩而过的同门,无论男女,其眼神,都比以往多了一丝真正的、
发自内心的认可与敬重。
大会当日,天色清朗,惠风和畅。
正殿之前的巨大广场之上,没有张灯结彩,没有琼浆玉液,只有离恨楼内所
有的弟子,身着统一的青色劲装,按照地位之分,长幼之序,分列成一个个整齐
的方阵,静静地肃立着。广场之上,鸦雀无声,只有山风吹过林间的呜咽声,与
远处瀑布传来的"轰鸣"声,
就连平日里最为活泼的小蝶,此刻也收起了所有的嬉笑,一脸严肃地站在姐
妹们的队列之中。
我身着崭新的、象徵着亲传弟子的红白礼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上了那
通往正殿的高台。
那一刻,我沐浴在数百道充满了复杂意味的目光之中,心中那份属于"外来
者"的最后壁垒,也终于,轰然倒塌。
楼主鲁聃与师母冷月,早已身着朴素却又威严的宗主礼服,端坐于高台之上
的主位。
鲁聃的脸上,没有笑意,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他缓缓起身,洪亮的声
音,响彻整个广场:
"今日,召集尔等,只为一事。"
"我身后此子,名曰李邵,自称"诗剑行"。其来历,并非坏处;其心性,
我已亲验;其天赋,当代难遇;其与烟儿之情,我亦认可。"
"现在,我以离恨楼第九代楼主之名,正式将其收为我的亲传弟子,列入宗
谱。尔等,日后当以师兄弟之礼待之,不得有丝毫的懈怠与不敬!"
他的话,言简意赅,却又重于泰山。
说罢,他从身旁的侍女手中,接过了一个由紫檀木打造的托盘。托盘之上,
静静地躺着一枚代表着离恨楼"亲传弟子"身份的、温润的暖雪玉佩。
"诗剑行,"他看着我,声音洪亮,"上前听封!"
我心中激荡,正欲上前。
可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又无比威严的反对之声,如同一道惊雷,骤然在
所有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声音的来源之处。只见在那长老席的最首位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老者,缓缓地,站起了身。
是魏长老。
他一站起身,整个广场那本是庄严肃穆的氛围,瞬间便降至了冰点。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楼主鲁聃那本是平静的脸庞,瞬间凝固。他那双如同深
渊般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帝王般的怒意,但随即又被一种更深沉的、充满了无
奈的复杂情绪所取代。而一旁的师母冷月,更是紧紧地锁住了眉头,她看着台下
的离恨烟,那双温柔的眼眸中,写满了担忧与心疼。
师母曾经告诉过我,这魏长老是离恨楼内如今资历最老的人,甚至,是比楼
主与师母还要年长的长辈。即便鲁聃是楼主,但在"礼法"与"门规"面前,他
也绝不能,用自己的权力,去强行压制这位德高望重的宗门元老。
"楼主,"魏长老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
中,"老夫,有异议。"
他当着全楼弟子的面,慷慨陈词,指出我"来历不明"、"修炼方式过于激
进"、"恐为宗门引来祸端"等一条条无法辩驳的"硬伤"。
"我离恨楼,立派千余年,从未有过如此草率的收徒先例!此子虽天资不凡
,但其心性、其来历,都尚未得到真正的考验!若今日,就这么轻易地将他列入
宗谱,传为亲传弟子,若是未来酿成大错,敢问楼主,日后,又该如何向我离恨
楼的列代先贤交代?!"
他的话,句句诛心,掷地有声。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几乎无法破解的僵局,魏长老终于提出了他的最终条件
。
"老夫可以同意他入门。但他必须与离恨烟一同,堂堂正正地,与老夫一战
。若能不败,老夫便再无二话!"
冬季的寒风夹着他的话语,呼啸在每个人耳边。
整个认徒大会,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与离恨烟的身上,那目光里,有担忧,有同情
,有好奇,甚至还有极少数的幸灾乐祸。
高台之上,楼主鲁聃那张本是充满了无奈的脸上,此刻缓缓地恢复了属于一
代宗主的平静。他看着魏长老,声音沉稳,不带丝毫波澜。
"可。"他只说了一个字。
随即,他将那锐利的目光,投向了我们。
"烟儿,邵儿,你们二人,可敢应战?"
我与离恨烟,遥遥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那早已被冰冷的怒意所彻底占据的
眼眸之中,看到了那不容置疑的答案。
我走下了高台。
台下我这位早已与我同生共死的爱人,正和我死死对视。她今日,也同样换
上了一身象徵着"亲传弟子"的红白礼服,那礼服,内衬是如同天山之雪般、一
尘不染的纯白,而那宽大的外袍,则是如同最炽热的、燃烧的火焰般的正红色。
红与白,两种最极致的颜色,在她的身上,却形成了一种充满了矛盾、却又
无比和谐的惊心动魄的美感。她的腰间,束着一条金色的、绣有繁复云纹的腰带
,更衬得她身姿挺拔,英气逼人。她就像一位即将踏上战场的、圣洁的女神,又
像一位准备为爱人献出一切的、决绝的新娘。
"弟子,"离恨烟看着我,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任,"
……愿与我的道侣,同进共退!"
我终于下台,伴着离恨烟,对着魏长老,恭敬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抱拳行礼
。
魏长老缓缓地走下长老席,一步一步地,来到了广场的中央。他每向前踏出
一步,他身上那股属于六品"归真"大圆满的、返璞归真的恐怖气势,便强盛一
分。当他最终在我们面前十步开外站定时,更是威严无比。
他就是山,他就是石,他就是离恨楼那数百年都未曾动摇过的、最古老的"
规矩"。
"老夫修习"磐石心法"七十余载,一生只练一招。"他看着我们,那双浑
浊的眼眸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精光,"老夫也知你二人功法奇特,擅长合击。
今日,你们便用出你们最强的本事。而老夫,只出一掌。"
他顿了顿,那苍老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北风,冰冷而又残酷。
"……也请你们放心。老夫,绝不会像楼主那般,心慈手软,对你们有丝毫
的放水。你们若不全力接招,一定会即刻重伤!"
我们二人心中皆是一凛。
但我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早已超越了生死的决绝。
"请长老,出招!"我们异口同声地喝道。
魏长老没有再多言。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只早已布满了老人斑的、干枯
的右手。然后,对着我们,平平无奇地,一掌拍出。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空白。我感觉,向我们压来的,不再是
一只手掌。那是天!是那倾倒而下的、无边无际的、不容任何低阶修炼者反抗的
、厚重的天!
我们已经避无可避!
"白鹤亮翅!"离恨烟那充满了决绝的娇喝声,在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我瞬间心领神会!我不再后退,反而单脚立地,稳如泰山,将手中的"临渊
"古剑横于胸前,成为了一个稳固的"轴心"。而烟儿,则借力一跃,如一只轻
盈的蝴蝶,将自己那完美的身体,与我紧紧地贴合在一起,手中的离恨伞在我头
顶急速旋转,如同一面不可摧毁的盾牌!
我们二人,在那毁天灭地的掌力即将到来的前一刻,化作了一个首尾相连、
阴阳相济的完美整体!
"轰——!"
那看似缓慢的掌力,与我们二人合力形成的"双人堡垒",狠狠地撞在了一
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沉闷嗡鸣!
我与烟儿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我只觉得,自己那如同磐石般的下盘,
几乎要被那无可匹敌的巨力,给连根拔起!而烟儿那张本是充满了自信的娇媚脸
庞,也在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我们撑住了……但,也仅仅只是撑住了!那股山岳般的掌力,依旧在源源不
断地,向我们压来!我们的护体罡气,在那返璞归真的掌力之下,如同最脆弱的
蛋壳,寸寸龟裂!
不行!要撑不住了!
我知道,最多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我们二人那看似完美的防御,便会被彻
底地、无情地撕碎!然后,我们便会如同两只被巨石碾过的蝼蚁,当场筋骨寸断
,爆体而亡!
也正是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我与离恨烟,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都做出了一
个完全相同的、超越了所有战术的本能选择!
我看到她那双本是充满了决绝的清澈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对我最深刻的、也
最不舍的爱意!然后,她竟放弃了维持那旋转的离恨伞,竟想用她那娇小的、柔
弱的身体,来为我,挡下那致命的最后一击!
而我,也在看到她眼神的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一股撕心裂肺的、如同要
将我灵魂都彻底撕裂的恐惧,瞬间将我吞噬!
妈的!绝不能!
我怎能让你死在我的面前!
我也同样放弃了所有的防御,松开了手中的剑,张开双臂,试图用我这同样
脆弱的、充满了破绽的身体,去将她,将我这世间唯一的珍宝,紧紧地拥入怀中
!
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我们以一个极其悲壮、也极其动人的姿态,紧紧地交缠
、相拥在了一起,共同面对那必死的一击。
然而,那预想中的、足以将我们二人碾成齑粉的死亡,却迟迟没有到来。
我们缓缓地睁开眼。只见魏长老那只干枯的、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手掌,不
知何时,已经停在了我们的面前,离我们的额头,不过半分。
他那张本是充满了威严与肃杀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动容。
他怔怔地看着我们二人这副,早已将生死置之外,只愿为对方去死的、充满
了"愚蠢"的、却又无比纯粹的模样。
那浑浊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时光,让他想起了他的挚友,也是他一生的"论
道之敌"——另一名实力不弱于他的传功长老,那个将"有情大道"走得比任何
人都更激进、也更彻底的,疯子。
他是一名唤作苏媚儿的,修习离恨楼"慈悲天"治愈术的弟子之良师。
他想起了,挚友是如何拉着自己,意气风发地指着那个正在用"慈悲天"治
愈术,为一只受伤的灵鸟疗伤的、善良的苏媚儿。
"魏磐,你看!"挚友那张总是充满了狂热与理想主义的脸上,洋溢着前所
未有的得意,"这便是我"道"的证明!媚儿她,正因为找到了自己的道侣,正
因为心中充满了"爱",她的"慈悲天",才终于突破了瓶颈,达到了足以"生
死人、肉白骨"的无上境界!这,才是我们离恨楼的未来!"
魏长老想起了自己当时的回答:"哼,妇人之仁。为情所困,迟早会成为她
武道上的最大破绽。"
然而,挚友只是大笑着,不以为然。
最终,挚友最得意的弟子——那个为了追随自己的道侣,毅然决然地离开宗
门的苏媚儿,在十七年前离奇失踪;他自己也心力憔悴,不久寿元竭尽而亡。
那场悲剧,在他心中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记:不受约束的"情",是通
往毁灭的"毒"。因此,他变本加厉,将自己的余生都化作了离恨楼最严苛"规
矩"的守护者。
可眼前这一幕,却将他坚守了一生的信条,彻底击碎!他看到的,不再是自
私的占有,而是无私的奉献!不再是导致背叛的"私欲",而是足以托付生死的
"大爱"!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他那早已古井无波的"磐石"道心,在接触到那充满
了"和谐"与"生机"的交泰真气时,竟感受到了一丝他自己的武道早已失去的
、名为"变化"的可能性!他那坚不可摧的"磐石",并非是被"击碎"了,而
是被一股充满了生命力的、如春藤般的柔韧力量,给"盘绕"、"包裹"、甚至
"侵入"了!
他在这股力量中,竟看到了突破自身瓶颈、问鼎七品"化境"的希望!
高台之上的师母冷月,敏锐地"感受"到了这一丝变化。她看到,魏长老身
上那股持续了数十年的、如同万古磐石般坚不可摧的、充满了"暮气"与"固执
"的气息,在那一瞬间,竟"咔嚓"一声,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内在的"裂
痕"!
她默默看了一眼鲁聃。
这位离恨楼的楼主早已准备好,要在最后一刻施展宗师之威——"领域"了
。
他缓缓松开已暗结法印的手指。
另一边,魏长老缓缓地、缓缓地,收回了那足以决定我们生死的手掌。
他看着我们,那双本是浑浊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上,缓缓地浮现出了一抹,充满了复杂的、既是欣慰,又是释然,更有一丝……
自嘲的笑意。
"罢了……"他轻叹一口气,那声音里,再无一丝一毫的敌意,只有一种长
辈对晚辈的、充满了感慨的温和,"……老夫,输了。"
"老夫守了一辈子的"规矩",是怕当年的悲剧,再次上演。可今日,老夫
似乎觉得,你们绝不会重蹈覆辙。"
"老夫的"磐石"之道,看来已经要走到尽头了啊……"
他转过身,对着高台之上的楼主鲁聃,郑重地,抱拳行礼。
"楼主!老夫,同意了。"
说完,他便不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缓缓地,走回了长老席,重新坐下,
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幻梦。
从这一刻起,我与烟儿才算是真正地,征服了这座离恨楼,最后的、也是最
坚固的门槛。
几点冬雪悄然飘过,缀在她的青丝之上,
给我们得以继续的冬日恋歌,
献上最美的头饰。
"第十五章:少女少男"
那场惊心动魄的"认徒大会"之后,离恨楼迎来了一段久违的、安宁祥和的
日子。我正式有了名分,不再是那个需要被藏在羽翼之下的"外人",而是可以
光明正大地,与离恨烟师姐出双入对的"李师兄"。
我融入得很好。无论是与濮墨尘师兄等男弟子的切磋,还是与小蝶、桑琳婉
等师姐妹的闲聊,都应对得体,那份独有的、属于"侠医"的温润与智慧,很快
便为我赢得了所有人的善意与尊重。
但我不知道的是,那位在我们回来之后几个月才与之见面的柳清漪,将这一
切都看在眼里。她看着那对在阳光下练剑的神仙眷侣,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
语的默契,与那足以融化一切冰雪的浓情蜜意,她心中的羡慕,与日俱增。
但与羡慕一同增长的,还有那份源自于那一夜的、更深沉的困惑与渴望。
那一晚,她彻夜难眠。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声混杂着极致痛苦与极致欢愉
的尖叫,也反复浮现出自己在那之后,于床榻之上那羞耻而又陌生的、湿润的绽
放。
她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那真的是"道"吗?如果是,那为何会那般痛
苦?如果不是,那为何师母会亲自护法,而大师姐,在经历了那一切之后,却仿
佛获得了新生,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圆融的光辉?
她想不通。于是,在又一个辗转反侧的深夜之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要亲自去问,那个如今唯一能给她答案的人。
那一天的晚上,她鼓起所有的勇气,来到了离恨烟的居所前。
"烟姐姐,"她看着前来开门的离恨烟,那张总是平静的俏脸上,第一次,
浮现出了一丝少女般的、不知所措的紧张与羞赧,"我……我有些,关于修炼上
的事,想……想向你请教。"
离恨烟看着她这副模样,似乎是瞬间便明白了什么。她没有多问,只是温柔
地笑了笑,将她迎入了那间如今早已充满了两人气息的闺房之中。
轩窗下,二人相对而坐。离恨烟为她斟上一杯清茶,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
"我……"柳青漪捧着那温暖的茶杯,却迟迟不敢开口。许久,她才像是下
定了决心,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于孤注一掷的眼神,看着离恨烟,将心中所
有的困惑,都和盘托出。
她讲述了那晚她无意中撞见师母护法的情景;讲述了她听到的那声让她至今
都心有余悸的尖叫;更用一种蚊蚋般的声音,讲述了在那之后,自己身体与内心
所产生的、那些陌生的、让她感到无比羞耻和恐惧的变化。
"烟姐姐……"她看着离恨烟,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最纯粹的、也最
无助的迷茫,"那……那真的是修炼吗?那种感觉……那种极致的痛苦与欢愉…
…就是我们离恨楼所追寻的"有情道"的终极形态吗?我……我也能拥有那样的
"道"吗?"
离恨烟静静地听着,没有丝毫的惊讶。她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师
妹,那眼神,像是在看很多天以前的、同样充满了困惑与不安的自己。
"是,也不是。"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一种过来人独
有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清漪,你所听到的,确实是修炼。那是我与你师兄,在冲击"三位一体"
之境时,所必须经历的、九死一生的考验。那痛苦,是真实的;那欢愉,也是真
实的。但,"她顿了顿,那双早已变得无比通透的眼眸,认真地看着柳清漪,"
那,并非是"有情道"的常态,更不是它的"终极"。"
她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柳青漪那冰凉的手背上,用最温柔的语气,讲述着
自己的感悟。
"真正的"有情道",并非是去刻意追求那种撕心裂肺的极致。它,更像是
我们此刻,"她指了指窗外那明媚的阳光,指了指桌上那袅袅的茶香,"是能有
这样一个人,让你愿意将所有的不安与困惑,都向他倾诉;是当你想到他时,心
中会感到无比的"心安"与"宁静";是你们一同修行时,能感受到彼此的进步
与成长;是当危险来临时,你们都愿意,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后背,交付给对
方。"
"至于,那份被唤醒的"渴望"……"离恨烟的脸上,飞上了一抹动人的红
霞,那眼神里,却充满了过来人的坦然与智慧,"……你不必为此感到羞耻,更
不必恐惧。它不是什么妖魔,它只是"道"的一部分。它证明了,你,已经长大
了,你已经拥有了去爱、去感受、去与另一个灵魂彻底交融的"资格"。"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急着寻找一个能让你"尖叫"的男人。而是,先要
静下心来,问一问你自己的"心"。它究竟在渴望什么?它究竟在等待谁?"
离恨烟的话,如同一股最温暖的、也最清澈的泉水,瞬间便洗去了柳清漪心
中所有的迷茫、羞耻与不安。
那一夜之后,柳清漪依旧是那个沉静、勤奋的少女。但楼内的姐妹们,却都
敏锐地发现,她,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
她的剑法,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她的眼神,依
旧平静,但在那平静的湖面之下,却仿佛蕴藏了一整片,正在等待着春风的、充
满了无限可能的璀璨星空。
她的事,我是后来听烟儿跟我讲的。
那场对话的起因,却是无比地……不应该。
是啊,离恨楼接纳了我,但不是所有人都接纳我。
在这片和谐的阳光之下,我总能感觉到,有一道略显稚嫩的、充满了复杂意
味的目光,如影随形。
那目光,来自于顾云辞。
那在我来之前,楼内天赋最高的男孩。
起初,我并未在意,我只当那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对自己心中那遥不可
及的"女神",被我这个"外来者"所"窃取",而产生的一丝不甘。
但渐渐地,我发现,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开始在演武场的角落里,看到他的身影,他不再像其他师弟那般,一丝不
苟地练习着离恨楼的功法。他会远远地站着,用一种近乎于痴迷的眼神,看着我
练剑,然后,在我离开之后,他会笨拙地、却又无比认真地,去模仿我的一招一
式。
那模仿不对。我的"侠医"剑道,其核心在于"心",而非"形",他学得
再像,终究也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架子。
我曾将此事,当成笑谈,说与烟儿听。
"那孩子,自小便如此。"她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那眼神里,充满了姐姐对
弟弟般的、纯粹的宠溺与一丝担忧,"他总觉得,只要变成了他所仰慕之人的样
子,便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小时候,他羡慕濮师兄的沉稳,便学着他整日板着
脸,不苟言笑,惹得我们笑了好久。如今看来,他是……将你当成了新的"榜样
"了。"
烟儿的话,让我放下了戒心。
我甚至在某次见到他又在偷偷模仿我时,主动上前,指点了他剑招中的几处
错漏。
他看着我,那双本该是清澈的、属于少年的眼眸中,却闪过了一丝被看穿了
心思的惊慌,与一种更加深沉的、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他没有道谢,只是涨红
了脸,抓着剑,转身跑开了。
从那以后,我便再也没见过他模仿我。我只当是少年人的自尊心受了挫,并
未多想。
可我不知道,那份被压抑的、无处宣泄的模仿欲,竟会以一种更加病态的方
式,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那一日的午后,天气晴好。我与烟儿在后山对练得大汗淋漓,便一同去了那
片我们都再也熟悉不过的、充满了我们二人回忆的寒潭之中,沐浴嬉戏。
一番云雨过后,我们穿戴整齐,准备返回。离恨烟却突然"咦"了一声,那
张还带着一丝欢爱后潮红的娇媚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困惑。
"怎么了?"我问道。
"奇怪,"她四下看了看,"我方才放在潭边青石上的那方丝帕,怎的……
不见了?"
那是一方最普通的、她用来擦拭汗水的白色丝帕,上面只用淡青色的丝线,
绣着一朵她最爱的兰花,并非什么贵重之物。
"许是被山风吹走了吧。"我并未在意,拉着她的手,笑道,"无妨,回头
我再为你买上十条八条,绣满你喜欢的各种花样。"
此事,便这么被我们抛在了脑后。
直到第二日的深夜,也正是柳清漪与烟儿促膝长谈的当晚,
我因白日里修炼偶有所感,难以入眠,便独自一人,起身去往后山,想趁着
月色,再练几遍剑法,巩固心得。
我路过了那片属于内门男弟子们的住宿区。
就在我即将穿过那片寂静的雪林之时,一阵极其压抑的、却感觉有些满足的
奇怪声音,突然从角落里一间最为偏僻的小屋中,传了出来。
我心中一凛,下意识地便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如同一只最轻盈的夜猫,悄无
声息地,靠近了那间小屋的窗边。
借着那清冷的月光,我透过窗纸的缝隙,看到了令我永生难忘的一幕。
是顾云辞。
他赤裸着全身,跪坐在自己的床榻之上。他的脸上,充满了与他那俊俏的、
属于少年的脸庞,完全不符的、一种近乎于扭曲的、病态的潮红,口中,正无意
识地发出着那种压抑的、奇怪的呻吟。
而他的手中,正紧紧地攥着一方早已被他体内的欲望,与那不知名的液体,
彻底浸透的……白色丝帕。丝帕之上,那朵淡青色的兰花,在昏暗的月光下,显
得那般的刺眼。
他将那方丝帕,如同最珍贵的、也最神圣的宝物般,痴迷地,凑到了自己的
鼻尖,用尽全身的力气,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他便将那方丝帕,紧紧地,
贴在了自己那早已狰狞挺立的、属于少年的欲望之上,开始用一种充满了负罪感
的、自我厌恶的、却又无法抑制的姿态,疯狂地撸动了起来。
"烟姐姐……我的……烟姐姐……"
他那充满了痛苦与无尽占有欲的、如同梦呓般的喃喃自语,如同最恶毒的诅
咒,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的身体,在那一刻,彻底僵住了,一股冰冷的、混杂着震惊、厌恶与一丝
难以言喻的悲哀的寒意,瞬间从我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没有再看下去。
我只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那一夜,我没有练剑。
我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冰冷的、空无一人的演武场上,坐了整整一夜
。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此事,告诉烟儿。
那一日,我从藏经阁归来,已是深夜。烟儿早已在我身边安然睡去,呼吸均
匀。我看着她那不设防的睡颜,心中那份因顾云辞而起的、沉甸甸的疑虑,终究
还是被我暂时压了下去。或许……只是我多心了吧。我不想因一个未经证实的、
荒唐的猜测,去扰乱她此刻的安宁。
于是,我将此事,搁置了下来。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一日的午后,秋高气爽。我与烟儿刚刚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对练,浑身
是汗,我们回到闺房,准备稍作歇息。
"夫君,你且坐着,我去为你沏一壶新得的"君山银针"来。"烟儿笑着说
道,她那张因运动而微微泛红的娇媚脸庞上,洋溢着一种安定而又幸福的光彩。
很快,一壶热气腾腾的、散发著清雅茶香的香茗,便被她端了上来。
我端起茶杯,正欲一饮而尽。可那茶汤刚刚入口,我那早已因修习医术而变
得无比敏锐的舌头,却尝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茶叶本身的、异样的"甜
腥味"。
我的动作,猛地一僵。
"怎么了?"烟儿有些不解地看着我。
"别喝!"我压低了声音,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我示意她看我手中的茶
杯,只见那本该是清澈明亮的茶汤之中,竟有几缕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如同发
丝般的、极淡的粉色悬浮物。
烟儿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我将那一杯茶,一饮而尽。随即,我立刻盘膝而坐,闭上眼,仔细地感受着
那股异样的力量,在我体内的流转。
那是一股充满了燥热与催情意味的、极其粗劣的药力。它试图挑起我最原始
的欲望,扰乱我的心神。然而,我与烟儿,早已在相识之时,便服用过能静心凝
神、抵御寻常迷药的"清心露"。这股粗劣的药力,在我那早已被淬炼得坚韧无
比的经脉之中,如同一滴水珠落入了滚油,只"滋啦"一声,便被彻底地蒸发、
净化了。
我缓缓地睁开眼,看着烟儿那充满了担忧的眼神,摇了摇头。
"是……春药。"我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药力很粗劣,剂量也
极小。想来,下药之人,并非是想将我们药倒,而只是……想让我们情难自禁,
在白日里,便做出些……荒唐事来。"
离恨烟那张本是充满了关切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前所未有的、如同冰山般的震惊与愤怒。
"楼内……有奸人!"她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声音里,充满了被至亲之人背
叛的、刻骨的寒意。
我们二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整个房间,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叛"
,给彻底冻结了。
"会是谁?"许久,她才再次开口,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痛苦与不解
。
我看着她,终于将那件我一直犹豫不决的事,和盘托出。
我每多说一句,离恨烟的脸色,便更苍白一分。
当我说完之后,她那修长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那方丝帕……"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巨大的失望
而产生的嘶哑,"……是我那日在寒潭沐浴时遗失的,不会有错。"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那个平日里最活泼开朗,总是一口一个"烟姐姐"叫得最甜的少年;那个在
她落败后,会第一个在饭堂角落里为她"暗自神伤"的少年;那个在她记忆中,
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她保护的、又瘦又小的"小不点"……
竟会做出如此卑劣、如此龌龊之事。
顾云辞……
当诗剑行将那个最不堪、也最心寒的猜测,在我面前和盘托出时,我感觉自
己浑身的血液,都快要被那突如其来的背叛感,给彻底冻结了。
我的心中,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被亲人背叛般的刺痛
与悲哀。
"或许……或许是我们想多了?"我喃喃自语,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
"是不是想多了,一试便知。"诗剑行看着我,那双总是充满了宠溺的眼眸
,此刻却写满了冰冷的决断,"烟儿,此事交给我。"
"不,"我摇了摇头,那份属于离恨楼大师姐的骄傲与冷静,再次回到了我
的身上,"这是离恨楼的家事,也与我有关。剑行,你只需信我,然后……在最
关键的时刻,护住我即可。"
"此外,还有可能是云辞卷入了什么更大的阴谋之中。要想得知真相,我们
得先让他露出马脚,当场人赃并获,让他无法狡辩,审问一番,再做决判。"
我很快便定下了这条看似荒唐,但却被完全掌控的"引蛇出洞"之计。
诗剑行摇摇头,"若是出事,我必亲手杀他。"
第二日的午后,我又一次"碰巧"在后山的亭中,遇到了那个看起来依旧天
真无邪的顾云辞。我像往常那般,温和地与他闲聊了几句,指点了一下他最近在
修炼上遇到的困惑,并"无意"中透露了,我今夜会独自一人在房中品茶,钻研
新得的武学心得。
看着他那双因为我的"亲近"而瞬间亮起了万千星辰的、充满了崇拜的眼眸
,我的心,又被那无形的针,狠狠地刺了一下。
当晚,夜色如墨。
我看着桌上那杯由顾云辞昨天"孝敬"给我的、早就冷透的的清茶,我的心
中,再无一丝一毫的波澜。
我端起茶杯,将那杯早已被他下了"料"的"毒茶",一饮而尽。
那股熟悉的、充满了燥热与催情意味的粗劣药力,如同预想中那般,在我的
经脉之中,轰然炸裂。若是换做上次下山前的我,此刻,怕是早已心神失守,彻
底沦为欲望的奴隶。
可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吴下阿蒙。
那点微不足道的药力,在我那早已被毒极的销魂蛊改造的身体之中,一点用
都没有。
但是,我却故意,不再压制那药物所带来的、最真实的生理反应。
一股燥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潮红,缓缓地爬上了我的脸颊。我的呼吸开始
变得急促,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一股熟悉的、可耻的湿意,更是如同决
了堤的洪水般,从我的身体最深处,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身体确实又发情了。
但我的思维,却无比的冷静,冷静得如同万载玄冰。
我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冷冷地注视着自己这颗不受控制的"棋子",并开
始了我今夜的"表演":
我浑身燥热,脚步虚浮地,推开了房门。
我独自一人,像一头因为无法得到满足而烦躁不安的母兽,摇摇晃晃地,来
到了后院那座最为僻静的、被月光笼罩的凉亭之中"乘凉"。
我斜斜地靠在亭中的美人靠上,将身上那本是整齐的衣衫,故意弄得有些凌
乱。我敞开衣领,露出那片因为情动而微微泛红的、雪白的肌肤。我的口中,发
出一声声充满了压抑与无尽渴望的、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彻底疯狂的娇媚呻吟
。
我在用我自己的身体,做最危险的、也最致命的诱饵。
我在等,等那条早已被欲望与嫉妒彻底冲昏了头脑的、可怜的、也无比可恨
的毒蛇,从他那阴暗的洞穴之中,爬出来。
果然,不出半柱香的时间。
一道瘦削的、充满了少年气息的、却又带着一丝鬼祟的身影,缓缓地,从不
远处的假山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是顾云辞。
他看着我这副"药力发作,任人采撷"的模样,他那张本是清秀的、充满了
阳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一种充满了挣扎、恐惧、与最终被欲望彻底战胜的、
病态的潮红。
他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我能清晰地听到他那因为紧张与兴奋而变得无比粗重的呼吸声。
我也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充满了少年汗味的、却又让我感到无比陌生
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终于走到了我的面前。
"烟……烟姐姐……"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欲望,而变得无比的沙哑和难
听。
我没有回答。我只是用那双早已被我"伪装"得充满了迷离水汽的眼眸,痴
痴地看着他,像是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一切都是陷阱。
我甚至还有余力,通过那早已建立的"神交"链接,向潜伏在暗处的诗剑行
,传递去我最后的指令。
"夫君,不必急着出手。这孩子……我想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他真的
敢……我自会制服他,留他一命。"
诗剑行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为人夫的霸道与担忧:"不行
。我只给你十息的时间,十息之后,无论如何,我都会出手。"
我不再"言语"。我知道,这已是他作为男人所能容忍的极限。
可是,我的身体,却是个诚实的叛徒。在那劣质药力的催化下,在那充满了
危险与未知的紧张氛围的刺激下,竟真的,不可抑制地,愈发情动了。一股股滚
烫的、黏腻的爱液,如同决了堤的洪水般,从我的身体最深处,源源不断地涌了
出来,将我的亵裤,都彻底浸透。
好想要……身体,真的,好想要……
我再也无法忍耐,竟缓缓地褪下了身上那件早已被汗水浸湿的单薄上衣,露
出了里面那件青白色的、小巧的丝质肚兜。我将自己那对早已因为情动而胀痛不
已的雪白山峰,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这冰冷的、充满了危险的夜色之中。
"好……好舒服……"我口中发出一声声充满了压抑与无尽渴望的、足以让
任何男人都为之彻底疯狂的娇媚呻吟,双手,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在自己那丰腴
饱满的雪峰之上,缓缓地揉捏。
顾云辞看着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他只在梦中才敢想象的淫靡一幕,他那颗少
年的心,与那早已岌岌可危的理智,终于,被彻底冲垮了。
他"咕咚"一声,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懦兮兮地跪在了我的身前,颤抖着,开始脱我的裙子。很快,我那两条修
长笔直的、只穿着亵裤的玉腿,便彻底地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我被他几乎看光了。
他那双充满了欲望的、炙热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我胸前那对被我揉捏得早已
红肿不堪的雪峰。
他缓缓地,向着其中一颗早已挺立如樱桃的乳尖,低下了头。
不行……
我的心中,那根名为"底线"的弦,在这一刻,猛地绷紧了。
再有半息,我就得出手打晕这个我曾当做亲弟弟的小毛孩了……
然而,就在他那颤抖的嘴唇,即将触碰到我那敏感的、不容侵犯的乳尖的前
一刻。
一道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银色光芒,无声无息地,
出现了。
"临渊"那锋利无比的剑锋,毫不留情地,架上了他那脆弱的、充满了少年
气息的脖颈。
"第十六章:道侣"
诗剑行现在极想一剑砍了面前的虫豸。
“为……为什么……”
顾云辞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彻底瘫软在地。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我,只是用那双充满了极致恐惧与不敢置信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我手中那柄散发着无尽寒意的“临渊”古剑。
我没有说话。我只是用那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剑锋,在他的脖颈上,轻轻地压了下去。一道浅浅的、殷红的血痕,瞬间便出现在了他那白皙的皮肤之上。
“啊——!”他发出一声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如同被阉割了的公鸡般的凄厉尖叫。一股温热的、充满了骚臭气息的液体,从他的胯下,不受控制地流淌而出,将他那身本是干净的青色劲装,彻底浸透。
他,竟被我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我看着他这副不堪的、可怜的、却又无比可恨的模样,我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杀意。
“说。”我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是谁,指使你的?”
“没有人……”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那张本是清秀的、充满了阳光的脸上,此刻早已被鼻涕与泪水彻底淹没。
“还敢嘴硬?”我手中的剑锋,又向下压了半分。
“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没有人指使我!”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充满了无尽悔恨与恐惧的哭喊,“那药……那药是我……是我自己从山下买的……我……我只是……我只是太喜欢烟姐姐了……我……我鬼迷心窍……我再也不敢了……李师兄……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就在我准备用更严酷的手段,来撬开他那不知真假的嘴巴时。
一只温软的、却又充满了坚定力量的小手,轻轻地覆在了我那握着剑的、冰冷的手背上。
是离恨烟。
她缓缓地从那充满了黑暗的亭中走了出来。她那张本是充满了愤怒与冰冷的脸上,此刻,却只剩下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碎的疲惫与失望。
她走到顾云辞的面前,缓缓地蹲下了身子。
她没有看他,只是看着他身旁那片被月光照得无比清冷的、沾染了他尿液的肮脏地面。
“阿辞,”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又如同最沉重的磐石,狠狠地砸在了顾云辞,也同样砸在了我的心上,“……你,还记得吗?”
“你刚被送来离恨楼的时候,才不过七岁。又瘦又小,像只没人要的野猫。楼内所有的师兄弟,都欺负你,排挤你。是谁,第一个,将你护在了身后?”
“你因为想家,夜里一个人偷偷地哭。是谁,第一个,为你擦干眼泪,将自己最爱吃的糖,塞到了你的手里?”
“你因为天赋出众,被其他弟子嫉妒,诬陷你偷了宗门的丹药,要被废去武功,逐出山门。又是谁,在楼主面前,为你据理力争,还了你一个清白?”
她每多问一句,顾云辞那本就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便抖得更厉害一分。
他那张早已被泪水与鼻涕彻底淹没的、充满了悔恨的脸上,血色,寸寸褪尽,变得比那月光还要苍白。
“我……”他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一连串充满了无尽痛苦与负罪感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
“我一直……一直都把你,当成我最疼爱的、唯一的亲弟弟。”离恨烟终于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本是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却像两口早已彻底干涸的、充满了无尽失望的古井。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出了那最后,也最残忍的问题。
“……阿辞,你告诉我。你就是用这下三滥的春药,来回报,姐姐的吗?”
她的话,如同最锋利的、也最无情的刀子,将顾云辞心中那道由“羞耻”与“负罪感”所筑起的、早已摇摇欲坠的堤坝,彻底冲垮。
“哇——!”
他再也无法抑制,将头深深地埋入那冰冷的、沾染了他尿液的肮脏地面之上,像一个迷路了千年,再也找不到回家之路的、充满了无尽悔恨的孤魂野鬼,失声痛哭。
他就那么趴在地上,像一个被抽去了所有脊梁的、可怜的蠕虫,在我们面前,断断续续地,讲述着他这一路以来,那早已在嫉妒与不甘的烈火之中,被彻底烧得扭曲的、可悲的心境。
他讲述了,他是如何,将那个如天神般降临,轻易便夺走了他心中“月亮”的我,当成了自己新的“榜样”。他讲述了,他是如何,在暗中疯狂地模仿我的一举一动,天真地以为,只要变成了我的样子,便能得到烟姐姐哪怕一丝一毫的垂青。
他又讲述了,当他发现,无论他如何努力,烟姐姐的眼中,都只有我一人之时,他心中那份纯粹的爱慕,是如何,一步一步地,被那名为“嫉妒”的毒蛇,所彻底吞噬、腐烂。
最终,他讲述了,当他听到那声足以穿透灵魂的、属于烟儿的极致欢愉的尖叫时,他心中那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是如何,被彻底地、无情地,绷断的。
“我……我只是……只是想让烟姐姐,也为我……也为我那样叫一次……”他趴在那片早已被他自己的泪水与尿液浸透的、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了如同濒死的野兽般的、充满了无尽悔恨的呜咽,“……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与离恨烟,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我们,再一次,感受到了作为“判官”的为难。
他下药谋害亲师姐,离恨楼的亲传弟子及其道侣。这桩罪名,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不容饶恕的死罪,按照离恨楼那铁打的门规,他,应当被当场斩去那作恶的阳根,然后废去全身的武功,囚禁于那不见天日的寒潭水牢之中,直至死亡。
可是……
我的心中,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生出那份属于“正义执行者”的、理所应当的杀意。我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又一次,想起了那个可怜的黄地主,那些同样可怜的村民。
“人性本善,因恶生恶”。
我看着眼前这个,早已被悔恨与恐惧彻底摧毁的、可怜的少年,我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自责。
若不是我,如同一颗蛮横的陨石,突然闯入了他那本是平静的、充满了仰慕与幻想的少年世界;若不是我,用那充满了侵略性的爱意,将他心中那轮遥不可及的、圣洁的白月光,拉下凡尘,让她在我身下,绽放出那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妖冶的红莲……
他又怎会,被那无处宣泄的嫉妒与不甘,彻底吞噬心神,一步一步地,堕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才是那个因。他,不过是那个果。
但不论如何,他都必须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这是规矩,也是他重新做人的、唯一的机会。只是,这代价,或许不该是那般冰冷的、毁灭性的惩罚。他还这么小,他的人生,不该就这么彻底地,毁了。
我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离恨烟。
她依旧是那副衣衫凌乱的、充满了致命诱惑的模样。在那劣质药力的催化下,她那两条修长笔直的玉腿之间,依旧有那晶莹的爱液,在不受控制地缓缓流淌。
但她的目光,却不再有丝毫的迷离。
那双本该是充满了愤怒与失望的清澈眼眸,此刻,却只剩下了一种我再也熟悉不过的、充满了……坚定的迷茫。
她的眼神,是坚定的。因为她知道,身为大师姐,她必须维护门规的尊严,必须给予这个犯了弥天大错的师弟,以不容置疑的惩罚。
但她的眼神,却又是迷茫的。因为她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罪人。她看到的,更是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甜甜地叫着“烟姐姐”的、她曾暗自要守护的、可怜的亲弟弟。
那一刻,我们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我们只是相视一眼,便都从对方的眼中,读懂了那不容置疑的、独属于我们二人的答案。
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我与离恨烟,将早已被恐惧与悔恨彻底击溃的顾云辞,敲晕了过去。
冬夜,很深也很冷。我们没有立刻将此事昭告天下,更没有选择私下处理。我们都明白,此事虽因我二人而起,却早已超出了我们能处置的范畴。它是离恨楼的“家事”,必须交由这个家的“长辈”,来做最终的裁决。
我们连夜,将这个犯下了弥天大错的少年,秘密地,带到了那座威严的正殿。
楼主鲁聃与师母冷月,早已被我们惊动,正端坐于那千年寒玉椅之上,神情凝重地,等待着我们。
当他们听完我们对整件事的完整叙述,当他们看到地上那个昏迷不醒、衣衫不整、甚至还散发着一丝尿骚味的“罪人”时,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降至了冰点。
最先发作的,是师母冷月。
她那张总是充满了温婉与慈爱的脸上,此刻,竟是寒霜密布,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她看着地上那个她也曾一度视若己出的少年,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了如同万载玄冰般的、不容置疑的杀意。
“孽障!”她的声音依旧好听,却冰冷得如同两块玄冰在相互摩擦,“下药谋害亲师姐,意图不轨。按我离恨楼门规,当斩其阳根,废其武功,囚于寒潭水牢,终身不得而出!”
她的话,如同最无情的审判,回荡在这空旷的大殿之中。
“师母,手下留情!”我与烟儿,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跪倒在地,为这个刚刚还试图玷污她、谋害我们的“敌人”,开口求情。
“你们……”冷月看着我们,那双冰冷的眼眸中,浮现出了一丝不解与……失望,“他做出如此猪狗不如之事,你们,竟还要为他求情?”
“师母,”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怒意的眼眸,用我此生最诚恳的语气,缓缓说道,“他有罪,罪不可赦,理应受罚。但是……弟子以为,‘侠医之道’,既有‘斩草除根’的雷霆手段,也该有‘治病救人’的菩萨心肠。顾师弟他……年纪尚小,一时被心魔所困,才铸成大错。若就此毁了他一生,那与一刀杀了他,又有何异?弟子……弟子恳请师母与楼主,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离恨烟也同样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师父,师母……弟子,也有错。若不是我,平日里对他太过亲近,让他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若不是我与剑行,终日形影不离,让他……让他心生嫉妒,他或许……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求师父师母,看在他……曾是弟子的‘亲弟弟’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糊涂!”冷月怒斥道,“慈悲,不是用在此处的!今日若不严惩,日后楼内其他弟子,又该如何效仿?!”
就在我们掰扯不清,几乎要陷入僵局之时,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如同山岳般威严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都住口。”
鲁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让所有争论都瞬间平息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缓缓地从那寒玉椅上站起身,走到我们的面前。他没有看我们,也没有看地上的顾云辞。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殿外那片深沉的、无边无际的夜色。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邵儿的‘侠医之道’,有理。烟儿的‘姐弟之情’,亦有理。冷月的‘门规之威’,更有理。”
“此事,便依我之见吧。”
他转过身,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眼眸,落在了我的身上。“你说,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好,我便给他一个‘治病’的机会。”
“从明日起,”他缓缓说道,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罚这孽障,去后山药圃,专职照料那株‘冰心草’,为期一月。一月之内,药草若有任何枯萎,我便拿他是问。”
“一月之后,”他的目光,又转向了离恨烟,“让他做你与邵儿的专属沙包,为期半月。你二人,尽可解恨,不必留手。”
“再之后,”他最后说道,“罚他做邵儿的剑童与药童,又是一月。端茶送水,擦拭兵刃,皆由他一人为之。”
“这三步惩罚,一步都不能少。但,”他话锋一转,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无人能懂的深意,“……只让他知道第一步。若是他连这第一步的‘苦’都吃不了,心生怨念,那后面两步,也便不必了。到那时,再按门规处置,亦不迟。”
“你们可有异议?”
我与离恨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最深沉的敬佩与感激。
“弟子遵命!”
顾云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拖回房间的。
当顾云辞从那片充满了羞耻与恐惧的黑暗中醒来时,窗外,已是第二天黄昏。
“罪人”的身份,如同最沉重的枷锁,死死地扣在了他的身上。
他没有被废去武功,也没有被投入寒潭水牢,而楼主的惩罚,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由一名外门弟子传来:“即日起,罚汝往后山药圃,照料‘冰心草’一月。若药草有损,唯你是问。”
这算是什么惩罚?
顾云辞的心中,充满了困惑,与一丝……被轻视的愤怒。
然而,当他真正来到那座位于后山最偏僻角落的药圃时,他才明白,这,或许是比任何酷刑都更磨人的折磨。
那“冰心草”,是楼内最珍稀、也最娇贵的药草。它通体晶莹,如同冰晶雕琢,对生长环境的要求,苛刻到了极致;它畏光,畏寒,畏风,甚至连灌溉的水,都必须是每日清晨,从竹叶上收集的最纯净的“无根之露”。
顾云辞的生活,从那一刻起,便被这株小小的、脆弱的植物,彻底占据了。
第一天,他的心中充满了怨怼。他恨楼主,恨师母,恨那个将他所有不堪都看在眼里的诗剑行。他更恨,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却又将他亲手推入深渊的……烟姐姐。
可是,当他看到那“冰心草”的叶片,真的因为他仅仅第一夜的疏忽,而微微有些发黄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却瞬间将他吞噬。
他怕了。
他怕的,不是楼主的责罚。
他怕的,是这株本该被精心照料,但却在他手中即将死去的、鲜活的生命。
从那一天起,他逐渐变了,逐渐变回他本该有的样子。
怨念渐解,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这株小小的、脆弱的“冰心草”。他会在深夜,为它支起挡风的屏障;他会在清晨,小心翼翼地为它收集最纯净的露水;他会在午后,用自己的身体,为它遮挡那过于炽热的阳光。
他那份狂热的、破坏性的“占有欲”,在这日复一日的、充满了耐心与责任的守护之中,被一点点地,磨平,转化。
当一个月后,那株“冰心草”在他的精心照料下,终于绽放出一朵晶莹剔"透的、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小花时,顾云辞看着那朵花,终于又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笑容。
顾云辞本以为,自己可以回归到正常的生活。却不想,等待他的,是第二个、也是更残酷的惩罚。
“楼主有令,”传令的弟子面无表情地宣布,“罚汝,做李师兄和烟师姐的专属沙包,为期半月。”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公开处刑”。
每日,在后山的演武场上,他都必须站在诗剑行的对面,成为那个被反复击倒、甚至是被当做“活靶子”的、最卑微的对手。
他一次又一次地,被那充满了“侠医之道”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剑意,轻易地击倒在地。他一次又一次地,从那冰冷的、坚硬的青石板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更诛心的是,离恨烟会全程在场。她会亲昵地站在诗剑行的身旁,用最温柔的语气,为他分析着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破绽。
“夫君,你看,阿辞他这一招,看似凌厉,实则心浮气躁,根基不稳。你只需……”
他听着那一声声温柔的“夫君”,看着他们之间那天衣无缝的默契,他那颗本就早已支离破碎的少年之心,被一次又一次地,无情地碾碎。
起初,他还会感到羞辱,感到不甘。但渐渐地,他麻木了。
他不再去想任何事。他只知道,倒下,然后,爬起来。再倒下,再爬起来。
半个月后,当惩罚结束时,他那张本是清秀的脸上,早已是青一块、紫一块,不成人形。但他的眼神,却变了。
那里面,所有的嫉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恨,都已被彻底地磨平。
剩下的,只有一片如同死水般的、空洞的麻木,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打磨出来的、属于武者的坚韧。
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但他迎来的,是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惩罚。
“楼主有令,罚汝,做诗师兄的剑童与药童,为期一月。”
他的职责,不再是练武,而是为诗剑行擦拭那柄他曾无比渴望的“临渊”剑;是为诗剑行整理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深奥医书;是在诗剑行为离恨烟熬煮滋补汤药时,在旁边,默默地,扇着火。
这是三个阶段里,最平静,却也最磨人的一场惩罚。他不再需要承受皮肉之苦,却被迫地,每一天都近距离地,去“见证”那份他曾试图用卑劣手段去染指的、真正的爱情。
起初,他的心中充满了麻木的抗拒。每一次为诗剑行擦拭那柄他曾无比渴望的“临渊”剑时,他的心中都会涌起一阵屈辱的刺痛;每一次看到离恨烟对诗剑行露出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温柔笑意时,他的心脏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然而,见证得久了,他那颗早已被嫉妒与不甘彻底占据的心,却渐渐地,被一些他从未想象过的画面,给撕开了一道道小小的、却足以照进光来的裂缝。
他见证了,诗剑行是如何,在修炼上,为离恨烟提供最坚实的守护:
那一日,二人在演武场对练,尝试一招极其凶险的合击之术。离恨烟因急于求成,真气走岔了一丝,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滞,眼看就要从高处坠落。顾云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然而,诗剑行却做出了一个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反应——他没有去完成那本已即将成型的、威力无穷的后半招剑式,而是毫不犹豫地,散去了全身的剑罡,以一种近乎于“自毁”的方式,强行中断了招式。他任由自己被反噬的真气震得口吐鲜血,却在电光火石之间,稳稳地出现在了离恨烟的身后,用自己那宽厚的后背,为她组成了一道最坚实的“肉垫”。
他抱着她,从半空中狼狈地摔落在地。他自己的后背,被坚硬的青石板硌得鲜血淋漓,他却毫不在意。他只是紧张地,用他那精妙的医术,仔细地为她检查着身体,口中不断地、充满了自责地喃喃道:“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太急了,不该逼你练这一招的……”
顾云辞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他第一次模糊地感觉到,在那遥不可及的“实力”背后,似乎还藏着一种他从未理解过的、名为“守护”的东西。
他见证了,诗剑行是如何,在生活中,对离恨烟进行无微不至的关怀:
那并非是像他自己那般,充满了“讨好”意味的、笨拙的“献祭”。那是一种早已融入了骨血的、如同呼吸般自然的习惯。
他会在离恨烟因为钻研武学而蹙眉时,不动声色地为她端上一杯能静心凝神的温热花茶。他会在她因为贪玩而忘了吃饭时,半是宠溺半是霸道地,将她从书卷中拉起,亲手为她布菜。他甚至会记得她月事来临的日期,提前数日,便开始为她熬煮那充满了苦涩药味的、能暖宫驱寒的汤药。
那汤药,顾云辞也曾被诗剑行命令着,为离恨烟送去过一次。他看着她一边皱着眉,抱怨着那药“好苦”,一边却又带着最甜蜜的、无可奈何的笑容,将那碗药,一饮而尽。
他送去最美的花,只换来了她的疏离;而那个男人,端去一碗最苦的药,她却喝得,如同琼浆玉液。
这是为何?
他更见证了,离恨烟在看向诗剑行时,眼中那份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了绝对信任与浓情蜜意的、足以融化一切冰雪的光:
那一夜,他照例为书房内的二人送去宵夜。他隔着那没有关严的窗,看到房间里,二人并未在修炼,也未在调情。诗剑行只是在灯下,安静地读着一本医书。而离恨烟,则静静地趴在他的腿上,早已安然睡去。
她睡得很沉,很安心。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属于“大师姐”的清冷与戒备,也没有了在床笫之间那种令人心神荡漾的妩媚与沉沦。那是一种顾云辞从未见过的、返璞归真的、如同婴儿般的、充满了绝对的宁静与依赖的睡颜。
她看着他的眼神,不再是看着一个“男人”,而是看着她的“家”,她的“归宿”。
他在这日复一日的“见证”中,后知后觉地,明白了。
真正的爱,不是靠下药和占有,而是靠责任、才情与日复一日的温柔所赢得的。
而性,有了爱,才有意义。
最后一个月的惩罚结束时,已是又一个初春。
顾云辞跪在楼主的面前,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逆徒,有何得失?”楼主的声音依旧不变。
“谢楼主不杀之恩,孽徒愧于再讲得失。”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少年的清澈,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历经沧桑的沉稳与坦然。
那一日,他独自一人,走到了我们二人的院前。他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外,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他转身,向着那片属于他自己的、崭新的未来,大步走去。
就在这几个月中,
一对道侣,让他失了淫邪之心,得了已失去的纯真之心。
"第十七章:春兰寻根(上)"
顾云辞该罚,却不该杀。
那场充满了人性冰冷与温暖的内部审判,最终以楼主那充满了智慧与慈悲的“三阶段惩罚”而告终。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琅琊山的冬雪,也渐渐地,被那充满了生机的春意所融化。
这几个月,我与剑行在修行上也从未偷懒。
当春天来临之时,他恐怖的悟性已经让他达到了五品后期境界;而我则继续证明着作为两名宗师的亲传弟子,所拥有的离恨楼百年最强的天赋--五品大圆满!
春风得意,万物复苏。我与剑行继续过着白日寻人对练,晚上想要了便双修,不想要便玩乐的平静生活。只是这份平静之下,又多了一丝即将远行的、离别的味道。
楼主有令,命我二人,于春暖花开之后,便下山历练,去弥补那最为欠缺的“死战经验”,也将那“有情大道”,在真正的江湖风雨中,淬炼成金。
离别的日子,终究还是到了。
前一夜,师母将我单独叫到了她的房中。她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很多。说的,不再是那些关于“道”与“心”的大道理,而是一个母亲,对即将远行的女儿,最朴素、也最不舍的叮咛。
“……山下的江湖,远比你上次下山所经历的事情,还要险恶得多。人心,更是比任何妖魔鬼怪,都更加叵测。你二人若是再遇到顾云辞那样的事,千万不要留情,该杀则杀,不要让你们的慈悲把你们害了。这道理,想必你已经明白。”
说着,她从自己那早已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云鬓之上,缓缓地,取下了一支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暖意的绿玉簪子。
“此簪,名为‘同心’,是你师父赠予我的护身之物,其中,蕴含着我与他二人,最精纯的一缕本命真气。遇致命之险时,可催发而出,替你挡下宗师之下,任何人的全力一击。”
她亲自,将那支承载了她与师父无尽爱意与守护的玉簪,插入了我那早已及腰的、乌黑如瀑的秀发之间。“此去,万事小心。切记,你的命,早已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了。若是累了,就随时回来,离恨楼永远是你的家。”
而我的夫君,也被师父,单独叫去了书房,他回来时,没有说师父与他谈了什么,但我能清晰地从他那双总是充满了宠溺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山岳般沉稳的、名为“责任”的光。
第二日,便是我们正式下山的日子。
清晨,当我推开房门,准备去做最后的告别时,却不约而同地,与身旁的诗剑行一同,愣住了。
只见在我们那小小的院落之中,那片我自小便亲手栽种、朝夕相伴的兰花圃,竟在一夜之间,迎着春风,悄然绽放了。那花开得不大,也不艳丽。只是几朵洁白的、如同新雪般纯净的花瓣,在那青翠欲滴的叶片之间,静静地吐露着芬芳。
我看着眼前的花,又看了看身旁的我的男人。我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充满了“恶作剧”的、无比大胆的念头。
我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回房。片刻之后,当我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时,我看到他那双本是充满了温柔的眼眸,瞬间便被一种最原始的、充满了侵略性的火焰,所彻底点燃。
因为,我又换上了那套我们初遇之时所穿的、能将我那玲珑有致的完美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的、充满了致命诱惑与一丝清冷杀伐之气的黛绿色长裙。
我看着他那副呆头呆脑的、想扑上来却又不敢的痴傻模样,心中充满了小狐狸般的、得逞的笑意。
我缓缓走到他的面前,拉着他的手,走到那兰花丛之前,声音里带着一丝少女般的、俏皮的狡黠:“夫君,你看,我养了十几年的花,总是不爱开。你才来了不到一年,它便开了。”
“你说,这是不是因为它,也和我一样,终于等到了那个能让它……彻底绽放的‘人’?”
“如今,我们就要走了。是不是该给它,再‘施’最后一次‘肥’?”
他瞬间便明白了我的言外之意。
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了笑意的低吼,一把将我那娇小的、温软的身体,拦腰抱起,向着那片同样充满了生机的、柔软的草地,走了过去。
在那片充满了兰花幽香的、见证了我们所有成长的土地上,我们进行着最后的交融。一番云雨过后,我本以为自己那颗因为即将远行而略带伤感的心,已被他彻底填满。却不想,我竟还如藤蔓般,将他紧紧缠绕,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我将那张因极致情爱而显得愈发娇媚的脸庞,埋在他的胸口,用一种既是满足又带着一丝委屈的、撒娇的语气,软绵绵地说道:“剑行……我好像……生病了。”
他心中一紧,连忙捧起我的脸,紧张地问道:“哪里不舒服?”
“嗯……”我那双亮晶晶的、蒙着一层水汽的眼眸,无辜地看着他,那眼神,像一只怎么也吃不饱的、可怜的小猫,“我得了一种,怎么吃也吃不饱你的病。你说……这该怎么治呀?”
他看着我那副既心疼又充满了无尽欲望的模样,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爱意,只能用一个更深、更滚烫的吻,来回答我的“病情”。
“那看来,”他在我的耳边,用沙哑的声音低语,“……为夫,只能在临行之前,再为你这只贪吃的小猫,好好地‘治疗’一次了。”
“我们再来开创一式,好不好?”我在他怀里,兴奋地提议,“就当是……我们‘春之卷’的收尾。要最温柔的,也最……最分不开的那种!”
我们没有再使用任何充满了技巧的、刻意的姿态。他缓缓地在兰花丛中那片最柔软的草地上盘膝而坐,将自己的心神彻底沉淀,化作了那片最深厚的、也最肥沃的土地。
我则像一朵即将回归本源的、圣洁的兰花,缓缓地分开那双修长笔直的玉腿,面对着他,坐了上来。我没有立刻将他吞入,而是用一种充满了惊人柔韧性的姿态,将自己那双白玉般的长腿,缓缓地向上抬起,如同最柔韧的藤蔓,最终,轻柔地,盘绕在了他的肩膀与脖颈之上。
随即,我将那温软如玉的藕臂,也同样紧紧地环住了他的后背。那一刻,我将自己,化作了一个最完美的、毫无缝隙的“圆”,将他,将我的“根”,彻底地、不留余地地包裹、隐藏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然后,我才缓缓地、用一种充满了仪式感的、无比珍重的姿态,将他彻底地吞入。
“嗯……”我们二人都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极致满足的、悠长的叹息。
他化作了那片最深厚的、也最肥沃的土地,任由我这朵绝美的兰花,在他的身上,扎下最深的根,绽放出最动人的、只为我一人的绝代风华。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自己那紧紧抱着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那颤抖,起初还很轻微,如同春风中微微颤动的兰花叶片。但渐渐地,那颤抖变得愈发剧烈,愈发不受控制。
“夫君……”我在他耳边,发出一声充满了极致的、不舍的、却又无法抗拒的破碎呻吟,“我要去了……要离开家了……我要……要全给你了……”
我猛地收紧了那环绕在他身上的、如同藤蔓般的玉臂与长腿,将自己与他,以前所未有的紧密,彻底地融为了一体。
“啊——!”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极致解脱与无尽满足的、却又被我强行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尖叫!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滚烫、都要汹涌的、充满了兰花幽香的晶莹洪流,从我的身体最深处,猛地喷射而出!
那不是单纯的泄欲,那更像是,我将自己这十八年来,对这座楼、这片土地所有的眷恋与不舍,都化作了最纯粹的生命甘泉,毫无保留地,尽数浇灌在了他这片,即将带我远行的“土地”之上!
而他,在我那充满了极致奉献的、神圣的潮吹的洗礼之下,也终于再也无法抑制。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将他那积蓄了整整一夜的、所有的爱与守护,都化作了最滚烫的、充满了生命力的阳精,尽数倾泻在了我那温暖的、紧致的、不断吸吮着他的子宮深处!
在那最后的、极致的巅峰到来时,我感到自己仿佛与这片土地,与这满院的兰花,彻底地融为了一体。我不再是我,我就是这离恨楼的一部分,是我扎根于此的、唯一的家,我的充满生命力的穴水,此时也紧紧地浇在他的根上。
诗剑行在我耳边,用沙哑的声音,说出那句我们之前探讨过的、一语双关的情话:“烟儿……我,好像,找到你的‘根’了……”
我在极致的高潮中,用带着哭腔的呻吟回应:“夫君……你便是我的‘根’……扎在我身体里,再也不分开了……”
“这一式,就叫……‘春兰寻根’吧……”
当我们终于尽欢,重新穿戴整齐,准备去做最后的告别时,院外,却传来了几声清脆的、如同黄鹂鸟般的呼唤。
“烟姐姐!诗师兄!你们收拾好了吗?我们来为你们送行啦!”
是小蝶!
我们推开院门,只见小蝶、温筱苒、桑琳婉,以及那早已恢复了往日神采的柳清漪,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外。她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提着一个小小的食盒或包裹。
“知道你们下山路途遥远,我们几个,凑了些女儿家爱吃的零嘴和几件换洗的干净衣物。”性子最是沉稳的温筱苒走上前,将东西递给我们,那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不舍与祝福。
“烟姐姐,诗师兄,”小蝶的眼眶红红的,却依旧强撑着笑脸,“你们在江湖上,行侠仗义可以,可千万别再像上次那样,把自己弄得一身是伤的回来了呀!”
“哼,我看呐,”一旁的桑琳婉 依旧是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她瞥了诗剑行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有这么个如意郎君在身边,怕是不用我们担心。倒是清漪,你下次下山,可得把眼睛放亮点,别也捡个不知来路的野小子回来!”
她的话,引得众人一阵笑骂。
柳清漪闻言,只是浅浅一笑,她看着我,用一种充满了真诚与一丝敬意的语气,轻声说道:“烟姐姐,你之前教我的话,我都记下了。此去江湖,愿你的‘心’,能永远如今日这般,清澈安宁。”
我就在这充满了姐妹情谊的、善意的调侃与不舍的叮咛之中,与她们,一一拥抱作别。
送走了姐妹们,院子里刚刚安静了片刻,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是濮墨尘。
他独自一人前来。他看着诗剑行,那双沉郁的眼眸中,早已没了丝毫的敌意,只剩下一种属于同辈强者的、纯粹的尊重。
“李师弟,”他对着诗剑行,郑重地抱拳行礼,“此去路途凶险,万望珍重。离恨楼年轻一代的首席之位,待你归来,我随时奉还。”
“濮师兄言重了,”诗剑行连忙还礼,“楼内一日,便一世都是离恨楼的弟子。你我之间,何分彼此?”
“好一个‘何分彼此’!”濮墨尘开怀大笑,那笑声,充满了男儿之间的坦荡与释然,“那我便在楼内,静候二位,扬名江湖,凯旋归来!”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重重地拍了拍诗剑行的肩膀,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濮墨尘刚走,花长老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院门口。
“两个小家伙,准备走了?”她看着我们,那张总是严肃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是,长老。”我们恭敬地行礼。
“嗯,”她点了点头,“我便不多言了,你们注意将来面对生死作战时的‘信息差’就好:你们之所以当时能与我过招,正是由于‘完美配合’的信息差。“
“只是,楼里还有个老顽固,拉不下面子亲自来送,托我给你们带句话。”
我们知道,她说的是魏长老。
花长老清了清嗓子,学着魏长老那副古板严肃的口吻,说道:“‘路上小心,莫要……莫要堕了我离恨楼的威风!’”
她学得惟妙惟肖,让我与诗剑行,都不由得莞尔一笑。我们知道,在那句嘱咐背后,藏着那位老人最真诚的认可与关怀。
“哦,对了,”就在我们以为话说完,准备行礼告别之时,花长老却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她脸上的笑意敛去,换上了一副略带感慨的复杂神情,“……那老顽固,还托我,带了最后几句。”
“他说……‘你们此去江湖,路途遥远,或许会遇到许多离奇之事。若是有缘,能打听到一名叫‘苏媚儿’的、曾是我离恨楼弟子的下落,那便最好。若是实在寻不到,也罢。’”
苏媚儿?
我与诗剑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这个名字,我们从未在楼内听任何人提起过。
“长老,”我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苏媚儿师姐是?”
“我与她,也不太熟。”花长老摇了摇头,那双总是严肃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遥远的怅惘,“我只知道,她曾是一名在你被收养之前就已经仙逝的,与魏长老关系极好的传功长老之弟子。她天资聪颖,主修的是楼内的‘慈悲天’疗愈之术。只是……她在十七年前离奇失踪,从此,杳无音信了。”
我们怅然,只好接下这个有些沉重的使命。
待花长老也离去之后,整个小院,终于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我看着身旁的诗剑行,没有说话。我当着他的面,缓缓地,取下了头上那支他送我的、代表着我们二人私密情爱的白玉簪子。我没有说话,只是用一方最洁白的丝帕,将那支簪子,仔仔细细地,包裹了数层,然后,无比珍重地,放入了柜子中。
“怎么不戴走?”诗剑行有些迷惑。
“万一在战斗中损坏了,可就心疼了……那簪子又不是什么法器……”
“而且,这簪子放在家里,总归像是你我爱情的根,在这里发芽,不也很好吗?”
说罢,我取出了师母冷月所赠的那支、蕴含着宗师护体真气的“同心”玉簪,眼神,在瞬间,便从一个被爱意包裹的小女人,变回了那个即将踏入江湖、充满了决绝与锋芒的离恨楼女侠。我将那支簪子,坚定地,插入了自己那早已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云鬓之间。
“这,才是闯荡江湖应戴的簪子!”
诗剑行点头,算是准了我的念想。
“倒是你,”我从抽屉中,取出了那个我最初送他的、他一直没用过的本子,塞回他的手中,“我送你的这个本子皮实的很,你可不许再像我这易损的簪子一样,只珍藏着不用。我们的‘道’,才刚刚开始,答应我,把我们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记下来,好不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我的要求。
我们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我们所有回忆的、温暖的小院,准备出门。
可就在我们即将踏出院门的那一刻,我们却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只见在院门口,一道瘦削的、略显稚嫩的身影,正背对着我们,蹲在那片我们曾抵死缠绵的兰花圃前。
是顾云辞。
他似乎以为我们已经走了,并未察觉到身后的我们。他只是提着一个小小的水壶,用一种极其专注、也极其笨拙的姿态,小心翼翼地,为那些刚刚绽放的兰花,浇着水。
他的动作,充满了虔诚,像是在照料一件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我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他才缓缓地站起身,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他看着那片在春风中微微摇曳的兰花,那张早已褪去了所有偏执与阴郁的、俊秀的脸上,缓缓地,浮现出了一抹,本该属于这个年纪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干净笑容。
然后,他才准备离去。
也正是在那一刻,他看到了我们。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尴尬与惊慌,涌上了他的脸庞,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足无措。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般的可怜模样,我的心中,那最后一丝的芥蒂,也终于烟消云散。
诗剑行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善意的、属于“师兄”的微笑。
我也同样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再无一丝一毫的失望与冰冷,只有一种,姐姐看着那终于长大了的弟弟般的、最纯粹的欣慰与温柔。
他看着我们,似乎是读懂了我们眼神中的含义。他那张涨得通红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充满了无尽悔恨与感激的复杂神情。
他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对着我们,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才转身,近乎于落荒而逃般,消失在了山林小径的尽头。
我们相视一笑。
最后的心结也已经解开,
我们也终于可以,真正安心地,踏上我们的行侠之路。
下山的路,依旧是那条熟悉的青石板路,可我的心境,却与数月前登山之时,截然不同。那时,我的心中充满了忐忑、不安与对未知的恐惧;而此刻,我的手,被身边这个男人温暖地、紧紧地握着,我的心中,只剩下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名为“心安”的宁静。
当我与他,再次并肩站立在那座由黑色巨岩雕琢而成的、肃杀的山门前时,我转过头,看向他。
我清晰地记得,数月之前,他第一次站在这里时,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如同闯入者般的、格格不入的孤独与戒备。可此刻,我看到的,却是另一番光景。
他看着那块写着“离恨楼”三字的牌匾,那眼神里,再无一丝一毫的疏离。那是一种游子归家,即将远行时,回望自己门楣的眼神——充满了不舍、眷恋,与一种足以挺起胸膛的、发自内心的归属与骄傲。
“烟儿,”他看着我,微笑着说道,“我才发现,我们这山门,原来,竟是这般的有情。”
师父和师母正等在那里。
“一路小心。”
我看着他们,郑重地,与诗剑行一同,向他们行了最后的大礼。
直起身时,我的眼眶,已有些湿润。
正如一年之前的那次下山一样。
那时候的我,也是站在这里。也是这样一身美丽的长裙,也是这样背负着宗门的使命。可我的心,却是冷的,空的。那时候的我,以为自己很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将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当成了天才应有的“清冷”,看着山下那片广阔的江湖,只觉得那是一个需要我去征服、去历练的、冰冷的试炼场。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这个男人手掌的温度,正源源不断地,通过我们紧握的双手,传入我的心底,将我所有的不安与离愁,都一一熨平。
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我的身边,有了他。
我不再需要用“清冷”去伪装强大,因为他见过我所有的脆弱与不堪。我也不再需要去“征服”整个江湖,因为我的整个“天下”,就在我的身边。
那时候我还年方十八,那时候我的身边还没有这样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现在,我们已经长了一岁了。
只过了一年,却仿佛,与他已一同过了一世。
"第十八章:春兰寻根(下)"
两名少男少女,此刻就并肩站在这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崭新起点之上,
我的心中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与一丝对未来的淡淡迷茫。
剑行用一个愚蠢的问题打破了这片沉默。
他居然开口问道:“烟儿,我们往哪走?”
我扶额苦笑,“你这个笨蛋,怎么又在问这种傻问题?”
然后,我缓缓地松开了他那温暖的手,向前轻轻地踏出了一步。
那一步,没有落在那坚实的、充满了尘土的地面上,而是落在了那空无一物的虚无空气之中!
我直接踏空而行,就那么轻盈地飞了起来!
那袭裙子,在山脚下那充满了水汽的微风吹拂下猎猎作响,如同,一只即将挣脱所有束缚,翱翔于九天之上的圣洁仙鹤!
我看着恍然大悟的剑行,简直要没风度地大笑出来。
我们早已不是那只能依靠双脚去丈量这广阔天地的凡俗之人了!
我们,会轻功!
他也有样学样,将体内的浩瀚真气,缓缓地凝聚于双脚之上,也同样向前轻轻地踏出了一步!
那感觉,估计和我第一次飞空一样,是前所未有的奇妙!
“那你为什么刚见到我的时候,不飞?”他悬浮在半空之中,看着身旁那正一脸得意的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时候你难道会飞吗?”
我们都不约而同地大笑了起来。
既然我们早已能日行百里,夜行八方。那我们便再也不必像之前那般急于赶路了。
我们决定在这广阔的、充满了未知与奇遇的江湖之上,四处逛一逛。
我们此行的第一站,便是那个充满了我们二人所有爱恨情仇的最初的起点——兰陵城。
我们在兰陵城住了三日。这三日里,我们像一对最普通不过的、出来游山玩水的凡俗夫妻般,将这充满了我们二人所有回忆的起点,仔仔细细地又重新逛了一遍。
我们去了那家早已人去楼空的“红袖坊”,那座充满了罪恶与淫靡的建筑,早已被官府贴上了封条,变得萧瑟而又荒凉。
我们也去了那座我们初遇的、充满了潮湿泥土气息的小小山洞。
我们甚至还在那早已被大火彻底焚毁的小小草庐废墟之上,为他那早已含笑九泉的父亲,恭恭敬敬地,上了一炷香。
这一日,我心中忽有所“诱惑”,又换上了那套我们初遇之时所穿的、能将我那玲珑有致的完美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的、充满了致命诱惑与一丝清冷杀伐之气的黛绿色长裙。
我们牵着手,走在那早已恢复了往日繁华的、热闹的街道之上。
很快,我便成了整条街的焦点。起初,我心中还有些得意,因为我能听到路人那充满了敬畏与崇拜的议论声。
“……快看!是……是她!是,那个传说中的离恨楼女侠!”
“……哪个女侠?”
“……你是外地来的吧?半年前,我们兰陵城,出了一个无恶不作的采花邪教‘红袖坊’!……后来,便是这位身穿黛绿长裙,手持离恨伞、如同月中仙子般的离恨楼女侠‘离恨烟’,单枪匹马,一夜之间,便将那整个‘红袖坊’连根拔起,屠戮殆尽!”
我听着这些充满了添油加醋的传说,心中只觉得有些好笑,下意识地握紧了身边夫君的手。他们又哪里知道,若没有他,我早已是那邪教妖人的阶下之囚。
然而……
民众的传说,总是充满了各种不切实际的添油加醋。
他们在将我塑造成一个完美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救世主”的同时,也同样为我安排了一个充满了“世俗”意味的……小小的“污点”。
当这一段议论,传入我的耳中时,我那张本是带着一丝笑意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不过,我听说,这位离恨烟女侠,虽然貌若天仙,不近男色,但她的身边,却一直养着一个长相极其俊美的……”
“……小娈童……”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一股如同火山爆发般的、足以焚烧一切的怒意,猛地从他的心底,轰然炸响!那股怒意,不加压抑,竟然直接传到了我的灵魂之中!
在我灵魂之中,浮现了诗剑行的想法:
妈的!
合着,我就是那个被她“养”着的、只会跟在她屁股后面吃软饭的,小娈童?!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诗剑行。只见他那张本是充满了温柔笑意的俊脸,此刻,早已是铁青一片。他那双总是充满了宠溺的眼眸,此刻,正燃烧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极致愤怒与一丝被当众羞辱的无尽屈辱的火焰!
“铿——!”
“临渊”古剑,在他的手中应声而出!
然而,就在我即将阻止他挥剑的瞬间,他那握着剑的手臂,却猛地一僵。我看到他那赤红的双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痛苦的挣扎,那柄早已渴望着饮血的利剑,最终,还是被他用巨大的意志力,一寸一寸地,缓缓地,插回了鞘中。
他没有再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那挺拔的身体,如同磐石般,死死地钉在了那充满了非议的街道中央,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比任何出鞘的利剑,都更令人心寒。
我知道,他心中的怒火,并未平息。他只是,将那足以焚烧一切的火焰,强行地,压回了心底--因为他的“侠医之道”,不允许他,对这些无知的凡人挥下屠刀。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心疼,瞬间将我吞噬。
我的男人,我的英雄。……如今,在这群被我们所拯救的、无知的凡人眼中,竟成了我豢养的、只会吃软饭的“小娈童”?!
一股如同母狮被触碰了逆鳞般的、极致的守护欲,瞬间将我心中所有的理智,都彻底吞噬。
我走到他的面前,无视了周围所有惊恐的目光。我伸出手,用我此生最温柔的、也最坚定的姿态,将他那只因为极致的愤怒而紧握成拳的、冰冷的手,缓缓地包裹在了我的掌心。
“夫君,”我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只有他,也只能有他,“……我们,回家。”
他没有看我,也没有回应。许久,他那僵硬的身体,才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任由我,将他这个如同失去了灵魂的、受伤的野兽,一步一步地,拽回了我们那小小的、临时的“家”。
房间里。
我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依旧在熊熊燃烧的、压抑的怒火。
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我伸出那双温软如玉的藕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颈,那具被黛绿色的裙衫紧紧包裹着的、充满了致命诱惑的完美胴体,与他紧紧地贴合在了一起。
“哥哥……”我在,他耳边,用那充满了极致的、不加掩饰的挑逗意味的沙哑声音,轻声呢喃,“……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依旧没有反应,像一尊冰冷的石像。我知道,他此刻,正被那巨大的屈辱感与他那“不可滥杀无辜”的道心,反复地撕扯、煎熬。
为了安慰他,我用行动,开始了我今夜的“话疗”。
我缓缓地褪去了他身上那早已被冷汗浸湿的外袍,然后,是我的。我将自己最柔软、最温热的所在,毫无保留地,贴上了他那冰冷的、坚硬的胸膛。
“夫君,”我看着他那双依旧充满了挣扎的、赤红的眼眸,用一种近乎于“献祭”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轻声说道,“……你看着我。看着你的烟儿。”
“他们说你是‘小娈童’,说你只会吃软饭。可他们又哪里知道,若没有你,我离恨烟,早已是那合欢教妖人的胯下玩物。”
“他们说我不近男色,视你为娈童。可他们又哪里知道,我这具身体,早已为你食髓知味,早已为你……离不开,也戒不掉了。”
“夫君,你不是我的‘小娈童’。”我主动地引导着他的手,覆上了我那早已因为情动而胀痛不已的雪白山峰,“……你是那个,唯一有资格,也有能力,将我这朵高岭之花,采撷、占有、并让她为你一人,绽放出最淫靡、最动人风情的……唯一的主人。”
我的话终于打开了他心中那道名为“自卑”的枷锁。
我感到他那冰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他那双本是充满了挣扎的眼眸,也终于,被另一种更加狂暴的、充满了原始占有欲的火焰,所彻底取代。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我的唇。那不再是温柔的亲吻,那是一种充满了宣泄与征服的、近乎于撕咬的啃噬!
“那……”我被他吻得几乎要窒息,却依旧用那破碎的、充满了极致挑逗意味的声音,在他唇舌之中低语,“……我的主人,今夜,就让烟儿这具只属于你一人的、在人前清冷,在人后淫浪的身体,来好好地‘伺候’你,将你心中所有的怒火,都……狠狠地,发泄出来,好不好?”
下一秒,我便被他用最狂暴的、也最不容置疑的行动,回答了我那早已心知肚明的答案。
“啊……啊啊啊!夫君!”
那一夜,我被他操得浑身软烂。
我在他身下,一次又一次地哭着,喊着,求饶。
直到我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他才终于作罢。
我用我的身体,向他,也向这个该死的世界,宣告了我的主权——
他,不是我的“小娈童”。
他,是我最珍贵的人儿。
那一夜,我睡得无比香甜。
第二天,当我悠悠转醒时,窗外的阳光正好。我身旁的诗剑行早已醒来,他没有像往常那般修炼,只是侧着身子,用那双几乎要将我融化掉的温柔眼眸,痴痴地看着我。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因“小娈童”流言而起的、狂暴的怒火,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充满了爱意与一丝……“内疚”的疼惜。
“醒了?”他声音沙哑地开口,伸出手,将我额前的一缕乱发,轻轻地拨开,“……还疼吗?”
我知道,他是在为他昨夜那近乎于失控的、狂野的占有而道歉。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自己那依旧有些酸软的身体,向他怀里又凑了凑,用一个充满了慵懒与满足的姿态用丰满的双乳蹭了蹭他,算是给了他答案。
我们没有再急于赶路,而是在兰陵城的客栈里,足足地休养了一整天。
那一整天,他都像是在照顾一个最珍贵的、易碎的瓷娃娃般,对我无微不至。他会为我端来温热的清水,亲自为我擦拭身体;他会一口一口地,为我喂上那早已温好的清淡米粥;他甚至还会用他那精纯的、充满了生命力的“交泰真气”,缓缓地渡入我的体内,为我缓解那因为他昨夜的“暴行”而产生的、每一丝的酸痛。
看着他那副充满了“负罪感”的、小心翼翼的可爱模样,我的心中,又生出了一个充满了“恶作剧”的念头。
当夜幕再次降临时,我看着那个依旧对我“相敬如宾”,甚至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的男人,我缓缓地从床榻之上坐起身。
“夫君,”我学着他昨夜的模样,用一种充满了侵略性的、魔鬼般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我是不是荡妇?”
他浑身一颤,连忙摇头,那张俊脸,瞬间涨得通红。
“那……”我如同,一只最高贵、也最优雅的白猫,缓缓地爬到了他的身上,跪坐在他那充满了阳刚之美的、结实的小腹之上,“……昨夜,你这头不知疲倦的野兽,把烟儿这只可怜的小白兔,欺负得好惨……”
我看着他那双充满了内疚与宠溺的眼眸,缓缓地俯下身,伸出那根丁香小舌,在他那充满了男性气息的喉结之上,轻轻地舔了一下。
“……今夜该轮到烟儿,来好好地‘复仇’了……”
我不再逗他。我缓缓地抬起我那早已因为情动而微微颤抖的蜜桃臀,准确无误地握住了他那根早已因为我的举动而再次狰狞挺立的欲望,然后对准自己那早已等待了太久的、泥泞不堪的入口,缓缓地坐了下去。
那一夜,我用“观音坐莲”的姿态,让他也同样感受了一次,被自己心爱的女人,彻底榨干,榨到翻白眼的极致滋味。
在我们都攀上了那极乐的巅峰,虚脱地相拥在一起时,
他却突然将我抱得更紧了。
“烟儿……”他在我耳边,用郑重的声音,轻声说道,“……昨夜,我又想起了我爹。”
我心中一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小娈童’三字,之所以会让我那般失控,或许……并不仅仅是因为屈辱。”他缓缓地说道,“更是因为它,刺中了我心中最深的恐惧——我怕,我这个没有根的人,终究还是配不上你。是爹,给了我第一条‘根’,是他教我何为‘医’,何为‘仁’。而你,则给了我第二条‘根’,是你,让我懂得了何为‘爱’,何为‘家’。”
他看着我,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眸,充满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最纯粹的、也最脆弱的恳求。
“烟儿,你……你愿意,陪我,回临淄一趟吗?我想……我想去,看看他。我想亲口告诉他,他的孩儿,如今很好,他的孩儿,找到了这世上最好的归宿。”
我们第二天便动身,向着那八百里外的临淄疾驰而去。
想来,当真是令人感慨。
曾几何时,那遥远的、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八百里路,我们足足地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堪堪走完。
而如今,早已今非昔比的我们,仅仅只用了十天,便走完了!
我们不再需要马车的颠簸。
我们只是施展轻功,将体内那浩瀚的真气凝聚于双脚之上,我们的身影,如同两道不受任何束缚的自由流光,在那充满了鸟语花香的广阔天地之间,风驰电掣,日行千里。
我们再次回到了那座充满了厚重的、属于历史底蕴的古老临淄城。
我们在城内买了一些早已准备好的新鲜瓜果与点心,又买了几坛他父亲生前最爱喝的、但又因行医而不能喝的,最醇厚的“杜康酒”。
然后,我们便来到了那牛山脚下。
那棵巨大而又古老的、见证了无数岁月沧桑的槐树,依旧静静地屹立在那里。它的枝叶,比之一年前,似乎又茂盛了几分。
我们在树下将那些祭祀的用具,一一摆放好。
诗剑行为父亲,也为他自己,满满地斟上了两碗醇香的烈酒,跪在地上,对着那早已与这片故乡的泥土彻底融为一体的慈爱父亲,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他便向着那棵沉默的槐树,缓缓地诉说着他这,将近一年来所有的成长与蜕变。
“……爹,孩儿回来看您了。”
“……您放心吧。孩儿如今很好。”
“……离恨楼的楼主和师母,他们已经认了孩儿做他们的养子了。他们对孩儿很好。就像您当年对孩儿一般。”
“……孩儿也没有辜负您的期望,已经找到了那属于我自己的‘侠医之道’。孩儿如今已是步入五品‘意行’之境的高手了。”
“……还有,烟儿。”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身旁那早已泪流满面的我。我伸出手,将他那冰凉的小手,紧紧地握在了掌心,“……她很好。我们,都很好。”
“……您当年的救命之恩,她一直都记在心里。”
他说了很多,很多。
直到天边那最后一缕金色夕阳,也缓缓地沉入了地平线,
他才终于止住了那早已充满了无尽思念与一丝终于可以告慰他在天之灵的,满足的话语。
“想必,父亲他,会很开心吧……”
山风吹过,那巨大的、古老的槐树,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仿佛是那位慈爱的父亲,在天之灵,对自己这早已脱胎换骨的儿子,所做出的最欣慰的回应。
我们并肩站在这牛山脚下,山风吹过,将我心中那最后一丝因为他的悲伤而产生的感怀,也彻底吹散。我看着身旁这早已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唯一的爱人,我的心中只剩下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我们,接下来该去哪?”他轻声问道。
我看着他,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我从未有过的、充满了神往与一丝近乡情怯的复杂光芒。
“剑行,”我缓缓开口,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游子的遥远乡愁,“……据师父说,我出生在那千里之外的江南,余杭城。”
“可是,我已经这么大了,却还从未去过我自己的故乡。”
我缓缓地转过头,那双亮得如同两颗最璀璨的星辰的眼眸,痴痴地看着他。那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彻底疯狂的、最纯粹的、也最不加掩饰的邀请。
“……剑行,他们说,叶落总要归根。我这片‘叶’,漂泊了十九年,如今终于在你的身上,找到了我的‘根’。所以……你愿意,带着我这片叶,回到我最初生根发芽的地方,去看一看吗?”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那英俊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最温柔的笑意。我知道,无论我想去哪里,他都会陪着我。
但这,还不够。
我踮起脚尖,将那早已被情欲浸润得无比柔软的樱桃小口,凑到了他的耳边。我伸出丁香小舌,轻轻地舔了一下他那敏感的耳垂,用一种只有他能听到的、充满了魔鬼般蛊惑的、沙哑的声音,轻声呢喃:
“……我想穿上那江南水乡最古典的、最温婉的留仙裙,然后,在那西湖的画舫之上,在那三潭印月的倒影之旁……”
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的粗重。
“……在那充满了我的童年回忆的、我自己的故乡,与你,共登那灵与肉的……极乐大道!”
我看着他那双瞬间便被我点燃了最原始火焰的、充满了欲望的眼眸,最后,用那足以让任何仙神都为之堕落的、最纯粹的、也最淫靡的语气,问出了那句,早已有了答案的最终问题:
“……我的好夫君,你,愿意,在那里,操我吗?”
我感到他那握着我的手,猛地收紧。那力道,几乎要将我的骨头都彻底捏碎。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这一晚,他又狠狠地要了我一次。
欢爱过后,我坐在他怀中,看着诗剑行第一次在我送他的本上记录:
出山前夜,楼主鲁聃将我独自一人叫到了他的书房。
他没有说任何关于武学或任务的话。
但他的话却格外多。
“邵儿,”他看着我,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眼眸,此刻却无比的平静,“……你可知,我为何,最终会认可你?”
我摇了摇头。
“因为,”他缓缓说道,“你赋予了烟儿她,从未真正有过的东西——‘根’。”
“她是我与冷月一手带大,是我们最珍贵的瑰宝。但也正因如此,她像一株被我们养在暖房里的、最美的兰花,虽风华绝代,却……不曾历经真正的风雨。而你不同。你从泥泞中走来,心中却有自己的‘道’。你的出现,让她那悬于半空的‘美’,终于,找到了可以扎根的‘土地’。”
“……你的过去太过扑朔迷离,我亦难以探查出全部轮廓。”
“但你既然已成为我鲁聃的亲传弟子,便不必再担心你自己的‘根‘,会给你和烟儿带来麻烦。离恨楼,会做你最坚实的新’根‘。”
他站起身,走到我的面前,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离恨楼的未来,有一半在烟儿身上。”他看着我,那声音,重于泰山,“而她的安危,在你身上。去吧,带着她,也带着你自己,去找到你们真正的‘天’与‘地’。”
"第十九章:余杭"
我们最终的目的地,定在了我的故乡——余杭。
小桥流水人家。那是与兰陵的繁华,临淄的厚重,都截然不同的、一种充满了诗情画意的、独一无二的温婉与秀美。我们在那西湖之畔,找了一家看起来最为雅致的、也最昂贵的客栈,办理了入住。
安顿好之后,我便拉着他,兴致勃勃地,要去为自己置办一身真正的“江南行头”。我们直接去了城中最富盛名的一家绸缎庄。那里的老师傅,据说曾为宫里的娘娘做过衣裳。
“给这位小姐,量体裁衣。”我的夫君,对着那慈眉善目的老师傅,豪气地说道。
我心中甜蜜,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恶作剧”的念头。
在那充满了檀香与锦缎气息的内室里,我任由那老师傅,用他那冰凉的软尺,在我的身上,来回地丈量。
“腰围一尺七……”
“臀围……”
老师傅每报出一个尺寸,我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不远处,那个假装在品茶的男人,他那充满了侵略性的、滚烫的目光,便又在我身上,多停留了一分。
我故作端庄,目不斜视。但当老师傅的软尺,划过我那丰腴饱满的胸脯时,我还是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带着一丝挑衅和炫耀的意味,瞥了他一眼。我看到他那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待选好了料子,定下了样式,我们才终于从那充满了暧昧气息的绸缎庄里走了出来。
可是这衣服还得等上半月才能穿到,我可等不及。
我便拉着他,去逛遍了那余杭城内所有大大小小的绸缎庄与成衣铺。最终,我选中了一套足以让任何江南才子都为之彻底疯狂的、充满了古典与一丝书卷气息的天青色留仙裙。那裙子,料子轻薄如烟,色泽如同那雨后初晴的最纯粹的天空。
穿在我的身上,将我那本就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气质,衬托得愈发清丽脱俗。
我们就在这余杭城里不紧不慢地逛着。
走在那充满了吴侬软语的青石板路上,我会故意落后他半步,然后,在他不经意间,将自己那早已发育得极其丰腴饱满的胸脯,看似无意地,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蹭一下,这能让我清晰地感觉到他那挺拔的身体瞬间的僵硬。
我看着他那副想回头、却又因为身处闹市而不敢回头的、又好气又好笑的窘迫模样,我的心中,便涌起一股小狐狸偷吃了鸡般的、坏坏的得意。我甚至变本加厉,将我那早已不满足于“蹭”的小手,悄悄地,探向他那结实挺翘的臀部,不轻不重地,捏上一把。
他猛地回过头,用那双充满了“你再胡闹,信不信我当街办了你”的、燃烧着火焰的眼眸,狠狠地瞪我一眼。而我,则对他,露出一个最无辜、也最纯洁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的笑容。
欸,冰糖葫芦!
我求着诗剑行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一串。
“夫君,啊——”我仰着头,像一只等待投喂的雏鸟。
他无奈地笑了笑,将那颗最大的、沾满了糖衣的山楂,递到了我的唇边。我没有用嘴去接,而是伸出丁香小舌,先是在那冰凉甜腻的糖衣上,仔仔细细地舔舐了一圈,然后,才将那颗山楂,连同他那还未来得及收回的、修长的手指,一同含入了我的口中。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只被我含住的手指,猛地一僵。我看着他那张瞬间便涨得通红的俊脸,心中那股“恶作剧”的念头,愈发地强烈了。我用我的舌尖,与我的贝齿,在他的指尖,极尽挑逗之事。直到,我将他那根早已被我吮吸得光亮无比的手指,舔舐干净,才终于意犹未尽地,将他放开。
“烟儿……”他声音沙哑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要将我就地正法。
我们逛得累了,便在西湖边,找了一家临水的酒楼,一边听那早已被无数文人墨客传唱了千百遍的、关于白娘子与许仙的爱情传说,一边准备用午饭。
我一边听着那充满了浪漫与一丝悲剧色彩的故事,一边用我那双充满了“你也要像许仙那般,爱我一千年,一万年”的亮晶晶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饭菜很快便上齐了。一道“龙井虾仁”,一道“西湖醋鱼”,都是余杭最地道的名菜。我为他斟满一杯桂花酒,看着他那因为被我“挑逗”得有些心猿意马的可爱模样,我又有些想干坏事了。
我夹起一颗最大、也最晶莹剔透的虾仁,却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了他的唇边。
“夫君,啊——”
他无奈地笑了笑,那眼神里充满了“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的宠溺。他听话地张开了嘴。可就在他即将含住那颗虾仁的瞬间,我却猛地收回了筷子,将那颗虾仁,送入了我自己的口中。
在他那充满了错愕与一丝“你又在玩什么花样”的、哭笑不得的目光注视下,我缓缓地凑上前去,将自己那沾染了虾仁鲜美汤汁的、温润的樱桃小口,印在了他的唇上。
我用我的丁香小舌,撬开他的齿关,将那颗被我的津液彻底包裹的、温热的虾仁,一点一点地,渡入了他的口中。
“唔……”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了极致情欲的闷哼。
我们的舌尖,在那充满了酒香、肉香与虾仁鲜香的、小小的口腔之内,疯狂地追逐、纠缠。这,或许是我与他之间,最活色生香的一次亲吻。
与此同时,我甚至还将自己那小巧的、穿着最精致鞋子的脚,从桌下悄悄地伸过来,在他那早已不争气地再次高高翘起的阳根之上,不轻不重地缓缓摩擦。
“烟儿,莫要得意!我迟早办了你!“
我的这位郎君,竟被我逗得,直接对我的灵魂发号施令了!
傍晚,我们一同泛舟西湖。湖面之上,水波不兴,晚霞如锦。
我看着两岸那充满了吴侬软语的画舫,听着那与北方截然不同的丝竹之音,心中,却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淡淡的疏离。
这里,是我的故乡。这里的风,这里的水,都让我感到一种血脉上的亲切。可我,对这一切,终究是陌生的。我看着那些在岸边嬉戏的、有父母呼唤着回家吃饭的寻常孩童,心中竟涌起了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淡的怅惘。
那一刻,我好像突然,前所未有地,深刻理解了身边这个男人,心中那份“无根浮萍”的孤独感。
我转过头,不再像之前那般调情,只是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用一种充满了理解与爱意的眼神,看着他,轻声说道:“夫君,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以前的感觉了。”
他微微一怔,随即也露出了一个了然的、无比温柔的笑容,将我拥得更紧。
我本以为,他会在这般良辰美景之下,与我吟诗作对,当一回那风流倜傥的江南才子。
却不想,他竟真的“反击”了。
他将我紧紧地拥在怀里,坐在船头。他没有再对我做任何事,只是将他那充满了魔力的、宽厚的大手,覆在了我那穿着天青色留仙裙的、浑圆挺翘的蜜桃臀之上。
然后,他开始用那早已被我开发得炉火纯青的、充满了“侠医之道”的精纯真气,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不轻不重地,为我按摩。
“呃……啊……”我几乎是在瞬间,便浑身一软,瘫倒在了他的怀里。
他……他这个混蛋!他竟将那充满了生命力的阳刚真气,化作了无数根最细微的、也最霸道的“银针”,隔着衣物,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我体内最敏感、也最脆弱的穴道!那是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混杂着极致的酸麻与空虚的、如同酷刑般的奇妙快感!
“夫君……不……我错了……”我的口中,发出语无伦次的、充满了渴望的呻吟,“……要……要去了……会被……会被船家看到的……”
“哦?”他看着我这副早已被他玩坏了的、淫荡不堪的模样,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你也有今天”的、属于胜利者的得意笑容,“……方才,在街上,又是谁,那般大胆地,挑逗为夫的?”
他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
“啊——!”我终于再也无法忍受,发出一声长长的、凄厉的、充满了解脱与无尽满足的尖叫!一股滚烫的、晶莹的洪流,从我的身体最深处猛地喷射而出,将我那件刚刚才换上的、崭新的天青色留仙裙,彻底地,打湿了一大片。
回到客栈之后,我羞得好一会都没敢再看他一眼,但心中那份属于“大师姐”的好胜心,却被彻底地激发了。
我决定,要扳回一城。
我特意让店家,为我准备了满满一浴桶的、漂浮着新鲜桂花的热水。
我想在那充满了江南水乡风情的、暧昧的雾气之中,将他这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彻底地“榨干”。
我先独自一人,进入那早已热气腾腾的浴室。我缓缓地褪去了身上所有的衣物,将自己那具早已被他开发得无比成熟的、雪白的胴体,彻底地沉入了那漂浮着无数桂花花瓣的、温暖的水中。
然后,我才对着门外那个还在假装看书的男人,用一种我自认为最妩媚、也最勾魂摄魄的声音,娇声呼唤:“夫君……水,已经备好了。你……要不要,也来洗一洗?”
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他像一头早已等待了许久的、饥渴的恶狼,带着一身的寒气,冲了进来。他三下五除二地便将自己身上那早已碍事至极的衣物,彻底褪下,然后,便在那充满了暧昧的、氤氲的水汽之中,将他那早已狰狞挺立的、充满了毁天灭地力量的欲望,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早已被欲望彻底点燃的、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眼眸,我的心中,充满了“猎物终于上钩”的得意。
他一步一步地,走入了那温暖的、充满了桂花幽香的浴桶之中。
我没有再像之前那般,充满了各种充满了挑逗与试探的“交锋”。我只是用最温柔的、也最坦诚的方式,在那充满了桂花幽香的、温暖的水中,与他抵死缠绵。
我如同最柔韧的、也最缠绵的水草,将他那充满了力量的身体,紧紧地缠绕。我用我的唇,我的舌,我的手,我身体的每一寸,去亲吻,去探索,去点燃他身上每一处最敏感的、也最脆弱的所在。
水是滚烫的,我们的身体,更是滚烫的。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根早已胀痛得如同烧红烙铁般的巨物,在我那同样温热的、充满了弹性的双腿之间,疯狂地冲撞、研磨。
“烟儿……我的,好烟儿……”他声音沙哑地在我耳边如同魔鬼般低语,“……你可知,擅自勾引一头饿了许久的恶狼的下场是什么吗?”
“不……不知道……”我在他身下剧烈地颤抖着,那声音里充满了,一种即将被他彻底征服的极致恐惧与快感。
“那,夫君,今夜,便好好地,教育,教育你……”
他猛地一个翻身,将我这只主动送上门来的、可口的小羊,狠狠地压在了身下。然后,他将自己那早已被我挑逗得快要爆炸的欲望,毫不留-情地送入了我的身体。
“啊——!”
我发出一声高亢的、足以将整个屋顶都掀翻的尖叫!那温暖的、充满了桂花香气的洗澡水,被我们二人这充满了原始力量的、最狂野的结合,给狠狠地撞击得,四散飞溅!
我们,在这小小的浴桶之内,在这充满了暧昧水汽的方寸天地之间,疯狂地交合着。
水声,呻吟声,肉体撞击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了一曲,只属于我们二人的、最淫靡、也最动人的乐章。
那一夜,我们做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都要彻底。
直到我们二人都被彼此,彻底地榨干,榨到连一根手指头都再也动不了。
直到那桶本是滚烫的洗澡水,都已变得冰凉。
我们才终于虚脱地,相拥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我们有些饿了。于是,我们便穿戴好衣物,本想出门,在这充满了江南水乡风情的美丽余杭城里,找点东西吃。
然而,就在我们刚刚推开客栈房门的那一瞬间。一阵充满了凄婉与无助的压抑啜泣声,伴随着那清冷的、如同水银般倾泻而下的月光,飘入了我们的耳中。
我那本是充满了慵懒与满足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我侧过那精致的、如同最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的耳朵,仔仔细细地聆听了片刻,然后,我那张本是充满了笑意的娇媚脸庞,瞬间便被一种充满了悲悯与一丝属于侠者的冰冷怒意所彻底取代。
我的家乡,岂容此等悲声?
我看着身旁的诗剑行,他眼中也同样闪过一丝凝重。我们循着那断断续续的哭声,探查了过去。
在客栈后院那处充满了潮湿青苔气息的、无人问津的柴火堆旁,我们竟发现了一位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年轻姑娘。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眉清目秀,我见犹怜。只是她那张本该是充满了青春与活力的脸庞,此刻却早已被那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泪水彻底淹没。
看到我们二人那突然出现的陌生身影,她那本就充满了恐惧的眼眸,瞬间便被一种更加强烈的、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惊恐所取代!她下意识地便想转身逃跑。
“姑娘,别怕。”我用最温柔的声音,缓缓说道,“……我们,不是坏人。”
或许是我那充满了悲悯的圣洁仙子气质,终于让她那早已被恐惧彻底占据的脆弱的心,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与安全。她停止了那徒劳的挣扎,“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我们的面前!
她向我们哭诉着。她说她乃是这余杭城内一家小小米铺老板的独生女儿,而这看似一片繁华祥和的余杭城内,却盘踞着一个名为“青龙帮”的、无恶不作的城中黑帮。
那青龙帮的帮主,在一个月前偶然见到了她,便惊为天人,从此对她展开了疯狂的追求,在被三番五次地严词拒绝之后,那帮主便彻底地撕下了他那伪善的面具!
他派人砸了她家的米铺;打了她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父亲;甚至还扬言,若是三日之内,她再不乖乖地洗干净了自己,主动送到他的床上去……那,他便要让她全家,都在这美丽的余杭城内,彻底地消失!
今日,便是那最后的期限。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早已是刻在我们二人骨血之中的本能。我与诗剑行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那早已被冰冷的怒意所彻底占据的眼眸之中,看到了那不容置疑的答案。
我们将那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的、可怜的姑娘,从地上搀扶了起来,向她仔细地问明了那青龙帮总舵的所在之处,然后,便给了她一锭足以让她与她的家人远走高飞的银子。
“……姑娘,你且先寻一处安全的所在,好生躲藏。”我声音温柔地安抚着她,“……待明日日出之时,你便可安然无恙地回家了。”
那姑娘看着我们,那双早已被泪水彻底模糊的眼眸,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希望。
她对着我们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便转身消失在了那冰冷的、充满了未知的夜色之中。
我们回到房间,仔细地商议。
“这青龙帮,盘踞余杭多年,必然根深蒂固,不可轻举妄动。”诗剑行扮演起了“医者”的角色,他冷静地分析着,“我们当先探明其虚实,再定‘治疗’方案。若是他们便如那黄地主一般,只是一些欺软怕硬的、贪财的地痞流氓,那你我便小惩大诫,废了他们的武功,让他们再也无法为祸乡里。”
“但若是发现,他们手上也同样沾染了那无辜之人的鲜血;他们也同样做过那杀人放火的、天理不容的勾当……那我们便也有了最充分的理由,进行一场替天行道的战斗!“
“烟儿,你说是否可行?“
“好,”我点头,接下了“侠者”的任务,“那今夜,我二人,便去夜探龙潭,看看这条所谓的‘青龙’,究竟是何方妖孽!”
当晚,夜色如墨。我与诗剑行,换上了便于行动的黑色夜行衣,化作了两道与那夜色彻底融为一体的、充满了冰冷杀意的鬼魅。
那青龙帮的总舵,坐落在余杭城内最为繁华的东大街之上。那是一座占地极广的朱门高墙的豪奢府邸。门前,两尊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栩栩如生的石狮子,在清冷的月光下,无声地彰显着此间主人那不容置疑的权势与嚣张。
墙内,是充满了罪恶与肮脏的人间地狱。
墙外,是依旧宁静祥和的江南水乡。
我们的身影,如同两道与那夜色彻底融为一体的、轻盈的、没有丝毫重量的桂花,悄无声息地沿着那充满了潮湿青苔气息的墙角,一路向上攀升,整个过程,我们没有发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声音。
屋顶之下,是灯火通明的、充满了巡逻家丁的前院,十几名手持明晃晃钢刀的、看起来孔武有力的青龙帮帮众,正三五成群地在前院之中来来回回地巡逻着,脚步声沉重而又杂乱,口中还在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这该死的、不能像内院的兄弟们那般喝酒吃肉、玩女人的苦差事。
很快,我们便绕过了那守备森严的前院,来到了淫靡与喧哗的中庭。
这里早已摆上了数十桌丰盛的酒席,几十个赤裸着上身,露出了那充满了狰狞的、各种龙虎纹身的青龙帮帮众,正围坐在酒桌旁,大口地吃肉,大碗地喝酒,而在他们的怀里,则大多都搂着一个衣衫不整的、早已被那充满了酒精与欲望的污浊气息彻底灌得神志不清的、可怜的风尘女子。
整个中庭都弥漫着一股令我作呕的、充满了酒气,肉气,汗臭,与廉价脂粉气味的肮脏气息。
我与诗剑行,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但也正是在这片混乱之中,我那早已被师父锤炼得无比敏锐的眼睛,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不协调的细节。
我看到,那些看似粗鄙的帮众,腰间佩戴的,并非是江南一带常见的、轻便的雁翎刀,而是一种刀身更厚重、更注重劈砍的北方制式佩刀。甚至在角落的兵器架上,我还看到几柄带有我看不懂的特殊徽记的精钢长戟!
“夫君,”我的“声音”,凝重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你看那些兵器。不对劲。这绝不是一个寻常的地方帮派,能拥有的东西。”
诗剑行的“想法”,也立刻回应了过来,带着一丝医者独有的、对气味的敏锐:“不仅如此。你闻。空气中,除了酒肉的臭味,还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金疮药’的味道。那药味,不该是他们能拥有的。”
心中有疑,但那毕竟只是“支线任务“。
我们的目标,是那隐藏在这充满了罪恶的府邸最深处的、帮主所在的“黄龙阁”。那是一座独立于中庭之外的、三层高的红木阁楼。楼外,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备之森严,远非前院可比。
“左侧三丈,有两名暗哨,呼吸绵长,只是二品,但可能视力较佳,你我不可冒险。”诗剑行的“声音”,冷静地,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收到。”我用“心”回应,“我从右侧房檐绕过去,你跟上。”
这便是“神交”之后,我们第一次,将其运用于“潜入”之上。我们无需任何言语,无需任何手势,便能将彼此的意图,与周围环境的观察,瞬间传递给对方。我们的配合,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
我们寻了一处视野最佳的、充满了潮湿青苔气息的屋顶,悄无声息地潜伏了下来,暗自观察。
阁楼之内,灯火通明。
那青龙帮的帮主,与他座下那几个最为心腹的爪牙,正围聚在大堂中央。而在他们的脚下,则跪着一对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可怜的年轻男女。
那帮主,并非我想象中的彪形大汉。他是一个身形痴肥的胖子,整个人如同肉山般,堆在一张由金丝楠木打造的、异常宽大的太师椅上。他穿着一身被肥肉撑得紧绷的、名贵的蜀锦长袍,十根手指上,戴满了鸽子蛋大小的翡翠扳指。在他的面前,摆着一张同样巨大的、铺满了山珍海味的宴席。
他正用一双银制的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不知名异兽的、切得薄如蝉翼的生肉,放入一口滚烫的、散发着浓郁药香的铜锅之中,轻轻地涮了几下。
“说不说?”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油腻,缓慢,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们究竟是哪个门派的探子?来我这小小的青龙帮,有何贵干啊?”
那女子死死地咬住嘴唇,那双充满了无尽仇恨与一丝不屈的眼眸,恶狠狠地瞪着他。
“呵……倒还是个烈性子。”那肥胖的帮主轻笑一声,将那片刚刚涮好的、鲜嫩的肉片,送入自己那满是油光的口中,仔细地咀嚼了片刻,才心满意足地咽了下去。随即,他将那双依旧沾着肉汁的银筷,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挥!
“噗嗤——!”
那双筷子,竟如同两把最锋利的飞刀,瞬间便刺穿了那名跪在地上的年轻男子的双肩琵琶骨,又骤然飞回帮主手中!
“啊——!”那男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而那肥胖的帮主,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还从怀中掏出一方洁白的丝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那双沾染了一丝血迹的银筷,仿佛生怕那肮脏的血,会玷污了他接下来品尝美食的心情。
我看到这里,体内的杀意便再也无法抑制。
我将我的“想法”,通过那早已与他彻底融为一体的神交,毫无保留地,传入了他的脑海。
“……这几个匪首,都是修行者!为首的那个胖子,看起来不过五品前期的境界。但,不知道是不是隐藏了实力!他身旁,还有两个四品中期的!剩下那五个,也都是三品的好手!如果贸然进攻,可能会输!”
随即,一股属于他的、充满了“医者”独有的、冷静的“想法”,也同样,回应了过来。
“……那两个可怜人,也同样是修行者!而且,实力不弱!都是三品后期的境界!看来,这小小的青龙帮,不简单啊!”
我们都从彼此那共享的“想法”之中,感受到了一丝凝重。
我们担心那对可怜男女的安危,因此决定暂不出手。
那帮匪徒,继续折磨着那对早已奄奄一息的可怜男女,试图用各种充满了痛苦与屈辱的、惨无人道的手段,去问出他们的底细与来历。
但最终他们还是没能成功。
那对男女,虽然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但他们那双充满了无尽仇恨与一丝不屈的眼眸,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的动摇。
“哼!两个不知死活的硬骨头!”
那帮主,似乎是彻底失去了耐心。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带下去!先关进‘大牢’!老子倒要看看,你们两个究竟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大牢?
这小小的黑帮,竟然还私设了大牢?
那对可怜的男女,被两名身强力壮的匪徒,如同拖死狗一般,押着送回了那充满了未知的、幽暗的阁楼更深处。
我与诗剑行,对视了一眼,
在这夜黑风高的余杭城内,继续观察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第二十章:青龙帮"
就在我们以为那帮主即将回房歇息的时候,他却突然对着那阁楼深处、一扇充满了幽暗气息的屏风之后,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
那本是充满了残忍与嚣张的肥胖面容之上,此刻却充满了,一种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极致谦卑与谄媚。
“……都统大人,”他点头哈腰地说道,“……小的已经把您此次要求的,那几名‘血祭’的材料,给抓齐了……”
“……您看……”
随着他那充满了谄媚的话音缓缓落下,一道修长的、看起来充满了书卷气息的文弱身影,缓缓地从那屏风之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身穿一袭如同雪般洁白无瑕的儒衫,手持一柄同样是洁白如雪的白纸扇,他的面容俊美而又苍白,带着一丝病态的、充满了阴柔的秀气,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江南书生。
然而,就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
我与烟儿,都不约而同地感到自己体内的真气猛地一滞!
一股冰冷的、充满了邪恶与不详的、令人作呕的黑色之气,如同沉睡了千年的远古魔神,从那文弱书生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那气,与我们身上那浩瀚的、充满了生命力的真气,其性质完全不同!
“奖励,”那书生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如同两条正在交媾的毒蛇般,充满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柔磁性,“……自是不会少了你的。”
“待我魔教大业成就之日,你青龙帮,也将能彻底掌管这小小的余杭城。到那时,你们就不只拥有‘销金楼‘的武器了。财富,美女,权势……全都是你们的!”
魔教!
我的心中猛地一凛!
当初在兰陵,那无恶不作的“合欢教”,便也与这神秘的魔教,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
没想到,今日,在这千里之外的余杭城,竟又让我们遇到了!
销金楼?
那是什么?
而这名神秘的“都统”……
幸好,我们方才没有轻举妄动!
他身上那股冰冷的、邪恶的魔气,其精纯程度,竟丝毫不亚于如今的我!他的实力,似乎已达五品后期!
要是让这么多的高手,在他们的主场围攻我们,那想必,即使是如今的我们,也难以全身而退!
“……这是魔气,此为魔教中人。”
烟儿那充满了凝重的“声音”,再次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强攻不得,应当智取。”
我们当即便改变了最初的计划,决定先从那防备相对松懈的、私设的监狱办起,先把那些被他们抓来的可怜人,都救出来再说。
那青龙帮的私设监狱,便隐藏在那充满了淫靡与喧哗的红木阁楼的最底层,我们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那充满了潮湿霉味的幽暗地牢入口。
地牢之内,戒备森严。
四名气息远比之前那些早已喝得酩酊大醉的、不成器的帮众要精悍数倍的看守,正百无聊赖地围坐在一张早已被油腻酒渍彻底浸透的赌桌旁,划拳行令。
他们的实力不弱。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异常干瘦的、如同,一具行走的骷髅般的中年男子。他的太阳穴高高鼓起,那双如同毒蛇般的、充满了阴狠的三角眼,在那昏黄的、摇曳的烛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他,是一名四品中期的好手,而他身旁那三名同样是气息彪悍的壮汉,也都,是早已踏入了三品之境的修行者。
即便如此,我们也可以依靠境界差距,轻而易举地战胜他们。
但问题是,如何才能在不惊动楼上的帮主,与那实力深不可测的神秘魔教“都统”的情况下,将他们无声无息地彻底解决。
我们当即便决定分工合作。
“……我去解决那个四品中期的。”烟儿那充满了清冷与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缓缓响起,“……剩下那三个三品的,交给你。有问题吗?”
“……没问题。”我的“回答”,同样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冰冷的杀意。
我们的身体同时动了。
我的身影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瞬间便从那幽暗的阴影之中爆射而出!我手中的“临渊”古剑,在那昏黄的烛光下,划出了一道清冷的、如同月光般的致命弧线!
而烟儿则如同一只最优雅的、也最致命的蝴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名四品中期的、干瘦男子的身后!
那三名三品的壮汉,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他们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花,然后,便感到自己的手腕与脚踝,同时传来一阵冰冷的、足以将骨骼都彻底冻结的刺痛!
他们体内的真气,在瞬间,便被我无坚不摧的剑意,彻底冲垮!
他们甚至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便如同三根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软绵绵的木桩般,瘫倒在地,死了。
而烟儿那边的战斗,则结束得更快。
她甚至连离恨伞都没有出。
她只是伸出那根纤长的、如同青葱般的、白玉般的手指,在那名四品中期的、干瘦男子的后心“神道穴”之上,不轻不重地轻轻一点,那干瘦男子那张本是充满了警惕的、阴狠的脸上,所有的表情便瞬间凝固。
然后,他便如同一尊被抽去了所有灵魂的冰冷雕像般,缓缓地向前栽倒。
我们救出了那六名被魔教当做“血祭”材料的、可怜的囚犯。
他们全都被折磨得不怎么……体面。
他们的身上布满了各种充满了屈辱与痛苦的狰狞伤痕,他们的眼神,也大多都早已被那无尽的折磨与绝望彻底摧毁,变得如同,一潭死水般空洞而又麻木。
只有其中一人,那名被帮主踩在脚下的、充满了不屈的年轻男子,他的眼中还燃烧着那名为“复仇”的熊熊火焰。
他是这六人之中,唯一一个还可以战斗的。
可惜,他才三品前期。
我们不能带着这几个早已如同废人般的、可怜的累赘杀出去。
于是,我们安排他,先在这早已被我们彻底掌控的监牢里,好好地保护其余那五个早已手无缚鸡之力的同伴。
如今,这青龙帮与魔教在此处的所有高端战力,便只剩下那实力已达五品后期的、神秘的魔教“都统”;那五品前期的肥胖帮主;以及另外一名实力稍弱的、不过四品中期的青龙帮副帮主;和最后那两名不足为惧的三品爪牙。
我们当即便决定,先从那实力最弱的副帮主开始下手。
我们要像一个最高明的、也最耐心的外科大夫般,将这早已病入膏肓的、充满了罪恶与肮脏的青龙帮,一点一点地从这美丽的余杭城内,彻底地切除!
然而……
这毕竟不是我们的家。
我们对这充满了各种未知机关与暗道的、戒备森严的府邸,其熟悉程度终究是远远不如那些早已在此盘踞了数年之久的地头蛇。
就在我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副帮主所在的东厢房的屋顶之上,准备故技重施,从天而降,给予他那致命的雷霆一击的瞬间,一阵无比尖锐的、足以刺破耳膜的凄厉警报声,突然从我们脚下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屋檐角落里轰然炸响!
我们被发现了!
下一秒,数道充满了冰冷杀意的强大气息,便从府邸的四面八方,向着我们所在的这个小小的院落,疯狂地涌了过来!
不过短短三五个呼吸的功夫。
我们就看到那实力已达五品前期的神秘魔教“都统”;那同样是四品后期的残忍帮主;以及另外一名实力稍弱的、不过四品初期的青龙帮副帮主;和最后那两名不足为惧的三品爪牙。
他们都来了。
看来,我们只得直面战斗了。
那两名实力最弱的、不足为惧的三品废物,最先动了!
他们发出一声充满了“要在都统大人面前好好表现!”的愚蠢嘶吼,从左右两侧同时向我攻了过来!
然而,他们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我们。
我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将体内那早已与烟儿彻底融为一体的浩瀚真气,缓缓地灌注于手中的“临渊”之上!
然后,我对着空无一人的、冰冷的地面,随意地向前一剑斩出!
一道半月形的、充满了“爱意”的、却又带着无尽冰冷杀伐之气的璀璨银色剑罡,瞬间便从那秋水般的剑身之上呼啸而出!
那两名三品的废物,甚至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他们那本是充满了力量的、前冲的身体,便如同两只被无形的、最锋利的刀刃拦腰斩断的脆弱麦秆般,瞬间断成了四截!
鲜血与内脏,如同最绚烂的、也最肮脏的烟花,在空中轰然炸裂!
我秒杀了他们。
“……有点意思。”
那一直未曾开口的、充满了阴柔的、病态秀气的魔教“都统”——“冷面无常”,他看着眼前这充满了血腥与暴力的一幕,他那张本是充满了轻蔑的、苍白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兴奋的残忍笑意。
他缓缓地摇开了手中那洁白如雪的白纸扇。
“……女的交给我。”他声音阴柔地缓缓说道,“……剩下那男的,你们自己解决。”
话音刚落,他与那早已被无尽怒火与一丝恐惧彻底占据的胖帮主,与那四品初期的副帮主,便同时动了!
三道充满了冰冷杀意的强大身影,如同三只早已锁定了猎物的最凶猛的、也最残忍的猎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向我们二人疯狂地扑了过来!
我主动地迎上了那两名四品的匪徒,而烟儿则化作了一道充满了清冷杀伐之气的、圣洁的流光,主动地迎上了那实力最为强大的、五品后期的魔教“都统”——“冷面无常”!
战斗,彻底爆发!
我以一敌二。
那帮主虽然肥胖,但身体却异常敏捷。他的刀法,大开大合,充满了一种一往无前的、足以开山裂石的狂暴力量!
而那副帮主的剑法,则阴险狡诈,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影之中的致命毒蛇,总能在我最意想不到的、也最难受的角落,向我刺出那致命的一击!
妈的,突破之后第一次生死实战就得一打二啊?
我只能将我脑海中那些属于“诗剑行”的神乎其技的剑法,发挥到极致!我手中的“临渊”,化作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银色的、圆形的屏障,将我整个人都牢牢地护在了其中!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如同暴雨打芭蕉般的密集金铁交击之声,在我的耳边疯狂地响起!
而烟儿那边的战况,则比较乐观。
她那本是充满了灵性与变化的离恨伞,将那“冷面无常”战得连连败退。
我突然找到一个机会!
我看到那帮主,在又一次被我用临渊,挡回了那雷霆万钧的一刀之后,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因为久攻不下的不耐烦的暴虐!
他体内的真气,在瞬间,便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破绽!
就是现在!
我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将体内那早已与烟儿彻底融为一体的浩瀚真气,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于“临渊”之上!
然后,我对着那帮主,狠狠地一剑斩出!
那本是在与“冷面无常”缠斗的烟儿,也同样发现了我这边那稍纵即逝的战机!
她发出一声清脆的、充满了冰冷杀意的娇喝!
她将自己所有的真气,都凝聚于伞尖一点!
然后,她那娇小的身体,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的气势,向着那本是在一旁伺机偷袭的、四品初期的副帮主,狠狠地刺了过去!
我们在这一刻,都将自己的性命,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了彼此!
那帮主与副帮主,都被我们二人这充满了“不要命”的疯狂打法,给彻底惊呆了!
他们,下意识地便想收招、后退!
然而,已经太晚了!
噗嗤——!
临渊毫无阻碍地斩下了那帮主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肥胖头颅。
而烟儿那足以洞穿一切的离恨伞,也同样在那四品初期的副帮主的后心,留下了一个前后通透的、碗口大的狰狞血洞。
如今,这充满了血腥与杀戮的院落之中,便只剩下了那实力最为强大的、五品后期的魔教“都统”——“冷面无常”。
两名五品,对一名五品。
显然,胜负已分!
但我们想生擒这“冷面无常”。
我们想从他的口中撬出更多关于那神秘的、如同附骨之疽般阴魂不散的魔教秘密。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合力出手,将这早已是瓮中之鳖的“冷面无常”,彻底制服的瞬间。
一阵充满了惊恐与愤怒的杂乱脚步声,突然从那中庭的方向疯狂地涌了过来!
那些本是在中庭喝酒、吃肉、玩女人的不成器的青龙帮杂兵,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们看着眼前这早已尸横遍野的、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惨状,看着那早已身首异处的、他们的帮主与副帮主,他们那早已被酒精与欲望彻底麻痹的、充满了浑浑噩噩的脸上,瞬间便被一种群龙无首的、充满了极致恐惧与极致愤怒的疯狂火焰,所彻底占据!
“……杀了他们!为帮主报仇!”
不知是谁,先嘶吼了一声。
然后,那几十名早已杀红了眼的、悍不畏死的杂兵,便如同那黑色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潮水般,向着我们二人疯狂地涌了上来!
“烟儿!‘白鹤亮翅’!”随即,我不再闪躲,而是单脚立地,稳如泰山,展开双臂,摆出了那个修炼时的姿势,成为了一个稳固的“轴心”。而烟儿则心领神会,借力一跃,如蝴蝶般缠绕盘上我的身体,居高临下!二人瞬间,从被分割的两个个体,组成了一座攻防一体的、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攻击的“双人剑伞炮台”!
我手中的剑,化作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银色的、充满了死亡冰冷气息的剑刃风暴,每一道剑光闪过,便会带起一颗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的丑陋头颅!
就在我斩草除根之时,离恨烟那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剑行!小心!那都统的魔气,正在随着这些喽啰的死亡,不断地变强!”
我下意识地便将目光投向了那一直未曾有丝毫动作的、充满了戏谑与残忍的“冷面无常”!
果然!
我看到那些被我斩杀的杂兵的尸体之上,正飘散出,一缕缕肉眼可见的、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血红色魔气,而那些魔气,则如同百川归海般,源源不断地涌入那“冷面无常”的、充满了邪恶与不详的黑色魔气之中。
他的实力,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的速度,疯狂地暴涨!
这下不好处理了!
因为我和烟儿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和我们一样,此刻都早已达到了五品后期的最圆满境界!
要是再让他吸收几具新鲜的尸体,万一,他真的临阵突破,达到了那我们完全无法抗衡的六品“归真”之境!
那,我们将又一次陷入苦战!
我们只好在这些早已失去了理智的、悍不畏死的喽啰的疯狂攻击之下,一边狼狈地闪躲、防御,一边苦苦地寻找着一个足以让我们扭转战局的、战胜敌人的机会。
就在不远处,那实力已达五品大圆满的魔教都统“冷面无常”,则像一个优雅的猎手,摇着他那洁白的纸扇,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我们这困兽犹斗的狼狈模样。
他阴柔地挥动一下纸扇,一股混杂着数十种杂乱怨念的、令人作呕的精神冲击,也随着那滔天的魔气,向我的识海,疯狂地涌来!
然而,面对这股充满了“精神污染”的怨念冲击,我并未像他预想中那样,陷入迷茫或动摇。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的是数月前,师母冷月为我设下的、那场更加纯粹、也更加强大的“镜像之战”。
与师母那直指“道心”本源的考验相比,眼前这种由驳杂怨念组成的“精神攻击”,显得如此的“粗劣”和“不堪一击”。
我不再是“被攻击者”,而是瞬间切换到了“医者”的视角。
我冷静地“诊断”着眼前这个敌人。
“原来如此……”我的“声音”,冷静地,在烟儿的脑海中响起,“这便是魔教的‘道’吗?强行吞噬他人的恐惧与怨恨,将驳杂的外力,扭曲为自己的力量。看似强大,实则……早已病入膏肓。他的心,早已被这些怨念腐蚀得千疮百孔;他的真气,也因此变得虚浮不定,根基不稳。他不是一个强大的敌人,他只是一个……走火入魔的、可怜的病人。”
在瞬间便勘破了敌人“外强中干”的本质之后,“烟儿,”我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不必与他缠斗!他的力量是假的,是虚的!守住我们的本心!用我们最纯粹的‘交泰真气’,去冲垮他那早已腐朽的根基!”
“这些喽啰,只是‘病症’,不必理会!”我做出了最终的、外科手术般的战术抉择,“替我挡住他三个呼吸!我要直取‘病灶’,为他进行一次……最彻底的‘刮骨疗毒’!”
烟儿没有丝毫的犹豫!
“好!”
她发出一声清脆的、充满了冰冷杀意的娇喝!
她将自己所有的真气,都凝聚于伞尖一点!
然后,她那娇小的身体,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充满了“爱意”与“守护”的决绝气势,向着那自认为胜券在握的“冷面无常”,狠狠地刺了过去!
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看似早已是强弩之末的、柔弱的女子,竟还敢对他发动如此疯狂的、充满了“同归于尽”意味的搏命一击!
他被迫收回了那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般的魔气,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凝聚于那洁白如雪的纸扇之上,全力地迎上了烟儿那石破天惊的致命一击!
而我则趁着这短短的、不足三个呼吸的宝贵空隙,不再理会那些向我疯狂扑来的、悍不畏死的杂兵,任由他们那早已失去了章法的、充满了破绽的刀剑,在我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血痕。
我将我体内那早已与烟儿彻底融为一体的浩瀚真气,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于手中的“临渊”之上!
她将她的性命,如此轻易地交到了我的手上……就如同,在那无数个夜晚,她将她最柔软、最脆弱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向我敞开一般。
我……又怎能辜负她这份,足以托付生死的爱意!
然后,我化作了一道充满了“有死无生”的、决绝的银色流光!
“轰——!”
烟儿那修长的身体,整个人都向后倒退数步,嘴角微微流血。
而那“冷面无常”,也同样被她那充满了“同归于尽”意味的疯狂一击,给震得气血翻腾,身形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
临渊不轻出,出则护兰桂!
我那充满了“侠医之道”的、纯净的、稳固的剑意,如煌煌大日,轻易地便将那看似强大、实则早已被怨念腐蚀得千疮百孔的“虚浮魔气”,彻底地净化、击溃!
“噗嗤——!”
临渊,斩开了他那充满了邪恶与不详的黑色护体魔气。
然后,斩下了他那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的、病态的、俊美的头颅!
在那“冷面无常”死前,我们依旧不死心地问出了那个注定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魔教到底有什么阴谋?!”
他看着我们,那张本是充满了狂妄与残忍的、病态的俊脸上,缓缓地浮现出了一抹充满了“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的诡异的、满足的笑容。
然后,他便彻底地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今夜记:青龙帮血流成河,无人生还。"
"第二十一章:踏入深渊之前"
冷面无常已死。
然而,那魔教的阴谋,销金楼的神秘,仍萦绕在我心头。
我们拖着那早已疲惫不堪的、带着些战损痕迹的身体,再次回到了那幽暗的地牢之中,却发现,那六个本该在牢里乖乖等待我们救援的、被我们所救的“证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离恨烟,气恼地跺了跺脚。
“……这群没良心的家伙!”
不管如何,先当传信。
“烟儿,……用那‘一线牵’的传信秘法,禀告师父吧!他神通广大,或许,能从我们提供的这些蛛丝马迹之中,探查出那魔教的真正阴谋!”
“太远了。”烟儿摇了摇头,“……从这余杭到琅琊山,足足有数千里之遥。以我如今的功力,还传不回去。”
“……等明早寄信吧。”
我们回到了客栈,脱掉了身上那早已被鲜血与污泥彻底浸透的、肮脏的衣物,仔仔细细地清洗着彼此身上的血污。
这一夜,我们相视无言。
我的心中又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迷茫。
我又杀了好多好多人。
那些青龙帮的杂兵。他们固然有罪。
他们狐假虎威,欺压乡里。
但他们或许有的,也只是为了能在这该死的、人吃人的世道艰难地活下去的可怜人。
他们,或许并不都该死。
烟儿懂我心里所想,只是缓缓地爬到了我的身上,选择用她的身体来安慰我。
她将我那根早已因为连场的激战而变得有些疲软的欲望,缓缓地含入了她那温暖的、湿润的、充满了爱意的口腔之中,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淫靡与挑逗,反而像一位最虔诚的圣女,正在用最纯净的甘泉,洗涤着我灵魂上的罪孽与尘埃。那一刻,她含住的,仿佛不是我那污秽的欲望,而是我那颗疲惫不堪、濒临破碎的心。我的身体在沉沦,但我的灵魂,却在被她一点一点地,救赎。
她用最温柔的、也最虔诚的方式,安抚着我这颗早已被那无尽的杀戮与迷茫折磨得伤痕累累的、疲惫的心。
她没有说一个字,但我都懂。
我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响起了师父鲁聃在我下山前,那句重于泰山的“托付”——“她的安危,在你身上。”
是啊,我没有时间沉溺于迷茫,我必须尽快变得更强大、心智更坚定,才能承担起这份责任。
与此同时,烟儿也正用最温柔的方式告诉我,我无需为那些“雷霆手段”而背负罪恶感。因为我的身边,永远有这样一片最柔软、最纯净的港湾,可以洗去我所有的血污与疲惫。或许,这便是“侠医之道”的另一层真意——想要拯救苍生,必先拥有一个能拯救自己的“归处”。
她,便是我的归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们便分头行动。
离恨烟去城中最大的驿站,将我们昨夜连夜写好的、那封详细记述了在余杭所有遭遇的信发了出去,她甚至还自掏腰包,雇了那足以日行百里的最名贵的“汗血宝马”,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那千里之外的琅琊山疾驰而去。
而我,则去了城中最大的药铺,买来了大量的、足以生死人、肉白骨的名贵伤药,然后,我便在那充满了我们二人暧昧气息的客栈房间里,架起了那小小的药炉,为我们二人熬制起了那充满了苦涩气息的疗伤汤药。
我们就这么在余杭足足地养了七天的伤。
这七日里,我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除了喝药、疗伤,便是用那早已被我们彻底融会贯通的《玉女忘情录》,进行那最和谐、也最滋补的双修。
而关于那盘踞了余杭十年之久的、无恶不作的青龙帮,竟在一夜之间被人彻底覆灭的、充满了神秘与一丝大快人心的传言,也开始在这风景秀丽的、宁静的江南水乡疯狂地传播开来。
第七天,我们感觉自己已经彻底地康复了。
我们身上那本是狰狞的、足以让任何凡夫俗子都卧床数月的伤口,早已在我那神乎其技的医术,与那充满了生命力的无上双修秘法的双重滋养下,彻底地愈合,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就在这时,离恨烟突然告诉我,楼主给她回信了。
与我们只能苦哈哈地写信、发走不同。
他的信,是直接凭空地出现在烟儿手中的。
那是一张由最纯粹的真气所凝聚而成的、薄如蝉翼的、半透明的信笺。
信笺之上,只有寥寥数行,却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山岳般沉重威严的铁画银钩大字。
“阅后即焚。”
“……此次事件,你二人当记大功一件。‘武林盟主’寿元将尽,此时正病重垂危,魔教蠢蠢欲动。近日,更有探子来报,那远在万里之外的西域天山,突现血色红霞,经久不散之异象。”
“……我与你师母日夜推演,料想,却又不能完全确定:余杭的‘血祭’材料,其最终的祭祀之地,大概便是在那天山之巅。”
“因此,吾现派你二人,即刻动身,前往天山,调查虚实。”
“若是能侥幸知晓真相,则速速返回离恨楼,不得有片刻的耽搁!”
“万事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
那由真气凝聚的信笺末尾,额外多出了两个笔触稍显柔和的小字——“盼归”。
我们将那封充满了不详与一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重气息的信,仔仔细细地看了不下数十遍,然后,便催动真气,将它在掌心彻底地烧成了一捧随风而逝的飞灰。
我们又在客栈休整了一日。
这一次来余杭,我们本是想好好地看一看那传说中的“西湖十景”,本是想在这充满了烟儿童年回忆的、美丽的故乡,留下更多只属于我们二人的甜蜜回忆。
只好下次再来了。
我们向着那万里之外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遥远西域天山,疾驰而去。
两个月就这样过去。
在经过漫长而艰苦的跋涉后,我们终于抵达了西域腹地的一座古老城池——楼兰。
楼兰城坐落在沙漠与绿洲的交界处,城墙高耸,用黄沙夯筑而成,透着一股饱经风霜的厚重感。城门外,商旅云集,各色人种往来穿梭,络绎不绝。城内建筑也带着浓郁的西域特色,穹顶高耸,拱门林立,充满异域风情。街道上,胡姬们载歌载舞,异域乐器声声入耳,香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我们知道,从楼兰再向北,便能抵达传说中的天山山脉。
“我们不能肆无忌惮地暴露行踪了。”离恨烟低声对我说道,她的眉心微蹙,眼神中带着一丝思索。
我点头表示同意。她的话不无道理。魔教既然能在天山布下天罗地网,说明其势力已经渗透至西域。我们若太过招摇,恐怕会提前打草惊蛇。
“不如我们在此隐姓埋名住上几天?”我提议道,“一来,可以避避风头,让江湖上的热度稍微降下来;二来,西域气候独特,我们初来乍到,也可在此适应一下;三来……”我看向离恨烟,眼中带着一丝只有我们彼此才懂的暧昧,“我们也可以趁此机会,好好‘复习’一下。”
“此外,”我看着她,神情变得无比认真,“在与‘冷面无常’一战中,我发现我们虽能配合无间,但在身法与招式的‘变化’上,仍有不足。不如趁这几日,我们不再追求功力的增长,而是将《玉女忘情录》中的所有姿态,都当做最精妙的‘武学对拆’来演练,这才不负师母教诲。”
“这个主意好!”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脸颊泛起一丝羞涩的红晕。她拉着我的手,掌心湿润而温热。
于是,我们在楼兰城寻了一处僻静的客栈,对外宣称是一对来自中原的普通商旅,暂时在此歇脚。我们对外尽量低调,但一旦回到房中,便会卸下所有的伪装,只剩下彼此最真实、最原始的渴望。
楼兰的几日,成为了我们重温旧梦、再燃欲火的“修行”之旅。
“相公……今日我们复习‘飞燕缠丝’……”她在我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充满了极致的诱惑。
她熟练地解开我的衣衫,然后身体轻盈地翻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性,将自己娇美的身体完全缠绕在我身上。她的双腿如同藤蔓般缠绕住我的腰部,将她那湿润而饥渴的私密部位对准我的阳根,然后缓缓地、一点点地将自己沉降下来。
当我的鸡巴彻底贯穿她时,她发出了一声高亢而绵长的娇吟,身体猛地一颤,紧紧地抱住我的脖颈。
“啊……嗯……剑行!”她的声音破碎而充满了极致的愉悦,身体也随之剧烈地颤抖。
我感受到她紧致的包裹和体内的火热,那种被完全拥有的感觉让我欲罢不能。我缓缓地律动着,每一次深入,都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极致迎合和那种仿佛要将我吸进去的紧致。
她主动地配合着我的动作,身体如同无骨般地在我身上扭动着,每一次摆动都带起一阵阵酥麻和战栗。她的双手紧紧地抓着我的头发,用力地拉扯着,仿佛要将我融入她的骨血之中。
“快……相公……再深一点……更快……啊……”她低声乞求着,声音里充满了渴望,身体在我上方激烈地颤抖着。
我听从她的引导,每一次冲击都直达灵魂深处。我能感受到我们体内真气的流转,那股暖流从我们结合处涌出,在体内澎湃。
在“飞燕缠丝”的极致结合中,离恨烟的身体达到了不可思议的柔韧。她甚至能在我身下做出一些微小的调整,让每一次摩擦都变得更加完美。她的每一次娇喘,每一次呻吟,都充满了技巧性,仿佛在用身体向我展示她的掌控力。
“凌空入云!”她突然娇声喊道,身体在我上方猛地一撑,双腿竟然完全抬起,仅仅依靠着腰腹的力量,将我完全抬离了床榻。我们仿佛化作了一体,悬浮在半空中,只剩下彼此紧密的结合和粗重的喘息声。
这种极致的体位,在过去是对我们功力的考验,而现在,却成了我们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炫技”。她享受着那种在空中被我完全占据的感觉,也享受着向我展示她柔韧身体的快感。
汗水从我们身上滑落,浸湿了床榻。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体味和情欲的芬芳。我们彼此拥抱着,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共同攀登着欲望的巅峰。
此刻,我才真正理解了师母的话。这‘凌空入云’,哪里是什么淫靡姿态?这分明是天下最顶级的‘双人合击’与‘轻功身法’的修炼法门!在这种状态下,我与烟儿的气息、力量、重心,都必须达到绝对的统一,方能维持平衡。若能将这种‘同心一体’的感觉带入战斗,那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当高潮来临的那一刻,她猛地收紧了身体,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带着解脱和满足的尖叫。我的性器也随之达到顶峰,将炽热的爱液尽数倾泻在她的身体深处。
我们重重地落下,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她的身体依然在微微颤抖,但眼中却充满了清明和满足。
“相公……你真棒……”她在我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浓浓的爱意和赞叹。
我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彼此灵魂的颤栗。我忽然明白,世人所谓的“沉沦”,或许并非贬义。若能与她一同,坠入这名为“爱”的、最温暖、也最甜蜜的深渊,即便万劫不复,又有何妨?
如今,是时候离开楼兰,前往天山了。
随着我们越来越靠近天山山脉,周围的环境也变得越来越险峻。戈壁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光秃秃的山峦和深不见底的峡谷。凛冽的寒风开始呼啸,空气中也多了几分雪山的冰冷。我们知道,这里已经逐渐进入了魔教势力的范围。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腰间的“临渊”古剑,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阵极其轻微的、充满了“恐惧”的嗡鸣。那是一种神兵在感知到某种远超自己想象的、极致的邪恶时,才会产生的本能战栗。
“临渊”在害怕。
究竟是怎样的深渊,能让这柄神兵,都为之战栗?
天空,开始下雪。
但我们决定继续前行。
"第零日。那时的我们不知道,那或许是我们所做过的,最正确,也最错误的决定。"
"这个决定,将让天下免遭涂炭,但却让我们,一步步走入深渊。"
"可公开的情报-贰"
诗剑行和离恨烟到达余杭的前一天,千里之外的琅琊山。
离恨楼,宗主大殿内的气氛肃杀,如同暴风雨来临前,那凝滞得令人窒息的空气。
泰山派二长老-八品宗师前期-宇文赟,一名气质阴鸷的中年男人,正端坐于客座之上。
他并未释放任何真气,但那份属于宗师的威压,与那份属于天下第一大派的傲慢,已然如同无形的潮水,充斥着整个大殿。
他此行的目的很简单。
他的兄长,武林盟主-泰山派宗主-九品天人-宇文泰寿元将尽。他死后,泰山派就必须主持武林大会,在天下门派中选出武林盟主的继任者,号令天下。在这江湖大势即将重新洗牌的前夜,为了让泰山派蝉联武林主宰的地位,他作为宗主最小的弟弟,必须确保大部分宗门依然效忠泰山派。
如今,是时候试探离恨楼这颗关键棋子的最终走向了。
而在他面前,离恨楼主-鲁聃只是平静地品着茶,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们二人心知肚明,但又懒得点明,他们的这场对峙,从一开始,便落入了另一双眼睛的注视之中。
大殿的横梁之上,一滴水珠悄然凝聚,无声无息地滴落,却在半空中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那是由最纯粹的水汽凝聚而成的、一个不着寸缕的绝美女子。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神明最完美的造物,身形曲线玲珑,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水润的光泽,却又带着一种非生物的、绝对的空灵与漠然。她静静地悬浮于阴影之中,俯瞰着下方这场属于宗师的博弈。
这便是听潮殿殿主-八品宗师前期-云碧澜的领域——"千江碧月"的“道”。它拥有堪称“全知”的恐怖规则,可以召唤出任意数量的分身,出现在天下的任何一个角落。
但其代价也无比沉重:她的所有分身都一触即溃,无法战斗。而且,为了维持领域的运转,云碧澜的真身必须永远被禁锢于听潮殿,这无时无刻不在耗费着她的道心。
与此同时,离恨楼的另一处密室之内,冷月师母立于一盆清泉水之前。她伸出纤纤玉指,逼出一滴殷红的、蕴含着宗师之力的精血,滴入泉水之中。
“云姐姐,小妹有事相求。”她的声音,通过这滴精血,跨越千里,传入了云碧澜的道心。
下一刻,泉水的水面如同镜面般荡开涟漪,一个与云碧澜容貌无二、同样由水汽凝聚而成的分身,缓缓浮现。
“瑶妹妹,”分身的声音,带着一丝空灵,也带着一丝疲惫,“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只是,这代价……”
冷月没有丝毫犹豫,将一枚储物戒指放在泉边:“这里面,是三株千年‘龙血参’,以及我离恨楼秘法,“慈悲天”治愈术的拓本。这个价钱,想必足够了。”
东海之外的一处小岛之上,听潮殿。云碧澜的真身,静坐于一池碧水中央,双目紧闭,脸色因巨大的消耗而带着一丝苍白。她同样不着寸缕,那具成熟而完美的胴体,并非人间凡物所能拥有。
她的肌肤,并非是寻常的雪白,而是一种如同在万载寒泉中浸润了千年的、最顶级的羊脂白玉,细腻、通透,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如同月华般的柔和光晕;她的双肩圆润,锁骨精致得如同最完美的艺术品。
在那平坦紧致的小腹之下,并非是少女的纤瘦,而是一双修长圆润、充满了惊心动魄的肉感的玉腿;
最惊人的,是她胸前那对与冷月相比也毫不逊色的、饱满挺翘的雪白巨乳。那乳房的尺寸与形状,已经超越了世俗的审美,如同两轮悬于沧海之上的皎洁明月,既充满了母性的慈悲与圣洁,又蕴含着足以让任何生灵都为之沉沦、为之疯狂的、最原始的魅惑。
如今,这位女子微微点头。
冷月面前,云碧澜的分身也微微点头,素手轻扬,四幅由水雾构成的、由"千江碧月"的其他分身所监视着,无比清晰的“情报投影”,便依次在冷月面前展开。
画面初显,是北境的玉剑山。风雪之中,泰山派的少壮派,三长老-八品宗师前期-高湛洋,正试图以江湖大义,说服玉虚剑仙出山,共同对抗魔教。然而,玉虚剑仙只是冷漠地站在雪中,最终以一句“玉剑山,只问剑,不问江湖”,将其毫不留情地请离。
“云碧澜”玉手一拨,画面转换。在泰山之巅的禁地,武林盟主宇文泰已油尽灯枯,昏迷不醒。而泰山派辈分最高的老宗师-八品后期-司马衍,竟在用数十名活人的血肉,开启一个邪恶的续命阵法,强行维持着盟主那最后一口气,那场景,与魔道无异。
冷月在看到这一切的同时,通过修炼《玉女忘情录》带来的灵魂交融,将所有情报实时地、毫无保留地,传送给了正在与宇文赟对峙的鲁聃。
之后的情报,离恨楼虽也需要,但并不显得紧迫,因此冷月选择看得细些。
第三幅画面,来到了酷热的南疆火山之底,焚天谷谷主-七品化境大圆满-萧烬正身处其中。他面容刚毅,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眼划过鼻梁,浑身散发着如同烈火般的霸道气息。他之所以孤身犯险,正是为了寻觅那一丝突破七品、登临宗师之境的天机。此刻,他正与一缕或许有助突破的异火-“焚心冷火”,进行着殊死搏斗。
紧接着,第四幅画面浮现:魔教护法-七品化境大圆满-啸天魔君,正身处刺客组织--“销金楼”的一处秘密联络点。他将一座金山与三件稀世珍宝作为代价,雇佣了一支由三名化境后期高手组成的、配合默契的刺客小队:一人持剑主攻,一人持盾主防,一人持弩远袭。他不知是何缘由,派三名刺客前往南疆,势要将即将突破的萧烬,彻底扼杀。
同时,画面的一角显示,啸天魔君的手下,正在凡间四处抓捕修炼者,送入天山。
“云姐姐,”在看完了所有情报后,冷月轻声叹息,那双悲悯的眼眸中,充满了对云碧澜的疼惜,“"千江碧月"虽能洞察天下,却也将你自身永远地囚禁在了那座孤岛之上。这份孤独,想必……很苦吧。”
“云碧澜”微微一颤,那空灵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姐姐,”冷月上前一步,握住了她那由水汽构成的、冰凉的手,“你若信得过小妹,便将那风雷阁的消息,也一并告知吧。秦天雷那汉子,虽鲁莽,却也是条响当当的好汉。他的儿子,现在找到了吗?”
“云碧澜”沉默了许久,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罢了,钰瑶,这条情报我便送你吧:还没找到,但他还在努力。他正为了寻他那唯一的孩儿,快要把整个关中都翻过来了。”
另一个“云碧澜”仍然监视着大殿内的情况,或许会有其他买家对此感兴趣。不过,有关离恨楼的情报,总是贵上五成。
大殿之内,宇文赟端坐于客座,神色倨傲,但那偶尔轻叩扶手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他已将泰山派的意图点明,只等鲁聃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而在他对面,离恨楼主鲁聃只是平静地、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茶汤上的浮沫。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冷月已将"千江碧月"所窥探到的一切,尽数通过灵魂交融之真气,传入他的脑海。
鲁聃心中了然,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淡淡的笑意。
原来,眼前这只耀武扬威的猛虎,不过是一头早已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盟主将死,宗师尽出,后院起火,他此行,并非是以上位者的姿态前来“命令”,而是以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前来“乞求”离恨楼的站队。
想明白了这一点,鲁聃便更不急了。他将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口气,仿佛在欣赏茶叶在水中舒展的姿态。
“宇文长老,这茶是今年的新茶,火候尚浅,入口虽香,回味却略显不足。不像陈茶,虽貌不惊人,却胜在底蕴沉厚,你不如再多品一品?”
宇文赟的眉头瞬间锁紧。
“鲁楼主!”他加重了语气,“我此番前来,是带着我泰山派最大的诚意。盟主他老人家虽然身体抱恙,但依旧心系武林。只要离恨楼肯与我泰山派结盟,这江湖之上,你我二派,当可共主沉浮!”
他将“身体抱恙”四个字咬得极轻,试图一笔带过。
鲁聃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再次端起茶杯。
“盟主仁义,天下共知。只是,我离恨楼人丁单薄,不比泰山派家大业大。这等匡扶天下的大事,怕是有心无力,能守好琅琊山这一亩三分地,便已是侥幸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杯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杯沿,发出清脆而又规律的声响。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般,一下下地,敲在宇文赟那早已紧绷的心弦之上。
宇文赟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鲁聃,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那份为宗门谋出路的焦急,终于压过了属于阴谋家的城府。
在试探无果后,他终于打出了最后一张牌——政治联姻。
“鲁楼主,想必你我两派皆有心匡扶正道,那不如亲上加亲。我那侄儿,武林少盟主宇文澄去年已经突破化境,但至今尚未婚配。听闻令嫒离恨烟,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女中豪杰,又与我侄年龄相仿……”
“她已有道侣。”鲁聃不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宇文赟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缓缓起身,那属于八品前期的威压,开始如同乌云般弥漫开来。
“鲁楼主,你可要想清楚了。我泰山派不一定非得有一个盟友……”
他的话还未说完,大殿之内,所有的声音,甚至连烛火的跳动,都在这一瞬间彻底静止。一股比宇文赟的威压强大十倍、如同山岳倾颓、天地崩塌般的恐怖威压,才从鲁聃那看似平静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宇文赟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张阴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八品……大圆满!
“宇文长老,回吧。烦请给盟主捎去我的问候。”
鲁聃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回荡在空寂的大殿之中。
宇文赟在巨大的屈辱与惊骇中,狼狈地拂袖而去。
"千江碧月"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一切。
两个月后,天山,啸天魔君大殿。
“云碧澜”依然在看着。
啸天魔君终于得知了“冷面书生”在余杭被杀,以及两名不知身份的修炼者出现在天山脚下的情报。
“天狼星,你刚刚突破六品,此时,想必正想找两个活人祭刀吧?本座命你前去探查,将那两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就地格杀!”
“是,天狼星得令!”
那名魔教星宿走后,水分身也随即开始消散,为其本体,节省一丝道心。
“天山又开始下雪了……可惜不能,亲手一触……”
听潮殿中,云碧澜喃喃自语。
"千江碧月"的得与失,如同滔滔江水入海,永不止息。
"第二卷 完"
"第三卷-天山,魔教之乱"
"第一章-天狼星"
雪,山,两个人影在跋涉。
海拔的急剧攀升,让空气变得稀薄而又凛冽,山风如同最锋利的刀子,裹挟
着冰冷的雪粒,刮在我们脸上,刺得人生疼。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天地之间那
本该充沛的真气,在这里也变得滞涩、稀薄。真气运转,也因此受到了些许影响
,变得不再那么酣畅淋漓。
「不行,」烟儿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那清冷的声线因为稀薄的空气,而带
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这里的真气太过稀薄,我们不能再像之前那般
肆意地施展轻功了。必须保留体力,以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战斗。」
我点了点头。
我们收敛了那本可日行百里的身法,像两个最普通的旅人般,深一脚,浅一
脚地,踩在那厚厚的、足以没过脚踝的积雪之上,艰难地向着那云雾缭绕的山巅
跋涉。
就在我们翻过一道险峻的山梁之后,我发现:我们,仿佛行走在世界的尽头
,行走在一条通往地狱的、不归的绝路。
那是一处「一线天」隘口,两侧是刀削斧凿般的绝壁,高耸入云,将天空挤
压成一道狭长的、仿佛被利刃割开的青灰色裂缝;
左手边,是挂着狰狞冰棱的灰黑色岩壁,冰冷而粗糙,我们几乎要将整个身
体都贴在上面,才能获得一丝可怜的安全感;右手边,则是望不见底的、翻腾着
灰色云海的万丈深渊,凛冽的寒风从下方卷来,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永不止
歇的悲鸣。
当我们度过这片隘口,路况则更加…险恶。
脚下的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座由不知名的朽木与嵌入山体的铁桩所
搭建的、早已被岁月与冰雪侵蚀得岌岌可危的冰桥。
桥面之上,覆盖着一层看似厚实松软,实则暗藏杀机的积雪,雪下是光滑如
镜、能映出人影的暗冰,稍有不慎,便会滑落深渊,尸骨无存。
在这条拒绝一切生灵的、通往天山更深处的唯一通道上,唯一能听到的,便
只有我们自己那沉重的呼吸与心跳声。
我第一时间想到,此处极其适合伏击。
就在我念头运转,将把这个情报共享给离恨烟之时,
风雪,毫无征兆地停了。
那本是呼啸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山风,在这一刻竟诡异地陷入了死寂。
我和烟儿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心中那根名为「危险」的弦,猛地绷紧。
一股魔气,被我们所同时感知。
「出来吧。」我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清晰而又冰冷,将「
临渊」剑柄握在手中,浩瀚的真气开始在体内流转。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在冰桥的对岸,一道魁梧的身影缓缓走出,他身后跟着
数名身穿黑裘的魔教徒,彻底堵死了我们的去路。
与此同时,身后同样有数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截断了唯一的退路。
我们,被包围了。
前后的魔教徒约莫有十余人,皆身穿统一的、能抵御极寒的黑色皮裘,那皮
裘之上,用猩红的丝线,绣着充满了邪恶与不详气息的诡异图腾;他们的脸上,
都带着一种久经杀伐的冷漠与彪悍,手中皆握着一柄柄在西域雪山的映照下,闪
烁着冰冷寒芒的弯刀。
那领头的男人,充满了狼一般的野性与侵略性,饱经风霜的脸庞之上,一道
从左边眉角一直延伸到右边嘴角的狰狞刀疤,如同一条最丑陋的、扭曲的蜈蚣,
将他那本就凶悍的面容,衬托得愈发可怖。
他没有像其他教众那般戴着兜帽,而是任由那一头如同钢针般的、夹杂着些
许雪花的灰白色短发,在凛冽的寒风中狂舞。
他那双深陷的眼眶之中,一对如同真正恶狼般的、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瞳孔
,正死死地盯着我们,好似一种猎手在看到了两只主动送上门来的、肥美猎物时
的残忍与贪婪。
他身上,一股充满了血腥与暴虐的、凝如实质的黑色魔气,在他周身缓缓地
缭绕着,将他脚下的积雪都融化了一大片,露出了那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漆黑的
冻土。
而他的手中,则握着一柄与他那魁梧的身材极为相称的、充满了压迫感的巨
大兵刃——那是一柄长达七尺的斩马刀,刀身宽阔,其上布满了如同狼牙般狰狞
的、不规则的锯齿。
他缓缓举起手,制止了身后那些早已蠢蠢欲动的喽啰。
「暂且退下。」他的声音洪亮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两个人,是
我的猎物。」
随即,他向前踏出一步,用刀遥遥指向我们,那姿态,竟带着一丝属于正道
武者的、堂堂正正的庄重。
「听闻近日有两名中原高手,连斩我教数位同道,想必就是二位了。」他缓
缓开口,自报名号,「魔教三十六星宿之天狼星,特来领教二位高招!」
我与烟儿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凛。在这视人命如草芥的魔教之中,竟还有
这般遵循江湖规矩、挑战之前先报名号的武人?
然而,我们那半丝近乎于「敬重」的感觉还未散去,天狼星那张本是充满战
意的脸上,却突然咧开一个充满了鄙夷与残忍的狞笑,那道狰狞的刀疤随之扭动
,如同活了过来。
「别误会了,猎物们。」他的声音瞬间变得粗鄙而又充满了压迫感,「老子
可不是你们这些,靠着宗门功法、丹药喂出来的天之骄子。我这一身修为,是从
尸山血海里,一刀一刀,硬生生杀出来的!」
他用刀尖不耐烦地点了点我们二人,那双狼一般的幽绿色瞳孔中,燃烧着嫉
妒的火焰。
「所以,也别跟老子讲什么江湖道义,玩什么一对一的把戏。」
「你们两个,一起上!」
他发出一声狂傲的咆哮,周身的魔气随之暴涨,「也正好让你们这对小鸳鸯
,一同死在我这柄,刚刚才痛饮人血、晋入六品的斩马刀下,黄泉路上,做个伴
!」
看来,今日只能有一方活着离开这里了。
「铿——!」
「唰!」
我与烟儿同时出手,剑伞合璧,向着那天狼星攻去。然而,就在兵刃即将交
击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山岳般沉重的压力,便从天狼星那看似平平无奇的
刀势之中轰然爆发!
「当!」
一声巨响,我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瞬间迸裂,整个
人被震得向后踉跄一步,脚下的暗冰让我身形一个不稳,而烟儿也被这股反震之
力逼得不得不向侧后方飘开。
我们那本该是天衣无缝的合击之势,在第一个照面,便被轻易地化解了!
「别硬拼!他功力强于你我,刀法大开大合,在这狭窄之地正好发挥。我们
先游斗,寻找破绽!」烟儿的「声音」充满了凝重。
我们放弃了正面强攻,试图利用精妙的身法与天狼星周旋。然而,在这狭窄
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栈道之上,我们很快便发现了第二个、更致命的问题——
我们的配合,被地形彻底撕裂了。
过去的战斗,我们总能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形成完美的夹击之势,可在这
绝险的冰桥之上,我与烟儿只能排成一条直线。
天狼星显然深谙此道,这条头狼之所以选择此处伏击,正是为了让我二人首
尾不能兼顾。只见他手腕一抖,一记毫无花哨的当头竖劈便向我袭来,逼得我只
能横剑硬挡,再无余力变招!
「当!」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也正是在我被他巨大的力道震得气血翻腾、身形不稳
的瞬间,他那早已蓄势待发的后招便到了!刀锋一转,竟贴着我的剑身滑下,化
劈为刺,直插我空门大开的左肋!
「剑行!」
烟儿在后方发出一声惊呼,却因栈道所限,无法第一时间援护。我只能狼狈
地向后急退,用「临渊」的剑脊险之又险地格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然而,天狼星的攻势却如水银泻地,连绵不绝。他似乎完全看穿了我们因地
形而产生的窘境,不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用一连串专攻下盘的扫砍和逼迫走位
的斜劈,不断地压缩着我们的空间,扰乱我们的阵脚。
我试图用「侠医之道」的剑意,寻找他气血运转的破绽,可他每出一招,都
恰好落在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逼得我只能仓促防御,根本无法凝神反
击。而烟儿的离恨伞,数次想要从我身旁递出,却都因空间太过狭窄,怕误伤我
而不得不收招。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必死无疑!
就在我因又一次狼狈的格挡而门户大开,即将被一记穿心直刺洞穿胸膛的瞬
间,
「凌空入云!」
离恨烟「娇喝」一声。
我瞬间心领神会!
我不再后退,反而发出一声怒吼,将体内所有的真气都灌注于双脚!只听「
咔嚓」一声,我脚下的暗冰竟被我硬生生地踩碎,双脚如同扎根一般,死死地钉
在了冰桥之上,化作了一尊不可动摇的「轴心」!
与此同时,烟儿的身影动了。
她不再试图从我身旁进行那徒劳的策应,而像一只最轻盈的、也最决绝的白
色蝴蝶,将我的肩膀,当成了最完美的「踏板」,借力一跃而起!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不可思议的、充满了美感的弧线,直接越过了我
的头顶,出现在了那天狼星的上空!
天狼星那张本是充满了「胜券在握」的狰狞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
他那双狼一般的幽绿色瞳孔,难以置信地向上翻去。他看到了此生都再也无
法忘怀的、充满了荒诞与一丝致命危险的景象——
一个本该是在地面上与他缠斗的女人,此刻,竟如同神明般,悬浮于他的头
顶!她手中的离恨伞,伞尖向下,在那清冷的雪光映衬下,散发著足以洞穿一切
的致命寒芒!
前有剑,上有伞!
那本是属于他的、充满了绝对优势的「绝路」,在这一瞬间,竟化作了一个
将他自己彻底困死在其中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囚笼」!
「妖法!」
他被迫放弃了对我这唾手可得的致命一击,仓促地回刀格挡,迎向那从天而
降的、充满了清冷杀伐之气的致命伞锋!
天狼星立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被我这根扎根于地的「桩」和烟儿那如
同鬼魅般从天而降的「矛」彻底困死。
我手中的「临渊」不断地攻向他的下盘,限制他的移动;而烟儿的离恨伞则
如同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一次俯冲,都逼得他不得不抬头防御,心神
两分。
「杂碎!」
天狼星发出一声充满了极致愤怒的咆哮。他那双狼一般的幽绿色瞳孔之中,
所有的「武者」骄傲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尸山血海之中磨砺出
的、最纯粹、也最冰冷的杀机。
他突然放弃了防御,任由烟儿的伞锋在他的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也正是在他硬抗下这一击的瞬间,他抓住了一个我们都未曾预料到的、转瞬
即逝的空档!
他做出了一个完全不符合他高大身形的、充满了「下三滥」意味的动作——
猛地一个矮身,几乎是贴着地面,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我滑铲而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高深的招式,这只是街头地痞打架时,最常用的、也最无赖
的扫堂腿!
「剑行!小心脚下!」
我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就在我下意识准备提剑格挡的瞬间,天狼星那张狰狞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得
逞的、残忍的狞笑。
只见他那看似是用来攻击我下盘的、厚重的皮靴前端,竟「咔」的一声,弹
出了数枚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锋利铁钉!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他用上半身的刀法吸引了烟儿所有的注意力,又用那看似无赖的扫堂腿来迷
惑我的判断。而他真正的目标,是利用烟儿从空中攻击的视觉死角,用这最隐蔽
、最歹毒的淬毒鞋钉,来废掉我这个支撑着整个战局的「根」!
那一刻,我脑海中一片空白。我能躲,以我的身法,完全可以向后跃开,避
开这致命的一击。
可是,我若躲开,空中的烟儿便会结结实实地,撞上这数枚足以见血封喉的
毒钉!
这一击,阴险、毒辣、迅猛到了极致!
这名六品高手的速度,绝对会让烟儿来不及激活"同心"玉簪护体!
那一刻,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战术,所有的剑招,都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了一个最原始的本能。
——救她!
我甚至没有时间去用「神交」告诉她危险。
我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我放弃了所有闪避的可能,将体内所有的真气,都以一种近乎自爆般的姿态
,疯狂地灌注于我的左腿之上!我强行扭转那早已超出极限的腰身,在那电光火
石之间,以悲壮的姿态,将我的小腿,狠狠地迎向了那数枚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致
命毒钉。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整个冰崖。
我的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内弯折,剧痛如狂潮般瞬间吞噬了我所有的感
官。
几枚铁钉深深地嵌入我的血肉与碎骨之中,乌黑的毒血开始顺着裤腿缓缓渗
出。
我再也无法站立,身体一软,便单膝跪倒在那冰冷的、沾染了我鲜血的雪地
之上。
「剑行!」
失去了作为轴心的我,本是在空中借力回旋的烟儿身形猛地一滞。她手腕一
翻,手中的离恨伞「唰」地一声完全张开,巨大的伞面瞬间兜住了下坠的气流,
将那股失控的力道彻底化解。她的身影如同一片不受任何束缚的青色羽毛般,悄
无声息地,飘然落在我身前。
不能哭,绝对不能在这一刻哭出来。
她知道,此时此刻,任何的儿女情长,都只会让我们二人一同堕入万劫不复
的深渊。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之中,包含了无尽的爱意、痛苦,与一种不容
置疑的决绝。随即,她将一个疯狂的计划,瞬时传入我的脑海!
「剑行,我已找到此人」病灶「!他大概是贫苦出身,对你我这样的宗门天
骄恨之入骨,但却并不了解。正因你救我之举,他绝对不会认为我有护体法器!
」
「配合我,用你最后的力气,为我创造一息破绽!我要用簪子,跟他换命!
」
我瞬间心领神会。
我忍着那足以将我灵魂都彻底撕裂的剧痛,用「临渊」支撑着地面,强行稳
住身形。
我抬起头,看着那个正因为自己的「妙计」得逞而面露狞笑的天狼星,用尽
全身的力气,将一口早已涌上喉头的、充满了毒素与真气的逆血,狠狠地喷了出
去!
那口血,在空中化作了一片殷红的血雾,向着天狼狼星的面门当头罩下。
「哼,歪门邪道。」天狼星不屑地冷哼一声,本能地想用护体魔气将这污秽
的血雾荡开。
然而,他没有料到,在那看似普通的血雾之中,竟还隐藏着数根闪烁着寒芒
的、比牛毛还要细微的银针!那是我作为医者,最后的武器!
天狼星未料到那看似正道的剑客,竟也使暗器。他再也顾不上追击烟儿,被
迫回刀格挡那突如其来的、直奔他眼球的致命偷袭!
就是现在!
「天狼星,本姑娘敬你的武道,竟能将我与我夫君逼到此处!我要跟你同归
于尽!」
烟儿发出一声清脆的、充满了伪装的「敬意」与冰冷杀意的娇喝!
她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态,将所有力量都凝聚于伞尖,如同一道青白色的流星
,直刺天狼星因回防而空门大开的心脏!
这是一个完全不留后路的、同归于尽的攻击!
「来得好!」
天狼星看到她这般打法,不惊反喜,脸上露出残忍而满足的笑容。在他看来
,能把两个天赋异禀,前途光明的「名门弟子」格杀在此,即使是付出生命,也
是全了他这没有未来的武夫,一生痴愿。
他放弃了格挡银针,任由几根细针刺入他的肩头,然后同样将全身魔气灌注
于斩马刀之上,以开山之势,迎着离恨烟当头劈下!
他,乐于「换命」!
然而,就在那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刀锋,即将触及离恨烟头颅的前一刹那。
她捏碎了发间的"同心"玉簪!
「嗡——!」
一道由圣洁的莲花与厚重的山岳虚影所构成的、蕴含着八品宗师之威的守护
屏障,瞬间展开!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天狼星那燃烧魔气,足以开山裂石的全力一击,竟被
那看似单薄的守护屏障,毫发无伤地挡下,他手中的斩马刀,更是被那无可匹敌
的反震之力,给当场震成了漫天碎片!
而离恨伞,则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心脏。
「呃……」
天狼星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不断向外喷涌着魔
血的狰狞血洞,又看了看那渐渐消散的、不属于离恨烟自身力量的守护屏障。
他后知后觉。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他「换命」,这也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决斗。
这两个天骄,男的使暗器,女的借外力。
比起他,似乎对方才更像邪魔外道。
他一生追求的、在一次次死斗之中得到的经验,换来的力量,居然在他最看
重的、最「公平」的生死对决中,被一件他闻所未闻的、代表着「出身」与「背
景」的护身法宝,给轻易地碾碎了。
「原来……哈哈哈……」他发出一阵充满了荒诞与自嘲的、凄厉的狂笑,「
原来所谓的名门正派……就是靠这些东西……我这一生的苦修……算什么……算
什么笑话……」
他带着对整个世界「不公」的无尽怨恨,与那破碎的武道尊严,重重地倒在
了地上,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天狼星的死,并未带来安宁,反而成了点燃疯狂的火种。
「杀了那男的,奸了这女的,为老大报仇!」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残存的魔教喽啰们如同黑色的潮水,不顾一切地向着
狭窄的冰桥之上涌来!
离恨烟虽已几近力竭,但并没有后退,只是将我护在身后,手中的离恨伞化
作了最无情的死亡绞轮:伞尖如枪,精准地刺穿冲在最前面之人的咽喉;伞面如
盾,格开所有势大力沉的劈砍;伞骨如棍,借力打力,将一名喽啰连人带刀扫下
万丈深渊。
鲜血,将这纯白的冰桥,染上了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那最后一名喽啰,也被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临渊」古剑,如同
投掷一根最精准的银针般,钉死在了后方的冰墙之上。
此时,左腿的疼痛终于压过了回光返照的战意,让我几乎晕厥。
这就是,死战……
两名五品巅峰高手,居然要如此,才能战胜一名初入「归真」境界的修炼者
……
//离恨烟强撑身体站了起来。//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赢了。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但我感受不到丝毫胜利的喜悦。我只是怔怔地看
着眼前那些尚在流血的尸体,一股混杂着血腥与焦臭的气味涌入鼻腔,让我胃里
一阵翻腾。我拄着离恨伞,想要站稳,双腿却不听使唤地剧烈颤抖。
然后,我看到了他。
那个单膝跪在雪地里,小腿以一个诡异角度扭曲,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强
撑着,试图对我挤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的男人。
「噗通」一声,我再也支撑不住,同样跪倒在地。我连滚带爬地来到他的身
边,看着他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眼泪,终于不争气地决堤。我伸出手,却又不敢
触碰,我怕……我怕我的任何一点触碰,都会让他更痛。
「傻瓜……你这个……天下第一的……大傻瓜……」
就在我即将被心疼与后怕彻底淹没的瞬间,天狼星的尸身之上,异变突生!
他确实败了,但并非败给对手的武功,而是败给了他自己一生都无法战胜的
、名为「出身」的宿命。这股不甘与怨恨,这股对天道不公的极致执念,在他死
后化作了最纯粹的本源魔气,如同找到了归宿般,向着那个让他品尝到最终「不
公」的、此刻道心最脆弱、身体最残破的诗剑行,轰然涌去!
那团肉眼可见的、充满了怨毒嘶吼的黑红色雾气,瞬间钻入了他的眉心!
「邵儿!」
//诗剑行被活活痛醒了。//
比腿痛更钻心。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恐怖的战场。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能量,在我
的经脉与识海之中疯狂对冲、撕咬,试图将彼此彻底吞噬,让我时而如坠万载冰
窟,血液都仿佛要凝固;时而又如遭烈焰焚身,五脏六腑都像要被烤成焦炭。
我的身体剧烈抽搐,双眼不受控制地翻白,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
「离恨烟……杀……杀了我……」我用尽最后一丝清明,从牙缝中挤出这几
个字。
「不!」
她知道,此时任何外部的治疗都已是杯水车薪,唯一能救我的,只有深入我
的精神世界,用我们早已灵肉合一的羁绊,从内部将那魔气彻底炼化!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神识,毫无保留地化作一道纯净的、充满爱意与
守护的白色暖流,主动冲入了我的精神世界。
她的神识在那片血色炼狱中,如同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天狼星那充满怨
毒的嘶吼化作无数血色狼影,疯狂地撕咬着她的意志;而我那即将被吞噬的、属
于「守护」的道心,则化作风中残烛般的微弱金光,是她在这无边黑暗中唯一的
航标。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我们二人的魂魄。
现实世界中,我们相拥的身体成为了一个能量风暴眼。一黑一白两股光芒在
他们身上疯狂闪烁、交织,周围的空气因能量的挤压而扭曲,连风雪都在我们身
周三尺之外静止。
这场「神交」持续得不久,却激烈得要让天地翻转。在离恨烟几乎耗尽所有
神识,即将与我一同沉沦的最后一刻,她那最纯粹的爱意,终于战胜了天狼星那
充满怨恨的执念。
魔气被成功炼化。
这之后,化作一股无主的能量。
我与离恨烟都已经无力吸收这股力量,因此,它只能遵循最基础的法则进行
「结晶」,如同一个成熟的胎儿,开始寻找唯一的出口。
它在我们二人紧紧相拥的身体之间冲撞,最终,伴随着一阵灵魂层面的剧痛
,如同一次神圣的「分娩」般,被从我们交合的本源之处,缓缓地、痛苦地挤压
、排出。
它最终塑形为我们二人心中最深刻、最原始的羁绊形态——那是我们用以相
爱、修行、确认彼此的,最亲密的结合之形--一根通体洁白如玉、散发著圣洁
光辉、却又是不折不扣的假吊形状的「法器」,缓缓在空中凝聚,坠落在地。
它诞生的瞬间,周围所有狂暴的能量都归于平静,只留下一片劫后余生的死
寂。
这个拥有荒诞形状的法器,见证了一场奇迹。
//离恨烟终于醒来。//
我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冷,与一种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死寂。
「剑行!」
我猛地坐起身,不顾自己体内经脉传来的阵阵刺痛,第一时间扑向了身旁那
具几乎冻僵的身体。当我的指尖触碰到他颈间那虽然微弱、却依旧平稳的脉搏时
,那颗早已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原处。
他的左腿,骨骼错位,令人心悸,但幸而他体内的魔气与毒素,似乎已被那
场凶险的「神交」尽数化解。
他伤得太重,已经彻底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我们……下不了山了。
但也不能仅仅在这第一关倒下。
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脆弱都强行压回心底,撕下身边一具死尸身上还算
干净的衣物,仔仔细细地,为他那早已血肉模糊的断腿,做了最简单的包扎。
接着拔出那被他掷出、还钉在远方冰墙之上的「临渊」,缓缓收剑入鞘,将
他那生气渐弱的身体,背负在自己不住颤抖的后背之上。
我要让他活下去。
只要能找到一个可以遮风挡雪的山洞,就像……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
这次我来救你……
就在我即将迈出那通往未知命运的第一步时,我的目光,却被血色雪地里一
抹不协调的纯白,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根……通体洁白如玉的……假吊?
当我的神识探入其中,感受到那股真气时,我瞬间便明白了它的来历,一股
足以将我耳根都烧透的滚烫,猛地涌上了脸颊。
炼化法器的形状,与炼制者的「意」紧密相连。原来在那生死关头,我们二
人心中最深刻的意想,竟是……
我将它从雪地里拾起,那温润的触感,与其中蕴含的、生生不息的力量,仿
佛一股最温暖的溪流,注入了我的心。
这似乎预示着,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我从剑行那早已破碎的衣衫内袋中,取出了那本他用来记录我们旅途的、已
被鲜血浸透的册子,翻开了新的一页。
"第一战,惨胜,杀天狼星。诗剑行断腿。"
"若是我们都死了,恳请看到笔记的人,代为收敛遗骨。"
冰桥之上,风雪逐渐覆盖所有尸体。
一名坚韧的女人,背着昏迷的男人,向天山更深处走去。
"第二章:和谐的村落,洁白的雪地"
//诗剑行在陌生的环境中醒来。//
我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并非是左腿那早已麻木的剧痛,而是一股久违的暖意。
有温暖的火光在眼皮之外跳动,有柔软的兽皮包裹着我冰冷的身体,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能让人心神宁静的草药香。这与我最后的记忆——那片冰冷的、充满了死亡与血腥的雪地,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我不会已经死了吧!?
我猛地睁开眼,挣扎着想要坐起,左腿却传来一阵足以将骨骼都彻底撕裂的剧痛,让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剑行!”
一道我再也熟悉不过的、充满了疲惫与惊喜的沙哑声音,从我身旁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了烟儿。她就趴在我的床边,许是刚刚才被我弄醒。她那张本是清丽绝伦的俏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黑青。她看着我,那双本是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血丝,那里面,有劫后余生的狂喜,有刻骨铭心的心疼,更有……一丝我读不懂的、复杂的羞赧。
“我们……在哪儿?”我声音沙哑地问道。
“……在一个村子里。”她为我掖了掖被角,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虚弱。
我挣扎着想要靠近她,却被她那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按住。
“别动,你的腿……”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这陌生的、温暖的屋子,心中的困惑如同潮水般涌来。“我昏迷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又是怎么到这里的?凭你当时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把我……”
我的话还未说完,烟儿的脸颊,却突然飞上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她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在你被魔气侵染之后……我……我用神识进入了你的识海……神交……”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我们二人的真气与那天狼星的魔气对冲,最终……将魔气炼化了。”
“只是那股被净化后的力量,我们都已无力吸收,便被排斥了出来……在外面……凝聚成了……一样东西。”
她说着,从怀中,无比扭捏地掏出了那根通体洁白如玉的……器物。
我看着那熟悉的、让我面红耳赤的形状,心中充满了荒诞与不解。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能把你背到这里,还能为你疗伤,全靠了它里面蕴含的那股……生生不息的力量,但却不知它是否还有其余功效。”
她用微如蚊蚋的声音解释道:“……炼化法器的形状,与炼制者的‘意’紧密相连。想必……想必是那时我们二人心中最深刻的意念,便是……便是……”
她再也说不下去,猛地将头埋了下去,耳根都红透了。
我没有再追问那法器的事,也没有再取笑她。我只是伸出手,将她那不住颤抖的、冰凉的、却又无比坚韧的身体,以及那个法器,紧紧地拥入了怀中,将脸埋入她那散发着淡淡兰花幽香的、乌黑柔顺的秀发之间,感受着她在我怀中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
她靠在我的胸膛上,用一种劫后余生的、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声音,继续向我讲述着她是如何将我,一步一步地从那片死亡之地背出来的。
她讲了她是如何利用那法器中蕴含的、我们二人的力量,来为自己续命,抵御风雪;她讲了她是如何在茫茫雪原之中辨别方向,又是如何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队魔教的巡逻兵;她讲了她背着我,数次在及膝深的大雪中滑倒,又数次在绝望中重新爬起的经过。
我静静地听着,手不由自主地抚摸着她的青丝,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心疼与……爱意。
“……总之,我们暂时安全了。这里的村民……很热情,那个叫阿山的猎户,人也很好。”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秀眉微蹙,“只是……有些奇怪,我在这里照顾了你一天一夜,却始终没见过村里有任何女人和孩子。”
她的话,如同一根细微冰冷的针,轻轻刺入了,我那刚刚才放松下来的心中。
我心中那股刚刚才升起的暖意,瞬间便被一股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所取代。
是啊……在这早已被魔教势力布下天罗地网的天山,居然存在一个还有活人的村落,还是一个只有精壮男人的村落……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协调。
然而,为了生存,我们别无选择。
我的左腿,此刻稍一挪动,便传来钻心的剧痛,短时间内绝无正常行走的可能。而烟儿,在经历了那场惨烈的死战与耗尽心神的神交之后,也早已是强弩之末,憔悴不堪。此刻离开,在那风雪之中,与找死无异。但留在此地……这个看似和谐的村落,却像一张无形的、充满了未知的巨网,让我们不寒而栗。
我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断。
无论如何,先在此地,休养一夜。待明日天一亮,不管这村子究竟藏着何种秘密,我们都必须立刻离开,是生是死,交由天命吧。
疲惫袭来。我将她那娇小的、仍带着一丝寒意的身体更紧地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彼此。
我们没有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相拥着,将所有的不安与恐惧都暂时抛开,在那深入骨髓的疲惫侵袭之下,沉沉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在夜色最浓、万籁俱寂之时,一阵凄厉婉转、充满了无助与恐惧的女子呼救声,竟突然从我们隔壁的房间,穿透那并不隔音的木墙,清晰地传了过来!
“救命啊——!救命啊——!”
我和烟儿瞬间被惊醒。
一个女人?
我们脑海之中同时想到:一个女人在全是男人的村落里,会遭遇什么事情。
转念一想:不行,可能有诈!
因此我们没有立刻行动,我强忍着断腿的剧痛,用“临渊”支撑着地面,将身体的重心完全交给它,勉强做出了一个戒备的姿态。
而烟儿,则无声无息地如同狸猫般,将耳朵轻轻贴在了那冰冷的、由薄木板拼接而成的墙壁之上,仔细地聆听着隔壁的动静。
那女子的呼救声只持续了片刻,便被一个男人的、充满了戏谑与残忍的淫笑声所取代。
“叫吧,叫吧!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今夜,你就是老子的人了!”
紧接着,便是衣物被撕碎的“嘶啦”声,和那女子更加绝望的、充满了哭腔的哀求。然而,这哀求也仅仅只持续了一瞬,便戛然而止,化作了一声令人心悸的、被捂住嘴巴的呜咽,以及……利刃出鞘的“呛啷”轻响。
那一瞬间,我们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别无选择的决绝。我们知道,若是再犹豫片刻,隔壁那条鲜活的生命,便将彻底断绝!
“侠”的心态,不容许我们坐视这种事情发生。
烟儿不再迟疑。她没有用蛮力撞门,而是将一股精纯的真气凝聚于掌心,对着那简陋的门锁轻轻一拍!只听“咔哒”一声微响,门栓应声而断。紧接着,她一脚将那扇薄薄的木门踹开,我们一前一后,闪身而入!
屋内的景象,却与我们想象中的“强抢民女”截然不同。
没有挣扎,没有捆绑,更没有所谓的恶徒。
只有一个女人。
她斜倚在屋子正中央那张由整块白狐皮铺就的华贵软塌之上,手中正端着一杯尚在冒着袅袅热气的香茗,看到我们闯入,丝毫没有惊讶,那张妖艳的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了一抹“我等你们很久了”的、充满了玩味的慵懒笑意。
她穿着一袭充满了异域风情的、紧身的黛紫色长裙。
那裙子的料子,是某种轻薄如烟的纱绸,紧紧地贴合在她那玲珑浮凸、如同魔鬼般火爆的曲线上。胸前领口开得极低,几乎要将她那对,比烟儿还要更加饱满、更加宏伟的雪白山峰,彻底地暴露出来。
那深不见底的、惊心动魄的沟壑,足以让任何道貌岸然的君子,都在瞬间,化身为只知交媾的野兽。
她的长相,更是美得充满了侵略性。一双狭长的、微微上挑的紫瞳丹凤眼,眼波流转之间,媚态天成,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彻底勾走。
朱唇饱满,色泽艳丽,如同沾染了晨露的、最娇艳的玫瑰。她并没有像寻常女子那般将长发盘起,而是任由那一头如同黑色瀑布般的、带着微卷的波浪长发,随意地披散在香肩与后背之上,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甚至还调皮地垂落在她胸前那片惊心动魄的雪白之上,为她平添了几分慵懒与野性。
她朱唇轻启,声音娇媚入骨,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魔力。
“二位,便是杀了天狼星的那对小情人吧?”
“奴家,在此恭候多时了。”
她请君,我们入瓮。
话音刚落,一股比此前合欢教“情花之毒”更甜腻数倍、更霸道、也更难以防备的无形媚毒,便从房间的四角轰然爆发!那毒香不像毒药,更像是一股甜腻的暖风,不由分说地便钻入我们的每一个毛孔,顺着我们的经脉,直冲丹田与脑海!
这女人居然已达二重天筑楼的最强境界—六品归真境大圆满!
“不好!有毒!快走!”
离恨烟低喝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拉起我便向后急退!那女人并未追赶,只是含笑看着我们狼狈地退出房间。
幸而,我曾服用过“清心露”,对这类媚毒早已有了抗性,尚能勉强支撑。
但是,我能抗住,烟儿却不能!
我们才刚刚退到门外那冰冷的雪地之上,还未走远,我便感到身旁的烟儿身体猛地一软。
“剑行……”
她那充满了痛苦与一丝无法抑制的情动呻吟的“声音”,如同最微弱的游丝,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此毒……与我的身体,产生了共鸣……我……我要撑不住了!”
她那身被“销魂蛊”彻底改造过的、本就异常敏感的身体,在这更加猛烈的媚毒催化下,如同干柴遇上了烈火,瞬间便被彻底点燃!我眼睁睁地看着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飞速地染上了一层妖艳的、不正常的潮红,而她那双本是清澈如水的眼眸,也在瞬间便蒙上了一层动人的、充满了欲望的水汽。
她身形一歪,那具温软的、散发着幽香的身体,竟就这么软绵绵地,栽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之中,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也正是在这一刻,村落里那本是漆黑一片的数十间木屋,竟如同事先排演好的一般,屋门“吱呀”一声,同时开启。一道道如同铁塔般魁梧的身影,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们每一个人手中,都举着一支燃烧着、散发着松油焦臭的火把。那数十道跳跃的、昏黄的火光,将他们那一张张本该是淳朴憨厚的脸庞,映照得阴森诡秘,充满了不似活人的、麻木的贪婪。他们的影子被火光拉扯得扭曲、漫长,在雪地之上疯狂地舞动,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百鬼夜行。
他们的脚步很慢,动作也极其僵硬,每一步都像是提线木偶般,透着一股诡异的、不协调的美感,却无声无息地,将我与昏迷的烟儿,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充满了绝望气息的囚笼。
那妖艳的女人,这才缓缓地从石屋中跟了出来。她看着我们这副狼狈的模样,那张妩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胜利者姿态的、玩味的笑容。
“奴家,魔教魅护法--魅姬,请二位,在此多住一些时日……陪奴家,好好乐一乐,可否呀……”
她说着,目光缓缓地落在了我的身上,那双眼睛瞬间变得更加妖艳,充满了极致的诱惑。她朱唇轻启,声音酥媚入骨,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这位俊俏的公子……奴家对你,可是垂涎已久呢。”
“妖女!休得胡言!”我将烟儿死死地护在身后,冷冷道,“今日我二人便是战死于此,也绝不会让你这等邪魔外道得逞!”
“咯咯咯……”魅姬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那笑声在这死寂的雪夜里,显得那样的刺耳,“骨头倒是挺硬。只可惜……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不是吗?”
她话音刚落,那些如同木偶般的精壮男人们,便同时动了!他们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压抑的嘶吼,如同被唤醒的尸群,向着我疯狂地扑了上来!
“杂碎!滚开!”
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我将所有的真气都凝聚于右臂之上,手中的“临渊”化作一片银色的光幕。剑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壮汉甚至没能发出惨叫,便已身首异处!
然而,更多的“木偶”悍不畏死地涌了上来。我忍着断腿处传来的、足以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以身为盾,以剑为墙,在这尸山血海之中,奋力搏杀。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当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第五名壮汉的头颅斩下的瞬间,我再也支撑不住。那早已超出负荷的断腿,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彻底失去了知觉。
我眼前一黑,整个人都重重地再次跪倒在地。
也就是在这一刻,那一直好整以暇地在旁观战的魅姬,动了。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便穿透了我那早已是破绽百出的防线。我甚至没能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得眼前紫影一闪,当我再次抬起头时,她已出现在了烟儿的身旁。
她那只戴着紫色丝质手套的、纤长的玉手,正轻轻地抚摸着烟儿那因为媚毒而微微泛红的、滚烫的脸颊。而她那涂着鲜红蔻丹的、如同最锋利刀刃般的修长指甲,则不轻不重地,抵在了烟儿那脆弱的、不堪一击的雪白脖颈之上。
“小郎君,瞧你这紧张的模样,可真是惹人怜爱呢~”她看着我,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中,充满了如同毒蛇般的冰冷与戏谑,“……还要再反抗吗?想让她活下去吗?”
“只要你好好取悦奴家,奴家就给这仙女,一个活下去的可能……”
“别……别听她的!”就在我心神激荡之际,烟儿那充满了决绝与一丝哀求的“声音”,再次在我脑海中响起,“……别管我,剑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日后……日后,定要为我报仇!”
她竟想让我抛下她独自逃生。
即使我真的那样做了,我也跑不了。
而且,即使能脱身,我也绝对不会那样做。
只剩下一种选择。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又猛地睁开。那里面,所有的挣扎与愤怒都已消失,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如同死水般的平静。
我看着魅姬,看着她那张充满了胜利者姿态的、妖艳的脸庞。
然后,我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
“铿锵!”
那柄早已与我心意相通的“临渊”古剑,带着一声不甘的悲鸣,重重地落在了冰冷的雪地之上,溅起一片冰冷的雪花。
“我投降了。”
我本以为,既然她看上的是我,既然她想要的是与我“快活”,那接下来,这魔头或许会只折磨我一人,会将所有的屈辱都施加在我的身上。
只要烟儿能活下去,那我受再多的苦,又有何妨?
但我错得离谱。
我低估了这世间最深沉的“恶”,也低估了面前的这个女人,其内心的变态与歹毒。
接下来发生的,那是我们这辈子都不愿回想的地狱。
魅姬那充满了胜利者姿态的、玩味的笑容,在我扔下“临渊”的那一刻,彻底化作了最冰冷、最不加掩饰的残忍。
她继续把玩着烟儿那因情动而红润非常的娇嫩面庞。
“啧啧,真是个绝色的清冷尤物啊……”她声音娇媚地感叹着,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欣赏,只有如同毒蛇般的嫉妒与快意,“……只可惜,这么完美的炉鼎,马上就要被一群肮脏的、只知交媾的野兽,给彻底玩坏了呢。”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她缓缓地转过头,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冰冷地扫过周围那些早已蠢蠢欲动、眼中充满了原始欲望的精壮男人们,“……就在这里,就在这片洁白的雪地之上,把她给我办了!”
“记住,别让她死了。”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要让这仙子,在无尽的极乐之中,彻底沉沦,成为你们,最忠诚、也最淫荡的母狗!”
她又舔了舔嘴唇,对着我娇笑道:“小郎君,喜欢奴家这些用阳气和精元喂养出来的‘宠物’吗?他们可比普通的男人,要懂得如何‘伺候’人哦~你的小宝贝,在他们的胯下,会活得很快活的!”
“你敢——!”
我想冲过去,可却做不到。
我只能放弃所有尊严,像一条最卑微的蛆虫般,用仅存的右腿和双手,拼命地在那冰冷的雪地之上,向着烟儿的方向爬去!
这当然毫无意义。
魅姬伸出她那穿着丝绸的玉足,一脚将我再次踢翻在地,然后,重重地踩在了我的头上,将我的脸,死死地碾入那冰冷肮脏的雪泥之中。
“小郎君,你可是已经答应了,要好好伺候奴家呢~”
她紧接着轻易地将我翻身,然后,如同女王般,缓缓地骑跨在了我的身上。她那具充满了致命诱惑的、火爆的身体,将我死死地压制住,让我动弹不得分毫。
我与烟儿,相隔不过十步,但却身处两个不同的,彼此能看见的深渊。
我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几个早已被欲望彻底支配的精壮男人,狞笑着,走向那早已失去反抗能力的烟儿。
我看到了他们那肮脏的、粗糙的大手,是如何撕扯着烟儿身上那件,我们初遇时所穿的、早已被我视为圣物的黛绿色长裙。那珍贵的云锦,如同最脆弱的纸片般,发出“嘶啦”的哀鸣,被轻易地撕成碎片,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不着寸缕的肌肤。她那因为媚毒而微微泛红的、滚烫的身体,在这纯白的、冰冷的雪地映衬下,显得那样的无助,那样的……惹人侵犯。
紧接着,便是烟儿那充满了极致痛苦与屈辱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碎了。
烟儿的身体火热如炭,在那霸道的媚毒与被强行侵犯的双重刺激下,她那属于少女的、本能的抗拒,很快便被那股足以将理智彻底焚烧的、汹涌的欲望狂潮所吞噬。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对那些在她身上疯狂驰骋的男人,展开了最原始、最淫荡的索求。
“啪!啪!啪!”
那充满了原始欲望的、最纯粹的肉体撞击声,在这死寂的雪夜里,一声声地,如同最恶毒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脏上。
“嗯……啊……!好……好舒服……再……再深一点……!快……快操我……!”
就在我因为眼前的地狱景象,几乎要将自己的牙关都彻底咬碎的瞬间,骑在我身上的魅姬,似乎不满我那痴痴地望着烟儿的、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眼神。
“啪!”
清脆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脸上。
“看我!别看她!”她那冰冷而又充满了命令意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的‘战场’,可是在这里呢~”
她俯下身,那对宏伟的、散发着浓郁体香的雪白山峰,重重地,压在了我的胸口。
“咯咯咯……小郎君,别挣扎了。”她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恶毒的蛊惑,“你看,你那圣洁的宝贝仙子,在最原始的欲望面前,叫得多欢畅?那才是她最真实的模样。你所守护的‘清冷’,不过是虚伪的伪装;你所信奉的‘爱情’,在绝对的快感面前,更是不堪一击。”
“放弃吧,承认吧,你和我,我们和他们,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只是欲望的奴隶罢了。来,在我这里,释放你最真实的自己……”
她开始用她那冰凉的、如同灵蛇般的手,在我身上,肆意地抚摸、游走。
她的指尖仿佛带着魔力,每一次划过,都精准地落在我气血运行的关键节点,用一股阴柔的魔气,强行挑起我体内的阳火;
紧接着,她缓缓地俯下身,将那沾染了我体液的、妖艳的脸庞,凑到了我的耳边。她伸出那根丁香小舌,在我那因为愤怒与屈辱而剧烈颤抖的耳廓上,充满了挑逗意味地,轻轻舔舐。然后,她便用一种只有我能听到的、如同魔鬼般的、充满了极致淫靡与恶意的沙哑声音,开始为我“直播”那场正在我眼前上演的、活色生香的地狱春宫。
“……咯咯咯……我的好郎君,你听……你听你那冰清玉洁的小仙女,现在叫得多大声啊……”她温热的气息,如同最致命的毒蛇,钻入我的耳中,“……你听那‘啪啪’的肉响,那是她那两条白得晃眼的大腿,正被阿山那粗糙的、长满了黑毛的壮腿,狠狠地撞击着呢……啧啧,你看她那不堪一握的小腰,扭得多起劲?那可不是因为痛苦,那是在求欢呢……”
“……哦?又换了一个……”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玩味的、猫捉老鼠般的残忍,“……你看,是阿虎进去了。阿虎的孽根最是粗长,每次都能把那些不听话的小贱人,干得哭爹喊娘,穴口外翻……你看你家烟儿妹妹那张清丽的小脸,是不是已经被那极致的快感,给彻底地撑满了?她那张只会吟诗作对的樱桃小口,如今,却只能含着别人的肮脏东西,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说不出来了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用她那对丰腴饱满的、充满了惊人弹性的雪白山峰,在我那早已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屈辱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之上,缓缓地研磨。她用一种充满了“你看,我比她更懂如何伺候男人”的、不加掩饰的炫耀姿态,将我所有的感官,都拖入了这无边无际的、充满了背叛与绝望的欲望地狱。
“……我的好郎君,你闻闻……闻到了吗?”她的声音,如同最醇厚的美酒,却又带着最致命的毒药,“……这空气里,除了奴家身上的体香,还混杂着你家小仙女那独特的兰花骚味,和那十几个臭男人身上,最原始、也最肮脏的汗臭与精骚味……”
“……它们,都进去了。都进入了你那圣洁的、不容侵犯的、只为你一人绽放的宝贝儿的身体里。她的嘴里,她的穴里,她的……屁眼里……现在,都装满了别的男人的东西。她已经脏了。”她顿了顿,用那涂着鲜红蔻丹的、冰冷的指甲,轻轻地划过我那早已因为她的挑逗而再次狰狞挺立的欲望,嘴角,勾起了一抹最残忍的、也最不加掩饰的讥讽。
“……你说,等他们都玩够了,把你这早已被别的男人彻底玩坏了的、破烂的、二手的小美人,再还给你的时候……”
“……你,还会要她吗?”
妈的!
这妖女的手段,当真歹毒!我的肉体,在这极致的挑逗之下,的确起了最无耻的反应。若是寻常男人,恐怕早已在这足以让灵魂都为之融化的攻势下,彻底沦陷!
但……这感觉不对。
她的每一次抚摸,每一次吐息,都像是一具被操纵得无比精妙的、冰冷的人偶,其中,只有技巧,没有灵魂。
我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烟儿的模样。我想起她在我身下,那每一次因为爱意而颤抖的、无比真实的迎合;想起我们每一次交合时,那并非单纯泄欲,而是灵魂与灵魂的交融……
那一刻,我对《玉女忘情录》真意的领悟,又上了一个台阶!
“返璞归真,色则非空!”
“色”,即肉体的欢愉,其本身并无意义。只有当它与最纯粹的“爱”结合之时,它才“不空”,才有了足以让我们勘破生死的重量!
我看着眼前这个妖女,也看着不远处雪地里,那些正在对烟儿施暴的肮脏野兽。我心中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竟在这一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悲悯”所取代。
何其可悲。
用最暴虐的方式去占有一个女人的身体,便能摧毁她吗?用最精妙的媚术来挑逗一个男人的欲望,便能征服他吗?
错了。
这所有不包含丝毫爱意的性,无论是施加在我身上的“诱惑”,还是施加在她身上的“暴行”,其本质,都是一样的——
这只有“色”,而无“爱”的行径,不过是对我与烟儿之间爱情的、最拙劣的模仿与亵渎!
想用这种空洞的东西,就让我和爱侣屈服?
不论是身,还是心,全都不可能!
我死死地咬住牙关,催动周身真气,护住丹田,力保不泄!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若是真的在她这般折磨下泄了身,那我最后的意志,也将被她的邪法瓦解。
我将和那群男人一样,神魂被她所控,永生永世,都沦为她座下,一具只知交媾的行尸走肉,一个卑微的、可悲的傀儡!
现在,我能做的,只有忍。
我和烟儿,必须一起,扛过这场噩梦!
此时,我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微弱的精神波动,试图与我的识海建立连接。
是烟儿!
她竟想在这种被无情蹂躏的时刻,强行开启“神交”,试图用我们之间最后的羁绊,来唤醒我,来与我一同抵抗!
然而,就在同时,那群野兽们更加疯狂了。
只听一声狞笑,另一个男人也扑了上来。紧接着,我看到了此生都再也无法忘怀的、最屈辱、也最残忍的一幕——
那个身材健壮的男人,强行掰开她早已被哭喊与呻吟折磨得微微红肿的樱桃小口,将自己那同样狰狞的欲望,狠狠地塞了进去;而第三个男人,则从她的身后,用最变态、也最不可饶恕的方式,将他那丑陋的孽根,捅入了她那充满了禁忌的、紧致的后庭!
三洞齐开。
“唔……!!!”
烟儿那本是试图与我连接的神识,在这足以将任何灵魂都彻底撕裂的极致痛苦与屈辱之中,瞬间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悲鸣,彻底中断了。
她的灵魂,在这无法承受的重创之下,终于采取了最后的、也是最可悲的“应激防护”。我能“看”到,她那团本是纯白的、圣洁的、如同月光般的灵魂本源,竟从她那具早已沉沦的肉体之上,缓缓地“出窍”了。
她没有逃离,也没有哭泣。
她只是漂浮在半空之中,用一种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慈悲的、圣洁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下方那正在发生的一切,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充满了荒诞与悲哀的戏剧。
“烟儿!烟儿!看着我!不要放弃!”
我看着她那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身体,看着她那渐渐变得空洞的眼神,我的心,像被一万把最锋利的刀子来回凌迟。我顾不上身上那妖艳魔头的榨取,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我们的精神世界里,一声声地、疯狂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我不能让她沉沦。我绝不能让她,就这么被彻底地摧毁!
那道属于烟儿的灵魂光球,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召唤,缓缓地转过了头,看向了我。
她没有哭泣,没有哀嚎。她反而像一个最温柔的、也最坚定的守护神,将我那颗早已被愤怒与绝望彻底占据的、濒临破碎的心,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剑行……对不起……我……我的身体……不听使唤……”
烟儿那充满了痛苦、屈辱与无尽歉意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断断续续地响起。
她的身体,正在那几个男人的身下,剧烈地扭动、迎合,发出一阵阵连她自己都感到无比羞耻的淫词浪语。
“……没关系……烟儿……这不是你的错……撑住!我们一定……一定能撑过去!”
我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心疼,而剧烈地颤抖着。
她的灵魂,在这无边的地狱之中,反过来安慰我,鼓励我。
“……剑行……别看……别听……守住你的心神……不要……不要被她得逞……你……你若是也沦陷了……那我们……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想想……想想你父亲……想想我们的未来……我们……我们还要一起回离恨楼……”
她那破碎的、却又充满了坚定力量的“话语”,如同,一道最温暖的、也最微弱的光,照亮了我这片早已被黑暗与绝望彻底占据的内心。
但这却让我更加痛苦。
我宁愿她恨我,宁愿她怨我,也绝不愿,看到她在这般被无情蹂躏、彻底玷污的绝境之中,还要分出心神,来反过来安慰我这个,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我们…还要…一生…一世……”
在这和谐的村落之中,在这被诡异的火光所照亮的,洁白的雪地之上,折磨还在继续。
这一天,
离恨楼的天才少女与不知来历的觉醒剑客,都死了。
这一天,
是一对爱人,将破碎的魂魄,重铸为彼此手中的剑与伞,向吞噬天下的邪魔,发起绝望进攻的,
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