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心 第14章 坦白的勇气(餐桌上的死刑判决)(2/2)
我端起酒杯,一口气灌了半杯红酒。酒精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烧到胃里,给了我最后一点勇气。
“媚儿,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老张’的故事吗?还有我买的那个……那个玩具。”
苏媚点了点头,眉头紧锁。
“其实……那都不是为了什么情趣,也不是为了吃醋。”
我开始讲述。
我从半年前开始讲起,讲我如何在带娃的疲惫中迷失,如何接触到那些NTR的视频和小说。
我讲我如何在深夜里看着她熟睡的脸,脑子里想的却是她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的画面。
我讲我如何翻看她的旧照片,意淫她和前男友的过去,甚至在脑海里编造出各种不堪入目的情节。
甚至我顺水推舟讲我为什么暗示让她健身,为什么要暗示她穿那种性感的衣服,甚至为什么要用那个仿真阳具。
我说得语无伦次,颠三倒四,但我把所有的核心都抛了出来——
“媚儿,我病了。我有一种病态的心理,叫绿帽癖。”
“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越是爱你,就越是想看到你被别人占有。我想看到你那份只在我面前展现的完美,是如何在你彻底被迷恋和拥抱时,被彻底地击碎和颠覆。”
“我想通过这种想象的‘失去’,来确认你对我爱意的独一无二。我想通过把你推向深渊,来证明我是你唯一的救赎。”
“我知道这很变态,很恶心。我每天都在自责,但我停不下来。那个玩具……在我眼里,它不是硅胶,它是我想象中的另一个男人。我看着它进入你,我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说到最后,我已经不敢看她的眼睛了。我低着头,看着盘子里那块切了一半的带血牛排,觉得自己就像这块肉一样,正在被凌迟。
“我说完了。”我声音微弱,“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离婚也好,骂我也好……我都认。”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蜡烛燃烧的声音仿佛都听的到。
我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等待着她把酒泼在我脸上,等待着她歇斯底里的尖叫,等待着她摔门而去。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仿佛凝固了。这种沉默比任何辱骂都要让我恐惧。
终于,我忍不住抬起了头。
眼前的景象让我愣住了。
苏媚没有哭,没有闹,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波动。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那双原本充满关切的眼睛,此刻变得深邃而难以捉摸。
那是震惊。极度的震惊,震惊到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些信息,导致了情感系统的暂时宕机。
她看着我,眼神很陌生,像是在看一个刚刚认识的怪物,又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
她的瞳孔在微微颤抖,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我看不懂她的眼神。
那里有失望吗?肯定有。
有厌恶吗?也许吧。
但更多的是一种……思考。一种极其冷静、理智到让我害怕的思考。
她似乎在评估我说的一切,在分析这个“病”对我们婚姻的破坏力,在计算她是否能够承受这个代价。
这种冷静,比愤怒更让我绝望。
如果她骂我,说明她还在乎,说明她情绪激动。
但现在……她像是一个正在审理案件的法官,面无表情地看着犯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
苏媚终于动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后,她拿起桌上的红酒杯,仰头喝了一口。
放下酒杯时,她的手有点抖,发出了一声轻响。
“林然。”她叫我的名字,语气平静得可怕。
“在。”我像个等着挨打的小学生。
“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
苏媚点了点头。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过来抱我(像我幻想中的那样)。
她只是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
“媚儿……”我慌了,“你……你说句话行吗?别这样……我害怕。”
苏媚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是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你让我说什么?”她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我理解你?说我支持你?还是说……我觉得你是个变态,我现在就想带孩子走?”
我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林然,你给我的这个信息量太大了。”她叹了口气,手扶着额头,“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的问题是生活琐碎,是七年之痒。但我没想到……你竟然藏着这么大一个雷。”
“对不起……”
“先别说对不起。”她打断我,“我现在脑子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说的那个……那个癖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空了的酒杯上。
“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你想看我被别人……那些想法,是真的?”
“是。”我艰难地点头。
“那你……真的想让我那么做吗?”她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我。
这个问题,是生与死的界限。
我犹豫了。我想说“不,我只是想想”,但我知道,如果我现在撒谎,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我……我想。”我咬着牙,说出了实话,“但我更怕失去你。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去治,我可以去看心理医生,我可以压抑一辈子。”
苏媚听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暴怒。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有悲哀,有无奈,甚至……有一丝我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她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站了起来。
“饭还没吃完,先吃饭吧。”她淡淡地说,“这么好的牛排,凉了就不好吃了。”
“媚儿?”我惊呆了。
“吃完饭,你收拾桌子。”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恢复了那种优雅的姿态,但背影却显得有些萧索,“我去洗澡。今晚……你睡客房。”
“那……我们的事……”
苏媚走到卧室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这件事,太大了。我不能现在就给你答复。”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飘忽不定,“我要好好考虑一下。考虑……我们还能不能走下去,以及……如果走下去,该怎么走。”
说完,她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
门锁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满桌的残羹冷炙面前,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浑身冰冷。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温柔原谅。
她只是说,她要考虑。
这是一个悬而未决的判决。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就这样悬在了我的头顶。
我不知道她在房间里会想什么。是会觉得恶心然后决定离婚?还是会……试着去理解,甚至去接受?
我不知道。
我只能在无尽的等待和煎熬中,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等待着那个……或许是天堂,或许是地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