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毒苹果(2/2)
他在心里迅速拟定了菜单。
昨晚她喝了酒,今天早上又只喝了咖啡,胃里估计早就空了。
莲藕汤养胃,牛肉……那是为了迎合她嗜辣的口味,也是为了让她出出汗,去去身体里的湿气。
陈念拿出食材,将牛肉扔在砧板上。那块肉红得刺眼,软塌塌的一坨,带着一股生肉特有的腥气。
他拿起刀,手指熟练地按住肉块。
“笃、笃、笃。”
菜刀切断肌理的声音在空旷的厨房里回荡,单调而富有节奏。陈念切得很细致,每一片牛肉都薄厚均匀,像是某种精密的解剖手术。
腌肉、切姜丝、拍蒜。
他在做这些琐碎家务的时候,脑子里竟然出奇的平静。
仿佛只要把自己沉浸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劳作中,就能暂时忘记自己是一个对继母抱有肮脏幻想的变态,而是一个正在为辛劳工作的母亲准备晚餐的孝顺儿子。
这种虚假的“正常感”,让他感到心理平衡。
半个小时后,厨房里弥漫开了一股浓郁的香气。
砂锅里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泡,莲藕被炖得粉糯,汤色奶白。
炒锅里的牛肉裹满了红油和辣椒段,呛辣的味道直钻鼻腔,勾得人唾液分泌。
最后一道菜出锅,陈念关掉抽油烟机。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七点半。
平日里,宋知微如果没有应酬,这个点早就该到家了。
陈念解下围裙,把菜端上桌,又细心地扣上菜罩保温。他坐在餐桌旁,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没有微信,没有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指针划过八点,划过八点半。
那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随着菜肴热气的散去,一点点崩塌了。
焦躁像是一群蚂蚁,顺着陈念的嵴椎往上爬。
她去哪了?加班?堵车?还是……约会?
一想到她现在可能正坐在某个男人的车里,或者正被别的男人扶着腰……
陈念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边缘勒得手心生疼。
还是因为早上那件事?她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还调戏他,但心里是不是其实觉得恶心?所以故意躲着不回来?
恐惧和嫉妒在心里交织,发酵成一股酸涩的胃酸。
他看着桌上那盘已经失去光泽的爆炒牛肉,红彤彤的辣椒看起来像是一个个嘲讽的笑脸。
“再等十分钟。”
他对自己说。
如果十分钟后她还不回来,他就打电话给她。或者……出去找她,哪怕翻遍整个临江市。
就在陈念盯着秒针,数到最后一圈的时候——
“滴——哩哩哩。”
门锁转动的电子音,在这个死寂的夜晚,听起来简直像是天籁。
陈念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在一瞬间急促了起来,那颗悬在半空的心脏重重落地,摔得七荤八素。
大门被推开。
走廊的感应灯光从身后打过来,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念站在餐桌旁,双手撑着桌面,努力控制着想要冲过去的冲动,喉咙发干地挤出一句:
“回来了?”
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委屈和紧绷。
宋知微没有立刻回答。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嵴梁骨,软绵绵地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拎着高跟鞋,赤着脚踩在玄关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那双平日里包裹在丝袜里的精致玉足,此刻沾着点雨水的泥点,脚趾因为寒冷而微微蜷缩,透着一种令人心疼的狼狈。
“累死了……”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明显的醉意。
陈念快步走过去,原本满腔的怒火和质问,在靠近她的一瞬间,被一股扑面而来的浓烈气息冲得七零八落。
酒气。很重的红酒味,混合着她惯用的香水,发酵成一种糜烂的甜香。
但更让陈念瞳孔收缩的,是夹杂在这股甜香里的一丝异味。
那是烟草的味道。不是宋知微常抽的那种细支薄荷烟,而是一种辛辣、厚重、属于男人的烤烟味,甚至还混杂着一股陌生的古龙水气息。
这味道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陈念的眼球。
“你去喝酒了?”陈念的声音冷了下来,伸手去扶她,动作却没了往日的温柔,反而过于用力,变成了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嘶……轻点,你是要把我手捏断啊?”宋知微皱着眉甩了一下,没甩开,索性整个人顺势倒在了陈念怀里。
她真的很重。
那具丰腴、滚烫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压了上来,胸前那两团饱满的软肉重重地撞在陈念僵硬的胸膛上,随着她的呼吸,在他身上缓慢地摩擦挤压。
“应酬嘛……没办法……”宋知微仰起头,那张妆容微花的脸就在陈念眼皮底下。
她的眼神迷离,眼尾泛着潮红,嘴唇因为酒精的作用而艳得像是在滴血,“那些老男人……真难缠……”
“哪个老男人?”陈念咬着牙,低头逼视着她,“身上这么大烟味,他抱你了?”
这句话问得越界了。这根本不是一个儿子该问继母的话。
宋知微似乎清醒了几分。她半睁着眼,看着陈念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一根手指,带着酒气和凉意,轻轻戳了戳陈念紧绷的下巴。
“哟,小念,你这是什么表情?”她吐气如兰,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戏谑与挑逗,“闻这么仔细,你是警犬吗?还是说……”
她的手指慢慢下滑,划过陈念的喉结,最后勾住他的领口,猛地往下一拉,迫使陈念不得不弯下腰,与她鼻尖对鼻尖。
“你在吃醋啊?”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狭窄的玄关里炸开。
陈念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随即开始疯狂撞击胸腔。被戳穿心思的羞愤,混合着那个陌生男人的烟味带来的屈辱感,让他理智的弦濒临崩断。
“我没有。”他嘴硬地否认,但那双充血的眼睛却出卖了他。
“没有?”宋知微咯咯地笑着,身体在他怀里像条蛇一样扭动,“没有你这副要杀人的样子给谁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抓奸的呢。”
抓奸。
这个词太脏了,也太刺激了。
陈念的呼吸变得粗重。他闻着她身上那股不属于她的古龙水味,脑海里不可控制地浮现出画面。
“去洗澡。”
陈念猛地松开手,像是在甩开什么脏东西。但下一秒,他又重新抓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现在就去,把你身上的味道洗干净。”
宋知微被他捏得生疼,酒劲上涌,脾气也上来了。
“陈念!你反了天了?”她一把推开陈念的手,虽然脚步有些踉跄,但气势却丝毫不减。
她站直了身子,指着陈念的鼻子骂道,“我是你妈!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跟谁喝酒、身上有谁的味道,轮得到你来管我?”
“我不是你亲生的。”陈念冷冷地打断她,眼神阴郁得可怕。
“哈!翅膀硬了是吧?”宋知微冷笑一声,一边踢掉脚上的另一只鞋,一边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既然要疯,那就大家一起疯。
“行啊,嫌我脏是吧?嫌有味道是吧?”她手指翻飞,几下就解开了衬衫的扣子,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内衣,那大片雪白的胸脯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泛着诱人的粉色。
“那你别看啊!别一边嫌弃,一边盯着我的胸看!”宋知微一步步逼近陈念,将那对颤巍巍的凶器几乎顶到他的脸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陈念,你那点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
“你昨晚在房间里对着谁发情?嗯?要不要我现在就把衣服脱光了,让你看个够?省得你还要躲在房间里意淫!”
她喝醉了,理智的堤坝彻底决堤。平日里那些维持在“母子”表象下的窗户纸,被她亲手撕了个粉碎。
陈念死死盯着她胸口那一颗黑痣。那里随着她的呼吸,像是一颗跳动的火种,点燃了他心底压抑了整整十八年的干柴。
“这可是你说的。”
陈念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眼里的最后一丝清明彻底消失。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揽住宋知微纤细的腰肢,将她狠狠撞向身后的墙壁。
“砰!”
背部撞击墙壁的闷响,被一声压抑的惊呼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