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浮生半日(1/2)
三月之初,春暖花开,万千繁华,欣欣向荣。
彭宅之内,亦是一派崭新气象。
新建院落围墙高耸,白墙灰瓦簇着门楼挺拔高崛,单是气势便与众不同,自夹道从西向东行去,约莫百丈距离上,十三对红漆木门打着锃亮铜钉,各个俱是气派不凡。
正中一座宅院尤为宽阔,东西六间正房、南北三间进深,院中新栽下的松柏探出墙来,已有淡淡青翠之意。
正宅两侧各有两条夹道,再往两侧去越过三间院落又有两条夹道,俱都通向后院花园。
花园中假山林立,居中一座高楼背靠最大一座假山巍峨而立,楼前一块硕大白石雕成平台赫然铺就,小半凌空架在一座碧湖之上,却是别出心裁、与众不同。
那绣楼分列八角,楼高三丈有余,东西南北四面开窗,此时正有许多丫鬟仆妇忙忙碌碌擦拭收拾楼中桌椅家具,远远望去,便是一幅动人画卷。
绣楼之下,一道溪水宛如玉带蜿蜒缭绕而过,其上木桥数座,流水潺潺声中,颇有小桥流水人家之意。
沿着溪水,又有十二座二层小楼点缀两旁,每座小楼风格迥异,却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正好适合金屋藏娇。
园中峰回路转、怪石嶙峋,又有奇花异草、松柏长青,溪边几株垂柳,此时虽未挂满枝叶,却也有了几分郁郁葱葱之意。
彭怜扶着应白雪玉手,沿着青石甬道一路行来,口中难免赞叹不住:「雪儿殚精竭虑,这般园林景致,当真可以传世了!」一道曲水自一处石壁神龟石雕口中流出,落在下方白石水潭之中,发出哗哗响声,红衣美妇应白雪洁白布鞋踩在打扫干净的青石板路上,面上不由露出得意神色。
这宅院倾注她大量心血,初时只是想着取悦夫君,但随着了解日渐深入,她已将其当作呕心沥血之作,所求者却是流传后世、青史留名。
「奴自作主张,多花了许多银钱,还要跟相公请罪!」应白雪娇滴滴偎进丈夫怀中,她如今身子渐沉,已是多日不与彭怜欢好,今日终于整修园子告一段落,这才将彭怜请来同游新宅。
「钱赚来就是要花的,雪儿多虑了。」彭怜拥着爱妾,看着眼前山水草木,不由赞叹说道:「未曾亲眼目睹,谁能相信,这便是之前荒草漫山的鬼宅?」「不是相公洪福齐天、神通广大,这宅子凡夫俗子可镇压不住……」应白雪发自内心崇慕丈夫本领,当日驱鬼是她亲眼所见,在她心中,早将彭怜看做天神下凡一般,心中崇拜景仰不可名状,相处诸般种种卑贱顺从,便都皆是因此而来。
彭怜笑笑不语,问美妾道:「潭烟可说了,何日全家搬迁回来?」「烟儿姐姐还说要问过相公,请相公定夺个良辰吉日呢!」应白雪娇笑一声,「左右合欢楼里的摆设今日便能修好,姐妹们屋子里早就收拾妥当,只待相公定下黄道吉日,随时随地都可以搬回来住的……」彭怜手打凉棚看向烈阳,这才笑道:「还未到巳时,不如今日便搬如何?」应白雪一愣,「今日?只怕仓促了些,今日可是黄道吉日么?」彭怜笑道:「所谓择日不如撞日,既然诸事已定,何不今日就搬?」应白雪不明就里,面上现出为难神色来,彭怜见状问道:「雪儿为何这般为难?可是物事太多,搬迁不便么?」应白雪连忙摇头笑道:「奴为难倒非因为别的,姐妹们都不知道今日搬家之事,此时知会下去,只怕一时忙乱,倒不如晚些日子,从从容容才是正理。」彭怜若有所思摇头说道:「忙乱一些倒也无妨,这宅子花了咱们二十余万两白银,若不早些搬进来,怕是便没机会住了……」应白雪与他极是知心,闻言虽是一愣,却立即醒过神来,明白丈夫所言深意,便即点点头,回头吩咐翠竹说道:「你去着人安排传话,便说是相公吩咐,请诸位夫人们今日搬回府来,东西多的便先放着,日后慢慢搬运,人先搬回来住便好。」翠竹赶忙答应一声,随即快步离去,吩咐下人各自传信。
夫妇二人又走一会儿,这才回到前院应白雪自己屋中,自然免不了一番亲热,应白雪曲意承欢,虽不能服侍丈夫尽兴,倒也别有一番情调,尤其妇人小腹隆起,牝中淫液粘稠不似寻常润滑,滚烫灼热却远胜平常,彭怜沉醉其中,倒也自得其乐。
而后彭怜起身出门便要到衙门上值,才走到前院,却见练娥眉在大门处无声凝立,显然是在等他。
「眉儿!」彭怜站在阶上呼喊一声,等练娥眉回过头来,才远远冲她笑道:「眉儿在此是在等我么?」练娥眉转过身来,缓缓点了点头,随即轻飘飘飞身跃起,一步越过宽广庭院,落在彭怜身前,她嗫嚅红唇良久,这才轻声说道:「你……你真的确定么?」彭怜苦笑一声,随手从袖中抽出那把匕首,一手轻抚刃脊,只觉寒意逼人彻骨,他倒持锋锐,将握柄递与练娥眉,「当着你娘的面,咱们试过许多次了,你觉得呢?」练娥眉接过匕首,从颈中取下一块碧绿翡翠玉石,却见那玉石竟是丝毫不差嵌入匕首末端圆环之内。
那玉石形状浑圆略扁,看其色泽,似乎并非玉中上品,末端一处怪异隆起,其上雕琢一个小孔,外缘却有一圈隐蔽纹路,轻轻旋转至合适位置,便与匕首末端金环镶嵌贴合,竟是丝毫不差、浑然天成。
「你……你为何现在才说?」练娥眉仍是有些难以置信,将那玉石反复取下安上,最后终于确定,二者确实曾是一体。
彭怜无奈苦笑,沉吟片刻说道:「如今你我已有男女之实,我倒也不该瞒你,实不相瞒,那日你遍寻不着的高家名册,早就被我捷足先登,这匕首与你娘所用宝剑,都是我从那密室中得来,这三件兵器,还有那前朝龙袍,与那高家名册便放在一起。」练娥眉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并不如何惊讶,只是呓语说道:「如此说来,岂不……岂不……」当日练娥眉有了争春之意,将这枚翡翠玉石戴在颈上,却被彭怜一眼看到,若是从前他大概也会视如不见,只是有了玄阴学识,他却一眼看出,那玉石与自己手中怪异匕首本为一体。
那玄阴见多识广,曾经遍访天下名山大川神仙洞府,上古大墓不知盗了多少,只为寻找修仙法门,于古物赏鉴别有一番心得,如今这些学识尽被彭怜承继,见从前所未见倒也并不稀奇。
彭怜想起当日练氏所言,便即说道:「你娘说你父母均是教中徒众,或者这翡翠只是他们偶然得来也未可知,你倒不必因此多虑。」练娥眉摇了摇头,眼中泛起一抹茫然神色,「我记得小时母亲曾经说过,此物乃是她先祖传下来的,让我好好保管,不可随意显露于人……」「我一直将其收着,从来不肯轻易佩戴,那日也是心血来潮,想与那艳尼一争高下,这才取了出来佩戴……」想起当日情景,练娥眉不由俏脸微红,她为与人争春,将这翡翠取了出来佩戴,想着赤身裸体时此物最称莹白肌肤,谁料竟引出这般一段波澜?
彭怜探手拿过那匕首,只见其非金非玉质地不凡,形状诡异,却是极为合手,只是原来貌不惊人,此时嵌入了那翡翠玉石,便一下与众不同起来。
他细看那翡翠玉石,却见其上精雕细琢无数纹理之外,内里天生一团淡红隐在玉石之中,其中星星点点,仿佛流光四溢一般,有其点缀,这匕首便似一位婀娜美人,而那翡翠,则是美人臻首,至于那镂空圆环,仿佛便是美人发髻梳成。
那翡翠与匕首连为一体,望之仿佛便是美人风中起舞,又似女子伤春悲秋一般,竟似千变万化、各有不同。
彭怜越看越惊,不由对练娥眉说道:「眉儿且看,这般看去,可像是美人垂暮、揽镜自怜?」练娥眉正自神游天外,想着自己身世之谜,闻言不由一愣,接过来细细端详,果然发现别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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