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见犹怜(1/2)
春和日丽,马蹄声疾。
远处一骑骏马飞驰而来,其后扬起一线轻尘,那马极是神俊,一身毛色乌黑光亮,四蹄各有一丛白毛宛如飞扬踏雪,奔行之间高扬马首与那长舒马尾仿佛连成一线,电光火石之间便已奔出数丈之遥。
马上骑手骑术亦是无比高超,时而左右倾侧,时而弯弓而射,人马合一之下,纵横来去、骤起急停,惹得场边不时响起阵阵喝彩之声。
那骑手却是一位女子,只见她一身红色劲装,胸脯高耸、腰肢纤细,一双修长玉腿外套棕皮马裤,将曼妙身形尽显无遗,她面上全无妆容,却似毫不在意眼角细细皱纹为人所见,只是用一尺红绳挽着秀发,看着便英姿勃发,尤其她身躯挺得笔直,骑在黑马身上更显气宇轩昂。
终于马上骑手尽兴而归,马蹄「嘚嘚」声中,早有锦袍太监上前牵马坠蹬,更有年轻太监跪赴在地,迎那女子下马。
女子也不着急,等太监宫女们安排妥当,这才朝前一抡修长玉腿,轻飘飘落在跪地太监背上,随即缓步而下,稳稳站在地上。
女子下颚高高扬起,露出大片白皙脖颈,烂漫春光下闪耀夺目,衬得面容更加秀丽绝伦、不同凡响。
「贫道玄真,见过皇后娘娘。」玄真立于场边木台之上,一身银白道袍飘飘若仙,见皇后下马便结印一礼,冲淡自然,一派世外高人风范。
秦弄妆站稳身形,等宫女取来大红锦袍为她披在肩头,这才一拢衣襟,笑着冲玄真颔首说道:「仙长久等了,春和日暖,我出来骑骑马,正好活动活动筋骨。」玄真落后半步,随着秦后缓缓而行,闻言笑道:「皇后娘娘弓马这般娴熟,倒是出乎贫道预料。」秦后转头看了眼前道姑一眼,不由笑道:「那你却是不知了,家父受封镇国公,秦家世代守护边疆,弓马之事于秦家子弟而言,便如吃饭睡觉一般平常!」玄真不由莞尔,「娘娘风趣!」「最近几日,太子日渐好转,昨日竟能出门游玩了,此事还要谢过仙长救命之恩。」秦后说得真挚,玄真闻言摇头笑道:「陛下与娘娘福泽延绵,太子殿下更是洪福齐天,贫道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秦后早已就此赏赐过了,倒是不必如此挂怀……」「今日烦请仙长前来,却是还有一桩事体要麻烦仙长……」秦后驻足转身,伸手握住玄真手掌轻声笑道:「仙长于我儿有再造之恩,本来已是无以为报,如今却还要烦请仙长再施仙法,为我儿生儿育女之事操持一番!」秦后贴身太监早将众位宫人带着坠在身后远处,两人对话自然不虞被人听见,玄真被皇后握住素白玉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反手握住秦后玉手,微笑说道:「娘娘忒也心急了些,太子刚刚痊愈,哪里便能这般急切惦记生育之事?」秦后被玄真如此反守为攻暧昧之举弄得面色一红,只觉道姑手掌温热滑腻,仅是这般握着,便让她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她轻轻抽回手来,浑若无事拂了鬓角秀发,这才笑着说道:「我也知道此事急切不得,只是帝王之家,哪里有那许多顺心如意呢……」「太子不及弱冠,成亲也未满一年,如今大病初愈,正该仔细将养调息,万万不可妄动春心、坏了根本,此事关系重大,还请娘娘规劝太子小心为上……」玄真仿佛无事发生一般,继续袖手前行。
秦后渐渐平复心境,随即摇头笑道:「我也并不急在这一日两日,只是想请仙长为我儿卜卦一番,我儿命中有几儿几女?那杜氏腹中胎儿,到底是男是女?」玄真笑道:「太子禀天地气运而生,命中当有子孙绕膝之福,只是这首胎是男是女,却是天机不可泄露,到时自然揭晓,秦后何必急于一时?」秦后闻言一愣,随即微微失望问道:「仙长早已算过了?」玄真叹息一声,「贫道为太子祈福禳灾,岂会不知他一生命数?只是天道无常,人之命数亦是如此,天命如何只是一时之像,终究落在何处,还要看自身因果……」秦后微微点头,接着随意问道:「仙长与秦王殿下,倒是如何相识的?当日他引荐仙长进宫,倒是让我颇为意外。」玄真轻轻一笑,淡然说道:「贫道游历天下,每到一处便治病救人、捉妖驱鬼,偶遇王爷一位蒋姓部下,我二人有对饮之谊,他托我来日赴京定要来见秦王,为秦王解去头风之疾,这才有我与秦王殿下相识,而后进宫一事。」「哦……」秦后闻言半晌不语,而后才轻声问道:「秦王的头风之疾……仙长可治好了么?」玄真微微点头,「秦王杀孽太重,虽有虎威护体,终究难承其煞,年深日久消磨之下,已然药石无效,贫道使出符篆之法为其遮蔽阴煞之气,不过治标而已,却是无法根除了……」秦后肩膀一动,随即说道:「若能如此,倒也算得一桩好事……」玄真微觉有异,正欲深思其中究竟,忽而心中一动,随即眺望南方,却见烈阳昭昭,左右丝缕青云漂浮而过。
「仙长?」秦后极是敏锐,瞬间察觉玄真有些异样。
「太子生儿育女一事,皇后倒是不必着急,太子妃如今已然孕育生机,再有些许时日便能生产,到时自然一切揭晓……」玄真躬身一礼,随即告辞说道:「贫道另有要事,不得不告罪请辞!」未等秦后表态,她已一拢大袖,飘也似转身而去。
玄真步履轻快,出宫之后上了车辇,吩咐等候在旁首徒明华说道:「打马前行,未得为师允准不得停车!」明华情知有异,连忙一抖缰绳打马启程,她微挑车帘去看恩师,却见玄真已然跌坐车中入定起来。
她却不知,玄真此时已然神游八方,一缕灵识飘然离体,直奔云州方向而去。
云州城内,彭家宅院,工匠吆喝、敲打之声不绝于耳,一处院落之中、东首厢房之内,彭怜衣衫凌乱站在当地,一手制服美尼净空,一手扯碎她身上僧袍,随即挺着阳根,便要剑及履及、一亲芳泽。
净空吓得魂不附体,自然出言恫吓,彭怜却是不为所动,只是轻笑一声,不以为意说道:「师太何必危言耸听?你我皆是修行中人,须知命数之言,实在不必在意!本官所遇女子,又有哪个曾是洪福齐天、无病无灾的?与我亲近之后,如今各个遇难成祥、大富大贵!」他挺身向前,面上泛起暧昧笑容,「果如师太所言,那便由本官搭救师太脱离苦海如何?」净空急忙说道:「大人且慢!且听贫尼一言!贫尼自小便与众不同,后因容颜秀丽嫁入富贵人家,首任丈夫因纵欲而亡,次任则因贫尼被权贵看中强掠而去愤恨而死,而那将贫尼抢走的最后一任丈夫,亦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贫尼二十余年来清心寡欲、修身养性,非是不喜男女鱼水之欢,只是三任丈夫床榻之上皆是一触即溃、极难持久……」净空情急之至,眼前失贞在即,哪里还顾得上羞赧矜持,直言不讳说道:「初时尚且新鲜,数次之后便再难自拔,若非如此,贫尼首任丈夫也不会纵欲身亡!」彭怜闻言一愣,随即笑着说道:「这倒巧了,师太可知,隔壁你那倾城姐姐,昔年也曾受人所误,莫名其妙练了一身媚功,凡是与她欢好之人,最后尽皆精尽而死,若非遇到本官,怕是仍旧闺怨重重、难分难解……」「本官别个并不擅长,于男女之欢倒是颇有心得,想来师太不过天生媚骨,比起倾城来,只怕稍有不如……」彭怜见净空不再挣扎,便松开女尼双手,顺势隔着僧袍握住妇人酥胸,只觉入手柔软饱满,竟也尺寸不小,不由满意笑道:「师太空寂至今,且让本官一解蓬门如何?」净空伸手去扯彭怜手臂,只是她气力本就不大,偏又每日饮食清淡,哪里能有力气去与彭怜相抗?从前她只靠天生色相迷人心智,有那痴顽之辈不管不顾扑上前来,不过被其占些手脚便宜,随后那人便会心智迷失,哪里还能真个欢好?
只是如今彭怜竟是不为所动,方才明明仿佛心智将失,谁料忽然清醒过来,而后再行用强,她又哪有反抗之力?
那夜离开高府,她曾被彭怜肆意轻薄,其时与彭怜隔着衣衫肌肤相亲,便是多年从所未有,其时彭怜能硬抗她身躯自然散发天生媚意,便已让她隐隐心动,如今彭怜乘兴而来,便要强行与她成就好事,净空严辞厉色呵斥拒绝,其实心中早已松动,若非如此,此前日日夜夜辗转难眠,却又所为何来?
世间男女,哪个不喜钟情怀春?举凡出家避世之人,哪个又是家庭和睦幸福无欲无求之辈?佛陀救世,助人勘破人生七苦,若非亲生经历试过其中真味,谁又肯青灯古寺、潜心向佛?
市井俗谚有云:大开庙门不烧香,事到临头许猪羊,净空这般女子,本来生的玲珑剔透、俊秀过人,自幼也曾梦想郎才女貌、才子佳人,成就一段风流佳话,而后夫妻举案齐眉、相夫教子,便是平淡幸福一生,何曾料到,她却因容颜秀美、气度迥异常人,反而横遭灾厄,三次嫁人成婚,却都惨淡收场。
二十余年来她心灰意冷,唯有向佛而生,寻求一丝心灵慰藉,心中却也暗暗许愿,若是真有来生,便是投胎堕入畜生道,也比今世这般活生生受苦要强,她只盼能做个寻常妇人,相貌平平、身段平平、气度亦是平平,嫁个一般寻常男子,而后生儿育女,每日与儿女朝夕相对,与丈夫耳鬓厮磨,最后终老田园之间,决不垂涎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更不羡慕那绝世容颜、妖娆模样……
只是如今,左手便是缥缈来世,二十年修行便要毁于一旦,只怕来世不能一如所愿;右手却是今生,眼前少年真若不为自己天生沛然媚意所害,又是这般风流好色之人,果然真能似寻常人一般疼爱自己,倒也不必奢求来生如何……
净空脑中瞬间思绪纷乱,只是她这般纠结,却是于事无补,那彭怜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里容她自己抉择?
一时间,无数景象竟是纷至沓来,她幼年时生在富贵人家,自小人见人爱……
等她长大成人,便连父兄都不敢与她亲近,每日里养在深闺,从未见过哪个男子,更不要提什么落榜书生,艳名却已远近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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