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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以血洗血 第83章 人心如面(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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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整,T 市刑警总局。

天平门国徽高悬于十九层办公大楼之上,神圣而庄严,值日武警笔直地站在哨岗之中,安静而肃穆,法律的威严不言自喻。

一辆警车缓缓驶过戒备森严的哨岗,停在了办公大楼三十级的台阶前。

从车上下来两个女人,一个是身材娇小,但胸部却格外丰满突出的孟璇,另一个是一脸英气,但却拥有模特一般细腰长腿的杨慧欣。

她们都留着干练的短发,穿着合体的刑警制服、蹬着红色的高跟鞋,并肩走在一起宛如一对漂亮的姐妹花,一路上引得不少男警员侧目,露出或惊叹或好色的目光。

“噔噔……”

高跟鞋有节奏地敲击着地板发出优雅的声音,孟璇和杨慧欣似乎并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她们迈着稳健的步子进入办公大楼,坐电梯直达重案组所在的顶层,又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禁闭室的门前。

所谓的禁闭室是一间被二十四小时监控,防弹防火防自杀的“套房”。

由于刑警队重案组经常要向一些穷凶恶极的重刑犯逼问口供,这些惯犯的抗拒程度和忍耐力都远远超过常人,单靠刑讯基本没用,需要在审讯室里一住数日甚至数十日,接连不断接受疲劳审讯后,最终才会崩溃地招供一切。

两天前那起所谓“车祸”中唯一意识清醒的幸存者,前余氏制药财务部门总负责人,穆族人马回德现在享受的就是这样的待遇。

因为他在特别看护病房中拒不交代任何问题,大怒不已的周局长不顾医生劝阻,昨晚亲自下令将他转移到了这处专门用于关押和审讯最危险重刑犯的禁闭室。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简陋的单人床、一个冰冷的审讯椅、一台窄小的审讯桌和两把木制靠椅,灯光昏暗不堪,令人觉得无比阴森。

杨慧欣与孟璇站在门口,透过单面玻璃可以望见,在铺着床单的地上,下颚留着山羊胡的马回德正面对东方而肃立,两手举到耳际,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接着又前额和鼻尖着地,跪坐叩头数次……

“小璇,你确定要这么干,他可是穆族人……”杨慧欣忧虑的看向孟璇,话说了一半,欲言又止。

孟璇沉吟片刻,道:“慧姐,我们任局给我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须要从他嘴里问出话来,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就是『一松两减三挂钩』嘛,我不怕,大不了不当这个刑警队长了呗!”

“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杨慧欣叹了口气,拍了拍孟璇的肩膀道:“那我今天也就舍命陪君子,摸一摸这穆族人的老虎屁股吧!”

守在门口的警卫开了门,二人一进去,耳边就传来如骆驼叫一般难听的骚地语祷告声,瞥见身旁孟璇那一脸的鄙夷与不耐烦,杨慧欣刚准备提醒她一句稍安勿躁,就听见孟璇厉声呵斥道:“马回德,这儿是警局,不是你们的礼拜寺,你要是再乱叫唤,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马回德缓缓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神色平静地对孟璇说:“孟警官,你扰了我的午礼不要紧,可若是有对至仁至慈的全主不恭不敬之心,怕是今世后便要下地狱生生世世受那万劫不复之苦了。”

“马回德,你好大的口气!”孟璇放下小手包,坐在靠椅上抱拳在胸,嘴角一翘,冷笑道:“呵呵,被一个买卖妇女的人渣诅咒要下地狱,我真是好害怕啊!”

说完,孟璇看了一眼杨慧欣,杨慧欣会意地点点头,把马回德的手脚都锁在了审讯椅上,自己则坐在另一把靠椅上,把挎肩背着的公文包也放到了桌面上,微笑道:“你叫马回德,今年44岁,穆族人,信仰伊全教,是余氏制药前财务部门总负责人,三天前才刚刚离职,离异多年,有前妻育有一子三女。”

“全主是一切的创造者,一切都是全主的意志,一切赞颂皆归全主……”马回德闭着眼睛,神色平静,嘴里念念有词,但说出的却都是与杨慧欣提问丝毫无关的东西。

面对此情此景,孟璇与杨慧欣都坐在靠椅上一声不吭,一副好像在看马戏的样子。

直到马回德住了嘴,二人才相视一望,各自行动了起来。

只见杨慧欣抬头对着屋角的摄像头做了个手势,孟璇则分别从桌上的公文包和自己的小手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白色小饭盒和一双折叠筷子。

“马回德先生,你有快二十个小时没进食了,现在肯定饿了吧!”杨慧欣把饭盒推到马回德眼前,又将把筷子递到马回德的手里,笑吟吟的说:“来,先吃口穆族拉面吧,咱们慢慢聊。”

不出所料,马回德果然睁开了眼,他用另一只手打开了饭盒。

顿时,猪肉香味飘满房间。

原来,里面竟然盛着热腾腾的梅菜扣肉,他惊愕地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肌肉一下子僵住了,赶紧扔掉了杨慧欣递来的筷子。

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杨慧欣已把自己的iPhone手机放到马回德的眼前,只看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刚刚他拿着筷子,面对一饭盒梅菜扣肉,跃跃欲试的瞬间。

“你们这是在迫害信教群众,你们这是在破坏名族团结,你们这是在煽动名族仇恨,我要去穆宗委告你们!”

孟璇唱红脸,杨慧欣唱白脸,香喷喷的梅菜扣肉,三板斧用尽,信仰虔诚的马回德终于不再淡定,他棱角分明的国字脸涨得通红,眼里溢出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像极了一匹中了猎人圈套的愤怒的野兽,正在那里伺机反噬。

“呵呵,原来你会说人话啊,”孟璇的苹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穆宗委,少民司,统战部,等你从这儿出去了随便你去告。但现在,你的同胞们可帮不了你,除非你主动帮我们。”

“马回德先生,只要你积极配合警方的调查,我保证你很快就会重获自由。”

杨慧欣收起手机,继续道:“但你若是不配合的话,包括你父母在内的所有亲朋好友很快就会知道你马回德吃猪肉叛教了,我想,你应该知道那样会导致多严重的后果,你可是主訇的儿子,根绿苗正的穆林斯,不会让你的老父母和孩子没活路吧?”

杨慧欣温柔而充满磁性的话让马回德全身一震,顿时就满头冷汗,声音颤抖着说:“你们不能这样子……你们是警察……你们这是在构陷我,我没有吃不洁之物,也不会……不会有人相信我叛教的……”

“想要拍你吃猪肉的照片还不容易?”孟璇的双眸里充满讥诮和讽刺,用筷子又夹起另一块肉停在马回德的脸前,再听一声“咔嚓”,一张马回德正吃猪肉的借位照片便拍了出来,当马回德看到时,涨红的脸刷的一下绿了。

“实话告诉你,”孟璇把那块大肥肉吃进了自己的肚中,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继续道:“就光靠刚才的两张原始照片,我们可以合成十几张你在饭馆大口吃猪肉的特写照片,也许技术人员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但你在临甸老家的父母与和相亲们可看不出来,对了,你还有个嫁给主訇的女儿是吧,她要是看到,又会怎么看你呢?”

“卑鄙!”马回德一脸盯着孟璇和杨慧欣,怒拍桌子道:“你们……你们这样做是要下地狱的,下地狱的!”

“臭傻逼,你还敢诅咒我,好,我现在就送你下地狱!”孟璇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苹果脸气得圆鼓鼓的,起身端起饭盒一口吞尽剩余的梅菜扣肉,杨慧欣似乎意识到了她想干什么,正要伸手拉她坐下,可是却扑了个空。

只见孟璇以迅雷不及掩耳,跑到马回德身边,对着马回德因吃惊而大大张开的嘴就压了过去,硬是把自己含在嘴里的梅菜扣肉送进了马回德的嘴里,在确定他已经全数吞了下去后,孟璇的嘴才离开他满是烟味的唇。

孟璇留在最后的“大招”一发出,瞬间便令马回德的胃里开了锅似的翻腾起来,一股酸酸的东西一下就顶到了嗓子眼,几十年从未吃过猪肉而产生的生理排斥感使他完全压不住喉咙里那股强大的恶心,哇地一声,还未来得及消化的猪肉便于胃里喷出来的酸臭的液体一起喷了出来。

马回德只来得及把头扭向一边,使呕吐出来的东西不至于喷到自己的身上,他浑身瘫软地靠在审讯椅上,一口一口地呕吐着,好像把苦胆都吐了出来,山羊胡上也沾上了一圈白花花的粘液,看着真是恶心极了。

“怎么样?本小姐亲自喂你吃的猪肉好吃吗?”孟璇冷冷的望着狼藉不堪的马回德,缓缓又从那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小饭盒,打开盖子推到马回德眼前,“要是不够,这里还有一份嘞,这次让慧姐给你喂好不好啊?”

马回德登时大惊,生理上的不适与心理上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连忙一边挣扎一边求饶道:“不要……我不要吃了……求求你们……别给我吃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呵呵,这次不拿你们那至仁至慈的全主诅咒我了?”孟璇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忿,正欲拿饭盒砸向马回德,杨慧欣却抢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对孟璇说:“行啦,小璇,你就不要再刺激他了,不要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这间房的监控只能关十分钟,现在时间已经到了。”

“好吧,”孟璇嘟了嘟嘴,心有不甘地把两个饭盒都收进了公文包中,又从中取出纸和笔放在桌面上,小声嘟囔道:“慧姐,对不起,是我太过情绪化了,都忘了咱们的计划了。”

杨慧欣脸上的表情好像转换了一种模式,变得严肃起来,但语气依旧温和:

“马回德,给你二十分钟时间,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写出来,这期间我会派人进来做清洁,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视线之内,你要是敢动歪脑筋,刚才咱们谈好的认罪协议就立刻作废,听明白了吗?”

“明白……我明白……”马回德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拿起笔默默地流下泪来。

杨慧欣却是一眼也不多看马回德,稳重地微笑着对孟璇说:“咱们先出去吧,小璇。”

孟璇抓起手包,捏着鼻子跟着杨慧欣刚一出门,不知什么地方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嘟嘟的声音,二人都吓了一跳。

杨慧欣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并没有电话打进来,于是又看向孟璇,“小璇,是不是你的手机?”

“不……不可能吧?”孟璇一脸诧异,从手包里掏出了一部崭新的iPhone3G,果然是这部手机在嘟嘟作响。

可是,这部手机是今天早上杨慧欣托人从苹果专卖店里买来的最新款苹果手机,拿到孟璇手上也才不过仅仅两个多小时,她连联系人都没有恢复到这部新手机中,又怎么会有人知道这个归属地为T 市的新号码呢?

显然,此刻杨慧欣心中的疑问和她是一样的,也许,她们能从来电显示中获知来电者的电话号码?

但是,她们的期待随着屏幕亮起的瞬间落空了,屏幕上写着“未知号码”四个大字,看来,连iPhone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办法知道是谁打来的了。

孟璇正要接通电话时,电话铃声却嘎然而止,然后,“叮咚”一声,一条短信出现在了屏幕上,同样来自未知号码。

孟璇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杨慧欣,杨慧欣冲她点了点头,她打开了短信,没有文字,只有七个数字,2007311.“算啦,可能是恶作剧,咱们快点去监控室把,慧姐。”孟璇故作轻松地说道,正打算关了手机,哪料铃声再次刺耳地响起,她看了一眼屏幕,果然又是未知号码打来的。

“小璇,我在监控室等你。”杨慧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孟璇,叹了口气,便转身离去。

杨慧欣走后,孟璇一路小跑,把自己关在了卫生间中,任那铃声不停地响着。

她知道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那个数字是一个日期,2007年 3月11日,那是她和王宇在一起的纪念日,她没有忘记,王宇也没有忘记。

时过境迁,如今王宇已经死了,她也快死了,一个死人不远千里的纠缠着另外一个将死之人,究竟所为何事,她又是该接还是该挂,亦或者直接从这个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响过十几声,铃声嘎然而止。停顿了几秒钟,铃声再次刺耳地响起,而且顽强地响着,好像在向她示威,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孟璇终于意识到,这一劫她躲是躲不过去了。

她迟钝地拿起手机,触摸了一下屏幕上的接听按键,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便再一次在耳边响起:“孟大队长,您总算是接电话了,我理解您的,您最近确实挺忙的,白天上班要查案子,晚上还得熬夜写报告,所以呢,我就替您来探望您的老母亲了,我打这个电话,就是问问您有什么话要跟她老人家说,我代为转述。”

听完了王宇阴阳怪气的一番话,孟璇足足愣了三秒钟,才缓过神来,不卑不吭的说:“我警告你,不管你这是在耍什么花招,你要是敢伤害我妈一丝一毫,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哈哈哈哈,你他妈的还敢威胁老子,你拿什么东西让我吃不了兜着走,再去给那姓余的卖逼求他搞我,你也不想想他现在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你果然是个胸大无脑的蠢货啊,璇奴!”王宇无比狂妄的大笑吼道,孟璇隔着屏幕都仿佛能看见他得意忘形的丑恶嘴脸。

孟璇竭力压抑着自己砰砰的心跳,咬了咬牙,尽可能地平静地说:“我要听我妈说话。”

“没问题,你这蠢货想听一个失忆的老年痴呆讲话,那就听呗!”大约半分钟后,孟璇竟真的听到了老母亲慈祥的声音:“孟姑娘,小璇在你身边吗,她都好久没来看我了,你叫你男朋友前些天给我换了地方住,她是不是不知道啊,你要给她说呢,我想她了,我也想你了,你们来了大妈给你们包猪肉饺子吃……”

听着母亲絮絮叨叨前言不搭后语的字字句句,孟璇的心呼地沉了下去,连话也说不出了。

“孟大队长,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可就说话了啊,为了更好的照顾老人家,也是替你尽孝,从今天起你的老母亲就由我的人来看护了,你呢最好别再写什么狗屁报告了,上次你发出去的东西已经被拦截且删除了,要是今后我再发现你搞这种小动作,嗯,你的老母亲今年都八十好几了吧,出个什么意外,比如坠楼,也很正常,是吧?”

王宇重新拿过电话,言语更加嚣张,威胁也更加露骨,当挂断电话的嘟嘟声响起时,豆大的泪珠从孟璇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往事不堪回首,孟璇悲从中来,关了手机坐在抽水马桶上,捂住脸无声地哭泣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到底作了什么孽,让老天爷在这辈子如此折磨她。

她成长于一个充斥着争吵与暴力的破碎家庭,儿时一次次目睹自己性情暴躁的酒鬼父亲把自己爱慕虚荣的懦弱母亲打得头破血流,可那时的她太弱小了,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好不容易等到长大了,等到她穿上了威风凛凛的警服,等到她成了自由搏击的行家,终于可以保护自己,保护母亲时,她的酒鬼父亲却死了,十斤白酒就交待了,母亲在给父亲送葬的路上出了车祸,得了重度脑震荡,在医院里整整躺了半年,再次醒来时,已经连她是谁都认不出了。

那一年她才二十三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她努力地想要往前看,她努力地去追求自己的爱情,她努力地去做一个好警察,维护正义与法律,捍卫人民群众的生命与财产安全,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她和王宇在一起了,她得到了石姐的认可,她的母亲也渐渐重新接纳了她,作为小璇的朋友——“孟姑娘”,就在她以为自己人生的厄运终于结束时,“变态色魔”出现了,然后,用两年的时间夺走了她的爱人,她的闺蜜,她的事业和她的未来。

母亲是她唯一剩下的亲人了,但今天,她连母亲也失去了。

两年前,她带着王宇去养老院看望母亲,告诉母亲那个瘦瘦高高,带着一脸忧郁气质的老成青年是她的男朋友,那本是无比甜蜜的回忆,如今这份回忆却变成了一个最恶毒的武器,用来威胁她就范,就像她刚刚用别人的父母威胁别人就范一样,真是世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啊!

现在,似乎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她还是那么弱小,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既保护不了自己,也拯救不了母亲,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只想哭,一直哭下去,哭到欲哭无泪,其他的事情都无所谓了,她的心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孟璇哭够了、哭累了,她放下双手,抬起哭红的泪眼,杨慧欣已然站在她的面前。

“小璇,能告诉我电话是谁打来的吗?”杨慧欣低头凝视着孟璇,眼中不自主地露出关切的神色。

“慧姐,”孟璇又低下了头,咬了半天嘴唇才小声地说:“你别问了,我没脸给你说。”

“小璇,擦擦眼泪,”杨慧欣半蹲下来,抽了一条厕纸,塞到孟璇手里,语重心长的说:“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我也知道你心里一定还藏着不少秘密,你不想说我是不会逼你的,但如果你愿意对我敞开心扉,我一定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孟璇低着头,默默地擦着泪水一声不吭。

杨慧欣又向她身边凑了凑,面对面地对她说:“小璇,这几天我们一起工作,一起吃饭,一起回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感觉,反正我是挺开心的,我很喜欢你这个小姑娘,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心里很难过,我想帮你一把,你也许可以试着相信我一次。”

孟璇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眼杨慧欣,鼓足勇气道:“慧姐,电话是王宇打来的,他绑架了我妈威胁我闭嘴,我早该告诉你真相的……”

“现在告诉我也来得及,”杨慧欣欣慰地点点头,循循善诱地说:“小璇,不用怕他,你是个刑警,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还有我,还有任局,还有F 市和T 市刑警队,你想想看,三个臭皮匠都赛过诸葛亮了,他王宇就算是诸葛亮转世也斗不过咱们这么多人,况且你孟璇本来就有胸又有脑,你只用了两碗梅菜扣肉就让那个撅屁股的名族人乖乖开了口,你照样可以救出你母亲,并将王宇绳之以法的,我相信你能做到,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孟璇苍白的脸颊上多了一丝红润,美丽的眸子里升起了一股希望,抽了下鼻子,苦涩地笑了:“慧姐,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说我有胸又有脑呢!慧姐,谢谢你,真的好谢谢你,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我想知道的太多了,不过呢,”杨慧欣舒了口气,继续说:“现在已经快两点钟了,我一中午我审完了马回德,你躲在厕所里哭了一中午也哭够了,咱们现在该去跟参加警务协作会议了,这段对话晚上再继续,好吗?”

孟璇重重地点点头,起身猛地扑向杨慧欣,紧紧抱住了她,杨慧欣先是一愣,然后一手轻抚孟璇的头发,一手轻拍着孟璇的后背,像个贴心的大姐姐一样,耐心而温柔地安抚着孟璇。

这一刻,一切尽在不言中。整整一分钟后,二个人才手拉着手走出了卫生间。

T 市刑警总局的办公大楼并不追求现代化的装修,而有一点复古的味道,给人一种沉稳朴实的感觉。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匆匆,好像每个人都有任务在身,气氛严肃而紧张。

“慧姐,马回德中午都交待了些什么,有关于王宇的吗?”同僚们忙碌的身影随着电梯门关闭而消失,孟璇的心思终于重新回到了工作上面。

“远远不止,你自己看吧。”

杨慧欣微微一笑,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审讯笔录递给了孟璇。

孟璇全神贯注地快速浏览了一遍笔录,神情立刻为之一变,激动地说:“慧姐,真是太好了,这回咱们肯定能顺藤摸瓜,找到余棠!”

电梯无声地上升着。

专用电梯就是好,直达会议室所在的顶层,不用担心中途被人打扰,孟璇抓住机会,开始在脑子里简单地梳理起了那份审讯笔录上的海量内容。

根据马回德的证词,他本是美国卡特彼勒驻公司F 市代表处的一名普通财务人员,一年前追随时任卡特彼勒公司驻F 市法人代表余新从代表处辞职,和包括余新在内的其他一百零七名股东一起创立了余氏制药集团,并出任财务部门总负责人。

余新之所以青眯于他这个穆族人做钱袋子的管家,其实并不是因为他的能力有多么出众,而是因为海湾富国阿布丁王国的石油大臣侯赛因王子是他的妹夫,“这是全主的恩赐,这是全主的意志”,马回德如是说。

十多年前,马回德的妹妹马伊琳在阿布丁霍梅尼大学留学时与侯赛因王子相恋。

毕业后,马伊琳如愿做了侯赛因王子的四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一家十口人除老父老母外,全都移民到了阿布丁王国,过上了最“纯正虔诚幸福”的穆林斯生活,他也终于有机会追到美国,亲手将“叛教”出逃的妻子石刑处死后不久,在侯赛因王子的帮助下,他获得了美国绿卡,并入职美国卡特彼勒公司,和他的四个孩子在美国开始了美好的新生活。

可惜好景不长。

2001年 9月11日,“基地组织”领导人本奥萨马拉丹发动了对美国的“圣战”,在“全主的启示与帮助下”,一举摧毁了位于美国哥谭市的环球贸易中心,成功消灭了近三千名“卡菲尔”,沉重打击了“美国十字军”的“嚣张气焰”,但同时,此举也过早暴露了穆林斯圣战士的力量,致使全美出现了“仇穆反穆的种族主义纳粹主义思潮”,身为穆林斯的他自然也感受到了生活中日益增多的仇恨与不便,于是,他带着孩子回国了。

回国之后,他在卡特彼勒驻F 市代表处工作的第六年,他认识了余新,他的新老板,虽然余新不是穆族人,也不信仰伊全教,但余新和他很聊得来,在诸多问题上的看法都很相近,尤其是在女人的问题上,他们都对当今中国乃至西方各国对女人的放纵与疏于管教十分痛心,“变态色魔”那句“奶大就是原罪”他们俩都是无比认同。

不过,这也算不上是余新非要拉上他一起创业的原因,说到底,余新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因为他的妹妹是石油大臣的妻子,有了这么一层关系,他便可以枪舌如簧地给余新拉来阿布丁国家石油公司近亿美元的投资,这才是余新千方百计地和他搞好关系,还邀请他一起创业发财的原因所在。

当然,余新作为回报,给他在余氏制药集团里的待遇也十分优厚,不光年薪比卡特彼勒公司多十倍,还给他修了专门的礼拜寺和全真食堂,同时还不断送他穆族的极品女人玩,加之赤党对穆族人优待的名族政策,他这一年多的日子过得简直像“进了流淌着奶与蜜,天天享受三十六个处女伺候的天堂”。

然而,好景还是不长。

年前,余新的新婚妻子石大奶突然给他打来了电话,厉声质问他为何背着余新私自挪用四百万美元资助“基地组织”,声称要向中国所谓的反恐部门举报他的“罪行”。

参加“圣战”是每一个穆林斯必须要尽的义务,他拿全主赐给余新的钱资助“圣战”何错之有?

可是,他现在生活在一个由“卡菲尔”统治的集权国家,假如石大奶真的他的行为告诉了那些妄图阻挡“圣战”的“卡菲尔”,他就完了,但问题是,他不想完。

幸好,“在全主的庇佑下”,石大奶只想以此利用他,而不是以此毁掉他,他接受了石大奶的条件,开始秘密地为其做事。

在石大奶的指示下,他以“企业周转资金转移”的名义,亲自从银行提现三百万美元,藏到了街心公园的一个垃圾桶里,并将企业账面做平,“这些都是年前的事情。”

随后的两周时间内,他陆陆续续又处理了六笔款项,涉及金额有七百多万美元。

四天前,他遵照指示,秘密汇出了最后一笔一百二十万美元的款,当晚家中便失了火,他敏锐地意识到,石大奶这是过河拆桥了,“圣人永远会留出第二条路”,逃过一劫的他紧急启动了撤离方案,连夜把孩子送回了临甸老家,第二天坐飞机来T 市,找到早就联系好的人口贩卖组织头目陈光力,要求其帮他偷渡到阿布丁去,陈光力答应说:“明天早上正好有一趟去中东的走私船,你就跟着我要卖给阿拉伯人的性奴一块去阿布丁吧!”

初五早上,他按照计划跟着陈光力去了港北集装箱码头,正悠闲地抽着烟,静候陈光力回来,和“几个不长眼的小婊子”一起登船离开中国境内时,警笛声忽然大作,狂风暴雨也骤然而至,“完了,全主这是在惩罚我”。

从车祸中醒来的他发现自己已经成了警察的瓮中之鳖,便暗自下定决心无论警方如何审讯,他都绝不开口,因为一旦开口,他就真完了,他会被这个国家当成“恐怖分子”处死,他的父母,他的孩子将失去一切。

可是,那个“孟婊子”卑鄙无耻地用“亥肉”给他下了套,让他不得不在自己的命和父母与孩子的命之间去做选择,“全主喜爱敬母的人,全主善待慈子的人”,他只有开口说出一切,“乞求全主原谅了……”

“叮——~ ”孟璇刚结束头脑风暴,电梯就到了。她一步迈出了电梯,压下纷乱的思绪,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三分钟后,一个面若桃花,目似明星,身着深蓝警服,英姿飒爽,可爱的苹果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娇小女人推开了深色厚重的花梨木门,步入了会议室,面对着所有人惊异的目光,她甜甜地一笑,道:“大家好,我是孟璇,F 市刑警队长。”

……………………

中午时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面包车疾驰在国道GXX 上,七拐八拐驶入了G 市与F 市交界地带内只有一条主街的山清水秀的西园镇。

开车的是毛彪,他身边坐着刘东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便装,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个脸。

墨镜下,他双眉紧蹙,面色沉郁。

马达低沉地响着,车子在公路上疾驶,开车的毛彪和坐在一旁的刘东来都是一言不发,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刘东来是昨晚紧急联系毛彪,要他安排自己去见王宇的。

在这出由老先生编导、王宇主演的“王子复仇记”的最后一幕演上演前,他必须要再见王宇一面。

虽然他已经做完了自己该做的所有事情,目前的事态发展也并没有偏离老先生亲自编写的剧本,但他却隐隐感到了些许不安的气息。

算上今天,省厅留给刑警总局找到余棠的十天期限只剩下三天了,自余棠“失踪”以来,刑警总局几乎把F 市上上下下翻了个底朝天,但连个余棠的影子都没见着,抓捕到案的重要嫌疑人叶胜军死了,阿力跑了,李国琼沉海里了,最近在T 市的“解救行动”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以说案情的侦破工作几乎没有进展。

面对如此局面,身担刑警总局局长之职的任霞却异常淡定,她在专案组会议上信誓旦旦地向余厅长保证一定在期限内找到余棠,她命令特警队继续在全市范围内搜捕“孙德富犯罪集团余党”,她要求孟璇与T 市刑警总局合作继续寻找余棠在T 市可能的下落,可她自己倒是跑到医院里探望因面包车爆炸而受伤住院的老田去了。

任霞这种近乎于盲目的自信已经不能用刚愎自用来解释了。

她要么就是愚蠢到了极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侦破案件,要么就是聪明到了极点,完全看破了这出“王子复仇记”的剧本。

显然,前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位曾经的“神奇少女”可是与曾经的“第一警花”同样传奇的存在,否则老先生也不会指定她来“出演”F 市刑警总局局长这个重要角色,但后者似乎也不太可能,毕竟,就连他这样追随老先生多年的心腹之人都尚不知晓这出“王子复仇记”的完整剧本,任霞一个连老先生的存在都无从得知的女人又怎么可能看破这出复仇大戏层层迷雾下的真相呢?

所以,最不可能的就是最有可能的,他一度认为任霞是真的天真地以为死咬住孙家帮就能把余棠给逼出来,但当他昨晚在电视中看到任霞对记者说将在三天后再次召开关于“余棠失踪案”的新闻发布会时,他瞬间傻眼了。

这出“王子复仇记”大结局的上演之日是大年初九,任霞将新闻发布会的时间也定在了大年初九,先不论这两者在时间上的重合,关键是任霞此前从未在专案组开会时提及要面向公众召开第二次新闻发布会,如此做法很明显就是在绕开专案组行事,若是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深思,那么近来任霞的许多举动就很好解释了。

每次专案组会议都毫无新意且毫无成效,任霞却依旧安之若素的天天主持会议,帮助警方“找到”叶胜军的白洁本该加班加点的重点审讯,可是任霞却把她放回了家,任霞不知从哪里找到的一个叫严嵩的小技术员,竟先于他找到了出逃路上的阿力与李国琼二人,差一点害得他没能完成老先生交待的任务……所有这一切的蛛丝马迹,全部都指向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任霞可能已经发现了他就是“黑龙”,甚至可能已经知道了“余棠失踪案”的真相!

虽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性,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可不想因为一个大屁股女人而赔上这些年来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所以他赶紧给毛彪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明天中午无论如何要见王宇一面,他必须要当面向王宇陈述任霞的动向,把自己的忧虑借王宇之口传达给老先生,为自己再争取一次活下去的机会。

当刘东来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白色面包车已经悄悄地停在了主街尽头那个被绿树掩映的别墅大院里了。

刘东来推门下车,大步朝那幢不起眼的二层小别墅走去,毛彪停好车,在他后面紧紧地跟了上来。

西园别墅原本是孙德富的产业,因其位置在F 市与G 市交界的“三不管”地带而鲜为人知,又是他早年间发迹时化名所购,故而逃过了两年前警方对孙德富名下财产的清查,加之孙东当时又滞留在美国,所以在孙德富死后很快便被打着重建孙家帮名头的叶胜军据为己有。

王宇借刀杀人除掉叶胜军后,才从他的遗物中知晓了西园别墅的存在,这出“王子复仇记”也因此而找到了它最后一幕大结局最完美的舞台。

两天之后,过去的一切仇恨,今日的一切杀戮,乃至将来的一切恩怨都将在此地彻底终结。

这就是为什么王文会安排王宇亲自到G 市活动,这就是为什么王宇会选定此地做孙家帮的总堂新址,这就是为什么刘东来会大中午连饭都顾不上吃地从F 市赶到G市来此地见王宇。

“龙哥,你来得正好,大家伙正吃饭呢,咱们兄弟二人今天也得好好喝一杯!”

刘东来和毛彪走过已停满黑色皮卡车的小院,到了门口早有人迎候在那里,那人正是一身黑衣的王宇,他一看见刘东来,立马上前两步拉着他的手和他亲热地寒暄。

刘东来对王宇的亲热表现并不领情,只是干巴巴地笑了笑,然后和毛彪一道随着王宇的脚步,穿过门厅,进入了大厅。

宽敞的大厅里面弥漫着酒香肉味,果然早已摆上了八九桌酒席,桌旁围坐着近百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见到王宇领着刘东来和毛彪进来,都吵吵嚷嚷地上前来和他们三人打招呼,气氛好不热闹。

一阵闹哄哄的忙乱之后,刘东来随着王宇和毛彪坐上了首桌,王宇先站了起来,举起一杯酒对众人道:“弟兄们,咱们还有机会东山再起,都是多亏了龙哥和大家伙,我王宇真是打心眼里佩服龙哥的胆识,也佩服咱们这帮义薄云天的弟兄们,这杯酒我敬大家,大家也一起敬龙哥一杯!”

王宇话音未落,大厅里面已经吵嚷成一片。

围坐在桌前的汉子都站起身来,举着酒杯向刘东来敬酒。

刘东来一一谢过,连喝了三大杯才劝得众人坐回原席,大吃大喝起来。

刘东来又和王宇对饮了一杯,一边吃菜一边感叹道:“帮主,俗话说大隐隐于市,依我看这地方任霞根本不可能找得到,就算是她真带人来了,弟兄们一人一杆枪也能抗个小半天,咱们完全是进可攻退可守啊!”

王宇得意地笑道:“龙哥,不瞒你说,自打我知道有这地方在,我就料想到它总有一天能当派上大用场,不过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帮主,你跟我透个底,”刘东来见王宇的笑意里透着一丝诡秘,沉声问道:

“你这次和彪子带着总堂的弟兄们回来有什么打算?”

王宇淡淡一笑道:“龙哥,咱们这么多堂主都让你那任大局长给抓进去了,我和彪哥当然是回来救人的,顺便还想再搞个大新闻给孙老、叶哥还有李哥他们都出口恶气。”

刘东来看到王宇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皱起眉头说:“帮主,我正想跟你说呢,原本咱们被抓进去的堂主们都关在各地看守所里,要把他们救出来不是什么难事,等风头过了花点小钱就行,但阿力和李国琼这档子事一出,任霞马上带着特警队连夜把他们都转移到了刑警总局的拘留室里,她现在只盼着这些人交代出余棠的下落呢,是绝不可能放了他们的,咱们非要救人的话,那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

听到刘东来的话,王宇神秘地一笑,端起酒杯朝他一举,斩钉截铁地说:

“龙哥,你说对了,咱们现在就要走这条路,而且咱们必须要走这条路,否则,咱们将来就会无路可走。”

这番话让刘东来的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了,他长出了一口气,低声道:“帮主,你也是干过刑警的人,你肯定知道市警部大楼的安保级别有多高,咱们这些弟兄们虽然个个以一顶百,但若是和政府正面对抗,那就是拿蛋去碰石头,两年前丁超为了救孙老就这么干过一次,他什么下场你知道,孙家帮那时候是个什么情况你也知道。”

王宇看到刘东来的的一脸不豫之色,满不在乎地把杯中酒一口干掉,拍拍胸脯道:“龙哥,我跟你保证,我王宇绝不会重蹈丁超覆辙的,你先把酒喝了,喝完了我给你看个东西,你看了以后自然就明白了。”

闻言,刘东来立刻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在王宇眼前把酒杯倒拿在空中,以示自己已喝尽了杯中酒。

王宇见刘东来干了杯中酒,得意地一笑,胸有成竹地朝陪刘东来过来,且坐在他身边一直一言未发的毛彪摆了摆手。

毛彪得令,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不大一会儿,酒气熏天的大厅深处一阵鼓噪,接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一阵若隐若现的叮叮当当的声音从通道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在人影摇曳的通道深处,人高马大的毛彪迈着八字脚走了过来,他走得很慢,他的身后有个白花花的东西摇摇摆摆地跟着他向前移动,那叮叮当当的声音就是从他的身后传来的。

随着毛彪的身影越来越近,刘东来瞪大眼睛,赫然发现跟在他身后的是个人,而且还是个一丝不挂的女人,正四肢着地,跟着他的步子有气无力地向前爬行。

刘东来清楚地看到了那裸体人形胸前来回晃动的硕大的奶子和垂落下来盖住大半个脸庞的长发,由此他断定王宇口中的那件“东西”是个女人。

“这个女人到底要谁?”刘东来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他已经知道,王宇所谓“回来救堂主们”的说辞只是其借孙家帮的人马给自己复仇的幌子而已。

可听刚才王宇的口气,他似乎的确是在计划着搞一个与刑警总局有关的“大新闻”,眼前这个秀色可餐的光屁股女人很可能就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而且自己应该也认识这个女人。

但问题是,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以至于会让王宇认为,他一看到这女人的真面目就能马上明白藏在王宇诡秘笑容后的真实意图。

就在刘东来头脑风暴之际,毛彪已经牵着那个女人来到了王宇和刘东来所在的桌前。

他们停下脚步,那女人偷眼扫视了一下,当她发现王宇就坐在面前时,马上抬起身子,规规矩矩地跪直了腰,自动把双手背到身后,垂下头战战兢兢地说:“主人,奴儿知错了,奴儿乖乖伺候主人,求主人开恩饶了奴儿吧……”

透过散乱的发丝,刘东来总算是看清了这个女人的脸,顿时惊得目瞪口呆,王宇见状,立马伸出一只手,托起女人的下巴,把她的脸扭向刘东来,乐呵呵地对说:“龙哥,这位白洁小姐你应该不陌生吧?”

刘东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定定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白洁,忧心忡忡地说:“帮主,给弟兄们找个女人解闷不算个事,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白洁抓来,她现在可是余棠失踪案的重要证人,任霞本来就在满世界找你,她要是发现白洁不见了,你说她会去找谁的晦气?” 王宇似乎对刘东来的担心早有准备,笑眯眯地听他说完后,又给他满上了一杯酒,和他碰了碰杯,大口喝了一口,摇头晃脑地说:“龙哥你讲的不错,咱们这位任大局长又不是胸大无脑的石大奶,当然知道是我干的,而且过不了几天肯定会带人找到这儿来,可你想过没有,她想要在这儿找的人到底是白洁,还是余大小姐?”

王宇的话让刘东来一楞,没等他说话,王宇又接着说了下去:“龙哥,你是专案组的成员,但咱们营救阿力和李国琼那天,任霞却派了一个不是专案组成员的严嵩找他们,对吧?孟璇是刑警队队长、专案组的副组长,但任霞却因为我被通缉而把她『流放』到了T 市,对吧?余棠失踪这么个轰动全国的案子,查了这么多天都没找到人,连专案组内部都没什么新料,但任霞却冷不丁的给记者说初九要开新闻发布会,对吧?”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刘东来瞪大了眼睛,王宇那咄咄逼人的态度仿佛就像是老先生在讲话一般,看来白洁的事情真的是老先生一手策划的,对于任霞近来的动态老先生也是知道的。

他来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靠在座椅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到刘东来的这个动作,王宇暗暗地笑了,继续说道:“龙哥,这位任大局长就是个除了自己谁也不相信,把局长做出队长格局的事必躬亲的孤家寡人,对付她其实很简单,唱一出空城计,足矣。

既然是空城计,首先就得有个空城,其次还得有个在城楼上弹琴的诸葛孔明不是?

所以,昨晚趁着天黑我让彪哥把白洁这小骚货给抓过来了,因为她就是那位在城楼上弹琴引曹兵过来的诸葛孔明,至于这空城嘛,恐怕还得劳烦龙哥您的大驾。

届时一旦确认任霞要带人从市警部大楼往咱们这边过来,你就用老办法给总堂飞鸽传书,接到你的消息后我和毛彪马上带着弟兄们往市警部大楼那边过去,给她留下一座空空如也的总堂。

咱们这边是空城,刑警总局那边也是空城,俗话说的话,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你进来的时候看见满院子的皮卡了吧,咱们这一百多号弟兄们坐在上面扛着枪往市警部大楼里面闯,就那么些个值班站岗的草莓兵见了这阵仗早吓尿裤子了,谁敢拦咱们,谁又拦得住咱们?

想都不用想,那天任霞肯定不会带上你一起走,所以你正好能和弟兄们里应外合,用最快的速度救出被关在拘留室的堂主们,弟兄们随便弄死些条子给你作掩护,最后我和彪哥分别带着堂主和弟兄们赶在任霞调回援兵之前在市警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汇合,分头撤回咱们在市区内的安全屋。

龙哥,这就是我王宇要搞的『大新闻』,这事要是真能成,咱们不仅能救出堂主们,还能给被刑警总局害死的孙老、叶哥和李哥报仇,而且任霞这个局长也绝对当不下去了,群龙无首的刑警总局自然就没心思再满世界的抓咱们的人了,满盘死棋皆可活,如此岂不妙哉?”

“帮主,你这招厉害啊!”还不等刘东来答话,毛彪先开了口,一脸跃跃欲试地向王宇伸出了大拇指,大咧咧的笑道:“我毛彪一定把那姓任的给抓回来,让这臭娘们天天撅着大屁股伺候弟兄们的大鸡巴,哈哈哈哈……”

毛彪的笑声停止后,刘东来才抬眼看了看王宇的眼色说:“帮主,你说得在理,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这事无论如何咱们也得给它搞成了,还需要我做些什么你尽管说,为了孙家帮我义不容辞。”

“龙哥,有你这话,我就放心啦!”王宇心满意足地笑了,拍拍刘东来的肩膀道:“等吃完饭,你、我、彪哥咱们三人再慢慢细聊,人家白洁小姐现在还等着伺候龙哥你呢,她可是人间天堂的高级鸡,别有一番滋味哦!”

听闻王宇的话,刘东来又将目光重新聚焦到了跪在自己面前的白洁身上。

看着她那白花花的身体,圆滚滚摇摇欲坠的大奶子,浑圆挺翘的大白屁股,宽大白皙的肚皮,刘东来心头一动,他有点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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