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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以血洗血 第80章 黑白无间(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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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肉棒进入她的身体之时,她搂着孙德富的屁股顺势一推,推往了自己的身体的最深处。

两条玉腿时而紧夹时而放松,收放自如,令孙德富感到了一阵从未有过的愉悦,仿佛一双无形的手紧握着肉棒,有种整个人都被吮吸了进去的感觉。

孙德富居高临下看着躺在炕上的女人,那羞涩而又淫荡的表情,大摊着的身体,不断刺激着他的欲望,每一次的抽插都使劲摆动腰身和屁股尽根而入,女人的身体本能地挺直着,呻吟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荡。

投怀送抱的满足感,性感的呻吟,龟头传来的阵阵麻痒,棒身感受到的挤夹和阻挠,孙德富终于攀上了欲望的巅峰,灼白的精液从马眼喷涌而出,全都射进了女人的身体之中,而此刻,女人已是意乱情迷,随着精液每一次的喷出都会颤抖着,摇动着丰翘的屁股迎合着身体里肉棒的挺动……

粗重的喘息和娇喘的呻吟,响彻了整个房间。

正所谓,将与良才,旗鼓相当。

两人不断地变换着姿势,巨大的愉悦犹如波浪一般,一阵紧接一阵。

剧烈的暴风雨过后,女人淋漓地柔柔地躺在了孙德富的怀里,一脸娇羞,深情款款地看着他,“政委,你觉得我还行吗?”孙德富无比满足地抚摸着女人赤裸的身躯,开玩笑道:“你别看我都快三十了,算上你,我也只有过两个女人,说起经验来,我还不及你呢,哪里知道这里面的道道。”

此话一出,刚才还一脸柔情荆华的女人却突然失声痛哭道,“孙政委,你……你是不是嫌弃我,嫌弃我脏,嫌弃我是个『破鞋』……孙政委,我是真的喜欢你,才把身子给你玩的,我不是『贱货』,我不是……”

孙德富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紧紧把她搂在怀里,动情的说:“我明白,我都明白的,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女人了,我会保护你,我会疼你爱你,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咱们一起走,走得远远的,重新开始生活。”

这个在男女交欢后头脑一热所做出的承诺,他食言了,又或者可以说他背叛了这个真心爱自己的可怜女人,在权力和爱情之间他选择了前者,抛弃了后者。

这份感情只存在了五个月,因为在第五个月,女人的大肚子再也遮不住,所有人都知道她又一次怀孕了。

在那个年代,未婚先育几乎会毁掉一个女人的后半辈子,农场里所有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别人问她孩子的父亲,她从来都不回答,因为她傻傻地相信这个农场的政委会带她走,可是她没有等来这一天,就先死在了难产的手术台上。

拿到女人死亡通知书的那一天起,“爱情”在孙德富的心里永远的死了,与“爱情”一同逝去的,还有那个曾经视老政委视为人生榜样的好人,从那一天起,他把自己的灵魂典当给了恶魔,开始了他为恶多端的后半生。

第一个被他亲手毁掉的女人,也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他曾经的未婚妻张燕。

有关于他和张燕曾经的关系,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更不要提那个他要带进坟墓的秘密。

这件除了他和张燕,世间再无第三个人知道的事情发生在1976年的五四青年节。

这一年的五四青年节,赤党为了平息全国各地知青的不满情绪,向大量农场知青点派了慰问团,为知青们送去生活物资和消炎药片,有的地区还给知青们安排了慰问演出,孙德富所在的农场便是慰问演出团光顾的地方之一。

五月四号的早上,作为农场的政委,孙德富亲自带着农场的全部知青在村口迎接慰问演出团。

慰问团是坐着两台解放牌大卡车来的,车上插着红旗,挂着横幅,横幅上写着“慰问下乡知识青年”八个大字,车厢里坐着猫西泽思想文艺宣传队,宣传队员们使劲的敲着锣打着鼓。

当孙德富在车上看到张燕的身影时深感惊讶,转念一想,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毕竟两个人已经八年未见,通讯来往也断了有快三年,以张燕的外貌身姿和“革命”热情,选择进入文工团表演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在慰问演出团来之前,主席台已经事先搭好了,下午两点整,县革委会代表、公社革委会主任、大队书记、知青代表,也就是他这个农场政委坐在前排桌子后面。

会议开始,首先是慰问团长讲话,照着稿子念过,然后是公社革委会主任讲话,也照本宣科,然后由生产队长讲话。

生产队长没念过几天书,平时光知道喝酒骂人,他的稿子是孙德富给他写好的,教他熟悉过好几遍,但他上台以后还是很紧张,干咳两声,磕磕绊绊道:“贫下、中农、同志们!知识青年、同志们!无产阶级革命、派、战友们!今天,慰问、团长、途跋涉、同志、来、慰问、我们,我们、表示、业烈欢迎!”念不下去了,鞠了一躬,坐下,大喊一声:“说完了,操。”公社革委会主任赶忙站起来救场:“演出马上开始!演出马上开始!”

十分钟后,表演开始了。

宣传队员们没有话筒,没有喇叭,没有音响设备,只能拼命地呼喊大叫,他们的表情他们的动作都比正常的演出夸大了许多,他们试图让所有的观众们看得清他们的表演,听清他们的声音。

孙德富全程都在注视着张燕的一举一动,她含着唢呐哨子的嘴唇拼命地拉、拼命地敲、弹、吹,虽然音也许不准,但她却努力让嘴里的乐器发出最大的声响。

然而,在这出表演结束后,台下的观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体没有任何动作,像是一尊尊裹着粗布,一动不动的雕像,气氛尴尬极了,县革委会代表、公社革委会主任,大队书记三名干部见情形不对劲,命令知青们鼓掌鸣谢,知青们不仅没有执行他们的命令,反而齐刷刷的站起来,高喊“我们要回家”,冲突一触即发。

干部们的脸气得跳脚不已,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中央早已下有命令,各地不能再激起知青暴动事件,这个时候他这个知青政委自然是不负重托,在混乱中护送慰问团离开,路上悄悄对张燕耳语,约她傍晚在树林见面,张燕冲他微微一笑,握着他的手点了点头。

随后,他又回去对众知青发表演讲,劝说大家再忍耐一些时日,给中央一些时间,并且今晚加餐吃肉,愤怒不已的知青们终于陆续离去,一场暴动就这样被他消解于无形。

傍晚时分,孙德富在农场后山的小树林中如愿等来了前来赴约的张燕,比起白天演出时,她脸上的妆容已经卸下,但在黄昏的余晖中更显出她的柔美,朴素的衣服紧紧包裹着她看起来又大了一圈的乳房,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笔筒裙紧绷着她丰翘的肉臀,全身上下都散发出成熟女人的韵味。

孙德富两眼放光地在张燕前凸后翘的成熟胴体上徘徊着,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正意欲抱住未婚妻野合,却被张燕随后的一番话给彻底剿灭了满心的欲火。

原来,自八年前二人分别后,孙迪傅一直在锲而不舍的追求张燕,堂叔孙毅安也积极撮合自己的儿子孙迪傅和张燕,但张燕始终没同意嫁给孙迪傅,直到1975年底孙毅安逝世,孙迪傅回家省亲,老人家临终前把她的手和孙迪傅的手放在一起,恳请她嫁给自己的儿子,死者为大,张燕怀着愧疚答应了老人家的请求,跟着孙迪傅回到了他被下放到外地的农村举办了婚礼。

婚后,张燕经当地革委会主任的推荐,参加了当地的文工团,此次慰问演出是她第一次正式演出,出发之前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上级竟然把她所在的文艺宣传小队派到了孙德富所在的知青点,而且还见到了已是知青代表和农场政委的孙德富。

她之所以答应和孙德富在树林相见,不是要同他约会,而是要同他说明情况。

听完张燕的话,被失望与痛苦所蒙蔽的双眼看不到张燕的愧疚和自责,孙德富认为张燕的一切说辞都是在为背叛自己的行径而狡辩,他又想到不久前因难产而死的女知青,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下子用手勒紧张燕的玉颈,窒息了她的呼吸,张燕下意识地扭动着细腰,丰硕的肥臀一挺一挺地,两条美腿拼命踢蹬,想要挣扎开。

张燕所有的挣扎和反抗都在孙德富盛怒下迸发出的力量挫败,并且失神的晕了过去,紧接着,张燕被他拖进了树林的深处,在那片树林之中,他粗暴地强奸了张燕,尽管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在最初的失神之后,张燕清醒过来,美丽的脸蛋憋得通红,顿时拼命扭动着,踢蹬着丰腴修长的美腿,孙德富把自己的皮带解下来,勒住她的脖子,两条腿则压着张燕的香肩,向下夹住了她的腰肢,这样一来,张燕就只能一挺一挺自己的肥臀,做着徒劳的反抗。

只见张燕妩媚的脸蛋憋得通红,漂亮的大眼睛完全翻白,丁香粉舌长长地吐了出来,这样用不了多久,就得被他给活活勒死了,那是他原本的想法,可看到张燕满是潮红的俏脸,心中不由得一颤,如此一个美艳的少妇,连操都没操上一回就弄死,未免有些浪费了吧?

“骚货,老子才不管你嫁没嫁人,今天老子就是要玩你,你要是再嚷嚷乱动,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他忽然觉得有些舍不得,当这个念头冒起的时候,另一种奇妙的亢奋滋味,突然涌上了脑海,胯下的肉棒不知不觉已经硬了起来,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挪到了张燕高耸的酥胸上,隔着薄薄的上衣,抚摸着两团丰硕的肥乳,柔软的乳肉让他感到无比安逸,却又刺激得远超一般性交。

就这样孙德富一边用皮带勒住张燕的脖子,另一只手用力揉捏着她肥硕的乳房,狠狠地狂笑着那次毕竟是他第一次试图杀人,加之心中的紧张,孙德富揉捏得兴起,连伸手进去都忘了,两条腿上的力道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在垂死中死挣扎的张燕再度疯狂地扭动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喊叫声,只可惜孙德富已紧紧地搂住了两条丰腴的美腿,而且随着的两条腿的痉挛,让他抱得更紧了。

享受着美腿那温润柔软的滋味,孙德富忍不住低下头,把张燕的两条大腿紧紧搂在怀里,因为挣扎,张燕身着的笔筒裙向上蜷起,从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见裙底,一条白色的三角小内裤包裹着张燕肥美的阴户,在微微坟起的阴阜下面,隐约可以看到微凹的密缝,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甜淫靡气息。

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孙德富把所有的道德准则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毫不犹豫地将脑袋伸进了裙底,将鼻子凑近她肥美的阴户,贪婪地呼吸着成熟女性散发出来的淫靡香味,终于忍不住伸出舌头,脱了她的内裤,舔食起张燕那两片肥美的阴唇。

充斥全身的刺激感显然让这个已为人妇的巨乳女人十分难熬,因为她两腿之间的淫水已汩汩流淌,孙德富顺着阴户向上,准确地命中了张燕那已充血发情的阴蒂。

强烈的性快感如同电流般从阴蒂上激射而出,在张燕柔软的小腹爆发开,无边的快美浪潮喷洒向她的全身,孙德富恰到好处的在此时放开皮带,张燕彻底失去了理智,完全沉溺于肉体欲望的淫靡之海中,憋在嗓子眼里的一口大气,终于泄了出来,连同身体一起,颤抖着发出了一声淫浪无比的叫声。

孙德富嘿嘿笑了两声,把张燕的上衣脱去,掏出自己粗壮坚硬的大鸡巴,腰上一用力插进了水汪汪的淫穴,窄小的阴道被粗悍的肉棒生生顶开的触感,使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狂吼,伸出铁铸般的臂膀,一手拍打着屁股,一手摸着她的奶子,开始像一个上满弦的怪兽一般,凶猛的抽拔起来。

他的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猛,越来越急,缩成一团的睾丸不停地撞击着张燕的阴蒂,大腿狠狠地撞在张燕的屁股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张燕的身子在响声中颤动,两只浑圆硕乳在胸前垂挂着,摆动着,像个破布娃娃。

终于,孙德富停止了抽动,用尽全力深深地插了进去,龟头直顶住张燕的子宫口,一股热流直射出来,结束了这场强奸,但他仍然继续把自己的肉棒插在这个成熟少妇的身体里,一直到变软,好似是在宣誓所有权一样。

事后的第二天,张燕随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农场,孙德富没有送她,张燕也没来跟孙德富道别,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把这件事咽进了肚子里,几年前张燕因车祸逝世,把这个秘密带进了坟墓,事到如今,这世上就只剩下他还知道这个秘密了,很快,他也会带着这个秘密撒手人寰,可问题是,他有些担心自己的时间不够了。

年轻时,孙德富从来不觉得时间不够用,现在他老了,身患癌症,命不久矣,身后事一件件都得安排好,他真是恨不得一天当作两天用,生怕哪天一闭眼,这辈子付诸努力得来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哪怕是死,他也要安心的闭眼,他绝不会像老政委那样死的轻如鸿毛,所以他修建了一个豪华的地下墓室,让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陪在自己的身边,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死得重如泰山,就像“伟大领袖”一样。

在他作政委的第二年八月,县革委会通知他去市里的干校参加“工农干部学习班”,在众人的欢送中,他坐着农场唯一的一台 130汽车风光的回了城,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权力的味道。

如果说在农场做政委的七年让他学到了什么,那就是人性之恶会被权力放大百倍千倍,绝对的权力更是会吞噬干净一个人的善念与良知,把你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这是世间唯一的真理,更是他自己的亲身经历。

至于那所谓的“学习班”里所教授的内容,无非还是猫主席的著作和讲话,倒是换了个名头,叫什么“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理论”,对学员的管理却严格的很,每天早五点钟起床出早操,晚上十点钟上完自习才能睡觉。

尽管孙德富跟其他学员一样,每天都“认真”地学习“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理论”,可事实上,从父母被赤卫兵“革命”开始,到老政委逝世前他在农场的所见所闻,孙德富的思想一年比一年觉悟,戴着红袖章的赤卫兵无恶不作,张口闭口“无产阶级专政”,东一个“司令部”,西一个“司令部”,动不动就武斗死人,这样的“革命”竟然还叫“文化大革命”,简直荒谬到了极点,查中国历史五千年也未曾得见。

可笑又可悲的是,直到这场“触及灵魂”的“文化大革命”的最后一年,与他同寝的那些根红苗正的学员们还在深夜里激烈地就史达林问题展开争论,然后,那件改变了他的命运,改变了全中国所有人命运的大事件来了。

到市里学习是1976年八月的事情,到了九月初,“学习班”给全体学员们放了七天假,不少学员回他们所属的单位或农场工作去了,而他和其他几个参加上山下乡运动的知青被特许回家探亲,那时他已经八年没回过家了,从旁人的嘴里听闻父亲在“牛棚”撤销前就因病逝世了,母亲没再扫厕所了,不过也没落实原职返岗的政策,现在暂时在学校食堂里打饭,能回家当然高兴。

晚上,母子二人相见,母亲老了,不到五十岁的年纪满头白发,手上的老茧厚得如农村的老妇,母亲看到他长高长大笑了,笑着笑着就哭,母亲哭,他也哭,这场阔别了八年的母子相见有种说不出的伤感。

回到家的第二天,他借了邻居的一辆自行车想要去给父亲上坟,骑出家门不远的路上,突然听到收音机里传来了哀乐声,这是邻街住户特意把声音放大的,为了让更多人听到。

1976年对赤党来说是悲伤的一年,在这一年里哀乐时常从喇叭里传出,每当哀乐响起,就意味着又一个“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咽气,先是人民群众永远的总理,然后是战无不胜的猪委员,下一个是谁呢?

孙德富马上下车,顺着声音走去。

播音员连续重复了赤党中央、人大,政务院,中央军委、沉痛公告后,接着说:“中国人民的伟大领袖、……,『肘来恩』同志逝世。”他马上意识到,“红太阳”猫主席落山了。

果然,第二遍播报时,“肘来恩”就变成了“猫泽西”,那一刻,他多么想放声大笑,但他知道,自己隐忍多年绝不能一失足成千古恨,他现在是政委书记,绝不能在政治上犯错误,“要有革命的头脑”,老政委如是说。

那天,他终究还是没给父亲上坟,他在荒山上找了整整一个下午,没有一个墓碑上写着父亲的名字,他死得轻如鸿毛,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而那个曾经亲自接见父亲的“红太阳”,却死得重如泰山,人尽皆知。

回了家,母亲照常做饭,一句多的话也没说,只是交代他回农场后要万事小心谨慎,可是他的心里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了,那一夜他几乎没睡,脑子里一会儿想着瀛洲的童年,一会儿又出现“文化大革命”的一幕幕片段,一会儿又浮现出年初“四六”天平门“反革命”事件和社会上传出的种种“政治谣言”,一会儿又想起了干校老师的授课内容,甚至还想到了苏盟史达林咽气后,马林克夫接班,又被哈鲁晓夫赶下台的历史,越想越乱。

早上六点钟,吃了口母亲为他准备的早餐,他就与母亲告别直奔干校,按照假期他是提前三天回来的,但当他走进干校大门时就看到几乎所有学员都主动回来了,就属他和几个知青回来的最晚,灵堂已经设好,他走进去,加入了哭领袖的队伍,哭得伤心欲绝,不是他演技太好,而是那个氛围实在是太容易入戏了。

晚饭后,他所在的学习小组的学员们聚在一起,讨论他们这些年轻干部还应该做点什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过后,组长定调说要每个人都向本单位所属的上级党委写一份思想汇报。

他大概写了三千字左右,觉得满意后,又工工整整地炒一遍,次日在学校里就邮寄回了涅原县,后来听说,县党委接到他的“思想汇报”后,党委书记亲自批示,在国营合作农场的广播站连续播了好几天,作为知青悼念猫主席的宣传内容。

即便是现在读一读那份“思想汇报”,常人也会觉得情深意切,但只有孙德富自己知道,在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写下那篇满纸荒唐言的“思想汇报”时,脑子里全是坐在 130汽车上的风光,权力的味道是会让人上瘾的。

干校是政治敏感性很强的地方,猫主席咽气干校的领导和教员们想的要比学员要复杂得多,特别是他们的主要信息和教学内容都是来至省委党校,而当时本省省委正是宣传鼓动“继续革命理论”的急先锋。

在这种形势之下,“学习班”就很难再安排教学了,大课就是集中看电视,收看各地人民群众悼念猫主席的报道,小组活动改为学习猫主席的“老三篇”,再就是参加F 市组织的各项悼念活动。

原教学内容基本停止了。

赤党中央组织召开猫主席追悼大会的第二天下午三点钟,F 市也在新城广场组织召开了大规模追悼大会。

参加的人员非常多,可能历史上也是空前的。

干校的学员队伍提前一个多小时就入场了,正对主席台最前面的方队,主席台上的人都看得很清楚。

主席台上方有一幅猫主席的巨幅画像,两侧配有两条醒目的大标语,一条是“继承猫主席的遗志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一条是“坚持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理论反击右倾翻案风”。

下午追悼大会正式开始,这时本来就很昏暗的天空,突然狂风大作,一块厚厚的乌云随风扑来。

当主持人宣布默哀三分钟时,狂风夹着大雨点急速倾泻下来,这时一幅用角铁焊接的大标语突然被刮倒。

当默哀后一两分钟,狂风暴雨即刻就停了,那块厚厚的乌云也被疾风席卷而去。

追悼会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古人云,天子失德,灾降下民,现在失德的天子归了天,下民们的未来又会怎样呢,没人知道,他也不知道。

三十多年后,历史给出了答案,猫西泽与他的“革命”一起咽气了,一个新的时代来了,大时代改变了每一个人的命运,他不可避免地变成了一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坏人,若是眼前棺材里装的这个好人知道后来的一切,老政委会不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比如,让一个老实憨厚的好人接他的班,可是历史已经发生,谁也无法改变了。

送葬的队伍终于走到终点,老政委的棺材被埋进了坟墓。

蓦地里,天空和大地都变成了黑色,他恍恍惚惚的站着,只觉天地在不断的旋转、旋转,彷佛穿越了一层又一层的时空……

不知过了多久,在恍恍惚惚之中,孙德富从混沌的世界里惊醒了过来,眼睛一睁开,首先看到的就是天花板上的吊灯,正在散发着柔和悦目的光芒,脑袋里还残存着些许的眩晕感,他揉了揉额头,费力的撑起半个身子,目光茫然四顾,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医院高级病房的病床上,身上还盖着张薄薄的被单。

房外传来了细微的说话声,孙德富竖起耳朵,听到是丁超和殷秀文在窃窃私语。

“丁超,老板在晕倒前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殷秀文忧心忡忡的问,语气十分不安。

“秀文姐,老板晕倒前就喂了鸽子,再就是问了我的名字,其他什么事情也没做,我扶着他下楼,老板就突然晕了过去,我把老板送到医院后,马上就给您打电话了!”

沉默了一会儿,殷秀文又开了腔:“我明白了……看来老板的病又重了一些。”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语声哽咽的说,“丁超,我也跟你透个底,老板得的是癌症……”

“秀文姐,您别难过,老板吉人自有天相,癌症怕什么,又不是没有治好的先例。”

丁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和冷静,但殷秀文却依旧带着忧虑:“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半了,老板要是明天早上还是没醒来,恐怕帮里就要大乱了,现在咱们也只能向上天祈祷了。”

“但是,但是有一点你必须记牢了!”殷秀文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起来,一字一字的说:“老板的病和今天的事情你绝不能告诉任何人,叶胜军也不行,他若是问起老板的情况,你必须回答一切正常,否则我拿你是问。”

“嗯,您放心吧,我丁超不是不分轻重的人,这个道理我是懂的。”丁超轻声说道:“秀文姐,您进去看看老板吧,我在外面给您守着。”

清脆的足音响起,殷秀文的身影出现在了卧室的门口。

她一眼就看见孙德富已经坐了起来,脸上立刻露出惊喜交集的神色。

没等孙德富招呼,她就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过来,坐在床边,语无伦次的说:“爹,女儿不孝,女儿来晚了……您的病不能再瞒下去了……女儿好害怕您……”

孙德富打了个哈欠,笑了笑,一把将殷秀文搂进怀里,温柔的安慰道:“小红啊,你不用害怕,我这个老头子的命硬着呢,刚才啊,到地底下走了一圈,给人家阎王老子扔出来了,想死还死不成呢……”

殷秀文不答腔,只是不停的亲吻孙德富,用光洁的额头磨蹭着他的面颊,喜极而泣的泪水哗哗的流了下来,顺着腮帮落到了他的唇边。

孙德富可以感觉到,那泪水是温热的,里面蕴含着她对自己的深厚感情——既有女儿对父亲的依恋,也有女人对男人的爱恋。

十年前,孙德富从孤儿院收养了一个小女孩,刚到他家时这才十三岁,但已能看出是个美人坯子,经历丧亲之痛的他在这个女孩身上倾注了自己所有的父爱,人心都是肉长的,女孩一开始对他还不冷不热,但很快就接受了他这个养父。

这个女孩便是原名为殷秀文的孙红霞,现在的她公开身份是承宗集团的高管,实际上是孙家帮财务和情报的总负责人,而她与孙德富的关系,则很少为外人所知,不少人猜测她是孙德富的情妇,她也从不辟谣,因为她明白,只有不暴露自己真实身份,才能替养父看好这一大摊子的家业。

“霞儿,你去把丁超叫进来,我有事情要跟他说。”孙德富接过殷秀文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说,“今天我呀,要是没有人家给送到医院里来,怕是真要一命呜呼了。”殷秀文起身出门,把丁超叫了进来。

“老板,您叫我进来,有什么吩咐?”看到孙德富醒来,丁超长舒了一口气说。

脸色黯淡发黄的孙德扭头看向一旁的丁超。

看到孙德富向自己望来,丁超快步走到病床旁握着孙德富的手。

与此同时,殷秀文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临出门前,她轻轻拍了拍丁超的肩膀,提醒他注意孙德富的情绪。

待房间内只剩下孙德富和丁超之后,孙德富方才轻轻拍着丁超的手背,想要说些什么。

张了张口,他犹豫了一下低低说道:“丁超啊,想必你也知道我得了癌症,活不了多久了,孙东那小子我已经送走他了,等我死后,帮里帮外的事情,我打算都交给你……”

听到孙德富的话,丁超惊讶不已,他紧紧握着孙德富的手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但却被孙德富扬手阻止。

“你也别问我为什么,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用意。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为人,你可千万不要推辞,要不然我可是死不瞑目啊!”

“老板……我……我答应您就是了,您一定要保重身体,这个家还得您来当,只有您有资格当这个家。”

丁超沉重地点了点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堂堂承宗集团的董事长,孙家帮的帮主竟然会把一切都交给自己这个小小的马仔,简直就跟做梦一般,莫非,他现在就是在做梦吗?

不,他没有在做梦,孙德富,他的老板,现在正拉着他的手,对他讲话,“小丁啊,你能有这个勇气,我就算放心了,另外,我还有个忙要你给我帮一帮,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老板,没什么愿意不愿意的,只要是您吩咐的事情,我去做就是了。”丁超斩钉截铁的说。

孙德富咳嗽了两声,又缓缓道:“送我回去,这就是我的命令,医院是死人的地方,我不想在这里过夜。”

此话一出,丁超的脸上就犯了难色,连殷秀文也急得冲了进来,焦急地劝说孙德富道:“老板,您现在可不能回家,您的病情已经恶化到了这种程度,再不治疗就来不及了啊,更何况您……”

殷秀文的话被孙德富轻轻抬手制止了,只听他提高嗓门,正色道:“秀文,你去办出院手续,办完手续你就回家去,这是命令。”他又转头看着丁超,用同样的口吻命令道:“丁超,你现在就到车里等我,随时准备出发。”

孙德富一言九鼎,丁超和殷秀文尽管都不理解,也不同意孙德富离院回家,但他们必须执行命令。

于是,二人对视了一眼,充满无奈的各自去办各自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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