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寂寞”辣妈》(二)出差(2/2)
陆辰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他没有说“好”或者“谢谢”,只是猛地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温柔缠绵,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激动和感激,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我爱你,晚晚。”他在她唇间喘息着低语,“等我回来。”
第二天下午,陆辰拖着行李箱在门口依依不舍。他亲了又亲思晚的小胖脸,直到女儿不耐烦地扭开头,最后把林晚晚搂在怀里,抱得很紧,很久。
“每天视频。”他嘱咐。 “嗯。” “有事立刻打电话,不管几点。” “知道。” “想我。” “……嗯。”林晚晚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应着,鼻尖有点酸。
最终,电梯门还是合上了。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思晚咿咿呀呀的声音和奶糖在猫爬架上跳跃的轻微响动。林晚晚抱着女儿站在空荡荡的玄关,心里也空了一块。她深深吸了口气,对自己说:就一周。
陆辰走后的头两天,一切如常。林晚晚带着思晚,处理一些剧本修改的线上工作,时间倒也过得快。只是晚上睡觉时,身边少了那个恒定的热源和熟悉的呼吸声,总有些不习惯。视频时,陆辰总是背景音嘈杂,似乎真的很忙,但眼神里的思念藏不住,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吃了吗”“累不累”“想死你们了”。
第三天下午,林晚晚推着婴儿车,从附近的超市采购回来。车里除了思晚,还塞了半袋米、一桶油,和一些日用品。秋天的阳光很好,她慢慢走着,心里想着晚上要给思晚尝试一种新的蔬菜泥。
走到小区门口时,恰好有辆车要进去,道闸抬起。林晚晚推着车跟在后面,没注意脚下人行道边缘有一处略微不平的凹陷。车轮一歪,她下意识用力去扶稳车子,脚下高跟鞋却猛地一崴。
“唔!”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林晚晚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幸好及时扶住了婴儿车。思晚在车里被晃了一下,疑惑地眨了眨眼,倒是没哭。
疼痛让她瞬间白了脸,额角渗出细汗。她试着把重心移到另一只脚,受伤的脚踝却不敢用力,一触地就钻心地疼。
“林小姐?您这是怎么了?”一个略显油滑但此刻充满“关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晚晚抬头,看见穿着保安制服的赵建国不知何时小跑着过来,脸上堆满了焦急和热忱。他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她因疼痛而微微蹙起的脸,然后落到她手扶着的脚踝,最后才像是刚看到婴儿车里的思晚。
“不小心……崴了一下。”林晚晚忍着痛,尽量让声音平稳。她不想在他面前显得太狼狈。
“哎哟,这可不能大意!我看看?”赵建国说着就要蹲下身,手伸向她的脚踝。
林晚晚下意识后退半步,牵动伤处,又是一阵抽痛,眉头皱得更紧。“不用了,没事。”
“这哪能没事!都站不稳了!”赵建国语气坚决,目光在她因疼痛而有些苍白的唇色上停留一瞬,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但面上的关切却更浓了。“林小姐,陆先生不在家吧?您这样可不行,孩子还在车里呢!来,我扶您,先把您和孩子送回去!”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上前,一只手稳稳扶住了林晚晚的胳膊,另一只手则“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她的腰侧,将她半边身子的重量承接过去。那只手宽大,粗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针织衫清晰地传递过来,停留的位置……恰到好处地贴近她腰侧最敏感的曲线,并且,没有立刻松开的意思。
林晚晚身体瞬间僵硬,胃里泛起熟悉的恶心感。她想挣脱,但脚踝的剧痛和扶着婴儿车的现实让她无法用力。思晚似乎感受到妈妈的不适,在车里哼哼了两声。
“宝宝乖,马上到家。”赵建国低头对思晚扯出一个自以为和蔼的笑容,然后几乎是半扶半抱地,搀着林晚晚,同时用身体推着婴儿车,往她住的楼栋走去。路上遇到其他熟人,他还大声解释:“林小姐脚崴了,我送她回去!应该的!”
他的手掌在她腰间停留的时间,明显超过了必要的搀扶。指腹偶尔无意识地摩挲一下衣料,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身上有淡淡的烟味和汗味,混合着制服洗涤剂的廉价香味,一阵阵钻进她鼻子。林晚晚偏开头,忍着不适,只想快点到家。
终于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让那股气息更浓了。赵建国依旧“体贴”地扶着她,身体靠得很近。电梯镜面里,映出他微微低头看她侧脸的样子,眼神里那种混合着讨好、贪婪和某种兴奋的光芒,让她只想立刻洗澡。
终于到了家门口。林晚晚掏出钥匙,赵建国“热心”地接过,帮她打开门。进屋后,林晚晚立刻借着换鞋的动作,挣脱了他的搀扶,单脚跳着靠到玄关柜上。
“谢谢你,赵师傅。我休息一下就好,不耽误你工作了。”她下了逐客令,语气是竭力维持的平静和疏离。
赵建国却仿佛没听懂,站在门口,目光迅速而贪婪地扫过温馨整洁的客厅——沙发上随意搭着的女士披肩,餐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和散落的几页纸,还有空气中淡淡的奶香和属于林晚晚的馨香。他搓了搓手,脸上笑容更加恳切:“林小姐您太客气了!这算什么耽误!陆先生不在家,您一个人带着孩子,脚又伤了,多不方便!这样,”他一拍胸脯,声音洪亮,仿佛在宣誓,“您千万别跟我见外!有什么重物要拿,快递外卖什么的,您随时微信叫我!我就在小区里巡逻,几分钟就到!保证给您办得妥妥的!”
他眼底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林晚晚,仿佛在等待一个至关重要的许可。“微信联系,方便!您说是不是?”
林晚晚靠在柜子上,脚踝一阵阵抽痛。她看着赵建国那张写满“赤胆忠心”和压抑欲念的脸,胃里翻腾。但脑海中,却突兀地闪过陆辰离家前夜,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充满期待和兴奋的眼睛,还有他低哑的、带着诱哄的话语——“就当……多个跑腿的?”
恶心感和一种荒谬的、冰冷的理智在拉扯。她确实不便。陆辰还要几天才能回来。父母过来也得明天。眼前这个人,虽然动机龌龊,但此刻的“帮助”是现成的。而陆辰……他似乎正在遥远的城市,期待着某种“进展”。
她垂下眼睫,沉默了几秒钟。再抬眼时,脸上只剩下一种淡淡的、带着疲惫的无奈,仿佛只是不想再纠缠。
“……那,麻烦你了。”她声音很轻,拿出手机,“我加你微信。不过真的不用特意过来,有需要我会说的。”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赵建国喜出望外,立刻掏出手机,动作快得像怕她反悔。扫码,通过验证,一气呵成。他的微信头像是一张有些模糊的风景照,昵称就是本名。“加上了!林小姐,您千万别客气!有事一定叫我!”
他又殷切地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记得冰敷”,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门关上,隔绝了那股让她不适的气息。林晚晚靠着柜子,慢慢滑坐到玄关的地垫上。脚踝已经肿了起来,红了一片。她没立刻处理伤处,只是拿起手机,点开那个新添加的、备注为“保安赵”的联系人,看了两秒。
然后,她拨通了陆辰的视频通话。
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陆辰那边似乎是会议室外的走廊,背景音嘈杂。“老婆?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急,以为出了什么事。
“没事。”林晚晚把摄像头对准自己肿起的脚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刚回来在门口崴了一下。”
“什么?!严不严重?去看医生没有?我……”陆辰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焦急。
“没事,就扭了一下,冰敷就行。”林晚晚打断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那个保安,赵建国,正好看到,送我上来了。”
视频那头,陆辰的呼吸似乎屏住了一瞬。
“他非要加微信,说以后可以帮忙拿东西。”林晚晚看着屏幕里丈夫骤然睁大的眼睛,和那里面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复杂光芒,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我加了。”
“加了……”陆辰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发干,然后,林晚晚清晰地看到,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里的焦急被另一种滚烫的、近乎颤栗的兴奋迅速覆盖,尽管他极力想掩饰,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他……他没怎么样你吧?”
“没有。”林晚晚说,“就是送上来,加了微信,走了。”她看着陆辰那副明明激动得要命、却还要强装关心和淡定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酸软。这个傻子。
“哦……哦,那就好。”陆辰的声音明显松了下来,但那兴奋感却更浓了,几乎透过屏幕传递过来。“那……那你就……让他帮帮忙也行,别自己硬撑。反正……反正也是他自己非要凑上来的。”他语速有点快,带着一种怂恿的、期待的意味。
林晚晚当然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不过她也不会拆穿。她垂下眼,“嗯”了一声。“知道了。你忙吧,我冰敷一下。”
“好,好!老婆你好好休息!记得冰敷!有事随时叫我!我……我尽快忙完回去!”陆辰一连串地说,眼神亮得惊人。
挂断视频,林晚晚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柜子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脚踝的疼痛清晰地传来。她看着那个“保安赵”的微信头像,胃里依然有些不适。但想到陆辰刚才那副样子,那点不适似乎又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覆盖了。
她单脚跳着,去厨房冰箱取了冰袋,又跳回来,坐在地上,用毛巾包着冰袋,敷在肿痛的脚踝上。冰冷的刺激让她瑟缩了一下,脑子却异常清醒。
微信提示音响起。
她拿起手机,是“保安赵”发来的:「林小姐,脚好点了吗?记得抬高,冰敷20分钟就好,别太久。[笑脸]」
标准的、带着讨好意味的关心。林晚晚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最终,她只回了两个字:「谢谢。」
对话就此停住。但有些东西,已经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滴,缓缓地、无法逆转地晕染开来。风,起于青萍之末,而波澜,已在看不见的深处酝酿。她知道,这一周,或许不会那么平静地度过了。而遥远的上海,某间酒店房间里,她的丈夫,恐怕正对着手机,心潮澎湃,期待着某种他既渴望又不敢明言的“剧情”发展。
冰袋的寒意持续渗入皮肤,林晚晚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柜门上,轻轻叹了口气。这算什么呢?为了满足他那个“癖好”的又一次纵容?还是她自己,也在某种被压抑的好奇心驱使下,默许了这场危险的游戏开幕?
答案模糊不清。唯一清晰的是,脚很痛,而她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