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回 尼部附辑(1/2)
〈嘲女尼〉
尼姑生来头皮光,拖子和尚夜夜忙。三个光头好像父,师兄拜师弟,只是铙钹缘何在里床。
当年行径是窠儿,和尚黎铺中间,打扮念弥陀。开口儿就说西方路、尺布裹头颅,身穿直缀,腰系黄韬,早晚捱门傍户。哄金恨犹是,可心窝里毕竟糊涂,算来不是好姑姑,几个清名被点污。
挂枝儿
小尼姑想起把褊衫撇下,正青春,午纪小,出甚么家。守空门便是活地狱,欲禁难架,不如蓄好了青丝发,去嫁一个俏冤家,念甚么经来,守甚么样寡。
小和尚就把女菩萨来叫,你孤单,我独自。两下难熬。难道是有了华盖星,便没有红鸾照禅床。做合欢帐,佛前灯做花烛烧。做一对不结发的夫妻也,光着头,直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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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因寺尼
元时临平明因寺,尼刹也。豪僧往来,多投是寺。每至则呼尼之少艾者供寝。寺主苦之,于是专饰一寮,以贮尼之淫滥者,供客僧不时之需,名曰尼站。
寺内有宋仁烈皇后手书“众生自度,佛不能度,欲正其心,先诚其意,无视无听,抱神以静,罪从心生,还从心灭”三十二字。近年门禁甚严,人罕得进。惟六月二十九日观音成道良辰,始大开寺门,女僧群聚殿上诵经,人可直抵寝室,题诗调笑。知客尼法名性空,故豪家女,以万历己丑冬日,励志在寺修行。为本寺知客,颜色姝丽,见者无不啧啧。
有徽人黄某者,丰姿环态,慷慨风流。开典铺于临平街上,每至期往观,苟非绝色,未尝瞩目。至庚寅六月,忽见性空,遂魂摇神夺。询之,知去岁冬始来修行者。莫能为计,已而门扃如故,不可复睹矣。越月一日,有老尼持一缣向黄质钺,黄掷钱与之,不留其缣,尼深讶无因。未几,尼以钱偿黄,黄曰∶“我方将捐赀,助修殿宇,此微物何必介意。”尼致谢而去,以语知客,知客曰∶“黄郎何许人,乃能喜舍如是,我将有以探其隐焉。”
于是亲手制儇馋,令尼馈黄,黄谢,复赠以金簪一只。尼归,诧示知客,知客曰∶“此物奚其至哉。”掷而不视。尼曰∶“彼喜舍我,何不以为德也?”知客曰∶“是非师所知也。”尼曰∶“尔何见而云然。”知客曰∶“黄铺开几年矣?”尼曰∶“三十馀年。”曰∶“黄来几年?”曰∶“六七年。”曰∶“六七年内曾喜舍否?”曰∶“喜舍出一时善心,向来未尝舍也。”曰∶“若如师所言,黄果有隐衷,非喜舍矣!”尼曰∶“为今之计,何以应之。”知客曰∶“是不难,师即持金簪去诘黄曰,檀越既以善心喜舍,合寺皆感仰,第檀越且收贮此簪,俟鼎新殿宇之日,来领白金耳,黄如无他赐,师且留之,如有他赐,黄必另有一篇说话,师且记之,归以语我。”
尼依其说,即趋见黄,黄曰∶“师来何遽也?”尼以金簪还之,一如知客语。
黄笑曰∶“是语必有人教师为之,非师意也?”尼惊曰∶“本寺知客使诘事之,檀越岂有耳报神乎?”黄曰∶“我先知之矣,有数行幸为我致意知客,师万勿阻。”尼曰∶“可。”
黄遂援笔书云∶“自谒仙姿,徒深企想,缘悭分薄,不获再睹丰仪,欲求西域金身,见怜下士, 非潢氏,莫降仙姬,切切痛肠,摇摇昼夜,聊具金珥,以作贽仪,不过谓裴航之玉杵臼,他日一大奇事耳,奈何不慨存也。”厚贿老尼,嘱使持去。
知客见书,手札复云∶“操凛冰霜,披缁削发,空门禅定,倏尔将眷。忽递金珥,安颁如纳,沟壑之内,虽深感佩,不敢稽当,谨蹈不恭,负荆。”异日,尼复持书去,黄读之,愈增思慕,益厚贿尼,要图方便。尼许以乘机通会,再通消息。不想知客得黄书后,然虽复之,而心中亦念黄不置,每每形之纸笔,有一诗置砚匣下,诗云∶断俗入禅林,身清心不清;夜来风雨过,疑是叩门声。
一日,有他尼相访,知客慰之,曰∶“久作襄王梦,相思日几回。”尼曰∶“不因频见面,缘有折花魁。”坐谈良久,尼偶捡得前诗,哂曰∶“适闻佳句,谓尔念我,乃念他人耶!”知客面赤不语,久之,曰∶“心原无泄,句偶有私。”尼曰∶“倘有知心客,我愿为君子。”
知客摇首,起夺己诗。尼执不与,固问其人。知客只得细语其故,尼曰∶“得等黄郎耶!”知客曰∶“然。”尼曰∶“黄郎温润如玉,尔其得所配矣!”知容微哂。尼遂出珍珠同心结二枚,诗一首,奉知客,诗云∶累累珍珠结,相将到大罗;知音频怅望,莫掷谢鲲梭。
知客曰∶“此从何来?”尼曰∶“尔心上人,托我致意。向蒙慨允,愿结同心,得叙佳期,粉身以谢。”知客赧然曰∶“某落发空门,何能为黄郎作儿女子态。”尼曰∶“尔未知人道之乐耳,倘饱其味,日拥黄郎不令归矣!”知客曰∶“黄郎何足牵我方寸。”尼促师以复,强至再三,知客拂笺写诗云∶郎情温如玉,妾意坚于金;金玉尔相契,百年同此心。
尼持去,黄得之大喜,拥尼谑浪而别。他日,又令尼道∶“黄思想之切,兼促会期。”知客泣下曰∶“我非草木,不近人情,第人遥地阻,黄郎能飞渡耶!”尼曰∶“重赂司阍,径趋尔室。”知客俯首不语,尼又促之,乃取白绫帕题诗付尼,诗云∶妾年方及笄,那知月下期;今宵郎共枕,桃瓣点郎衣。
黄不意犹处子也,喜跃过望,至晚挟尼同行,为逻者所阻,知客候久不至,深自悔恨,题诗志怨云∶嫩萼未经风雨润,柔条先被雪霜摧;从今不学闲花草,总是春来也不回。
翌日尼来,委曲道意。知客忧形于色,以诗示尼,尼戏之云∶“汝恨黄郎,莫饮冷冰。”知客曰∶“谁似尔登门觅汉,惯品肉箫。”
尼曰∶“汝未见黄郎,便知肉箫好品耶?”大笑而别。至一更,尼道之前相见,感欢治具畅饮,尼以一笔奉黄曰∶“郎饮合欢杯,娇花醇后开。”以一笔奉知客,曰∶“相逢成夜宿,檀越雨云来。”饮讫,三人共枕求欢。知客谓黄曰∶“平生未识灯花关,倏到花关骨尽寒,愿郎爱护,忽恣颠狂。”黄以白绫帕取红,知客娇啼不胜。黄曰∶“桃瓣验矣。”乃与尼大战,知客视之毛发皆竖。五鼓别去,知容拊黄背曰∶“金簪乃今日之奇事,各留其一。”自是往来,浸及众尼,黄亦挈伴取乐。越三四月,为里正所觉,侦黄执之,送仁和县,大尹逮尼得实,断黄配遣,杖尼离寺,另嫁。里人为作金簪传奇行于世。
麻姑庵尼
麻姑庵,乃麻姑修真之地。层峦耸翠,烟雾横斜。飞阁流丹,琉璃鳞次。幢墙飘舞,宝盖飞扬。瓶插山花,炉焚檀降。琪树行行开白社,香云霭霭透青霄。
庵中有六七个尼尊,最长者称为庵主,娇姿艳质,已抛红粉紫脂,纸帐梅花。惟有清风明月,色即是空;夜月木鱼敲不尽,空即是色,朝云锦帐路还赊。那庵主年纪未满三旬。众小尼俱在二旬上下。合掌诵经,果是日无宁晷,见人偷眼,自觉心有馀间。内中有一幼尼,青春二八,芳姿眩目,清韵逼人,引得过客游僧,断肠愁叹。第因庵主操凛冰霜,心坚金石,是以众尼不敢逞其芳心,人亦无计开其情窦。
有一和尚,年纪不多,容貌标致,素善采战之术。云游各处,奸骗妇女,终不能尽逞其伸缩之妙。偶来庵前,见此小尼,不觉心动,因缓步入庵。转过法堂,参礼伽蓝、菩萨、罗汉、诸天,才到庵主眼前稽首,又向众尼叙礼问讯。那众尼经也不诵,磬也不敲,金钟不撞,木鱼不响,都看他青青旋旋新剃的头儿,白艳艳粉捏的脸儿,颤簌簌袅娜的身儿。目睁口呆,半晌不语。那庵主自持虽极严肃,不觉也掉落了数珠儿。便吩咐香积厨中,点茶备斋与小僧对面而食。斋罢,小僧辞行。庵主曰∶“日已暮矣,山中路径丛杂,汝年幼小,难以独行,不如暂就方丈,安宿一宵,明日早去。”小僧曰∶“多感厚意。”即随庵主,到了方丈内坐禅,众尼俱各归房,唯小尼坐在庵主榻旁。
庵主欲与小僧交媾。因小尼碍眼,仓卒未及启口,不想这小和尚立起身来,曰∶“夜已深矣,庵主请睡罢!”庵主闻得小僧这一句说话,一发中他意思,便吩咐小尼白∶“你先去睡,我再坐一坐,就进来。”小僧曰∶“小僧同小师父去睡何如?”庵主曰∶“汝再陪我一坐,少刻就此歇宿,那个许汝进房中去。”小僧曰∶“独宿不免害怕。”庵主曰∶“魔高一尺,法高一丈,怕些恁么?”那僧只得坐在那里,看那小尼轻移莲步,饮蹙禅衣,走进房去,掩上房门。
庵主假意又坐了一会。方才叫小僧近前,搂他坐在自己怀里,举手摸其肉具,不想和尚虽小,肉具反坚大过人,这庵主心中乐极。双手捧定他肉具曰∶“汝如何生得这一条好东西?”小僧曰∶“弟子不惟此物坚大,更善伸缩,吞吐一夜,可战十女。”庵主连忙自解裤带,握其肉具,投入牝中。小僧倒插斜钩,尽力抽送了数百馀度。庵主被他抽得娇声颤作,昏晕趐麻,竟忘却小尼在房也。
谁知小尼立在房门边,侧耳窃听,听见庵主做出许多娇声,心中便道∶“庵主平日这般严谨,都是没奈何熬皎,如今怕他则甚!”便开门闯将出来,庵主正在昏晕之时,听得拽门声响,连忙挣将起来,见小尼立在面前,看着小和尚抽送,便一把扯进他手说曰∶“我在今日熬不过,没奈何吃他这一撞。你少小年纪,蝶花未开,何苦来讨这滋味吃?”
小僧一手 住小尼,曰∶“庵主休替他愁,他即来时,断然不怕辣姜酽醋的了,待他也试一试弟子这一条好东西。”小尼假推托时,小和尚的肉具已挺在他腿凹里了。小尼半推半就,小僧趁兴趁情,真个是,一朵鲜花才遇游蜂,采取十分春色,方遭浪蝶偷寻,进退矫羞语言无。
那庵主兴不能禁,酸不能忍,叱僧曰∶“狂妄秃儿,如此大胆!”叱尼曰∶“颠女子,敢恣春情!”小僧赤条条地跪在地上,求恳庵主,庵主曰∶“事已如此,且各禁声。只是明日众人面前,如何安顿此子?”
小尼曰∶“小秃子只用此法钳制众人,自然大家没得说矣!”庵主曰∶“汝真是大舜有大量,善与人同,不逞己有,不私已无,与朋友共敞之而无憾也。”天明,众尼来问小僧何在,庵主曰∶“此僧夜来独宿,陡作寒疾,至今未起。”众尼微哂而退。
庵主自思∶“我数载坚持,忽遇这个业障,不由人心花不开,今夜且再瞒过众人,与他饱战以酬平生之愿,只是还多这个小妖在此夺我的口食耳。”经卷束之高阁,走来走去思量。看看红日沉西,醮楼鼓动,便挽小僧就寝。那僧心在小尼,思量若不放倒庵主,终是吃他碍绊,乃用升阳大采战法,以肉具塞满庵主阴户,抵擦阴岸,踊跃连环而祷之。
果然不及一个时辰,庵主冷汗淋身,四肢缓散,晕绝在醉翁椅子上。小僧便到小尼榻前,搂抱求合。小尼曰∶“羞人答答的,如何只管好舞弄。”僧曰∶“姑的羞,只因我的抽,我不抽便不羞,抽一抽,羞一羞,我如今只管抽,看你羞不羞。”小尼不答。僧扶其两股作推车势以进之,尼自怜自恤,百意百从,问僧曰∶“以汝慧中秀外,何故剃度为僧?”僧曰∶“以汝粉白黛绿,何故削发为尼?”
尼脸偎僧胸,僧舌吐尼口,相与调笑欢谑。尼又谓僧曰∶“尔我情乎,何不趁此月光交拜立誓,蓄发归家,定为百年夫妇,庶几我作闺中妇,免尔频敲月下门。”僧曰∶“可。”乃穿衣起拜,立誓已毕。尼曰∶“以月为题,联诗记事。”
僧∶“碧空云净展琉璃”,尼∶“二八良宵月色奇。”
僧∶“未满己周千里共”,尼∶“将圆兀讶一分亏。”
僧∶“向劳玉斧修轮影”,尼∶“愿借金风长桂枝。”
僧∶“今对嫦娥同设誓”,尼∶“赏心端不负佳期。”
联吟方罢,小尼又作诗一律,以志感焉,诗云∶旋蓄香云学戴花,从今不着旧袈裟;宁并臼供廿旨,分理机梭弃法华。
试宿频知鸳被暖,乍 殊谓凤钗奢;禅心匪为春心贰,女子生来愿有家。
小僧正欲酬和,不觉庵主苏醒转来,赶到小尼榻边。以手拍僧背曰∶“尔何舍我。”小僧也不答话,便以肉具投入他牝,紧顶其阴。
战至三五百度,庵主淫水溢于 褥,喘息吁吁,沉冥睡去。小尼在傍见之,口虽不言不语,恰把两手自擦其牝。小僧知其技痒,乃重整馀欢,再相对迭,直弄到钟鸣漏尽,方才一榻酣眠。
次早众尼起做功课,在法堂中, 香点烛,击磬挂灯,擂鼓鸣钟,摇铃梵唱,专候庵主出来。候至午时,尤不见面。一尼去房前叫,亦不醒。正在那里猜疑未定,忽一尼曰∶“必定那小和尚做出事来了,可撬门视之。”众尼曰∶“可。”
于是撬开其门,一齐拥至榻前,见庵主含着小和尚肉具,在于口角,小尼牝中阴精流溢于外,都昏迷不醒。小和尚跳起身来,肉具昂然坚硬,五尼见之,有掩口遮脸而笑的,有皱眉伸舌而看的。小僧微娇撒痴,向前抱住一尼。那尼正在眼中出火,心热难熬,便不顾羞羞,忙解衣脱裤,仰卧在禅椅上,凭小僧抽送一会。小僧去了这尼,复挽一尼,战经百合,如是者至三至四,才轮到这一尼身上,这尼立在那里等得欲涛狂泻,足不能移。
小僧笑谓曰∶“情极一何至此。”尼亦笑曰∶“眼看心如火,身亲体不禁。”僧猛力鼓弄,尼心动神疲,真所谓∶“半生滋味在花关,倏到花关骨尽寒也。”四尼看得眼黄地黑,脊软趐麻,各各俱有不足之意。
小和尚乃放出伸阳缩气手段,把从头至尾的众尼,俱随心抵触,任意抽添,大战几百回而罢。幼尼谓僧曰∶“汝殆神人也,不然何野战之善,鏖战之久也。”僧谓尼曰∶“怜卿弱态,故不忍力攻,若卿作是宫,我当放胆以战矣。”众尼相视而笑。
自此淫欲无度,早晚功课皆废。众尼每每争锋,小僧乃定一约规,曰∶“惟小尼不论常规,庵主与众人,各门定先后,每夜轮一处,何如?”众尼乃依龟不复言。
过二月有馀,庵主与二尼身皆怀孕。恐人知觉,只得托病卧床。
久之,二尼一齐分娩,污秽狼藉。地方具报到官,官据实以闻,拆毁庵宇,斥逐众尼。
杭州尼
杭州有二尼,美而荡。有二商人,闲游入寺,其一商少年美丰度,尼目之不舍。商初不领略,茶毕而去。长尼思之,夜谓其次尼曰∶“得此人共枕,半生不虚矣。”次尼笑曰∶“彼过往人安得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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