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我温柔地回道:“他们要是知道你的真面目,不知道会不会塌方啊,原来女神其实是个不讲卫生的女神经。”
“想死是不是?”席若熏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我胳肢窝旁的肉。
“错了,我错了。”这叫哪门子照顾啊,这不就是“趁你病,要你命”。
“算你识相,呐,赏你一个。”她飞快地在我脸上轻轻啄了一口,我只觉得脸上麻酥酥的。
“瑜哥,怎么样?”
她刚亲完,樊达平就拎着一袋子水果走进病房,他见我和席若熏贴在一起又十指相扣,明显一愣。
“若瑜的朋友啊。”席若熏像是没事人似的,不慌不忙地起身接待樊达平,紧接着齐浩和杨帆俩人各自拎箱牛奶,也进屋了。
“瑜哥,怎么样啊?”齐浩大大咧咧地坐我床边问我。
“还不错,倒着不动,还有美女照顾,哈哈。”我故作镇定,其实后怕得要死,樊达平要是早进来一步,那绝对说不清了!
偷瞄一眼席若熏,她却撇嘴白我一眼,端盘出门洗水果去了。
“瑜哥,那是你堂姐啊。”杨帆望着早就消失在门口的席若熏的背影,痴痴地推了推眼镜。
“啊,你想干嘛?”
“真的漂亮啊,还有这身材……”杨帆说到一半看到我不善的眼神,叹口气继续说:“拜托诶,大哥,堂姐,又不是女朋友。”
“所以你是来看我的还是看她的?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当我姐夫?”
“额,也不是不可以。”杨帆嘿嘿傻笑。
“滚蛋吧你。”
“唉,真没想到啊,叔叔真猛,一巴掌就咱若瑜打成脑震荡了。”齐浩同情地对我说。
樊达平一巴掌打齐浩身上:“不会唠嗑别硬唠……哪壶不开提哪壶。”
“诶对了,你们知道我为啥被我爸打吗?”
“不是,你自己咋还不知道呢?失忆了啊。”杨帆不可置信地调笑道。
我看向窗外那边无尽的黑,无奈又酸楚地说:“我被确诊轻度脑震荡,会记不起近期的事情……”
齐浩拍拍我:“瑜哥啊,你真可怜……”
樊达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挠着俩大花臂坐我旁边,兴致勃勃道:“那我帮你回忆回忆,你还记得开房之后咱们干嘛了吗?”
“开房之后,下午……”
齐浩:“咱们四个开黑来着,撸啊撸,排位连输,你被对方杀得体无完肤!”
“诶,好像有点印象……你这时候就别单押了OK?”
杨帆:“然后咱们就去吃烧烤了,饭吃到一半,你被警察叫走了。”
“啊?为什么?”我隐隐约约想起了点儿什么。
杨帆:“因为强……”
“吃水果了。”这时候席若熏端着塑料盘进屋,杨帆硬生生把说到一半的话憋回去了。
“强啥啊?”我还继续问呢,而杨帆不提话茬,转而去跟席若熏搭讪。
樊达平:“就是……咳,八神的大招。”
八神的大招,八稚女,不过在我们这儿,这招数还有一个不雅的别称——强奸臂。不过强奸臂……强奸?我跟强奸有什么关系?
突然,我的头又开始疼起来,就像从脑子里有鸡崽往外钻,破壳而出!就这一下,我浑身被冷汗瞬间打透了。
然而紧接着,一幅幅画面在我的脑海里闪过:警察,警车,派出所,审讯室,惨白的光,蒋丹丈夫,年轻警官……张大维,蒋丹,老警察,然后就是父亲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和伸手要打的动作。
我想起来了!
我被父亲扇倒,然后他就跟蒋丹他们一家吵起来了!
我最后的记忆,好像是一个女人凄厉的尖叫,好像还喊了一句话,好像是……
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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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复的那几天,我浑浑噩噩,老天,你真是愿意跟我开玩笑。
万万没想到,父亲因为跟蒋丹丈夫的争吵,导致蒋丹流产。
这次是真的没法抵赖,因为监控里,父亲把蒋丹丈夫推倒后,就那么一挥,蒋丹摔倒在地,刺眼的鲜红晕染了乌青的地面……也幸亏送医院送的早,不然蒋丹的命也保不住。
于是,我们家赔了他家很多钱,本就不富裕的我们,东借西借,现在欠了一屁股债。我的脸一天天消肿,我考研的决心也一天天消融。
大伯他们家由于替我们出钱,资金周转开始紧张,他们家本身也有外债,还愿意帮助我们,我是很感激的。
父亲本就不愿意欠别人情,尤其是自己哥哥的,所以他每天都去大伯那里要活干,甚至都不愿意回家,每天早起晚归,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我心里也不好受。
母亲也一天比一天憔悴,也去打了两份工,每天累得腰酸背痛,现在席若瑾在爷爷家和姥爷家被轮流照看,也算是省了不少力气。
醒醒吧,席若瑜,还是早点工作吧,现在你已经没资格为自己而活了。
……
假期很长,大学生都在家原地待命,而我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上午和下午去送外卖,晚上在线上给孩子们教课。
我属于笨手笨脚那个类型的,一开始不适应老挨骂,不过为了工资,我只能忍,因为他是老板,你把他打了,不给钱不说,你还要赔钱。
就这样我的脾气硬生生被社会给磨平了些许,平时被老员工调侃我也不在乎,我现在只认钱,因为没钱真的不行。
今天晚上没有学生,所以我送完最后一单就可以结束战斗了。命运就是这么巧合,最后一单是蒋丹他们家。
我犹豫着要不要把这单给别人,但还是接了,尽管她那个缺德丈夫也有责任,但我还是想跟她亲口说句对不起。
路程不远,没一会儿我站在她家门口,鼓足勇气,轻轻敲了敲门,打开门的还是熟悉的蒋丹。
她再不像以前那么美丽大方,只是穿着简单朴素的睡衣,头发散乱,素面朝天,憔悴了不少,而且脸上还有虽然很浅依然可见的淤青——她还是被家暴了。
“您好,外卖。”
蒋丹似乎不愿意多说什么,接过外卖就想关门。
“对不起。”我轻声说道。
她愣一下,疑惑地看着我。
“是我……席若瑜。”
蒋丹盯了我两秒,随后苦涩一笑,什么也没说,关门回屋。
我站在门口,盯着青黑色的铁门,心里莫名其妙地不舒服。刚想下楼准备回家,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他穿的松松垮垮,楼道里都是酒气,靠在门口,醉眼惺忪地在兜里摸了半天,啥也没掏出来。他抬头看我一眼,喘粗气大舌头对我说:
“熏弟……能,能帮个忙吗?帮我掏,掏一下,尿,尿石。”
我戴好头盔,一步一步下楼,走到他跟前,一拳怼在他脸上——他就是几个月前打我的那个人!
好巧不巧啊,今天你是落我手里了!
不把你打得满脸桃花开,你都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这一拳直接把他打倒在地,我趁机坐在他身上,一拳又一拳,打在他脸上!
我不知疲倦地揍他,也不清楚打了多少下,但这段时间心里所有的憋屈发泄了不少。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有点累了,正当我坐他身上喘口气想接下来要不要踹他的时候,就听见楼里一声惊呼,我回头一看,蒋丹正拎着垃圾下楼,她扶着楼梯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然后就一步步往后退。
我立即窜上去一把拽住她往楼上走,不得不说这段日子送外卖爬楼梯,我体能真的强了不少。
“你,你!”她惊慌失措,试图想撒开我的手。
“别乱动!开门!”
见她战战兢兢不敢动弹,我只好抢过钥匙把门打开,也把她一起拽进屋里。
“呼……你,你听我解释啊。”我摘下头盔,看着面前惊魂未定还拎着垃圾的蒋丹,不觉有点想笑。
“那个人,就在那天……那天我走了的时候,打了我。你别以为我是变态,遇见个人就打。”
“啊?哦……”蒋丹显然还没回过神。
我俩挤在门口,大眼瞪小眼,胳膊贴着胳膊,气氛顿时有点暧昧。
“额……其实我一直想问个问题。”我先开口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嗯,你问吧。”
“为什么你丈夫,他要报警抓我?”我盯着她的眼睛徐徐问道,这也是我一直想搞清楚的问题。
她没敢看我,攥紧自己的睡衣,油亮的嘴唇张了又合。
“你不想说,那我说一下自己的猜测:是不是你丈夫他,玩不起了?”我反客为主,走进客厅,与蒋丹拉开距离,在门口边站着。
“你那天说他喜欢看别人……那个你,我知道那个,叫什么淫妻心理。反正你们肯定早就计划好了,不然你不应该在那天比较熟练的勾引我,我只是误打误撞,成了你们夫妻的小白鼠吧。结果玩到最后,你丈夫在监控前觉得跟自己平时意淫的刺激完全不一样,心理完全不能接受,他愤恨,痛苦,所以我就成了被迫害的目标,是吗?”
蒋丹咬住嘴唇,终于跟我对视,她略微激动地说:“是,能不能不要提了。”
“我知道,你失去了孩子,很痛苦,不想旧事重提。可你以为自己就是受害者吗?我呢?我家赔了你们家那么多钱,现在负债累累,要不是你丈夫玩不起,非要诬告我强奸,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吗!要不是我留一手,恐怕真就有理说不清了。”
我越说越愤愤不平,我的考研梦,离家梦,就这么被现实击垮,如果再倒霉,恐怕我就身陷囹圄了。
“哼,那你当初,别上当啊……别把自己说的干干净净。你确实是误打误撞,当初我只是逢场作戏,稍微勾引一下而已,没想到你真敢往里跳。色字头上一把刀,别赖别人,赖你自己定力不够!”
蒋丹她苦大仇深地看着我,嘴巴像刀子一样,说一句,就在我心上划一下。
“我那天还期待呢,没想到是个银枪蜡烛头,这么年轻就早泄……也怪他!非得看自己老婆被别人操!变态!恶心!最后自己还受不了,非要讹你们钱!不追究了还非要闹!呸!他就是个混蛋!畜生!呜……可怜我的孩子!”
她也越说越激动,最后索性就抱住膝盖大声痛哭……我不清楚她这些话是像我一样为了发泄,还是实话,但她确实说对了,我确实很心机地避开我的过错。
我被她怼得很生气,出于报复,我抛下一句狠话:“哼,原本我以为你是个好女人,没想到,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知道自己不占理,但我现在单纯是为了怼而怼,因为我也需要发泄。
说完话我就戴好头盔离开蒋丹的家,下楼还看见那个傻逼刚站起来,肿个大脸淌鼻血疼得哎呦直叫唤,他还拦住我,问:“兄弟,你看见……看见是,是谁打我了吗?”
“我不知道,我上楼就看见你躺地下。”
“那你咋不扶我呢?”
嘿,他还有理了,我他妈真想再打他一顿。
“这年头谁敢扶啊,再说你这不没事吗?”
我不愿意听他乱逼逼,打个岔我就走了,最起码我不担心他能认出我,至于监控,楼道里也没监控。
我骑上电动车,消失在夜色,明明刚才大仇得报,可我心中依旧杂乱如草。
在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之中,我不管不顾,把心中那口怨气怒吼出来:
“生活啊……怎么那么操蛋啊!”
“秋刀鱼~的滋味~喂,你干嘛?”
“小若瑜啊,嗝……来,来接你熏~嗝……姐姐。”
我今天怎么了,刚碰见一个醉鬼,现在又来一个女醉鬼……
“你怎么喝那么多啊?你现在在哪儿?”
“我啊,我在哪儿来着?哦,祥……祥云……”
席若熏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声音非常嘈杂,而且还有别的男人的声音,但是听不清说什么,这时,手机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好,我是若熏的同学,她喝多了,我家就离她家不远,你要是忙就不用来了,我送她就……”
“你他妈敢送一个试试!”
“不是,你怎么骂人……”
“别他妈废话,就待在那儿别动!”
“你不要误会,我没有……”
“祥云饭店是吧,我两分钟就能到!去了我要是看不见席若熏,就等着我报警吧!”没等对方说完我直接挂掉电话,一拧油门,全速前进!
席若熏,你是真会给我找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