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2)
屠山今天没杀猪,他折腾一夜,如今从一条小道上折回家去睡觉了。
师怀玉赶着大车绕过城东往北驰,江陵城外还有一条半大不小的街,最未端有家杂货店。
师怀玉把大车停在杂货店外面,忽见一个中年汉子拉开门露出个人头来。
这人只一看便又往左右瞧,大车上,师怀玉道:“老黄,打扰你了!”
那人用嘴往里面了一下,道:“刘胖子在里面,他想睡,直打哈欠。”
师怀玉道:“真快!消息立刻送来了!”
姓黄的道:“热闹不热闹?”
他的意思是杀的如何?
当然,师怀玉也明白他有问什么。
他叹口气道:“累了一夜没收获。”
姓黄的,正是段大姐的杀手黄太平黄太平就在这小街头上开了一家杂货店,这个地方有个方便,那就是三船帮的人总喜欢从这条道上去江岸,黄太平就是负责侦察监视的任务,他等着水龙的出现。
只不过他一等都好几年,水龙就是不出现。
大车的尾部对着杂货店的正门,大车上困难地下来两个人。
当然是白可染与高峰二人。
当白可染与高峰刚进门,师怀玉已对黄太平道:“你没有受伤?”
黄太平道:“你少咒我!”
黄太平道:“你不进来喝两盅?”
师怀玉道:“我要进去喝两蛊,你的日子就不太平了。”
黄太平道:“怎么说?”
师怀玉道:“三船帮吃了号,一定派出不少人四下里在打探。尤其是这辆车,我得走了!”
黄太平已现实地马上干笑着道:“那就快走,我不留你了!”
“砰!”
杂货店的门关上了,天刚亮,路上不见人,黄太平又不是真的指望着这间杂货店过日子。
高峰与白可染走进小小的杂货店里面,里面只有一间小睡房,房中放了一个床,另一有个小锅灶,入口还放了个粪桶,看样子吃拉睡三部曲,全在里面了。
如今床上横着个胖子,胖子在打呼。
只这么一会儿,刘胖子又睡着了,有福气的人嘛。
“起来,起来!”
黄太平一掌打在刘胖子的肥屁股上,他还推了一把。
刘大夫挺直身子,他看看高峰又看看白可染。
“嗨!你好!”
高峰简单地打招呼。
刘胖子道:“好个屁,觉也无法好睡!”
白可染道:“比我们挨刀子好多了吧!”
刘胖子对高峰吼道:“年纪轻轻的你怎么了,那么喜欢去挨刀,你找我麻烦嘛!”
高峰笑得难看,道:“王八蛋才喜欢挨刀,我只喜欢杀头。”
刘胖子呵呵笑道:“不错,你杀别人的头,我问你,你这一回把水龙那老小子的人头切下来没有?”
高峰道:“我就是去取那姓水的顶上人头才受了伤,而且我的内伤更重。”
刘胖子道:“我只要知道,水龙的人怎样了?你是否杀了他?”
高峰道:“我已经杀向水龙了,可是那老小子真狡猾,他的防卫也太严密了。”
刘胖子似乎很失望地道:“这么说,你并没有把水龙的人头切掉。”
高峰憋声道:“那是早晚的事情,我会的。”
刘胖子为高峰治伤——包括高峰受的内伤。
他自言自语地道:“你真是太天真了,你以为水龙就是好对付的人物?你错了,他若像你所想的那么简单,我们的组织也不会死了那么多好样的。”
他的话不错,段大姐手下的干将,已经死了十几个,而且每一个都是高手。
一边,白可染道:“段大姐命我赶在江边等机会,最好能搁住你,可是你就是比我们早一步。”
高峰道:“我本来是想拼命的,拼命不就是死,有什么怕的,当时他们有十几个人围我杀,我如果拼命,至少也可以切下他们三头脑袋。”
白可染道:“你逃了!”
高峰道:“我想通了,就在那一刹那间我想通了。”
白可染道:“你怎么想通了?你想什么想通了?”
高峰道:“我要为星儿她们报优,可是她们最大的仇人就是水龙,段大姐的目标更是水龙,我如果只杀几个水龙的手下人,而又把自己的命赔上,我不划算,要拼命就得同水龙拼,所以我只有……”
白可染一拍手,道:“对,你逃得对极了!”
刘大夫道:“高老弟,你身上的伤口真不少,不过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高峰道:“你指教!”
刘大夫道:“任何一个组织,都只有一人下命令,绝不能乱来,你如今就是在乱来。”
高峰呆楞了眼。
刘大夫又道:“没有大姐的命令,是很危险的事情,你知道吗?”
高峰道:“我是想杀水龙。”
刘大夫道:“精神可嘉,行动不可取。”
他好像在教训人似地又道:“你已经知道我们的组织几处了,你万一落在他们手上,我们的几处埋名隐姓的兄弟就很危险了。”
这时候黄太平插上一句,道:“高老弟,你已经知道我老黄在此开杂货店了。”
高峰道:“他们就算抓到我,我也不会招出来的!”
刘大夫道:“你以为你骨头硬啊!”
刘大夫道:“叫人招供的方法大多了,送你吃上一颗糊涂药,再来上一家伙分筋错骨带穿刺,再硬的骨头也变软了!”
他低头看着高峰又道:“桃儿嚼舌而死,使是不愿意受这种活不活死难过的罪。”
刘大夫提到桃儿,高峰面色也变了。
刘大夫对黄太平道:“我奉命来你这儿的,我得趁着路上行人少,先走了。”
一边,白可染道:“我也走,老黄的这个地方象个黄狗窝。”
黄太平露齿一笑,道:“回去西山吕祖道观当你的亲毛老道吧。”
白可染谑笑不已:“清静惯了,你这地方不干净。”
他拍拍高峰,又笑笑道:“打从现在起,咱二人已经没有师徒之份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抽屁股踢一脚,你东我西,再见了。”
高峰道:“我呢?”
白可染道:“你在这儿养伤呀?”
高峰道:“伤养好了呢?”
刘大夫已走到前面了,闻言他回来,低声地道:“伤好了你就在老黄这儿帮忙吧,当他的小伙计也行。”
高峰楞着憋想:怎么又降一级成“小弟”啦!
白可染却突然去而复返,他急急的道:“他奶奶的,三船帮的人过来了。”
刘大夫忙又进小屋内,他拉着白可染道:“躲起来,别出去!”
黄太平出去了。
他本来不长胡子的,但他这时候却突然有了个胡子在唇上,真妙!只见他的双眉也垂下来了,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谁也不知道他是黄太平。
黄太平的声音也变了,变得有些苍老了。
他拿着一个扫把,就在门口地上胡乱地扫着地。
于是,门外面传来一声呼叫,那声音听起来很粗糙。
“喂!有件事情问问你。”
“要买东西呀!”
“你还是个聋子。”
“什么?我不卖锅子。”
黄太平装聋子,还真有点像。
那粗声又传来,道:“谁要买锅子。”
那人的声音又提高了些,大声吼道:“喂!有件事情要问呀!”
黄太平摸摸胡子,道:“什么事?”
那粗汉道:“有辆大车来过你这儿了?”
“有呀!”
“车上都是什么人?”
“没看见,买了东西就走了。”
“他们买你什么东西?”
“也没什么啦。打了三斤烧酒就走了。”
黄太平看着几个人,他心中在数着——一二三四五——一共五个人,只不过这五个人他一个也没见过。
黄太平没有见过的人物,一定在三船帮中身份不高。
他指指北方道:“顺着江边往北方去了。”
忽闻另一人道:“快追吧!”
“不,我们等四当家。”
那粗声顿了一下又道:“别以为他们几个狗日的受了伤,还有两个厉害的,想活命别跑那么快!”
五个大汉就等在杂货店门口,好像真的不走了。
黄太平从屋中拉出两个长凳子,道:“各位坐!”
那五个汉子分别坐在凳子上,只听得黄太平道:“各位,大早各位在干什么呀,各位好像……”
他看看几个人还是光脚丫了没穿鞋,便又道:“各位好像是船上的哥们吧?”
“我们是三船帮的。”
黄太平一声叫,道:“哎,各位是三船帮的爷们呀,真是失敬了,失敬了!”
他本来称呼哥儿们,如今又改为爷们。
那人又粗声道:“爷们在此等我们四当家的,大掌柜,你这儿有什么可以垫垫肚皮的?”
黄太平笑笑,道:“饿了,是吗?”
那人道:“我们是从床上被拉起来的,五更天到现在,滴水未进口。”
黄太平道:“爷们真辛苦!”
那人粗声笑,道:“谈不上辛苦,如果爷们能在各个通道口上堵住那大车,就算再辛苦,也是高兴的。”
黄太平心中在想——原来三船帮的人马都出动了,高峰昨夜这么一闹,再加上洪百年又栽在车道,被高峰、白可染与路通在老河口西面整得焦头烂额,想是水龙已经忍不住了。
他立刻近前媚笑:“各位,我这儿多了没有,给五位爷们垫垫肚子的东西还有。”
另一汉道:“那就快拿出来呀!”
黄太平道:“我这就去拿来。”
他转身进了杂货店,里面煮的是面条——三江地方的人与江北的人不一样,江北的人把一碗面条当主食,三江地方人却把面食当点心。
黄太平本来是要给高峰与白可染二人吃的,却不料来三船帮的五个人。
黄太平的面送到,那粗汉惊讶地道:“真快,马上就端出来了。”
黄太平道:“这可是我一天的点心,各位吃吧!”
他说完便把碗筷分给五个人,可真会煮,正好每人满满的装了一大碗。
黄太平不吃,他看着五个人吃。
他的心中可乐了——乐透了,因为五个家伙要倒霉了。
要倒什么霉,大概也只有黄太平心中明白。
黄太平是不会把下好的面条送给三船帮的人吃。
他恨不得杀了他们——如果情形许可,黄太平早就出刀了。
但黄太平的模样是热情的,他还提了半壶酒,对五个汉子道:“要不要再来杯酒?”
五个汉子齐点头,而且还吃吃笑。
黄太平立刻给五个人倒着酒,他淡淡的道:“四两烧酒一壶酒,各位吃饭不饱,喝酒不醉,凑和了。”
五个人好像是在自己家门一样,对黄太平真是好感澈,那粗汉道:“大掌柜,你真合作也很大方。”
黄太平见五个人吃完面又喝了酒,他才逗笑道:“各位,我这是小营生,小本买卖,各位又是一大早第一个上门的客人,我能把财神爷往外推吗?”
他看看五个人在变脸色,又道:“各位可还需要些什么吗?”
那粗汉怪声怪气地道:“大掌柜,听口气,你好像不是请我们白吃的?”
“白吃?”
黄太平干干一笑,又道:“什么白吃?各位,我不是开善堂,我这是小本生意呀,再说,各位爷们也不会白白吃我一顿吧?”
五个人齐瞪眼,吃到肚子的东西又不能呕出来。
那粗汉叱道:“想要银子,不是?”
黄太平道:“天下没有白吃的东西。”
粗汉两手一摊,道:“爷们出门匆忙,身上没带银子,你掌柜看看怎么办?”
黄太平面色一紧道:“耍赖了?”
粗汉道:“想给,就是没带来,爷们是追人来的,爷们没打算大清早跑来吃人你的。”
黄太平道:“五位,江陵可是有王法的地方,水帮主更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你们总不能不顾王法,往你们当家的脸盘上抹狗屎吧。”
他不但省略了“爷”字只要叫五位,而且还开骂了。
那粗汉子好像是个小把头,他指黄太平叱道:“放你娘的屁,只不过五碗面四两酒,你就不会大方点?你他娘的吼什么,找打不是?”
黄太平也火了,他跳到店门口大声叫:“喂!大家快来呀,三船帮的人要打人了!”
他什么人也没叫来,因为就算有人听见,怕也不敢走出来。
三江地界内,三船帮势力有时候官家也要让三分,谁愿意没事干,大清早找麻烦。
只不过黄太平并未停下来,他叫的声音更见大,因为他发现有个人像飞一样走过来。
那个人他当然认识。
那个人一定不会认识黄太平。
只不过黄太平不对自己的长相加以改变,他一定会被那人认出他就是段大姐的杀手黄太平。
那个人瞬时间奔到小店前面,他先是一瞪眼。
不错,三船帮的四当家勾上天赶来了。
勾上天瞪了黄太平一眼未开口,只见五个粗汉走过来,那粗汉向勾上天心施礼,道:“四当家,我们在此等候四当家,为的是要……”
他的话未说完,黄太平立刻跪在地上,他还磕了个头,大声叫:“你原来是三船帮的四帮主,你来了,快替我这穷人出主意,他们一到我门口,又要吃又要喝,我这里是杂货,不卖吃喝的,可是他们又不依,一定要我为他们服务,不得已,我把自己一天吃的全捧上,可是他们吃了我的不给钱,这不是吃孙喝孙不谢孙吗?他们还想动粗撒野要打人,这真是天理何在,王法何在,三船帮的威名也就完蛋了。”他伸手去拉勾上天的衣衫,又道:“所幸四帮主来了,你总说一句公道话,小人听你的,如果说你也不给,那就算我倒霉,一顿酒饭我喂狗了。”
勾上天咬牙,怒指着五个粗汉,叱道:“可恶,咱们这是在干啥?你们给我节外生枝!”
那粗汉几乎要揍黄太平,他怒吼道:“你娘的老皮,原来是个老泼皮,比个烂婊子还不要脸,爷们只不过每人吃了你一碗面,一共才四两酒,只因为手头不便,又没说不给你,你诬赖爷们呀!”
黄太平叫道:“四帮主出现你才如此说的,刚才你若说几句话,一切事就没有了,我早开小店,也知道上的规矩,与人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那里不是交朋友的,这点东西也穷不了我,富不了你们,你们请吧,我不要这点银子了!”
他往店内走,勾上天气得脸泛青。
他动手了。
“吧!吧!吧!吧!吧!”
好清脆的巴掌,每人挨了一嘴巴,他才吼道:“真给咱们三船帮的丢人。”
他骂着,伸手在自己的袋子里摸起来。
他当然是摸银子,只不过他摸了一阵子瘪透心,道:“没有带在身上。”
这下可糗大啦!
他也是急匆匆地走了来,他怎么想着要带银子?
他是追那辆大车的,怎么知道还有这种呕人的事?
“掌柜的,你过来。”
黄太平道:“四帮主,我说过,算我倒霉,我不再向你们讨了。”
勾上天低声叱道:“哪个要白吃你的东西,你等我们办完正事以后,本大爷立刻着人把银子送过来。”
黄太平道:“我不要了。”
不料那粗汉挨了一嘴巴,心中早已火大了,他厉吼一声骂道:“混帐王八蛋!”
骂着,突然一拳“黑虎捣心”打来黄太平等拳沾胸,忽然仰面倒在地上。
他大声叫起来:“打死人了呀,救命呀!”
粗汉差点憋死,自己的拳未落实,这人怎么就倒在地上了。
勾上天怒道:“我们走,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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