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2)
于是空中响起一声“叮当”响,大船舱的下层门铃儿响叮当,大舱门拉开了。
水龙住的大舱在暗角处装设了门铃,如果有人想偷偷地摸进去,那门铃就会响叮当。
好浓重的一声咳嗽传来,听起来很威严的样子。
有些大人物的出现都会先来一声咳嗽,这样才显得他是大人物不是普通小角色。
水龙自从挖了段洪在坝上的基业,而从几千人之上一人之下,一跃成为自己独霸之后,他的谱可摆大了。
水龙的大船在这三江地界之内是最豪华的,也是最大的船,就算省府的大船,与水龙的船比起来怕也得要靠边站了。
“帮主!”
又是干干一声咳嗽,传来一声冷冷的声音:“活捉住那顽徒了?”
“回禀帮主,属下一个活捉,装了麻袋就回来了。”
“可曾缴了他的械了?”
“回帮主的话,他动不了啦!”
“糊涂!这小顽徒手上是宝刃,他如果故意被你弄来,这还了得?”
另一粗声传来,道:“我们打装麻袋以后,一阵好揍,已经昏死过去了。”
“打开来!”
这是水龙的声音,他紧接着又吩咐,道:“你们围紧了小心他手中的刀!”
便在他的话声甫落:猛古丁传来一声刺耳的裂帛声,只见那麻袋被了个大洞,就在众人猛一愣间,麻袋中忽然蹦出一个人来。
当然是高峰弹升起来了。
他在头碰船板的时候,就想从麻袋中杀出来了,不过当他仔细想着,觉得此刻仍不见水龙的出现,如果杀出去,他们人多,自己只有一个人,而水龙发觉有情况,他一定不会再露面,自己岂不是白白来一趟。
高峰忍着未出来,但他的刀却早已对准了下手破网而出的地方了。
他在麻袋与网的双重包裹里,很小心的试过割着网上的细铁链,那情形就好像利刀割牛筋般清脆。
于是,高峰很耐心地等着水龙的出现了形势的突变是出人意料之外的。
三船帮的人永远也想不通,一个活捉在麻袋中的人会突然自麻袋中飞跃出来。
他们就在惊愕中厉声大喊:“围住他!”
“围紧了杀!”
高峰已在麻袋中分辨出水龙所站的方位。
当高峰自麻袋中一飞冲天的刹那间,他不但出刀如电,而且也大喊:“水龙!”
他的声音是厉吼,带着霹雳般的威势,短刀指向灰暗中的壮汉杀去———那个大头细身材的汉子。
水龙的头特别大——他头赛巴斗双腿细如竹,有人说这种人物最善于水中功夫。
只不过水龙不但水中动夫了得,他的一双钩刀也舞得出神入化,再加上他练了大力金钢掌,还真了得。
只不过水龙此刻未带上他的家伙——一对钩刀,当高峰自麻袋中一飞而向他杀来的时候,水龙的动作也不慢。
水龙的右掌更凶狠,他圈臂打出一拳。
那一掌他不敢偷工减料,他用尽力量出掌。
“呼!”
掌风劲啸,指向一缕风芒,水龙便在这时缩头,偏身,横滚,四个动作一次完成。
高峰的短刀第一次落空,他的刀刃几乎已沾上敌人的肌肤了,却被一股掌风打偏一尺远。
一个筋斗掠在地,他距离水龙只有三尺远,然而他没有机会再向水龙出刀,虽然相距只有三尺远,完了,虽然相距只有一大步,他却失去了杀水龙的机会,因为八般兵器已经往他的身上一骨脑地罩上去了。
果然,主子面前要表现,主子面前不要命。
水龙的八侍卫,加上“铁浆震三江”兄弟二人,没有一个落后的,就算高峰专杀头,他们也卯上了。
“噌哐叮当”一阵乱响中,那水龙已狂笑地怪叱道:“给我乱刀砍,我不要他活!”
水龙说这话是站在大舱门口上,他已命人快去取他的双钩刀了。
“叽!”
“嘭!”
这些声音是在由高峰的身上发出来的,便也撩起血雨一片,高峰要惨了。
他的短刀也削断了几件兵器,但他却无法去取人的顶上人头,他忙乱地阻挡着杀上身的兵刃,如果他不是精于豹狼的闪躲方法,他早就躺下了。
到了这时候,高峰方才体会出什么叫“能狼难敌众犬,好汉架不住人多”的道理。
他在中了三刀之后,本想杀几个垫背,反正星儿月儿与桃儿已经死了,自己活着也痛苦。
他只一想到三位死去的姑娘,他的火就冲上了脑门,然而火太过大了,反而令他想到了自己不能死。
如果想为星儿三人报仇,自已就得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有机会为她们做些什么。
心念中有了这个想法,高峰忽然大吼如虎,道:“小心你们的脑袋,杀!”
他扑向何无痕,那动作也叫何无痕吃一惊,因为那动作他见过,那正是高峰杀头的动作。
何无痕身子往右转,他不想头被砍掉高峰当然没有机会去取下何无痕的人头,他的短刀往后旋杀,阻止三件兵刃的近身,他却不敢稍停地一个空跃直往江中落去。
“噗”一声,水花四溅“噗”之声连着响,大船上也跟着跃下四个怒汉。这四个怒汉均是水中妖怪。
水龙的八个侍卫中,水中功夫最佳的四个人“水上疯子”伊浪、“八爪水怪”石飞、“江怪”李大山、“河神”齐升,这四个人可以大水下面吃东西,如果你不相信,你一定孤陋又寡闻。
高峰落水就没出来,他往深的地方游,他心中最明白船中的人均是水中人物,如果下了水,最好赶快逃。
高峰就是拼命地逃——他的身上挨了刀,但这时候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高峰很幸运,回为这时候是黑夜,黑夜中如果想在急流的江中找个人,是相当困难的。
如果想找一个逃走的人,更困难。
只不过高峰也有另一个幸运,那就是江水这夜特别流的快,因为今夜是满月。
满月的时候,海面会涨潮,江面上也一样,只不过如此来,江水就更流地快。
高峰被江水冲往下游三里远,他才敢冒出水面露张脸,但他什么也看不见。
不旋踵间,他好像被什么东西阻挡住了。
他伸手抓住那东西,竟然是芦苇,他又抬头,是一大片芦苇。
他快到岸边了。
但高峰也觉得头晕脑胀。
他这种头晕与在麻袋中的头晕是不一样的,那时候他只是疲倦的头发昏,而现在的头昏却有着虚脱感。
高峰知道他一定是流血太多了。
想到流血,他便也觉得背上、肩头、双膀,还有左背上都在撕裂着痛。
他不想死在水中,于是他拼命的往岸边游,他用双手拉紧芦苇往岸边游着。
他心中很明白,如果这时候就算来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他也无力举刀了。
他也喝了不少江水,当他跃进江中的时候,不想很快的冒到水面上,他宁愿在水中喝几口江水。
高峰的水中功夫是在大山中的水潭自学无师自通的,就像他出刀一样,好像是天生的。
如今他是小才大用,他在大江中,而且是高手环伺中跳入江中的。
高峰喘着大气,引得他的脖子就好像一条快死去的狗一样可怜,他拉长着脖上舌头,呼叱呼叱地心几乎被他呼出胆来了。
就在他像鲤鱼模样爬上江岸的时候,沿着江边“咕哩隆咚”响地驰来一辆马车。
马车上没有灯,但马车上只坐着个赶车的,倒是马车前面有个人漫不经心地走着。
那人是道士打扮,如果你问他是谁,我告诉你,白可染就是他的名和姓。
是的,白可染沿着江边走来了,那赶大车的不是路通,路通已经受了伤,他的伤比白可染厉害多了。
路通虽没有来,但屠山来了。
屠山就躺在大车的薄棺材里,赶大车的也不是外人,他是江陵城东种菜的师怀玉。
只因为救人如救火,朱掌柜把屠山与师怀玉找来了,而真正桃儿的尸体,他叫人暗中送往司徒德的茅屋地洞中去了。
云龙虽然走得快如飞,但他还是没有追上高峰,只不过高峰被白自大扛下山的时候,他发现了。
云龙是偷字辈人物,真正手底下的功夫是二流的,他心中很明白,“铁桨震三江”白家兄弟,只一个人他都打不过,更何况还有个更厉害的人物何无痕。
云龙只有眼巴巴地为高峰叫可惜,他以为高峰年轻轻的,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玩刀天才家。
段大姐就需要像高峰这样玩刀天才家,如果就此死去,实在“莫采”(可惜)啊!
别以为混账只有人,有许多混账却是上天瞎了眼,这可不是怨天尤人,如果上天真公平,为什么那么多的混蛋做高官有本事的小子站一边?
站一边就是站到一边凉快去,当然,凉快与爽又大不一样,爽是打自心眼里痛快,如果一个才华横溢的人而又被贬到一边凉快,这个人还爽他娘个头——爽不起来了。
高峰本来爽的,星儿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爽极了。
如今他活脱脱像一条从水中爬上来快要断气的老狗一样,横躺在江岸边,就算马车从他身上驰过去,怕是也没力气喊叫一声了。
很幸运的,乃是马车前面有个道士在缓缓的走着。
道士的口中还念念有词:“无量寿佛,西方极乐,轮回一转,五百年哟——叮叮叮。”
铃声落在高峰的耳中,便也令高峰怔了下。
他无力地抬头头,那抬头他用尽全身力气,他发现有人来了。
他心中不再害怕了,只因为这铃声很熟悉——白可染就是这付摇铃动作。
白可染走着,忽见前面不远处有一片黑忽忽的东西横在路上,他以为是野狼。
白可染怔了一下,他口中发出:“去!去!”
他吼了三声没动静,小心地接近着,他的摇铃左手向后挥,是叫车上的师怀玉把大车先稳住。
师怀玉道:“老白,快过去看看,你怕什么?”
白可染不回答,他心中可在嘀咕着——谁怕谁?
是的,白可染的桃木剑指着前方,如果是头狼,他一定会一剑敲在狼头上。
他也明白,打狼头不如打狼眼,可是——
他突然吃一惊,不由得大声道:“人!”
车上的师怀玉道:“谁?”
白可染急步走上前,他先是念了一声:“无量寿佛。”
这是要对方知道,他是个道士,千万别偷袭他。
于是,他见地上的人没动,便低下头去看仔细,白可染越看越吃惊,却也不由得干癌瘪笑出声来了。
大车上的师怀玉大叫道:“老白,你笑什么?”
白可染道:“我的徒弟完蛋了!”
师怀玉吃惊地道;“你徒弟不是在吕祖道观里?”
白可染道:“我的另外一个徒弟呀,哈……”
师怀玉不知道高峰与白可染远去老河口的事,他以为白可染在说笑。
白可染又道:“也就是我那个专门杀头的徒弟呀,他快死了呀!”
地上躺的高峰大骂白可染,这时候还在调侃他。
在大车上跳下两个人。
师怀玉与屠山奔上前来了。
屠山大声道:“他怎么了?”
白可染道:“小子受了伤又泡了水,快完蛋了。”
屠山道:“他不能死!”
白可染道:“他当然不能死,如果他死,咱们也要从阎王老子那里再把他夺回来。”
师怀玉急急地抱起高峰,他大叫:“天啊!看他这一身血!”
是的,高峰还在流血,他伤了七处。
屠山急急地道:“把他藏进棺材里,千万别被三船帮那批杂碎遇上了。”
白可染道:“咱们的大车不大,也只有把他藏进棺材里去了。”
屠山叹着气,道:“段大姐十分看重高老弟,他出刀子的手法是奇怪的,人才呀!”
三个人忙动手,很快地把高峰抬上车,又放入那薄薄的棺材里。
三个人吁了一口气,却不料棺材盖子还未盖上去,高峰也吁了一口气。
“啊!”
白可染一笑,道:“年轻人睡冷炕全凭火力旺,年轻人挨刀也一样,他是个少年郎!”
屠山却急急地道:“不知他遇上水龙没有,他这一身伤真吓死人了!”
师怀玉又要赶车了。
他回过头来看一眼,道:“如果他把水龙的头切下来,段大姐一定会发疯。”
他顿了一下,又道:“人若太高兴了,便也会发疯的。”
不料高峰却在这时候又哎呦哎呦了一声,昏过去了。
刚才高峰无力出声,如今一旦出声便又昏了过去,引得白可染急忙跳上大车,道:“快走!”
师怀玉提醒白可染道:“喂!老白,道士在前面为冤魂开道,你怎么坐上大车了?”
白可染道:“救人要紧,谁还管什么道士不道士?”
屠山粗声道:“对!快救人要紧。”
师怀玉把大车掉头走,不疾不徐的往回程走突然,江面上有水光飞溅,泥岸边闪出三个人影来。
这三条人影就在大车向左面不远处,湿淋淋地滴着满身水走上沿江这条大道上。
当然,大车上的人也发现了。
白可染便又走在大车前,他的右手桃木剑,左手响着摇魂铃,八字步,眉头低,心中又念上他的那几句自编的招魂咒。
大车紧紧地跟着他,那么静静地往前走,就好像根本没看见江中闪出来的那三个人。
就在三人横身站在路中央的时候,白可染立刻大声的念起经来了。
他念的是什么经,你们仔细的听。
“无量寿佛,寿佛无量,龙王不收屈死的鬼,你们想搭贫道的送魂车,我佛大慈大悲,屈死的水鬼跟在后面吧,贫道接引你等上道上,无量寿佛,寿佛无量。”
他老兄在三个湿透全身的怒汉前面又蹦又跳又念经,真把三人当成水鬼上岸了。
迎面三人不开口,却是六只眼睛瞪的圆,从他三人的目芒中看出三人是如何的忿怒。
那三件兵器也特殊,既非传统的武器刀与枪,更非正派的剑或宝刀。
左面的人披头散发嘴唇翻开来现出血红色,右手紧紧抓着一支二尺半长的双股亮叉,叉尖发着光,比天上的月亮还要亮。
中间那人一对分水刺,龇牙咧嘴的要吃人的模样,他那暴牙咬着唇,活似阎王殿上的黑门神右面的一人张着嘴,好像江水还在往外吐,右手上托着把旋手刀,打着闪光就如同银河的星星一个模样。
白可染的心中已明白了。
他不抬头,因为他真怕被这三人认出来。
他的身上还带着伤,穿上道士衣在伪装,虽然没有路通伤的重,可也不轻,如果要他现在同这三人交手,他会马上撒丫子——绕跑!
他见三人不开口,便又念着他的送葬经。
车上坐的赶大车的人,他生生拉紧紧的马缰绳,他不能直往前去冲撞那三人。
车上还有个拭泪的人,他还双后捂蒙着面,口中叨着几句话。
他叨着:“我儿死得冤呐,掉下江里没人管,看着你完蛋,这是什么世界呀,好心的人死光死绝了,留的人都是狠心的王八蛋,儿呀,你死了,便也永远脱离苦海了,你升天吧,天国里面没争夺,有福的人快些去,你老爹我也不想再活了呀!”
大车停下来了,车上的人沉声道:“怎么停下了,老道士你怎么不念经了呀,你在干什么,自力救济不是?”
忽然,大车上的汉子惊道:“有鬼!”
他指着前面挡路的三个恶汉叫出来。
三个人当然不是鬼。
三个人一阵大喘气之后,中间的那人已沉声吼叱,道:“放你妈的屁,老子们是人不是鬼!”
另一个也骂——不骂他觉得吃了亏:“操死你亲姥姥,你把爷们当成鬼!”
右面的人觉得霉气,连着往地上吐了三口睡沫:“呸呸呸,老子三呸去霉气,少将爷们当成鬼,我是你二舅爷爷的表姑爹,你算算老子是你什么人?”
三个人这一开骂,白可染反而乐了。
他吃吃笑道:“我的妈呀!无量佛,原来你们还是人呐,真奇怪!”
中间那人怒叱道:“臭道士,你放的什么火炮屁,找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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