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2)
高峰喝足吃饱之后,为了想急于摆脱段大姐,便决心不在客栈中住,因为他并不打算干杀手。
他轻轻的放着,缓缓的推杯,笑得茂逗人的对段大姐一笑,道:“段大姐,我只是举手之劳,便得到你如此抬受,又是肉又是酒还有银子,也算彼此之间扯平了。”
他看着段大姐头不动面带笑不缓不急的不为所动,便又道:“段大姐,我想事情不会有那么严重,三船帮的人就是多,我可以远离三江,他们找不到我的。”
段大姐仍不为所动,她的嘴巴动。
她说出的话听起来够温柔的道:“你的意思也不是拒绝为段大姐办事了?”
“我不想任凭着刀吃饭。”
“只此一回,下不为便。”
“你出刀一次就够了,小弟呀,你以为远走高飞就没事了,他们也有远追高跟的人物,你注定以刀糊口了。”
高峰捉笑,道:“我埋名隐性,我往人堆里掩藏,或者我出家去当和尚。”
段大姐吃吃笑道:“你最后会去一个地方,你便会永远呆在那儿,再也不受威胁了。”
“请指教什么地方?”
“坟墓里。”
高峰一证,道:“你的话好像很吓人哦!”
段大姐道:“却是句句实言。”
……
高峰不开口了。
但他的脑海里却又浮现他爹杀头的影子。
高杀头为了不让儿子干杀头的工作,才把儿子送往深山中,可算得用心良苦。
如今天下的儿女有几个会听他们父母的“唠叨”?
然而天下的父母却没有一个不爱自己子女的人。
高峰很想听父母的话,可是——
可是他才刚下山就出刀,而且惹得是帮派中的人数最多的三船帮人物。
只不过,当高峰想到父亲的时候,他下决心要走,而且马上就走。
高峰是个很听话的孩子,他九岁的时候高杀头把他送到山里舅家的时候,他连屁也没有放一个,更别说抱怨了。
……
他很懂得礼貌,他小时候跟在父亲身边的时候,父亲就教他要对人有礼貌。
他给段大姐鞠躬,一边温和的笑道:“段大姐,谢谢你的抬爱,更感谢大姐的招待,我走了。”
段大姐仍然不动。
她仍然面含微笑,就好像高峰的走与她无关一样。
高峰转身了,段大姐才淡淡的道:“小弟呀,你怎不等到明天一早再走?”
高峰回过头捉笑,道:“早走比较好。”
“你心中还是怕三船帮的人,是吗?”
“我不想否认,所以我得早点走哪!”
“那么你打算先往那儿走?”
“往北去,然后出关。”
段大姐一笑,道:“好,我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
高峰出了客栈,他只是抬头看看天色,便往街北走去,他走的很快,他想在天黑以前赶个三、五十里路。
高峰走了,他觉得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
段大姐仍然不动。
她甚至也不起身送高峰,因为她早己把高峰当作自己的手中的杀手了。
当主子的是不会恭送手下人的。
当主子的只有对手下的人喝叱与使唤。
段大姐仍然只动嘴巴,她的话变得十分冷傲,听起来就好像皮鞭子抽打在人身上那么清脆无情:“把屠山找来见我。”
门口站着个大汉,闻言不回答,转身就走。
这人的行动就等于回答了。
不一会儿,门外风一般的掷进一个瘦高的人这个人的面皮好像是带着一层人皮面具似的看上去那么的灰苍苍暗无光,他的双目阴惨惨冷兮兮,如果半夜这人突然在你面前出现,你不把他当成鬼才怪。
蓝长衫的前摆校在腰带上,那双快靴面上一层泥灰已干,单薄的长裤札紧了裤腿,好像走了很长一段路似的有些微的喘息。
不等这瘦子开口,段大姐开口,道:“可看到刚才那年轻人了?”
“大姐,我看到了,往镇北走去了。”
“截杀!”
“是要他死?抑是要他活?”
“死活不论。”
“大姐不是想收为已用?”
“如果他挡不住你的刀,便也没什么可惜的。”
她的双目一亮直视瘦汉,又道:“他的刀法很特别,小心你的人头。”
瘦汉冷冷笑道:“怕是他没这个本事。”
段大姐嘴角一掀,道:“别忘了三船帮的三江口田鼠被他出刀就切掉两颗人头。”
瘦汉道:“抽冷子出刀没什么了不起!”
他准备回身了。
段大姐又道:“如果他问你,屠山,你怎么回答他?你总不会说是大姐我叫你去杀他吧?”
屠山吃吃笑道:“很简单,我是三船帮的人,哈……”
他笑着往门外走了。
段大姐却没有笑,她只在摇头。
只不过她摇了两下,便又立刻叫道:“把老屠叫回来。”
于是,屠山又匆匆的回来了。
他又站在段大姐面前,他还是那副死样子仍然不开口。
段大姐道:“杀不过就逃,我不想你的头掉在十字坡,屠山,你知道我在用人之际。”
屠山道:“大姐,那小子不是龙,我屠山也不是虫,大姐如此说,看屠山把那小子的人头切掉捧回你的面前。”
这好比一团火,段大姐又往这火上浇了一桶油。
火上加油,屠山当然火大了。
段大姐见屠山走出门,她仍然在摇头,她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没把握的事,因为如果屠山杀了高峰,自己还有个屠山,如果高峰把屠山杀死,这证明高峰比屠山武功高,自己有赚不赔,可是——
可是万一两败俱伤,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如果这件事情传到三船帮人的耳朵里,岂不把他们乐死,把自己气死。
……
段大姐希望能留住高峰,但高峰坚持要走,总不能硬要高峰为自己杀人。
伤了半天脑筋,立刻把朱掌柜又叫进来。
段大姐只对朱掌柜耳边低语几句,便见朱掌柜连连点着头。
段大姐也轻点着头,只不过她对朱掌柜说些什么,谁也不会知道。
于是,朱掌柜转身就走,匆忙的走出房门,回过身还把房门紧紧关上。
……
高峰走的很快,一个时辰不到便走了三十里,他猛抬头,只见一道小坡在前面,坡下面并立着两个青石板,两块青石板一样高。
两个青石板上还刻着字,一声上面刻着:“泰山石敢当”,另一块刻着“十字坡”。
看得高峰瘪笑不已,因为他算是半个文盲,那管他这么多,两块青石上八个字,加起来他只认识三个,余下的只有字认识他,他不认识那五个字他只认识“山石十”三个字,这还是当年爹教他的,九岁以后去山里,山里人是不管学问的,山里人只管地上长出的东西够不够今年吃饱肚子。
……
高峰耸了耸肩头,便洒开大步往坡上走,三十里他未碰见什么可疑人,三十里他却十分注意每一个他看到的人,只因为他怕被三船帮的人盯上。
夕阳下山了,远处江面上泛起一片银星闪耀,这大地真是太美了。
高峰的衣衫是绸缎的,高峰的肚子也饱饱的,当然,他的口袋中也带着一张大额银票。
他看上去就好像是个富家少爷。
他的模样更叫人看不出他两天以前还是个深山中的放牛郎。
人逢喜事精神爽,得意之时要歌唱。
高峰也会唱,歌词虽然不会,调调儿还能哼两声。
只不过他刚刚开口哼,忽然面前猛一暗,那样子就让他想起大山里的花斑大豹子。
豹子就是趁人不备当头扑下,豹子的扑人技巧是天生成的,它的双爪捧上面,张口猛一咬,就好像它把人头当馒头一样咬。
高峰当然反应快,他一直保持着警觉。
当黑影罩上来的时候,他立刻斜倒地上连三滚,他也看着一道极光在他的身边连着闪。
高峰自地上斜弹而起,他的手中便多了一把短刀。对面那人七刀均落空,便冷冷的往高峰逼着。
“你是谁?”
“老子是你老祖宗。”
“你大概就是三船帮的人吧?”
“三船帮每个人都是你老爷爷。”
行了,这就等于表明来人的身份了。
高峰只看到对面那人的两双眼,因为那人面上带着一块花巾。
“你干嘛蒙着脸?难道你丑得见不得人?!”高峰笑道。
那人一点幽默感也没有,冷冷道:“小心你的脑袋吧,儿。”
他的刀尖尖的,刀把处却宽宽的,这种刀回抬最快,正反手均会要人命。
高峰道:“朋友,别这样啦!你让一步,我退一步,不就没事了?海阔天空嘛!”
“去你娘的海阔开空,我们的人头都被你小子切掉了,还他娘的风凉话不是。”
高峰睨眼邪笑的道:“我是个大男人,不能眼静静看着五个大男人围杀一个女人,换是你老兄,也一定与我一样会出刀的。”
“江湖搏杀随处可见,你个王八蛋都去管?”
高峰捉笑道:“以前不知道嘛!老兄,你若放我一马,以后我一定不再多是非。”
“这是一辈子也脱不了干系,因为你也无法叫那死去的两人活回来。”
“如此我只有等你们找我报复了?”
“你才知道!”
“我求你们也不行?”
“你只有一死,一死百了。”
“可是,我………我又不想死。”
那人嘿嘿冷笑道:“你非死不可!”
高峰毛了心。
他暗中紧握刀,真够他瘪的,道:“老兄,难道要我给你下跪?”
那人冷笑连声,道:“就算你自断双腿,你也休想我帮放你生路一条。”
高峰简直要气炸了,低沉着声音,道:“奶奶的,杀人不过头点地,我这里好话说尽,你那里死不买账,不就是玩刀拼命吗?放马过来,看看咱们谁要谁的命。”
对面的人吃吃笑,蒙面中还抖动着,道:“好小子,你终于大梦醒过来了,你就死吧,我说儿。”
那把扳也似的长三角尖刀,出手便是十九刀宰过去,口发出虎叫,宛如要把高峰切成数断。
“噌,噌,噌。”
空中爆发出切割声,便也发现那蒙面人的刀被高峰的短刀削断成四截弹落在地上。
高峰使了个大旋身,短刀闪向那人的脖子根,便也带起一缕血雨。
只不过那人的头未掉。
那个人还会跑,而且没命的往十字坡下面逃高峰不追杀,他只高声叫:“我不切下你的人头,朋友,我不想多杀人,请你们别再找我麻烦。”
逃的人早就不见了。
逃的人脖子上挨一刀。
高峰如果要他的命,那人的头就要送他啦!
……
望着地上被刀削断的几截刀,也看看地上流的血,高峰这才发觉他的短刀是个宝。
这个宝,简直就叫他爽歪啰!
当然,更令高峰高兴莫名的,乃是他的头躲与刺杀身法,太妙了。
他是无师自通的,这年头不对劲,求师不如求自己,有当师父的只往“钱”看,那神圣的师道早已不见了,有更多的师父们说的很坦然,这年头谁不爱银子,师道是不能当饭吃的。
如果说高峰没有师父,也不一定正确,因为高峰在深山中经常看狼咬架,狼豹扑斗也不少,久了,他便也学会如何去闪躲被咬的噩运。
如今他用在对敌的上面,还真管用。
他以为,跟狼与虎豹学,比跟人学可就实在多了,至少,不用先侍候师父三年倒尿壶,更不用送上一笔银子给师父花用,当然,更不会受闷气了。
高峰很珍惜的把小刀收起来,那个腰带真够妙,刀鞘连在腰带上,右手只要猛一抽,短刀就会很快的出鞘,方便灵活又巧妙,高峰很喜欢。
他一边走,一边抽送着小刀,便也想到了段大姐,如果段大姐不要自己当她的杀手,如果她在“龙记客栈”给自己弄个打杂的小差事,他一定会留下来。
他实在不想当杀手,只因为杀人实在令人不爽。
……
只这一耽搁,天便已黑了。
高峰不能回头走,他觉得再回到“龙记客栈”去见段大姐不但丢人,而且也太窘了。
他一定要继续往前赶路,他也觉得连夜赶路反而会更安全,因为夜里路上人更少。
有时候夜里更冷清,冷清得一个人也碰不到。
只不过高峰刚又走了七、八里,便发觉自己孤单了。
高峰的感触是因为前面的人有一堆。
分不清多少人,而这些人又站在一起,看上去就是一大堆人。
当高峰趟过去的时候,那一堆人忽然之间散开了。
高峰这才看清楚,他数一数一共是七个人。
他再仔细看,其中有三个他见过面。
那三个人他至死也不会忘记,因为他曾杀了他们的两个人。
当然,那三个人正是三船帮四当家勾上天与“三江四鼠”中仅存活的老大与老三两人。
的另外四人也不弱,四个都是大个子,其中二人双手牵着手篙,看上去正是撑船人。
五把利刀与竹篙,高峰看了好瘪心,不用问一定是三船帮的人。
但他还是开口问:“各位可是三船帮的吧?”
勾上天一冲而前,嘿嘿冷冷反指着自己鼻尖,道:“你他娘的明知故问呀!”
他在咬牙,因为高峰闻到嚼干豆的声音。
勾上天这时候当然不会吃干豆,他龇牙咧嘴的又道:“这才两天吧,你把你勾大爷忘怀了?”
高峰面对七个凶残汉,他当然全身戒备着,道:“你是三船帮四当家,在下当然明白,我是想知道另外四位,可否自我介绍?”
勾上天冷冷道:“想知道你将死在何人之手,好,勾大爷这就先为你介绍。”
他指着两个端铁桨的大汉,道:“小子,你可要仔细的看清楚,他二位乃是铁浆震三江白自在与白自大昆仲,嘿……白昆仲也是我帮的三堂兄弟,勾大爷不相信你能承受他兄弟一浆砸。”
高峰笑得甚逗人,道:“二位白爷多多手下留情,在下实在经不起砸,还望……”
白氏昆仲仰天大笑。
那白自在笑的真自在,他笑着道:“好哇,几曾见过段老婊子手下如此歪种的家伙,真叫人爽,哈……”
白自大也接道:“他娘的,怕打呀!”
高峰道:“天下那有不怕的,你二位那浆一定是铁做的,打在身上骨头都会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