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高峰吃惊,但他还是接过银票看一眼。
哇操!看了半天,真是又瘪又窘的,因为他看不懂。
他从小在山里放牛羊,只见过碎银子,那些宛如指甲盖子那么大的我银子一小块,如今送他一张银票,他抓瞎啦!
……
“你很有钱?”
“我有用不完的银子。”
“你用这张票子感谢我救了你?”
“不是谢你,是收买你。”
“那一定是收买我为你杀人了。”
“你已经为我杀人了。”
高峰楞了一下,随即便苦笑了起来。
他爹高杀头为官府杀人,现在——
现在他却为这女人而杀人,难道姓高的天生会杀人?
高峰不由得摸摸口袋。他的口袋里除了老爸留的那本杀人决窍小册子以外,什么也没有。
……
段大姐很有媚力,她移开按在高峰肩上的手,又松开另一只手,缓缓的往江边走着。
高峰看看天色,他懒得管现在是什么时辰,他只是关心如何先吃饱肚子。
奔走了一夜,他实在有些饿段大姐走,他也跟上去,因为他也依稀记得过了江是往荆州府城的路。
他原本就打算去荆州府找事情的,他虽然只有十五、六的年纪,但在山里长在大,那骨架可不是盖的,就如同小壮牛一样壮、一样强。
……
高峰跟在段大姐身后,这令段大姐十分愉快,对于手背上的刀伤,她不在乎。
有时候她用嘴巴去舔一下。她偶尔也回头,她看一下高峰,只不过流露出的笑容实在有够诡异,令高峰看不懂。
高峰只觉得这女人好高贵,高贵得就如同皇后娘娘一样叫人不敢高攀。
他更觉得段大姐好像仙子般美,那走路的姿势就令人觉得她有一个蛇样的腰。
江湖上有许多威仪不凡的人物,他们的一出手、一投足,都很令人敬佩。
段大姐就是这种人物。
……
具有威严的人就好像与生俱来似的,段大姐走在前面,她不缓也不急的道:“今晚和我住在船上,明日你再进城去。”
高峰道:“我现在就要进城,天还早得很。”
段大姐却冷冷道:“你的刀法好,如果再加上听话,就十全十美了。”
高峰瞄眼道;“哇操!饿着肚子是会造反的哦。”
段大姐邪样道:“所以我带你去吃饭,而且你如果听话,便永远吃最好的饭。”
这真是很诱人的话。
尤其高峰正在饿肚皮,段大姐的话让他咽了几口睡沫,是的,如果能叫每个人吃饱肚子,而且又吃得好,天下便一定太平。
高峰虽然怀疑,但段大姐的风度叫他不得不相信。
他在深山放牛羊,天天吃的是酸菜配饭团,他早就吃腻了,那东西和北方人吃的窝窝头差不多。
……
段大姐又开口了。
“明天你进府城,东门大街的祥泰绸缎行找胡掌柜,一切需要胡掌柜会为你安排。”
高峰惹笑道:“你还有绸缎行啊?”
“我有许多地方开商店。”
“你很有钱嘛!”
“我也为我的钱拼命。”
高峰憋声道:“哇操!有那么多银子还要拼命?”
段大姐道:“你还怕银子多吗?这世上有许多人为银子拼命。”
高峰这才明白,还是住在深山中才不会想到这些。
……
有一条双桅大船停靠在江边。
停船的地方风景不错,岸边柳荫成行,山道两边花墙,人走在山道上就好像走入花园似的。
段大姐走到船边的时候,只见船上跳出四个壮汉抬着一块大木板搭在岸上,然后恭敬的站在两边。船上两人岸上两人。
段大姐走上船,沉声道:“酒菜送我舱里。”
“是!”
回答是四个壮汉一起从口里发出来的。
高峰跟在段大姐身后被吓得一愕的,这种场面他是第一回遇上。
他觉得段大姐神气。土地公放屁。
他也第一次觉得有银子是一件爽事。
……
四个壮汉侍候段大姐一个人,一切行动当然都快。
酒菜很快的送入船舱中,段大姐还正在为伤处包扎着,高峰呆坐着,他只是看着段大姐自己动手。
段大姐指着酒菜对高峰道:“吃吧,不够再叫他们做,吃完了你去洗个澡。”
高峰早就饿坏了。
像他这种年纪的人,正是吃的高峰期,饿肚子简直就要他的命哪!
“你不吃?”
“我不饿。”
“你看我一个人吃?”
“我看你一个人吃。”
高峰也不“假道里”(假客气)他不喝酒,他把四样菜一口气吃光。
这船上的大米饭真香,高峰从来未吃过这么香的大米饭,就算没有菜,他也能吃五大碗。
磁盆里装了五碗饭,他也吃了个底朝天。
段大姐吃吃笑道:“把我高小弟饿坏了。”
高峰拍拍肚皮,满意地惹笑道:“我现在不饿了。”
段大姐道:“如果以后你跟着我办事,你永远也不会再饿肚子。”
高峰瞄眼道:“我能为你办什么事?”
段大姐道:“很简单,你只为我办一件事。”
高峰道:“一定是杀人。”
段大姐道:“不错!”
高峰憋声道:“为什么找我为你去杀人?”
“因为你有杀人的本事。”
“我并不打算去杀人,更不愿为吃饱肚子而杀人。”
“你已经杀人了,高小弟呀!三江地界之内,你已惹上三船帮的人,今后你便只有两条路可走。”
“哪两条路?”
段大姐道:“一是去杀人,另一个便是被杀。”
她笑笑,又道:“你一定选择前者,江湖上没有喜欢被人杀的蠢材。”
高峰苦着一张脸:“我真不该救你。”
一笑,段大姐道:“如果每一个人都去做应该做的事,这世上也不会有坏人了。”
高峰抿抿嘴道:“我并不是坏人。”
段大姐道:“我也是好人呐!”
……
高峰洗澡水放好了。
大红木漆澡盆放置在船尾附近用木板搭盖的小木屋内,别以为只是那么一点大小木屋,里面还挂了个木架,上面一应香料浴巾全有。
高峰还是初次看到这些“零件”。他也洗过澡,每个人都洗过澡,只不过高峰只在夏天才脱光衣衫洗澡。
他不是在屋子里洗澡,他只在山溪里洗。
当然他也不会用什么香料,连浴巾也没用过,有时候他只用衣衫擦试自己的身子,有时候他只把全身用力抖着,就好像落水狗跳出水面那样抖抖就算啦!
……
此刻,他看着木架上放置的各种香料,便不由得取在手中闻着。
“哈啾!”
香料太刺鼻了,高峰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声音很大,已闻得段大姐高声叱啧:“是不是你们放的水不够热?是谁烧的水?”
“水是老李烧的,够热。”
“叫老李自己掌嘴二十下。”
高峰已闻得“叭叭”之声传来,便不由得大声道:“住手,段大姐,叫他住手。”
段大姐道:“你为老李说情?”
高峰道:“水太热了。”
段大姐道:“太热?害你不能脱光身子立刻跳入水中,更应该打”
高峰干笑着:“其实我还没脱衣服哪!”
姓李的二十个嘴巴已打完,段大姐忽然推开小木门,她果然发现高峰尚未脱光衣服。
她瞪大眼睛看着高峰手中拿的香料,便不由得一笑,对于姓李的自打嘴巴,根本不当一回事“你闻了香料?”
“很刺鼻,所以……”
“弄一些洒入水里就行了。”
她掩上木门,又道:“洗过以后你到舱里睡觉得吧。”
……
高峰洗的真爽,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洗热水澡。
他也洗着香水浴,这是以前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的事。
他更想不到他在大睡一觉之后,段大姐不见了。
高峰发现身边已放置一堆衣帽。
衣帽均是全新的。英雄帽,蓝缎褂,紫绸裤子薄底靴,最妙的乃是一条小牛皮软腰带,上面有个插刀鞘子,正合适他放刀用。
更爽的莫过于这些衣帽件件合身又好看,穿在身上高峰更是帅哥一个啦!
……
走出舱门,只见一个面颊瘀肿汉子守在那儿,高峰立刻明白这个姓李。
“对不起,害你五百猛打。”
“高爷,这不能怪你,我也不怪任何人。”
“哇塞!你真忠心。”
高峰抬头看,不由惊的道:“这是什么地方?”
“江陵,高爷。”
高峰憋心道:“拜托,你不要叫我高爷好不好?我今年才不过十六岁,还差几个月。”
姓李的,道:“高峰,这就是江湖,江湖上论的是本事,俗话说得好,有本事的坐中央,没本事的站两旁,高爷是坐中央的人物,小李是靠边站的下人,礼数如此,小李不敢斗胆。”
高峰笑道:“青菜(随便),我不勉强。”
老李又笑道:“高爷,段大姐有交待。”
“她交待什么?”
老李又笑道:“段大姐在‘龙记客栈’等你去吃饭。”
高峰道:“她等我吃饭?”
高峰看看江岸,觉得这地方好繁华,附近一条大道,真是车水马龙。
高峰本是从大山里来的穷小子,只因为出刀救了段大姐,刀立刻便爽起来。
这种突然之间的转变,令高峰想起干刽子手的老爸,老爸的刀法够辛辣,人落在老爸手里,没有一个不是刀光一现人头落地。
高峰从老爸遗下的那本小册子上了解到父亲如果不喝酒的时候,他一定是关着潜研如何下刀砍人头。
高峰不但具有他爸的杀头本事,他甚至轻功也是一流的,至于高到什么程度,他可以追杀一头野狼。
现在,他跟老李走进“龙记客栈”了。
老李抢前一步礼让着:“高爷请。”
便在这时候,只见一个中年长衫汉子兴冲冲的自楼房中走出来,要不是有耳朵挡着,嘴巴都快笑裂了,道:“高爷来了,快请进。”
他还往边站,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真令高峰觉得有够爽。
老李已对中年汉子吩咐道:“送上酒菜吧,老陶。”
老陶就是陶掌柜,“龙记客栈”也是段大姐的。
段大姐说过,她有许多大生意,三江地方她也有船,如果想知道段大姐底细,只怕很不容易。
高峰当然不会知道段大姐底细,他也不打算去知道,知道那么多干什么?“血气”(麻烦)。
他只要有个工作湖口就满足了。他在离开大山的时候,不只有这么一点点希望。
他跟着段大姐,是因为段大姐一句话。
段大姐说,他杀了三船帮的人以后别想过太平日子。
……
高峰就是想知道三船帮的底细,才跟段大姐来到江陵。
他不打算投入段大姐手下当杀手。
他只想平平安安的找个工作打混。
如果三船帮真要找他麻烦,他宁原远走关外。
高峰没有忘记他老爸遗顾。
高杀头不希望儿子也干杀人工作,为此,才把高峰送入深山他舅舅家。
高峰如果跟段大姐办事,他的心中就不会爽,至少,当他想到老爸的时候就不会快乐。
高峰走进“龙记客栈”的后院里,段大姐正坐在客房中的靠背椅子上吃点心。
她见高峰走进来,便立刻笑笑,道:“真应了那句俗话人要衣装,佛要金装,你们看看,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多漂亮,简直就是帅哥嘛!”
一边的中年掌柜笑哈哈,道:“高爷本就长得帅气,再加上衣服剪裁的合身段,便更显得英挺拔萃了。”
老李没有进来,这地方好像还轮不到他来。
高峰坐下来,他笑得很邪样,道:“段大姐,我发觉你不但有钱,而且也很有权。”
段大姐哈哈笑,道:“江湖上多少人为了钱与权而打破头,有钱好办事,有权控制人,高小弟,你以后就会知道段大姐的话永远是对的。”
她不等高峰开口,便对中年掌柜盼附,道:“老朱:叫他们上菜了。”
中年掌柜忙应道:“早已做好了,就等大姐的吩咐,他们就上菜了。”
……
这就是权,段大姐动动嘴,几个伙计跑断腿。
立刻,又是酒又是菜的上来七、八个大盘子,里面的大菜高峰一样也没见过。
当然,这儿比之船上吃的又不同。
这些菜都是带花的,每个盘中都用红白萝卜刻着花样,那个海碗中什锦干果土鸡,还在碗边刻了个龙头,取名为龙凤配。
高峰坐在段大姐身边,两个人碰杯喝,两个人也笑呵呵,大酒大菜吃得爽,二人当然乐陶陶……
高峰吃到得意的时候,不由笑问段大姐,道:“段大姐,如果我没有在山道上插手,你不会如此招待我吧?”
段大姐放下酒杯吃吃一声笑。
真大方,她伸手撑着高峰的面颊,笑道:“如果你不插手,你也许会苦穷一辈子。”
她顿了一下,又道:“如果你插手而又受了伤,也许我只给你些酬劳。”
她的话令高峰纳闷,因为高峰只是一个刚刚从大山中逃出来的放牛郎,江湖中的事情他太陌生了。
段大姐请他跟来,是因为高峰会玩刀。
段大姐需要玩刀的人。
她更需要玩刀的高手,当高峰的短刀在手掌上旋动的时候,段大姐就心动了。
段大姐手下也有杀手,但当她发觉高峰切割人头是那么的准而又狠,她就决心要把高峰留在身边了。
高峰不打算当杀手,尤其是为人而当杀手。
他打算吃饱喝足就“溜跑”
他能跑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