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2)
高峰被白可染吵醒了,他很不高兴的道:“怎么把我吵醒,我很累。”
白可染道:“我很气,你为什么同老路老师一样,也讪笑我?”
高峰道:“我在梦中发笑,我梦见你把水龙杀死了,所以我才高兴的笑。”
白可染叱道:“你在梦中也笑我呀。”
高峰道:“只不过真的是做梦。”
白可染不开口了。
人生本来就是梦一场,任谁也管不了别人在做梦。
师怀玉笑道:“白可染杀了水龙?他做梦。”
……
前面一道小溪,小溪的源头在山上,山下面的矮林子边是坐着两个人,那模样就好像两个跑单帮的,他二人是来杀人的。
是的,屠山与黄太平二人坐在林边相望着天,二人的打扮就不起眼,谁也看不出他二人身上带着刀,双刃尖刀藏在背的小包里。
当路通的大车转上山道的时候,屠山第二个看见了。
他站在山道中吃吃笑。
黄太平的笑声更大,他与屠山站在一起交叉腰。
……
“吁!”
路通把大车停下来了。
“怎么这时候才来到?”
“也不晚呀!”师怀玉给二人抛去一些吃的。
屠山接过吃的,他分一半给黄太平,路通已自车上跳落地面上。
“快,把菜抛在林子里,咱们快赶路。”
他说着光动手,背起一捆青菜就往林子里面走去师怀玉也背着一捆往林子里走,睡在大车上的高峰也起来了,他发觉上面盖的是竹架子。
高峰也动手,他把菜背在肩头上就走。
白可染没有背菜,因为他身上带着伤屠山与黄太平一边吃着肉与饼,还喝着皮袋里的二锅头,他边吃边问白可染,道:“老白,大姐那里可有什么交待的?”
白可染道:“什么交待?”
屠山道:“当然是办法,是要我们联手呢?还是各自为政各杀各的杀完走路?”
白可染道:“你问这个吗?大姐要高峰当指挥。”
黄太平几乎把吃的东西喷出来。
“什么?叫那乳臭未干的小子当指挥?娘的皮,他也只不过会杀头罢了。”
屠山道:“他比我们会杀人。”
黄太平道:“杀头同指挥是两码事,你见过有几个皇帝会杀人的?”
屠山道:“大姐一定有她的主意。”
黄太平道:“如果高峰会指挥我们几个老的杀人,他娘的,他天才。”
屠山道:“他出刀就很天才。”
他说着:“摸摸自己的脖子,因为他当初差一点被高峰把他的头切下来。”
……
大车清除干净了。
高峰与白可染上了大车,当然,屠山与黄太平也登上了大车。
路通回头问高峰,道:“小老弟,我们怎么动手呀?”
他这是在为高峰出难题。
不但他要问,黄太平也要问。
高峰淡淡的道:“很简单,大伙瞧上面,只管也刀杀,我们是干什么来的?”
他回答的也妙,听的几个人哈哈笑。
高峰又道:“你们以为我像不像个指挥官?”
不料他此言一出,屠山五人齐声道:“像,像极了,像是在扮家家酒。”
几个人的话全一样,而且笑得更厉害。
高峰不笑?
他若也跟着笑,这件事就糟了。
冷冷的,他指着白可染道:“大姐叫我当指挥,我无法推辞,不过我既然答应了大姐当你们的指挥,各位,你们就暂时委曲一阵子了。”
路通又问,道:“怎么个杀法?”
白可染道:“放牛羊的出身,你一定没有读过孙子兵法,是不是?”
高峰道:“我是没读过,我甚至也没见过是什么样的东西,只不过我问你,白老兄,你读过孙子兵法?”
白可染淡淡的道:“略知一二!”
高峰立刻拍手笑了。
他笑,屠山几人就不笑了,白可染道:“老弟呀,你笑得出来?”
“我当然笑得出来,而且我还大笑,哈……”
白可染道:“可否说出你笑的理由?”
高峰道:“我正在苦恼中,忽然发现你老兄是人才,我一高兴就忍不住的笑了。”
白可染道:“我是人才?”
“是呀!你就当我的副指挥兼军师吧!”
白可染道:“我不是杀人的。”
高峰道:“我们都是来杀人的。”
他看看屠山几人,又笑道:“我是指挥当然你们都听我的,我叫白老兄当狗头军师,你三位不反对吧?”
白可染怔住了。
屠山与师怀玉、路通三人闻言,立刻又大笑起来了。
屠山竖起大姆指,道:“高老弟,高招。”
白可染道:“如果我不干呢?”
高峰道:“那你就是违抗大姐的命令,这后果你负责,我不管。”
白可染道:“我亲爱的高老弟,高指挥,你跟谁学的这一招?”
“我在山中当然不懂这些狗屁倒灶的事,踏入江湖,我只一看就懂了。”
他拍拍白可染的肩头,捉笑:“记得吧,上一次我们三人走的同样的路,那时候我当你的徒弟,你是道长,这一回,唔,我变成你的上司了,好好的干,事成之后便我的功劳也一起送你了。”
白可染叹口气,道:“被你小子摆道了。”
又是一阵哈哈笑,大车已绕过小山坡了。
……
这时候,白可染果然出主意了。
他发觉路上有了行人,谁知道是什么人?
他对高峰道:“我二人已露了相,黄太平也一样,因为三船帮的人也上过他的当,吃了他的巴豆面,所以我们三人应该蒙着面。”
高峰点点头,道:“孙子兵法上有这一招?”
白可染道:“当然有,这叫欺敌。”
于是三个人取下面巾蒙上半张面,坐在车上闲扯淡。
……
别以为他屠山几个人是普普通通的乡下人,六个人之中除了高峰之外,屠山几人当年也是坝上段洪老爷子的心目中接棒人,他们被调在外面各分舵,独当一面挑大梁,武功当然有其独特之处。
想当年坝上的基业共分水旱两码头,水龙就负责水路方面,陆上的大权操在段洪手上。
如今屠山几人为段大姐卖命,当然出自一片赤诚。
此刻,几个人坐在大车上细商量,还是白可染出主张,他的主张就是仍然堵杀,当然,最好的所在就是上一回杀洪百年的地方。
那地方距离襄阳就不太远了……
六匹健马缓缓地在两辆大车的前面开道。
马上的人头缠着白纱布,戴孝的人就是那样子。
两辆大车的车篷两端,也挂着用白纱挽成的绣球,垂在车的四个角上飘呀飘的顺风飘。
那挥长鞭的人面上一片肃穆与冷漠,好像他心中塞着个大石头般不舒服。
两辆大车是从洪家堡驰出来的。
大车上坐了不少人,看样子总有七八十来个,还有两个六七岁的小娃子,敢情洪百年有孙子了。
有孙子的人更喜欢找女人,洪百年找仙子本是件极平常的事,可是,他绝对想不到会死在自己的小公馆。
……
大车前面骑马的人,最前面的二人在马背上插着铁桨,好家伙,原来“铁奖震江”白自在兄弟二人赶到洪家堡报丧接人来了。
两个人均目不转晴的看着远方,远方一片山林。
他兄弟自从上一回高峰为了星儿,月儿与桃儿三个姑娘找到水龙的大船上行刺水龙失败,这兄弟二人还真的为高峰的胆量而暗暗喝采。
只不过虽然有这个意思,二人当然不便表示出来,兄弟二人商量好,有一天再遇上高峰,两个人必须配合着杀,绝不能叫高峰把人头切下来。
白自在与白自大兄弟想着这几个月来,自从高峰那小子出现以后,三船帮先是死了“三江四鼠”,接着又死了“双篙拦江”丁化蛟与方成仁二位,更死了三当家与四当家,当然,那些受了伤的还不算。
如今他兄弟还真是怕了,只希望平平安安的把洪百年三当家的眷属接到江陵的江面上。
……
水龙有交待,洪三当家死的惨,人头不见了,他决定先把洪百年的家眷接上船,然后找个刻木头的,再沿着江转入丹江到襄阳,他要沿着江面祭告洪百年的亡魂。
其实水龙是有心机的。
一个心机很深的人物,他的思想也异于常人。
水龙的内心想得多,他就看穿了这一定是段玉在逼他上陆地。
段玉杀洪百年,杀勾上天,都是在逼他上陆地。
水龙不是怕段玉,他只不过觉得段玉的人马藏在暗处,如果段玉也明目张胆的开山立寨,他早就找段玉一拼了,他相信他可以一举而除去心腹大患,就凭他的实力,段玉实在不够看,然而,段玉却隐藏在暗处。
水龙如今不得不亲自为洪百年送灵,他走水路,所以他要派人接来洪百年的家眷。
然而,这一招早就被段玉看出来了。
现在。
“铁浆震三江”白氏兄弟二人缓缓地领着往前走,另外四人却正是洪家堡的武师,洪百年的家将留一半在堡中守护,只派了四人护送老夫人等往江陵。
两辆大车上发出呜呜哭声,好像有个女人哭的哑了声音似的,抽噎的声音也很粗。
便在这时候,前面山道边上横着一辆破大车,而正拉车的马早已不知去向了。
其实只要往林中看,便会发现两匹马在林中悠悠的啃吃表草。
人,是的,六个人分坐在山道两边。
这六个人的面上一片冷漠,那模样就好像等着一个一个去过堂。
有两个人口中还嚼呀嚼的有够潇洒。
这六个人当然是段大姐派来的人。
高峰与白可染,还有黄太平三人的脸半蒙着,露出一对大眼珠子滴溜转。
白可染笑了。
他淡淡的道:“娘的,真等着了。”
“可不是,情报员们就如同长了一对千里眼。”
“为什么不说是顺风耳?”
“你给我管(你管我),准备家伙吧!”
六个人是谁说的?因为一半蒙着面,反正这是他们几个冷坐半天之后见了来的大车开的口。
……
“吁……….”
来的大车在十丈之外就停下来了,赶车的大叫着拢住两匹健马,那白氏兄弟与另外四个大汉已纵马到了破车边上了。
白自在看看两边坐的六个人,他重重的道:“各位,大车为何横在大路上,我们怎么过?”
白可染隔着面巾发话,道:“车坏了,你怎么不为我们想想,只管你们自己过呀!”
白自大叱道:“这是什么话,车坏是你家的事,关我们何干?”
白可染道:“说的好,天下的道理只一个,好小子,可曾记得当年坝上的勾当?”
是的,当年血洗坝上有他兄弟二人的份,那种血腥场面至今依然在目。
白自大挺胸落下马画,他的铁奖杖在手上,冷沉道:“娘的老皮,你们是段玉那臭婊子派来的?”
白可染毛开了,他怒吼道,回骂道:“段玉不是婊子,她是你姑奶奶,我的儿。”
于是,骑马的人全下来了。
六个人也抄起了家伙,因为,双方才对上就开骂,而且更表明了身份,这很明显,接下去就是动刀子了。
白可染看看两辆大车没动静,他放心的对高峰道:“老弟,一对一的局面。”
“有把握能把他们摆平。”
高峰看看双方已在相互瞪眼,便走至中间,冷冷的指着白自在与白自大,道:“你们两个那一位同我交手呀!”
白自在看看半蒙面的高峰,此道:“见不得人的东西,你蒙个面巾装的什么娘娘腔。”
高峰年纪不大,当然声音不会粗,他嘿嘿的冷笑,道:“我是为你兄弟着想呀!”
白自大骂道:“放你娘的拐弯响屁,你会为老子们想他娘的什么。”
高峰道:“我当然是为你兄弟着想,怕我取下面巾会吓死你们。”
白自在已哈哈狂笑,粗声道:“娘的,在这三江地面上,白家的铁桨就是招牌,哪一路的英雄豪杰也得点头让三分,你算他娘的什么玩意。”
白自在也吼,道:“王八蛋,老子一桨砸烂你的狗头。”
高峰反手取面巾,反正他已被三船帮的人认出来,他又何必蒙着面。
于是,他拉下了面巾,露出他的真面目了。
于是,白家兄弟不由得跳个面对肩,肩对面,形成赵救魏魏救赵的形势,因为他们二人心中最不愿看到的人,这时候就站他兄弟面前了。
高峰冷冷道:“久违了,二位。”
白自在怒吼道:“娘的老批,你还活着呀!”
高峰也冷冷,道:“我还活着,所以你们就不太平了。”
这时候那另个四个武师走近前,四个人一样的鬼头刀,其中一人是金鱼眼,翻转者,他逼视着高峰,沉声道:“白兄,我们主人被人砍走了人头,是吗?”
白自在指着高峰吼道:“就是这小子,专门切人头,他妈的,勾四当家就是死在他手里的。”
高峰嘿嘿笑,道:“不只姓勾的,洪百年也是我干掉的。”
他抬头看看十丈外的两辆大车,又提高声音,吼道:“前天夜里洪百年在江陵城的后街小公馆,他召来个酒家女玩一玩,可巧被我遇上了,他就这样的完蛋了。”
忽然,远处的第一辆大车帘掀开了,只见一位花白老太太手上握着龙头拐走下大车来。
“老太太来了。”
是的这位老太太乃是洪百年的亲老娘,别看年过古稀,走起路来挺硬朗。
老太太走到高峰面前,她上下打量高峰几眼,沉声如鸭叫,道:“百年上一回脖子上挨一刀,是你干的?”
高峰笑笑,道:“就在这地方,只不过那时候我的火候还不到,被你的百年逃掉了。”
老太太一顿手中龙头拐,喝道:“你们退下。”
她的吼声很管用,四个武师闪一边。
白自大见老太太要去对付高峰,忙走上前动道:“老太太千万息怒,这小子的刀法透着古怪呀!”
白自大也跟上一句,道:“老太太,你是寿婆年纪大,这种事情由我们担纲吧!”
洪老太太仰天尖笑如夜枭,道:“老太婆今年七十七,打喷嚏的水聚一聚也能淹死这小子,我看他今年顶多十六,七,他吃得住我的一拐打?”
她用龙头拐把白家兄弟往一边推,大刺刺的要出手了,白可染走近高峰,道:“小弟呀,你以为咱们出手不出手?”
高峰道:“你是军师,你说说看!”
白可染道:“只要老太太找上你,我们一起出手,大姐有交待,以敌人之道还治敌人之身,我们一个也不留。”
高峰心一紧,道:“大车上好像有娃儿在。”
白可染道:“当年坝上鸡犬不留,死的更惨。”
不料他的话被老太太听到了。
老太太忿忿道:“就知道当年之事不太妙,果然跑了个女娃叫段玉,也真是的,百年不听我的话,要组什么三船帮,自己汉江就是王,偏要去当什么三当家,还不是原来的那些船。”
白自在兄弟闻言,心里也不以为然。
便在这时候,屠山冷冷的道:“老婆子,别再啰嗦了,为你儿子欠下的血债还命吧!”
老太太嗔目怒视屠山,沉声道:“是债总要还,是仇一定报,江湖例律,人不百死,来吧,且让我们把命交付上天,大家就在这荒山野林边赌一赌彼此的造化吧!”
她的话十分豪壮,便高峰也为之动容不已。
……
老太太缓缓地逼向高峰。
高峰当然明白老太太也在要为她的儿子洪百年报仇了,他的右手按在短刀把上。
他实在不愿意对这个大年纪的人下手,他甚至宁愿去杀白氏兄弟。
他可以从白氏兄弟的面上发觉他们有一丝的喜悦。
是的,高峰只要不对付他兄弟,他们当然心里高兴。
屠山与白可染清早就把脖子上吊的布带取下来了,他现在手上握着刀。
段大姐的手下杀手均是双刃尖刀。
这种刀不长,很容易藏,这对于他们的行动是有关系的,因为他们总是把身份掩护的很好。
……
路通黄太平与师怀玉三人斜着面对洪家堡的四个武师,如果他们想一齐出手对付高峰一人,他们三人是不会坐视的。
现在的形势就是这样,原本是一对一的局面,如果来了老太太,情形就不一样了。
老太太的动作很慢,但她的双脚底下发出沙沙的声音。
高峰低头看,不由得吃一惊。
他发觉这个老太太真有本领,每走一步地上就现出一个坑。
老太太的功力真是高。
他就没有这本领,只不过高峰并不惊,他心中憋想:等一等你的人头没有了,我看你还能不能再一脚一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