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中)(2/2)
心中强烈不安让我暂时停下了翻阅,拿起手机给方平打了过去。
我必须要确认一下罗老头现在是不是一个人,我极度担心妻子又去找罗老头了,如果两人这时候还有接触,势必会发生最坏的情况,宣判我婚姻的死刑。
可是电话响了良久无人接听,我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天已经黑了。
难道方平已经“下班”了?
我是又急又无奈,方平一个人办事,我也不能指望他白天晚上加班的去盯着一个人,现在在休息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电话打不通,我也只能劝说自己压下心头的疑心,继续窥探着妻子的心思。
“与江睿聊过之后,我虽然还是觉得他走纪委这条线的选择不妥。不过他的这种选择也算是拯救了我,不用找罗叔借征地款,我也能更好的跟他划清界线。
等这笔钱下来以后,我终于有理由卸下对他的责任,过我自己的生活了。明天就要去接妈和甜甜了,果然说起女儿,我和江睿的关系也有所缓和。希望他能早点出来,我们一家再过回以前平淡的日子。”
“这些天的日子简直有点疯狂,回家以后的江睿像是换了一个人,激情的索求勾动了我的欲望。我难以自控的向他倾泄起我压抑许久的欲望,虽然脑中还是会不时浮现出那些羞耻画面,但江睿给予我的激情同样让我沉醉。只是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觉得我变得轻浮了,不过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谁让这是他挑起来的呢。不知道是不是妈和女儿在家的关系,我们激情带来的刺激似乎比以往更盛,我很满足。躺在丈夫怀里的安全感让我终于远离了那些恶梦,很让人心安。只是没过几天江睿的身体就有些招架不住,这也难怪,他这几天的表现对比以往已经强了不知道多少。好在有女儿在身边,温馨的氛围冲淡了我不时会泛起的情欲,我也不用一味的去折腾无法再招架的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察觉了我的欲望变大了,江睿开始接触公司的工作可能也是想弥补对我的歉意。这倒是意外之喜,我也不想点破什么,有他加入,我们的生活也总算是从这么长时间的相互折磨中挣脱了出来。等我们再合力把事业做起来,他也一定能从中找到他新的价值。我们也总算正式从他车祸以后的一连串变故中走出来,苦尽甘来的步入新的生活。”妻子回来之后就步入了我和她难得的静谧生活,妻子的心情果然好了不少。
这点从她日志的长度中就能看来出来,日志对她而言就是个倾诉烦恼和心事的树洞。当生活平稳的时候,她也没有了那么多需要记录的心事。
最大的波折在后面,我点开了下一篇日志,看到长度我就知道,这肯定是在倪元事件之后写的。
倪元的事给她带来了多大的冲击,我终于能够直观的看到她的想法了。
“我完了。
看着病房的天花板,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我竟然被倪元给强暴了,而且是在我牺牲所有尊严被他羞辱之后。
我所有的骄傲都被他撕成了碎片,虽然他已经伏法了,但这次伤害给我带来的阴影我想我已经无法走出来了。
只要闭上眼睛倪元狰狞的笑就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如恶梦一样挥之不去。
喉咙跟着就会反胃,身体阵阵恶寒。
我甚至想到了死,可是一想到我要因为这种人而死,我又觉不值。
即使在病房里枯坐了两天,我依然不知道我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人生。
尽管医生的心理治疗让我认清了我只是受害者,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
可我还有什么颜面面对自己的亲人?
江睿把一切都看在了眼中,我又还有什么脸面再跟他一起生活?
尤其是倪元告诉我,我跟罗叔越轨的事情江睿其实早就知道了。
这个事实让我到现在都无法相信,我不知道他怎么掩饰得这么好,他的妻子明明出轨了,他却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一直忍到现在。
我不相信他是倪元所说的什么懦弱,他一定是抱着等我主动坦白的心思在默默的等待。
而我却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有时还依旧骄傲的与他争吵。
殊不知在他眼中我已经是一个对丈夫不贞还隐瞒真相的浪荡女人。
呵呵,每次想到这里,我都感觉我们前段时间和谐的家庭生活就是一个笑话,是一个他编织出来嘲讽我的绮梦。
我已经回不去了,在他揭破真相,在女儿面前羞辱我之前,我必须要做一个了断了。
一旁的李诺虽然这两天没有跟我说什么话,但我知道她知道的事情肯定不少。
她对江睿抱有的心思也该得到回应了,这点从江睿愿意不顾安危去救她我就该明白。
虽然我跟江睿的感情走不下去了,但我还是希望他有一个爱他的人在他身边照料他。
我跟李诺交代了我的想法,她比我之前接触的时候变得还要聪明,没有刻意藏着对江睿的感情。
坦率的接受了我托付的同时,又恰如其分的安慰了我。
她劝我跟江睿谈一谈再做决定,江睿的想法她似乎比我还要清楚,料定了他不会同意跟我离婚一样。
只是这并不是江睿的问题,而我自己的问题。即便江睿不同意离婚,我也很难过得了自己这一关。
经过这次事情之后,我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跟他坦然相处了。
但是没想到跟江睿聊过之后,他不肯离婚的坚决出乎了我的意料,还是说得我动摇了。
我决定在弄清楚到底自己是在逃避,还是真的已经不能适应跟他一起走下去以前,暂时放下离婚的想法。只是我不能再让自己闲下来了,只有充实的工作能让我停止这些胡思乱想,我必须尽快出院回公司去。”
妻子的态度与跟我聊的时候所表露的并没有太大出入。
这里面唯一让我在意的细节是她跟李诺的接触,她竟然知道李诺对我有爱慕之情,那她是不是知道我跟她发生过关系?
有限的信息让我的心提了起来,可细想之后又觉得不太可能。
妻子虽然识大体,但也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如果她知道了我跟李诺有过肉体关系,即使碍于她已经出轨过的关系不会来跟我对质,但也不会主动把我推向这个插足她婚姻的女人。
这件事情只要李诺不自爆,被别人知道的可能并不大。
可妻子是怎么察觉到李诺对我的感情的?
从妻子话里的意思来看,这不是她们第一次接触,而且妻子应该不是通过这次的事情才判断出我和她之间的猫腻。
从语气来看妻子知道的时间应该更早,那她们之前的接触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能够让妻子对李诺有这么清晰的了解?
我思量了好一会儿,按李诺说她之前有为股权的事情跟妻子接洽过,可妻子在日志中完全没提。
即使妻子当时因为在生我的气心里有芥蒂,又或者因为察觉了李诺在耍手段而拒绝将股权出手给她。
可为了征地款去张家村明显就是个结果和时间都不可控的选择,这不像是妻子会做的事情。
就算妻子真的一反常态的选择了舍近求远的办法,也不可能在日志中只字不提。
这很不合常理,唯一的解释就是李诺说谎了,她们并没有就股权的事情碰过面,至少在妻子去张家村之前没有。
我面沉如水,这后面的博弈真真假假,的确在股权冻结以后不去接洽妻子更符合李诺的利益。
她如果真的对我有感情,那么放任妻子为征地款跟罗老头去张家村也同样很符合她的利益。
那么两人的接触究竟是在什么时候?
难道是在妻子从张家村回来以后?
我无法得出结论,急得恨不得当场给李诺打个电话,责问她到底对我说的哪句才是真话。
可我知道她肯定不会说,反而会怀疑我突然的发问反过来试探我。
如果被她知道我在偷看妻子的日志,恐怕这又会成为她拿捏我的把柄。
脑中浮现出这个女人狡黠的笑容,我忽然想到有没有可能是她主动向妻子坦露的,作为用来测试妻子反应的手段。
这么一想顿时觉得很像是李诺会做的事。操,这个狡诈的女人。
我熄灭了给她打电话的想法,暗暗的记下了她的这次算计,继续看起这剩下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信息。
“天啊!我的情况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看到丈夫的身体我竟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虽然医生告诉过我我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可我没想到我竟然连丈夫的拥抱都无法接受,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自己的情况有多糟糕。意识到自己是真的病了,我甚至都不敢跟江睿说了。他愿意不计前嫌不跟我离婚,无非就是想跟我过回正常的生活,我这个样子还怎么跟他走下去?如果说之前有勇气离婚,是因为我自信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可如今自己这病态的模样让我自己都有些恐惧了,我还能算是一个正常人吗?自卑和恐惧第一次一起将我萦绕,我忽然意识到江睿对我很重要。即使我不需要他为我做什么,有什么大的作为。可只有他在我身边,我的生活才是完整的。有一个能在我无助的时候听我倾诉的人在身边,这就足够了。可我这个样子该怎么跟他说?他能接受我的不正常吗?也许短时间可以,可我怎么知道这种心理问题是不是真的能够治愈,我不想再去考验我们本就已经不再牢固的感情。心里的不安让我决定在他伤好之前,先不要暴露自己的问题。如果能找到尽快治愈我这种情况的方法再对他坦白吧,我心里这样想着。我知道他会起疑,但我也只能先用工作来麻痹自己,逃避他的疑问了。”
察觉到了自己的后遗症,竟然是促使妻子愿意继续跟我生活下去的助力,我有点哭笑不得。
之前自己被她折腾得可够惨,看来一切还是值得的,至少妻子是有意愿要跟我过正常的生活的。
可是我忽然想到她的主动似乎是在去医院复查以前,而在她主动以前她的行为更多的是在逃避。
那么她为什么会在去复查以前改变态度?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打开了后面。
“昨天从公司出去办事的时候看到门口的保安是罗叔,我真是惊愕到有些不知所措。我明明已经劝他回去了,实在不行住在老年公寓那边也行,他怎么还是找到这里来了。
虽然他告诉我这是他找的工作,但目的实在不言而喻。
之前住院的确是托了他悉心照料的福,但我们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在出院以后我也对他说明过了。
我根本无暇顾及他,而且如果让江睿知道他还刻意找到这里来工作,免不了又是一场风波。
之前我虽然有想过要把罗叔安排在公司来当保安,但被江睿否决以后我没对罗叔提过。
他现在突然这样出现在物业这边做门卫,江睿一定会认为是我的安排,这一点无疑是百口莫辩的。
看着他像犯了错误一样的眼神,我真的是想责怪也说不出狠话了。
我知道他是关心我的安全,害怕倪元那样的事情再出现第二次。
对于没有第一时间帮上我,在我住院的那几天他也是颇为自责,可这种过分的关心现在对我而言只是负担啊。
我在心里直叹气。
我也不知道当时被倪元威胁时,为什么会想到给他打电话。
这大概是以前他数次救我脱险之后留下的条件反射,可我现在该怎么解释这种需要他时就找他,用不着他之时只想他赶紧消失的心情呢?
我揣度过后只能从侧面警告他,如果被江睿知道他在这里上班之后的后果。
这种做法真的很没有人情味,他明明是为了帮我,我有义务维护他才对,现在却反过来威慑他。
但不这样做是斩不断罗叔心里的畸念的,这段时间他虽然没有表现出异常,但我可不敢相信他会一直如此。
好在罗叔对我还留有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在以前他就一直很介意他的存在会影响我跟江睿的关系。
住院期间更是一直劝我理智一点,江睿能够理解我受到的委屈,不会嫌弃我的。
也是他这种不希望我跟江睿离婚的态度,才让我在之前跟江睿聊过以后,又动了把他继续安排在公司做事的心思。
我心里也有些害怕倪元这样的事情会发生第二次,罗叔带来的安全感的确会让我安心很多。
罗叔见我只是从侧面晓以利害,看出了我赶他走的态度并不坚决。
直言他并不是刻意想给我添麻烦,而是我讳疾忌医的态度让他实在很担心。
他担心我这样下去,病情才是会让我跟江睿走不下去的根源,他想看到我病情好转之后再辞职离开。
我很吃惊他竟然知道我对江睿的排斥反应,医生在诊疗的时候也只是说过我的病症会让我排斥房事罢了,并没有具体测试过我的病症程度到底有多深。
难道他是觉得我跟江睿没有性生活就过不下去了?
想到在张家村时候他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感觉他这是在羞辱我。
我狠狠骂他不要自以为是,我只是来警告他的罢了,没有权利勒令他辞职,反正该说的话已经说了,至于要不要走就是他自己决定的事情。
说完我就生气的要离开,罗叔急于解释的拉了我一下。
我惊恐的发现他拉住我的手的时候,我竟然没有明显的排斥反应。
我清楚的记得我跟江睿肢体接触的时候都会有排斥反应,为此我还特意帮他洗澡测试了一下。最后发现不光是肢体接触,哪怕是带有性暗示的视线都会让我心跳不正常的紊乱。如果是别的异性我可能还不觉得有什么,可罗叔不一样,作为跟我有过性接触的异性,我是很在意跟他接触时的距离的。可为什么我对罗叔的接触没有排斥反应?难道我的这种应激行为只针对江睿一个人吗?这个猜测让我心慌意乱,没有听罗叔说什么便甩手离开了。”
看到这里,我的心一下子就乱了,难道我的的那个猜测是对的,妻子真的对罗老头没有排斥反应?
我心中一阵毛骨悚然,难道连老天爷也要跟老子做对吗?
我惊怒难平的向后翻去,如果真的是这种结果,妻子到底会做什么?
昨天看到依然是罗叔在门口值班,萦绕在心头的问题让我整个上午都有些魂不守舍的。
我实在太想知道昨天的猜测到底是不是真的,中午趁着午休我直接去了门卫室,以给他解释的机会为理由跟罗叔聊了起来。
他给我讲了一堆跟我同样病症病人的故事,创伤后应激障碍作为战场上的常见病,受过老军医言传身教的他讲起这些故事来如数家珍。
用这些病例劝起人来的确很有说服力,可我今天并不是来听他说这些的。
在他讲故事的时候,我一直在注意他在我身边走来走去时,我自己身体的反应。
但这种没有肢体接触的谈话显然并不会引起我的反应,可我又不可能去跟他制造什么肢体接触,最后这次找过来还真的变成了一堂病例普及课。
我并不是信不他说的这些,而是他说的那些鼓励我主动向前迈一步的话,就像是在引诱我不要放弃身体的欲望,要做一个主动且勇于接受异性的浪荡女人一样。
实在让我不得不怀疑他的动机,是不是在借着让我接受治疗的机会,又想来撩拨我帮他释放欲望。
若不是窗外不时有车辆进出,窗口随时可能被人投进视线,我就要确信他敢这么干了。
只是我没料到他绕了这么大个弯子以后,最后竟然是让我要主动接受江睿。
夫妻本就是最亲近的人,如果我连他都无法接受,那就很难谈我有跨过自己的心理障碍。
我一时哭笑不得,觉得自己似乎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竟然真的没有私心。
我们正聊着的工夫,我碰巧看到江睿的车驶进大门。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过来了,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还是告诫罗叔要不要被江睿看到,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江睿突然过来虽然没说明原因,但我还是察觉出了他对我的不放心,毕竟之前提过想让罗叔在这里工作的事让他有了警觉。
我有些心虚,便将话题刻意停留在了工作上,并将还在琢磨中的出差计划提上了日程,以显示我忙不开身的样子。
江睿也没有怀疑,我在一丝歉意中忽然觉得罗叔说的那些话很有道理。
我这样将自己的问题拖下去,只会让我跟江睿的隔阂越来越深。
要想打破现状,我也只能自己鼓足勇气向前迈出一步,去尝试突破自己心里的障碍。
以他愿意重新开始的决心,应该能包容我身上的问题。
晚上我鼓足勇气回到了主卧,出院以来第一次跟江睿同床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虽然身体的应激反应让我浑身不自在,但紧张感让我莫名的像回到刚结婚时一样,羞涩又温馨。
看来我并不是排斥江睿,而是不敢面对心里的那层阴影。
江睿似乎有所察觉,安抚着我的紧张。如果我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他,他有耐心陪着我一步步的剥开笼罩在我心头的阴影吗??
妻子愿意跟我同床竟然是托了罗老头的福?
我心头宛如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妻子愿意主动打破现状自然让我惊喜。
可加上一个罗老头作为理由就让我实在难以接受了,为什么妻子的每一点变化都有他的身影?
真的是因为我跟妻子隔阂越来越深了吗?
我只能说是罗老头太懂得见缝插针了,而妻子总是被他所迷惑。
这种看似为了我们好的行为,才是梗在我和妻子感情中的软刀子。
我们感情再好都会沾染罗老头的颜色,让妻子在与我浓情蜜意之时都会想到他。
我们感情好的时候他都能刷到存在感,而一旦我们感情不好他就会以缓和剂的身分出现,在妻子放松警惕的同时随时插上一脚,撩动妻子的欲望。
而妻子甚至连完全怪罪他都做不到,反而会怀疑是她自己经不起撩拨的问题。
可恶,那天我就应该直接找一些人来废了他才对。被他这样步步为营,妻子想要彻底摆脱他谈何容易。
“一连几天江睿都安静的陪着我,这种被呵护的感觉让我觉得温馨的同时,还有点羞耻。感觉自己像个小姑娘一样,却一点也讨厌不起来。自己终究是个女人,还是渴望被人宠溺。
今天是该去医院复查的日子,正好还碰到自己月事来了。
江睿借着这个理由说什么也要跟我一起去医院,我知道他已经多少明白我的问题了,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我也没理由再遮遮掩掩下去,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看一下他的反应。
虽然经过了这几天,让我有点留恋他在我身边的感觉了,但我既然连离婚的勇气都有,事到如今还有什么结果不敢面对呢。
从医院出来以后江睿的态度令我很吃惊,为了践行跟我重新开始的诺言,他甚至愿意陪我过无性的婚姻。
这种完全不经过思考的话他是如何说出口的,还当我们是小孩子吗,会相信这种天真的话。
可是我心里真的好感动,面对这种赤诚的感情,又有哪个女人不渴望。我心里更加坚定了必须早点康复的决心。
回到公司看到今天门口是罗叔在值班,我不作停留的把车开了进去。
这几天我都没有刻意找罗叔聊过,他却不知怎的跟公司新来的那几个员工混熟了,昨天被我撞见了他在厂区门口跟人聊天,被我私下里呵斥了一顿。
我不管他是什么动机,可如果他在不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随意在公司停留,被江睿撞见必然是一场难以解开的误会。
他倒是委屈,我没给他打照面的机会,他连了解我身体情况的机会都没有。
我这样避开他,他哪能不担心我的心理情况愈发糟糕。
这话听得我哑口无言,我不见他也不过是不想听他再讲那些故事而已。
虽然我的确是因为他之前一番话的影响,主动向着江睿迈出了一步。
但这并不代表是他说的那些故事有用,在不知道如何达成我的目的之前,频繁的去找他只会给他一种我很需要他的错觉,那他岂不是会变本加厉的天天来找我。
我自然不能让这种事情出现,在打断了他的委屈之后,我给他下了我不找他,就不许他到公司来的禁令。
坐在办公室里刚跟员工开完了出差的临时会议,痛经忽然让我坐立难安。
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毛病,我连备药的习惯都没有了。
我心中明了这一定是身体还没痊愈,就急于工作带来的副作用,早知道就应该听江睿的,今天在家休息了。
之前痛经的毛病还是被罗叔的给治好的,这时候旧疾复发,脑中不自觉的就想起了他。
我随即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罗叔有一套治疗痛经的按摩手法,我是不是真的对他没有应激反应,找他来一试便知。
这种想法刚一闪过我又犹豫了,他的按摩手法要走遍周身的穴位。
效果虽然的确很好,却也太过羞人。
以前与他没有过亲密关系的时候,我都时露丑态,现在恐怕更加受不住他的手法。
如果因此丑态百出,岂不是得不偿失?
可为了印证自己身体的真实反应,不做到这一步似乎又摸不清情况。
再三犹豫中,想到江睿今天不假思索的坚定,面对自己的问题我也得拿出觉悟来才行。
这样也是为了能够尽快对罗叔做出安排,如果最后的结果真的是我对罗叔的接近全无反应,我必须及早把他赶走,断绝他继续在我身边工作的可能。
可如果我对他也有排斥的应激反应,那么选择配合他的治疗,利用他直接来测试自己的心理治愈情况,似乎是个更快也更方便的选择。
我再三考虑过后,觉得还是要在出差之前让这件事有个结果才行,我也好对罗叔做出安排。
以免江睿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跟罗叔打了照面,那就真不好解释了。
我给罗叔打了电话,他知道了我不舒服第一时间就打算换班过来,我没有拒绝。
等他到了办公室,我让他以前给我用的治疗痛经的药方写下来,他自然便知道了我有什么问题。
他观察了一下我的情况之后,便说用药是要随情况而变的,并不能按固定药方来用,现在想要缓解疼痛最快的方法还是按摩穴位来疏通经络。
虽然罗叔在面对病症的时候总是很坦荡,认真的眼神并无轻薄之意。
但他如此直接的贴合了我的用意,还是让我忍不住羞耻得浑身不自在。
他见我扭捏着不肯回答,也知道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他放开手脚来给我治疗。
突然改口说,只按上半身的穴位对我目前的情况就很有帮助了,并不需要像以前一样躺下按遍全身。
这种退而求其次的话顿时让我火冒三丈,既然如此那他以前岂不是故意在占我便宜。
尽管他解释两者治疗效果有差别,他只能因时制宜,但已经失了清白给他的我,哪里还能相信他是不是诡辩。
一番气恼后,计划却还是不得不进行。
将办公室的门反锁,我脱下外套的时候依然还在气喘,起伏的胸口让这本来应该算是正常的治疗一开始气氛就不太对。
罗叔吃了我的一番脾气倒是低眉顺眼了许多,手法从轻柔到有力循序渐进,很快我就从气恼的情绪中平复了下来。
他站在我身后,在我的手臂和肩膀以上按着,舒缓着我的神经。
我闭着眼睛很清楚的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仔细的感觉着自己身体的反应。
竟然真的毫无波澜,我心中顿时苦涩无比。
方妮,难道连你的身体都背叛你了吗?竟然不排斥这个夺走你贞洁的老男人,却排斥自己的合法丈夫,这到底是天意弄人,还是你出轨的报应。
这么想着,我感觉到有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好在我闭着眼睛不会被人察觉到此时的丑态。
罗叔说了句什么,我没有听清是什么,也没有应声。
他却忽然转到了正面,放松我身体的同时,手不知不觉的按到了我的腹部。
这是他以前按摩时便有的一道流程,我没有太惊讶。
可矜持的本能还是让我想就他突然的动作斥责两句,只是泛红的眼眶让我睁不开眼,只能任他施为。
闭着眼睛的默默承受愈发清晰的感受到罗叔手指的每一次按动。
腹部本能的收缩与紧绷中,强烈的羞涩让我的身体跟着便一阵起粟。
紧接着身体一阵强烈的恐惧让我本能的一把推开罗叔的手,罗叔愣了一下,我也呆住了。
排斥反应!我的身体在本能的排斥罗叔的触碰。
我差点喜极而泣,看来我的身体并没有背叛我,是我一直在自己吓自己罢了。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感觉,身体的排斥是我在强烈羞涩的时瞬间直接产生的,那就说明排斥的产生应该是跟我的情绪有关的。
当我在愤怒或者其他什么跟欲望不相关的情绪下时,心理障碍被忽略了,排斥反应也跟着迟钝了。
而当我处在平静或者动情之类跟欲望相关的情绪下时,就会很在意身旁异性的一举一动,一旦有身体接触,排斥反应马上就会作用于身体之上。
这大概才是心理障碍的根源。
上次罗叔拉我的手时候我也正好是在生气,所在才会对自己身体的反应有了误判。
得到这个结论,我总算能卸下心头的重压,自己的病症并不是择人而发作的,它并不受控于我身体,而是情绪催化的结果。
罗叔见我过激的反应,也知道我这是病症发作了。
他停下动作,问我要不要继续。
换作以前他肯定是不会由着我这个病人的意愿的,看来我昨天的斥责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既然已经找到了答案,我自然不想让罗叔继续下去。
虽然我有意让罗叔帮我治疗我的病症,但那也得是在我做好准备之后,现在显然不合适。
我阻止了罗叔继续的打算,他并不意外,只是劝我还是要主动一点才好,不然等这种应激反应成为本能,想要根治都不太可能了。
罗叔就着我的情况正给我写着方子,一阵腹痛让我一下子又露出丑态。
罗叔看着捂着肚子的我,拖着这种身体根本无法工作,我也不好再拒绝他,乖乖的靠坐在办公椅上让他继续着治疗。
罗叔拿捏着力道想避免刺激到我,可已经从其他情绪中脱离出来的我,光是只穿着衬衣坐在他面前都难免紧张。
他一上手我便忍不住挣扎,有了准备的罗叔一只手便挡住了我的袭扰,只用另一只手就完成了对腹部的穴位刺激。
这下我腹部是不疼了,但身体的颤抖让我紧张得直接出了一层汗,全身肌肉更是一阵酸软。
被强迫的怨怒让我在他刚结束松手的一瞬间,踢了他一脚,并迅速用斥责掩盖了自己的丑态。
受了我一脚,罗叔倒是笑着说如果我不肯主动忍耐,用这种让我不能抵抗的方式,说不定一样能减弱应激反应对我身体的影响。
我哪会信他这些,让他写完药方之后直接把他轰走了。
我呆坐着看着手中的药方,身体半天都提不起劲来,排斥反应对身体的影响比我想象的要更大。
回想起他刚才的动作比起以前完全算不得是冒犯,我怎么会反应这么激烈呢,难道这也是心理问题带来的副作用?想到这里我更加急迫的想要摆脱这该死病症的纠缠。”
日志结束,我滚动着鼠标还想往下,却已经见底。
这竟然是妻子的最后一篇日志,我脸色发青的看着妻子早上还跟我情意绵绵,上午就敢在办公室里跟罗老头暧昧接触。
虽然她说是治疗,可在两人的丑事已经被揭破的情况下还敢去找罗老头,不是赤裸裸的羞辱我吗?
我让她休息她不肯,非要在公司不舒服的时候再去找罗老头,这是什么道理?
这当中可能有她思想偏差,对自己的心理情况错误判断的关系。
但她对罗老头的执着中隐含的藕断丝连,连她自己都弄不清她是什么立场。
而且她日志中所说的这件事我为什么没在监控中发现?
我又刻意按着时间仔细查看了一下监控,并没有什么异常。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公司的办公室并不只有这一间,这件事可能并不是发生在她自己的办公室。
那她为什么要说得像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样,这样岂不是更加显得她不知检点?
另外她既然想记录下来的话,更多的可能应该是警醒她自己,没有必要在地点上刻意模糊。
虽然这样深挖这种细节也有可能是我自己过度解读了,但另一种可能却在不断的刺激我这么想。
那就是妻子可能在撒谎,她意识到了日志有被我看到的可能,所以有意在说一些让她心里有愧疚的事情的时候,故意记录错误的时间或地点,在细节和过程上进行模糊处理来掩盖她内心的负罪感。
这样哪怕被我发现了她的隐私,也没有办法用这种无法印证的事情来攻击她。
既然她动了模糊处理的心思,那么这件事真实的情况她会不会也是在模糊的描述?真实的情况可能比我看到的暧昧得多。
想到这里我头皮一阵发麻,按照时间来对的话那天正好是她主动挑逗我欲望的时候,而且在这之后连续的几天她都有主动来撩拨我,弄得我是欲火焚身。
而她这么做无疑是受了罗老头的影响,那在这篇日志之后的两天,罗老头有没有跟她再发生什么进而对她产生更深的影响?
我不得而知,但按照她日志中透露的,她极有可能会因为急于摆脱病症而主动亲近罗老头,为了获得治疗的同时更有可能以身犯险,利用罗老头测试她的心理承受极限。
强烈的不信任让我对我与妻子目前的状况更加不安,我拿出电话给妻子打了过去,竟然提示关机了。
这很不寻常,先不说现在的时间并不到她平时睡觉的时间。
她出差是为了拓展业务,推广期间肯定是要做到24小时不关机的,因为这段时间随时可能有新客户动了采购的心思,打电话过来咨询相关情况。
这是抓住客源的最佳时机,虽然这些事情员工也可以代劳。
但如果有大的单子,客户一定会点名跟老板直接谈,妻子绝没有主动关机的理由。
方平刚才也同样没有接我的电话,甚至到现在也没有回电话过来。
两个巧合集中在一起,我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总感觉有事要发生,而身边的人都在瞒着我。
我关掉电脑,锁门离开了公司。边走边给李诺打去了电话,响了很久之后李诺慵懒的接通回应道,
“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是想找我过夜吗?”
我没有理会她挂在嘴上的挑逗,直接问她方平是怎么回事。
方平作为她的眼线,她肯定有随时能联系到他的方法。
我有种预感,方平之所以不接电话肯定是受了她的指使,而特意让他不接电话的理由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她在有意瞒着我。
李诺开始还打着哈哈,说我不该全天不让歇的折腾人,可当我怒火中烧的斥责她在背地里耍小聪明,离间我与妻子的感情时。
她终于意识到我对她的猜疑并不是糊弄一下就可以解决的。
“你在哪儿?”
李诺终于严肃了起来。
“这个不用你管,你赶紧让方平给我回电话,如果你还敢拖延别怪我不客气。”
“现在是有求于我,如果你还是这种态度的话那我就挂电话了。”我的本意是第一时间赶去张家村,因为我实在不放心,必须要亲眼确认罗老头是真的在张家村我才能放心。
可我一次也没有去过罗老头家,就算找到了张家村,没有方平的指引我也找不到罗老头的家门。
我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晚上近八点,现在走夜路赶过去恐怕也是接近凌晨了。
最快的办法还是跟方平取得联系,用视频电话来确认罗老头的位置。
但这都需要李诺的配合才行,她这样故意拖延我更加觉得有事发生,无法安心。
早知道李诺会介入我跟方妮的感情,我就不该为了怕节外生枝而继续去用方平了,现在受制于人有火都发不出来。
“我在回家的路上,你在哪儿,我过来。”
现在最紧要的还是见到李诺,撬开她的嘴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才行。
“想明白了?我在公司,如果不是为了你,老娘真想把这破公司给卖了。”挂了电话,我去到公司,这里竟还有些员工没有下班。
办公室里李诺也正在加班,看到我进来才放下手中的活儿,吩咐秘书道,“今天就到这儿吧,吩咐外面的人下班。没吃饭的去宵夜,明天找财务报销。”
她现在真是越来越像个老板了,举手投足间我竟看到了几分妻子的影子。听到她说宵夜我才记起自己还没吃晚饭。
“你也没吃晚饭呢,要给你带点吗,李总?”
秘书开口问了一句,李诺一顿,突然看了看我,也没问我就对秘书道,“带点儿吧。行了,你先去吧。”
秘书一走,我两步走到桌前一拍桌子道,
“你到底又想做什么?我告诉你,我老婆那边如果再有点什么事儿,我跟你没完。”
李诺看着我转动着手中的笔道,
“跟我没完?你倒是真会甩锅,怎么,你和妮姐现在的情况是我造成的吗?”
李诺的话让我很不爽,但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说吧,你是又知道了什么,让你这样突然朝着我发疯?”我倒是很想质问李诺,她到底背着我跟我妻子有多少交集,但现在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的事儿我以后再跟你计较,罗老头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要阻止方平给我传递消息?”
这个才是我现在最关心的事情。李诺转过目光,犹豫了一下才对我道,“能不说吗?”
“你觉得呢?”
她越是这样,我越是恼火,认定了她是在故意从中作梗。难道她认为她这么做,我离婚了我就会选择她吗?
“消息也不是我想封锁就能封锁的,我这其实也是为了你好,但既然你最后还是要来找我,那就说明你联系不上妮姐了,对吗?”李诺的话让我心里一惊,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有情况的不是罗老头,而是妻子这边?
是她在有意回避我某些事情,不想让我知道?
“到底什么事情,你快说!”
我绕过办公桌,激烈的怼在李诺的坐椅旁,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盯着她。
李诺坐着向后一滑,跟我退开一个身位道,
“你别总是这副冲动的样子行吗?我就是不想你这种反应,才不让方平把事情告诉你的。”
“那得看对什么事情,事关我老婆,我能不激动吗?”李诺知道她越拖着不说,我只会越毛躁。
看着我叹了口气道,“妮姐今天去了张家村。他们那个书记又在从中作梗,领钱的时候看不到他们是两个人就不愿意放款。”
“你说什么?”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不祥的预感果然灵验了,妻子又跟罗老头搅在了一起。
“是方平亲眼看到的?”
“不然我为什么会知道。”
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李诺的回答却断绝了我的幻想。
“那你为什么要拦着方平不让他告诉我?”
“告诉你除了让你失控你还会做什么?我问你,你做好准备处理你跟妮姐这次的信任危机了吗?如果让你过去大闹一通,那老头就更有理由赖着妮姐了。到时候就不是你肯给他道歉能解决的事儿了。”
李诺的想法颇为冷静,但对我而言却满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那你要我怎么样?冷眼旁观我老婆再跟那个老头滚床单吗?”我暴怒的捏着桌角,恨不得把她办公桌给掀了泄愤。
“如果真的会这样你也不得不面对。你们的婚姻本来就已经破碎了,是你抱着那些碎片不肯松手而已。如果妮姐这次真的没有经受住诱惑,那也是她的选择。你做什么都是多余的,再继续一意孤行下去也保不住你的体面。我这么做也只是帮你做决断而已,如果妮姐那边能把那个老头安顿好了,那也就向你说明了她想跟你一起走下去的心思,你们自然可以重新开始。你过去闹一顿,那就连冷眼旁观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放屁!”
李诺的话让我顿时暴怒,她的干预明显过界了。
“我需要你帮我做决断?你是我什么人,我怎么做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吗?”
我伸出手气势逼人的想把还稳稳坐在办公椅上的李诺拉起来,她听到我暴怒的话反而自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对我冷眉怒视道,“我就是多管闲事了,怎么样?你瞧瞧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做事情冲动易怒,色厉胆薄。等到事情真的失控了连承担后果的勇气都没有,只会一味的退让,对妮姐打感情牌,你准备卑微到什么时候?我的确跟妮姐坦白过我对你的感情,从她被倪元设计开始,我就一直在背后给她传递消息,可以说我见证了你们的感情从一帆风顺走到现在的岌岌可危。她跟那老头在红海会所的那次我给她提前示过警,湖州那次我同样有通知她。可那些危险同样还是发生了,这不是她的选择是什么?我跟她说了对你的感情也不过是为了给她危机感,让她更加珍惜你罢了。可你看看你!做的那些事情都像是在说我瞎了眼一样。我绝不允许你连最后的一体面都丢了,哪怕妮姐真的要跟你断,这回你也要给老娘站直喽!我绝不承认自己看上的是个窝囊废。”
李诺的话撕开了我此刻暴怒之下的软弱,我实在没有勇气承受妻子会离开我的后果。只能盯紧她,把她绑在自己的视线之内才能放心。
“我要你看上我吗?如果你再自以为是的多管闲事,别怪我跟你翻脸!”李诺的话撕掉了我的遮羞布,但同时也让我更歇斯底里的不想改变自己的立场。
我指着她的鼻子喝斥了出来,从她话中的语气我也听明白了,今天想从她这里联系上方平是不可能了,那我也只能靠自己了。
说完我也不想再耽误,转身就往外走。
李诺在身后一喝道,“你给我站住!你是不是又从哪儿偷窥了妮姐的隐私,你就这么确信她一定会再出轨吗?为什么你连坐下来等结果都不愿意,你已经对你们的感情绝望到这种地步了吗?”
李诺直指我急切背后透露的绝望,但这种激将法并不能阻止我离开的脚步。
“就算你现在插上翅膀飞到妮姐面前又能怎么样?你要怎么跟她解释你的突然出现,这只会让你们之间更加没有信任可言,那样你就连被她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诺这句话一下子把我的脚步钉死。
是啊,我要怎么解释我的突然出现,妻子一定会怀疑我一直在派人跟踪她。
她会是什么反应,我不用想都能预见。
我现在不顾后果的冲过去,哪怕真的及时将她出轨的可能给扼杀,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妻子一定会跟我离婚,我一样阻止不了可能发生的任何事情。
不知何时,这盘棋已经成了死局。
李诺见我停下脚步,知道我终于意识到了冲动的后果。
“你应该相信妮姐,她这次过去并不是那老头在使坏,是确有其事。等妮姐帮他把征地款弄下来,那老头也就没理由继续赖在妮姐身边了。哪怕会真的再被那老头占点便宜,但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掉那个老头的麻烦,你还有什么理由不能接受的。”
我如果没有看过妻子的日志,可能会跟李诺一样想当然。
但看过日志的我已经很清楚的知道了妻子的思想偏差,她的警惕已经被急切的心理治疗需求给磨灭了,虽然她的心理障碍会让她极力排斥罗老头的性刺激,但她飞蛾扑火的选择罗老头介入她的心理治疗就已经把事情摆在了失控的边缘。
只要罗老头愿意,他随时可以对妻子予取予求,再次占有妻子的肉体只是他一个念头的事情罢了。
“你知道什么?”
李诺看着突然转过身的我眼睛都瞪红了,表情一呆。
“他们在公司的时候就没少接触,方妮更是被他骗得想依赖他来解决自己的心理问题,你说我能不急吗?”
“你说什么?”
听到我此刻的怒吼,李诺才露出惊讶之色。
“到底怎么回事?”
我杵在原地进退维谷,心慌意乱的根本不想跟她解释。李诺走了过来,扶着我已经因为情绪激动而开始颤抖的身体道,
“你先别激动,如果你想让我帮你,至少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吧。”我被她拉到休息室坐下,怔怔的把自己在日志中看到的断断续续复述了一遍。
带着主观情绪把发生的事情再讲一次,让我愈发悲观,情绪几度到了失控的边缘,都因为旁边坐着的是个女人而强行压了下来。
可发红的眼眶中含着的泪光,依然将我的情绪暴露了个干净。
“妮姐怎么会这么糊涂,她是被那个老头给洗脑了啊。”虽然我因为情绪的原因表述得并不是很清楚,但李诺依然从我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听出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这也算是无法避免的吧。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妮姐责任未尽一直被那老头惦记着,总有被趁虚而入的时候。倪元这次事情对她的精神冲击太大了,她大概也是太在意自己的问题了,觉得辜负了你的牺牲才急于摆脱现状。”
她看着被打击得不像样的我,安慰道,
“她肯定是想等这件事有个结果以后,再来跟你分享她逐渐痊愈的喜悦,并没有准备让你现在知道她在做什么的。至少从动机来看,她这么做还是为了跟你继续过日子,你要往好的方面想才对。”
李诺说完话锋突然一转埋怨道,
“你就不该去窥探她的隐私,你下了一招那么臭的棋跟她冷战了,再跑去看这些,任何对你隐瞒的事情都只会让你往坏的方面放大。最后被情绪主导,一步错步步错,什么都挽回不了。我说过你就是太闲了,才有这么多时间去想这些事情,才会让你变得这么敏感,脆弱得跟个怨妇一样。”都这种时候了,她竟然还在挤兑我不肯按照她的建议去生活。
工作和生活都跟妻子贴得太紧密,却又掌控不了她,落得现在患得患失的下场。
虽然我否认不了她说的这些道理,可现在是跟我说这些的时候吗?
我转过脸来红着眼睛瞪着她,她才收住了自己的话势,语气软了下来道,“我也想帮你,但现在已经是死局了。到了这个时间,就算我让方平帮你指路,你赶过去如果有什么事发生也早就结束了。而且今天方平看到妮姐出现在张家村的时候,我就让他撤出来了。上次他在张家村跟拍妮姐的时候就跟她打过照面了,如果这次还频繁在她眼前出现,很容易会被妮姐怀疑。到时候这笔帐说不定会算在你的头上,你也不想跟妮姐的矛盾再升级吧?”我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让我在这里当个瞎子吗?不管方妮那里发生了什么,我都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忍气吞声是吗?”
我情绪上有些崩溃,但心里也明白从我跟妻子冷战开始,这就已经是一局死棋了,妻子绝不会允许我干预她的选择。
纵使我插上翅膀飞过去,她也不会选择跟我一起离开。
我除了发泄情绪,搅黄她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之外,并不能帮她解决任何问题。
如果罗老头的征地款黄了,以后更是有无穷无尽的问题。
妻子肯定也是经过慎重考虑,才会在出差这么忙的时候,还是选择过去帮罗老头最后这一次。
但相对的,罗老头肯定也意识到了妻子的想法,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跟妻子单独相处的机会,他会不会兽性大发我根本无法想象。
尤其是妻子还关机,更加止不住让我胡思乱想。
“现在你除了等,真的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好在上次方平装的监控还没有拆除,等到了明天我让他把资料传回来,你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李诺靠坐着说完,我不死心拿出手机不断的向妻子拨打着,可传来的始终是关机的提示音。
“好了,到了明天自然就会有结果了。你这样自己吓自己,要是明天什么事都没有,你也不怕被人笑话。”
李诺从我手上一把抢过手机道,
“你还没吃饭吧,先吃点儿东西。既然你改变不了结果,那就坦率面对,这不是还有我陪着你嘛。”
不知何时秘书带回来的夜宵已经摆上了桌,但我哪里有食欲。
李诺开了啤酒递了过来,我没有理会,她顾自吃了起来。
在她的引诱之下,我烦闷的拿起啤酒喝了第一罐,随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停不下来了。
我情绪失控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李诺陪我释放着情绪。
被她激起的豪情让我把一切都抛诸了脑后,只想让事业东山再起,向妻子证明我并不是非她不可的附庸,我依然是那个何患无妻的大丈夫。
李诺在一旁叫好,情绪宣泄之后我就断片了。
等我宿醉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在医院,身边陪着的竟然是李诺那个女秘书。
她见我醒来赶紧联系了李诺,我感觉到身体的疼痛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肯定不简单,也没敢问她。
等李诺来了才听她说道,我昨晚发起酒疯非要去开车去张家村找妻子,她拦都拦不住。
最后在公司出门的台阶上摔倒了才总算打断了我的酒疯,不然现在就不是在医院了,而是在警局里。
她一提起妻子,我才想起我要做的事情,急着就追问起来,李诺打断我道,“你急什么,妮姐还没离开那里,方平拿不到东西。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呆会儿去你主治医生那里复查一下,看看有没有牵动你的旧伤。”听到她的埋怨,我她尴尬的笑了两下。
虽然我实在想不起昨晚的事,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没少给她添麻烦。
还好我除了碰到的地方有些青紫外并无大碍,只是旧伤未愈的我又整了这么一出,复查的时候被主治医生好一阵说叨,我也不敢顶嘴,生怕他不放我离开。
离开医院,为了第一时间得到妻子的消息,我又跟着李诺回了公司。
一路上她借着我昨晚的豪言壮语又开始怂恿我在事业上跟妻子切割,虽然她没有再明说让我接手公司,但意思不言而喻。
可知道了她在背后干预我跟妻子的感情以后,我对她已经不可能像之前那样信任了。
我不置可否的应着她,心里却动了股权变现以后另起炉灶的想法。
到了公司以后我借着上洗手间的工夫再次给妻子打了电话,这次终于不再是关机的回声,我心情激动的准备着措词,可仓促间竟不知道该问她些什么了。
我还没来得及着急,电话却突然被挂断。
我呆愣了一下,赶紧回拨了过去,这回却是一阵忙音,再拨依然如此。
怎么回事,难道妻子把我拉黑了?
我在厕所外的走廊来回踱步,思索着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有心想再借部手机打过去,可莫名的慌张让我没了底,预感到事情可能已经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这时李诺正好找了过来,我冲她好一阵发火。
她黑着脸直问我还要不要她帮我,我又不得不将火气压了下去。
李诺拿出手机问我要不要用她的试试,我竟然退缩了。
她也没有嘲讽我,反手给方平打了个电话,吩咐他尽快把监控的视频资料取出来。
“让他直接带着资料回来,不许交给任何人!”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我不容许任何人再介入进来,哪怕是为了脸面,我也不想李诺再介入我跟妻子的感情,更不想被她左右想法。
李诺没有说什么,现在也不是她发表态度的时候。
她拉着我让我跟她一起回办公室等待,在休息室等到快中午时候才看到她推门进来。
看到她吞吞吐吐的样子,我还以为是方平急于取监控资料暴露了,可结果却是监控被人拆掉了。
“什么?”
我惊疑不这下的看着她,倒不是怀疑李诺说谎,而是焦急的等待换来这个结果,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看到监控不在了,方平以为自己暴露了,也没敢仔细检查就离开了。现在连监控是什么时候被拆的都不知道。”
李诺惭愧道,这大概就是吞吞吐吐的原因。
“不怪他。”
我脸色煞白的坐了下来,方平的反应情有可原。
如果刚才没有给妻子打电话,我或许不能确定监控是被谁拆掉的,但现在我可以肯定是妻子做的,而且她认定了监控是我装的。
“你认为是妮姐做的?”
李诺看到我的表情猜到了我在想什么。
“你怎么会这么想,监控是装在那老头家的,被他发现的可能性更大吧?甚至可能是他离开这么些天,家里进贼了被贼拆掉的都有可能吧?还有他们那个村支书,他一直在针对那个老头,趁他不在家派人进去动手脚,发现监控的可能性更大吧?”
我摇了摇头,打断李诺的幻想道,
“是方妮,不然她今天不会刻意不接我电话的。”李诺否定不了这个最大的可能性,又转而安慰道,“就算是妮姐你也不用太担心,她上次在张家村的那些视频资料已经被删了,她并不能确定监控的安装时间。现在他们最大的麻烦是那个村支书,她肯定会认为监控是那个村支书用来故意监视他们的。”
“他能想到这个,上次就不会派人听墙根了。而且方妮已经把我拉黑了,就算我们在冷战的时候她都很少这样,这已经说明问题了。”李诺对于妻子始终是没有我了解的,就算妻子没有证据证明是我装的,也一定会来试探我。
可她没有这么做就说明她并不想听我解释,这其中释放的信号不言而喻。
“你准备怎么办?”
劝说无果,李诺可能觉得她也有无法推卸的责任,毕竟监控是她安排方平去装的。
“妮姐如果问起来,你就说是我自作主张去装的吧。”李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很难不怀疑她心里在幸灾乐祸,巴不得我跟妻子早点离婚。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反倒看开了,监控是装在罗老头家的,就算我侵犯隐私也只是针对罗老头。
我对罗老头的防范本来就写在了脸上,妻子如果不去找罗老头又怎么会侵犯到她的隐私。
我倒想看看她会用什么立场来针对我,指责我的不是。
但我心里还有一层隐忧,就是妻子发现监控的时机。
如果监控没有拍到什么不该拍的,妻子也许真的没有立场来责问我。
可如果监控拍到了她与罗老头有越轨,那她不接电话很可能不是为了针对我,而是在针对她自己。
“方妮离开张家村了吗?”
我摇了摇头,不想再深挖的想下去。
“嗯,那笔钱似乎已经到账了,她在那里也没有事了。”这可能是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不管如何,罗老头终于没有理由再纠缠妻子了。
既然事情已经有了结果,我也不想在这里久留。
剩下的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跟李诺说了一声,我又回了妻子的公司。
坐着等妻子回来不是我的做风,我到公司查了下陪妻子出差的员工的电话,想通过她们联系上妻子,可谁知她们却说昨天开始她们都陆续回来了,妻子对她们的安排是休息几天过后再回公司上班。
按照妻子的计划,她们最快也应该到明天才会结束行程,为什么会提前结束?
既然她们都回来了,那妻子又为什么没直接回来?
她这是在躲着我吗?
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下午,李诺突然又打了电话过来,说有东西要交给我。
我又赶回了她那边,她交给我一个装有内存卡的小盒子。
我瞬间意识到了这是什么,如果她手上不是有妻子让她将东西转交给我的便条,我一定会认为这又是她自导自演愚弄我的把戏。
我一把抓过东西转身便走,妻子让她转交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我脑子里浮现出日志里那些她在医院时对李诺的嘱托,心中恨意升腾。
“我用人格担保我没看过,你没必要这么激动。”李诺自然也察觉了妻子让她转交的用意,急忙解释了一句,生怕被我迁怒。
我拿着东西直接回了家,拆开手中小盒子,里面有两张内存卡,看来罗老头家卧室内外两个房间的存储卡都在这儿了。
怀着最后一丝期盼给妻子打了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的提示。
我愤然拿出一张卡插入读卡器接入电脑,数十个G的内容竟然无一删减。
我随手点开了几个都是没有人的静态画面,画面正是罗老头卧室的外间。
我退了出去,急切的拉到了最后一个文件夹,点开之后颤抖的打开了最后一个文件。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对纠缠的男女,罗老头赤裸的将一个女人压在身下,女人除了修长美腿上的黑色的连裤袜外便不着片缕。
床上床下尽是散落的衣物,场面一片狼藉。
“嗯……,不要……”
“呼……”
“啪!啪!啪!”
女人呢喃的呻吟是妻子无疑,而罗老头正掰着她的一条黑丝美腿一边亲吻一边冲刺着,动作坚实有力,发出响亮的啪啪声。
听到妻子的声音,我的心如被重锤击中,一阵绞痛传来,手不自觉的抓住心口急促的喘息起来。
另一只手急忙将画面暂停,切断了两人淫糜的交合声对我的刺激。
但看着静止的画面,妻子模糊的身影在罗老头矮壮的身躯下承欢的模样,依旧让我的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中溢出。
我快速把进度条拉到最后,想看一看监控到底是被谁拆除的。
最后一分钟监控记录下的画面依旧是一片狼籍,却没有人的影子,这应该是在两人激情之后。
画面静止了十多秒之后,椅子挪动的声音,一个稀疏的头顶在镜头前晃却两下,随即镜头剧烈晃动了一会儿之后画面消失了。
监控是被罗老头拆卸的,从时间上来看妻子肯定还在现场。
时间恰好是在两人激情之后,连现场都没来得及收拾,那就说明很可能是两人在激情之后无意中发现的。
甚至很可能是激情中就已经发现了,却等到欲望泄尽才来拆掉这看尽他们丑事的“证人”。
这么想着,我气得额头青筋一阵鼓动,好半天才缓了过来。
为什么会这样!
妻子在日志中表露的意思还是一切都是为了跟我重新开始,可仅仅是数天过后她就跟罗老头滚到床上去了。
难道仅仅就因为我打了罗老头一巴掌又不肯道歉?
这他妈需要你用肉体去安慰他是吗?臭婊子!
我猛的一拍桌子,在心中狠狠的怒骂道。
可当气性平复之后,我又不得不去思考妻子为什么会这样做。把时间拨回到昨天,我想看看妻子到了罗老头家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从八点以后一直往前快进,到了接近中午的十一点的时候,我没看到妻子,却看到罗老头拖着一个颇为眼熟的行李箱出现在镜头中。
那是妻子的行李箱!
我赶紧将视频倒回了一些,想看看自己有没有错漏掉的信息。果然在罗老头提着行李箱出现在镜头前的一分钟,我就听到了两人的说话声。
“房间我都收拾好了,赶路你也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了。”
妻子的声音突然出现,却带着一丝疑虑道,
“我没有答应你会在这里过夜吧,你收拾房间干什么?”
“不等到钱到账我想你也不会放心嘛,你今天提前过来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罗老头一副卖乖的语气,但他是什么打算,结果已经将他暴露得很清楚了。
“我说过我不等到签字就过来,是不想看到你们那个村支书又找什么理由来刁难我们,不是为了让你耍小聪明的。”
妻子语气愠怒,但完全没有否认要在这里过夜的事实。
看来她过来以前就已经做好了过夜的打算,但她是否已经预料到会与罗老头再赴巫山?
这就不得而知了。
“嘿嘿。”
罗老头笑了两声,妻子话里默认的意思让他怎能不得意。
而她做出这种选择的理由更是一心为了把他的事情办好,这种关心怕是他的亲人都做不到,而妻子不仅做到了,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节。
罗老头将行李箱拉入房间的里间,正是妻子上次过来时住的地方。
妻子没有跟进来,待罗老头出了房间以后,听到妻子的声音道,“昨天你给我打电话时,我说的那些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不知道妻子指的是什么,但是久久没有罗老头回应的声音,像是被妻子问住了。
“这笔钱本来是答应给你的,你现在不要了,我一时半会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用了。”
罗老头的语气明显消沉,被妻子这一问,刚才的激动瞬间被泼了盆凉水。妻子可能故意这么做的,不想他因为曲解她的考虑而得意忘形。
“你打算怎么用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我只想知道你准备怎么安排你以后的生活。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忙,以后估计也很难照顾到你了。有了这笔钱养老,你以后的生活也算是有了依仗,你可以自由的安排你自己的生活。”妻子指的原来是这个。
看来她也许真的是把这当成了最后一次帮助罗老头,才会把准备工夫做得这么足。
只是她这样当着罗老头的面说出来,还渲染要跟他切割的情绪,罗老头又会怎么想呢?
知道结果的我,极端的揣测着两人此时的情绪。
一阵瓷器的碰撞声过后,罗老头的声音忽然道,“这里我呆了大半辈子了还是被当成客家人,现在手上的田地也都卖完了,我的意思本来是想把这套祖宅也卖掉,去城里买套房子安家。但我的妻儿亲人都葬在这儿,我的根在这儿,无论去哪儿都躲不掉要葬回来的一天。你那边不需要我的话,我就在这儿呆着吧,哪儿也不去了。”罗老头的前半句让我一惊,妻子肯定也跟我一样,以为罗老头已经习惯了在妻子身边的生活,不愿意离开她了。
后半句的话才让我安了心,看来他还是拎得明白妻子的用意,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耍无赖。
只是他落寞的语气让我有些担心妻子会心软,如果她改了主意,以后怕是再也难碰到这样的机会了。
“去城里安家绝不是个好主意,这笔征地款是不少,但要在城里买套像样的房子,再除去装房子的花销,那就剩不下什么了。到时候你再去靠工作维持开销,又能撑得了几年,这也有违我现在帮你的初衷。而且你百年以后房产又准备留给谁,这笔钱倒不如现在用来享受生活。”
妻子嘴上说不干预罗老头的安排,但心里估计早就已经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住在这里挺好的,等旅游开发以后这里的人流量肯定也会多起来,总不会让你感到寂寞。村里人的冷眼也就是现在了,等钱下来,就是冲钱看他们也不会对你冷脸的。你只要守好这些养老钱,别乱花乱借,以后总归都是好日子等着你。”
妻子看得明白,可罗老头心中不是滋味,突然冒出来一句,“可别人要是问起你我该怎么说?”
妻子被他问得一滞,随即有些恼怒的训斥道,
“你不能不说吗?只要钱实实在在的在你手上,你管那些闲话干什么。怎么,难道还要我隔三差五的过来给你装脸面,让你有在人前炫耀的资本不成?”这句话说完瞬间冷场,但妻子以伴侣的身份帮助罗老头成功获得征地款,的确会给罗老头带来很多的闲话。
如果罗老头还要在这里生活,这并不是搪塞就能掩盖得过去的。
妻子早就明白了这一点,所以在沉默之后只听得她的声音道,“到时你就说我见钱眼开处处跟你为难,被你撵走了好了。这样你也可以实实在在的再找个老伴,还可以防止别有用心的人主动贴上来,也算一举两得了。”
只是这话漏洞百出,如果真是因为钱就把人撵走罗老头的风评只会更差,哪里还能再续弦。
不过从妻子的介入开始,基本也就断了他再续弦的可能了。
罗老头没再开口,两人的谈话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接下来安静了许久也没有听到说话声,我猜想可能是冷场有人受不了尴尬出门了。
我继续向前快进,到了快十二点妻子的身影在镜头内一闪而过,径直走到了里间没再出来。
我看了下具体时间,换了张卡插进去,的确是里间的存储卡没错。
我找到对应的时间,看到妻子一进到房间就扑倒在床上久久没有翻身,完全不顾身上的正装会不会皱巴。
因为出差的关系,她除了正装也没带其他什么休闲的衣服。
所以看着她一身藏青色的西装和短裙出现在房间的时候,我对她的穿着倒并不意外。
只是看着她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就这样扑倒在床上。
两条黑丝长腿毫无形象的叉开着,脚上的高跟鞋掉了一只,另一只却依然挂在足尖上,露出大半的脚心,两只黑丝包裹的玉足就这样悬在床沿。
我不明就里的看着她就这样趴在床上,身体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着。
直到她侧过脸来我才看到她半边脸上红得滚烫,不知道是闷的还是本就如此,眼睛空洞无神却闪着水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烦闷的敲着桌子,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如此,是不是跟罗老头又发生了什么,心里不断揣测着。
这时只得监控中传来一声,“吃饭了,妮闺女。”
妻子没有应声,罗老头又喊了一次,妻子连表情变化都没有。
然后就看到罗老头从外面走了进来,声音越来越近,妻子忽然伸手制止他道,“你别进来!”
罗老头的脚步声停了下来道,
“你怎么了,吃饭了也不应声,我还以为你没回来呢。”
“你别管我,你先去吃吧。”
可能是觉得这样趴着不体面,妻子终于翻了个身,面前的西装已经明显有了褶皱,头发也散落了几缕发丝贴在了脸上。
整张脸的潮红退了不少,但依然可见红得不自然。
“这怎么行,你是客人。而且我做的都是你爱吃的,一会儿冷了就不好了。”
罗老头迈着步子就出现在了镜头之内,这一走近就看到了妻子脸色的异常道,“你这是怎么了?”
“你别管,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妻子抗拒着罗老头的靠近,可已经发现端倪的罗老头自然不会被一句话就打发了。
又向前一步到了床沿看到妻子的情况后迅速判断道,“你这是又犯毛病了?”
我以为他说的是妻子的痛经,可算着日子应该已经过了她的经期了。我正疑惑,罗老头声调陡转道,
“是谁对你做了什么?我找他去!”
罗老头说着就要往外走,妻子赶忙喝止道,
“你胡说什么,没人对我做什么,你找谁去?”罗老头一愣道,
“没人?没人冒犯你,你怎么会犯病呢?”
“什么犯病,你别胡说了。我只是听到那些人嚼舌根气不过,回来缓口气罢了。”
听到这里,我才明白罗老头说的犯病指的是妻子的心理障碍问题。从妻子刚才的表情来看,的确很像是排斥反应以后的紧张反应。
“你听到别人嚼舌根都会在身体上产生排斥反应了吗?”罗老头一皱眉,妻子顿觉失言道,
“你别胡说了,我说了我没事,你快出去!”
妻子拿起枕头一把丢向罗老头。
我分明看到这抹潮红顺着脖颈向着身体蔓延了过去,丢枕头出去的手也变得绵软无力,如此近的距离竟然都没砸到罗老头,还是他一伸手才将枕头接住。
竟然真的是排斥反应!矜持的本能绝不可能带来这么强烈的反应。
“是是,你先别激动,我出去。”
罗老头倒是没有过多的刺激妻子,退出了里间放妻子一个人冷静。
妻子坐着身子,身体不断轻颤的同时,酥胸也跟着不断起伏着。
可能是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已经把一切都暴露了,突然呜嘤一声抱膝曲坐在了床上,将俏脸埋进了臂弯间,一副无脸见人的样子。
开始我不明白妻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静下来一想才品过味儿来。
妻子的排斥反应应该是只有在面对性接触的时候才会有,也就是这种触碰必然是让她在生理上有了亢奋或是紧张的反应。
可现在没有异性接触她,仅仅是听到了一些村妇的闲言碎语就让她有了生理反应?
想到这里我双目不由一瞪,她会被那些人说什么我猜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无非是围绕她跟罗老头之间的关系,说一些污辱她的话。
难道妻子听到那些下流话就会有生理反应吗?
还是说是那些话让她想起了什么,以至于产生排斥反应而逃回来不敢面对罗老头?
理解过来个中缘由,看着此刻掩面自闭的妻子,我握着的拳头不自觉的紧了紧,胸中的愤怒再次徐徐燃起。
看着妻子久久的坐着,我将视频加速,过了近半小时后妻子才缓缓起身,重整精神离开了房间。
我很好奇妻子会如何面对罗老头,没有画面配合,我生怕错过两人可能有的对话,又将存储卡换成了外间的,找到时间也不敢快进,就这样播放着,竖起耳朵听着镜头范围之外可能有的声音。
好在农村的环境没有太多的杂音,我能听到吃饭时的碗筷碰撞声和罗老头给妻子夹菜时的说话声。
等到碗筷声变得单调的时候,终于听到罗老头的声音道,“有些话叔我刚才就一直憋着没说,可我仔细想了想你刚才的样子,觉得还是得说说。”
“你能憋着那就给我憋着,不许说。”
妻子一听话头就知道罗老头要说什么,制止道。
“那怎么行,你刚才就顾着安排我了,你自己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还在任性。”
罗老头语调一提,这种长辈训斥晚辈的话顿时把妻子的气势压了下去。
“下午你跟我去签字领钱,少不了还是有些长舌妇会嚼舌根,到时候可就不是背着你讲了,你确定你能受得住?”
这句话一下子堵死了妻子的退路,以她刚才的表现来看,她的确无法再坦然的面对那些诋毁她的话。
虽然妻子能够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可排斥反应更像是一种本能,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这还不都怪你!”
妻子语塞之下有些恼羞成怒。
我能明白妻子的意思。
如果不是罗老头真的跟她有过性关系,还在她的心防上凿下了缺口,她面对别人的诋毁时自然能够问心无愧。
可现在那些戳人脊梁的话并不全是诋毁了,听在妻子耳中自然觉得心里有愧。
上一次她能凭借自己的沉稳而处变不惊,这次却直接被自己的心理问题给出卖了。
“这怎么能怪我呢,你自己也没想到你会对那些闲话这么敏感吧。不过问题早点暴露出来总是好的,之前你说你的状况在好转我还信了,现在看来问题还是挺严重的。”
“在家里的时候,我的确感觉对江睿的排斥越来越淡了,哪里能想到突然会这样。主要是那些人说话太难听了,跟刀子一样,还不怕让我听到,太没素质了。”
“难听你也不是第一次听了,你当初想出这个主意的时候不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嘛。”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能预料到我会得这种病啊?”
“叔又不是在怪你,而是现在这个问题你打算怎么解决?难不成要堵上耳朵再去吗?”
“你干脆把我眼睛也蒙上好了。”
两人商量着解决问题的办法,对于这种突发情况一筹莫展,妻子的烦躁从她的语气中可以轻易的听出来。
“那怎么办,兵子那边既然说了,你不过去签字他估计真的是不会放款了。”
“你慌什么,我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才慌了神。这不是还有时间嘛,你让我缓缓,情况总不会比现在更糟。”
“这地卖不卖我都没上心过,哪里会慌。我是怕你压力太大,要是实在不行,这字咱就不去答了,地也不卖了,反正我也用不上这些钱。”罗老头这个“咱”听得我一皱眉头,事情到了这一步哪里是他说不卖就能不卖的了,既然钱已经下来了,说明卖地的事儿在征地方那边已经走完了,剩下的就是他跟村委之间的事情罢了。
他们村书记大概也就是想恶心一下他或者妻子,没有可能会一直攒着这笔钱不下发。
妻子也一定知道这一点,只是不想在这件事上一直耗下去罢了。
罗老头也不可能是完全不懂,他说这种话还用“咱”这种语气,倒像是在给妻子设套试探她的反应一样,说到底还是不想就此离开妻子。
“不行。”
不管妻子有没有听出他的试探,但如果不去签字了,那她这次过来又有什么意义。没有思考,妻子几乎是本能的就给拒绝了。
“你现在说不卖有什么用,不去签字可就算你主动放弃了,那些人得了便宜说不定还会在背后嘲笑你。”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也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要是不行还是用我的办法再治疗一下吧,也许能让你更快适应现在的情况。”罗老头的话接得很是顺畅,这说明他心里压根就很明白,绕这个弯完全就是为他的后半句话在做铺垫。
我嗤之以鼻,这样拙劣的话术只会让人发笑,听在妻子耳中也只会有反作用。
“你是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是吧?”
妻子语气不善的一句话怼出,她对罗老头的话果然很不忿。
可说出的话却让我一愣,妻子对那些闲话的排斥反应是因为罗老头对她做过的事情,这个我知道。
可听妻子的语气似乎不是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而是因为罗老头对她的治疗引起的?
罗老头借着治疗的名义挑动她的欲望,这种行为的确很出格。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妻子的反应绝不是因为这种程度而产生的,这中间肯定还有更出格的事情。
“这也不能说明我的方法有问题吧,我觉得这恰恰说明了你还是没有放开,或者心里根本就是排斥我的治疗方法的,觉得这种办法根本治不好你,对吗?”罗老头的回答让我更加觉得这中间有事儿,绝不是日志中披露的那么简单。
妻子没有马上回复,罗老头的话应该是正戳中了她心里的想法。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妻子心里本来就是排斥罗老头的,不管他师出何名,被他诱发的欲望从产生的一开始就是不道德的。
“你还想我怎么放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妻子回怼了一句,但并没有驳斥罗老头话中的意思,算是默认了。
罗老头没再说话,视频中传出收拾碗筷的声音,很明显他的心思也被妻子看得明明白白。
两人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是心照不宣,而妻子在这种情况下还敢留下来过夜,这分明就是纵容。
我甚至开始恶意的猜想,她就是想借着跟我冷战的工夫,故意去找罗老头排解自己的空虚。
吃过饭以后,妻子也没有回到房间。
我不知道签字是在什么时间,害怕错过可能有的对话,我只能低倍速的往前快进,不时停下来留意一下镜头之外的声音。
到了快两点的时间外面传来一阵热闹的声音,似乎是人过来窜门。
通过声音我听出上一次来我家找罗老头的那个老汉也在其中,这几人应该都是罗老头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