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考(2/2)
鹿紫发现怀中孩童竟然就这样睡过去了,咂舌惊讶不已,随后是无奈。
她不知裴干因为金性缘故,除却开始说的性欲强烈,还会随时随地疲惫睡过去,且通常会下意识寻求女子怀抱入眠,此前在雪梅峰一直都是裴渝抱着他睡,才能能让他安心入眠。
羊茗此时正好回过头看见这一幕,对上鹿紫委屈的眼神,再看看在道侣怀中睡得正香的裴干,也是无语至极,扶额失笑:“这裴师弟,还真是个孩子……”
场中两人则斗至高潮,萧月霜挑剑而舞,已然在马元滋黑袍法衣上划破数道细痕,惹得男子皱眉苦笑,右手往锦囊里一摸,左手并指截住对方戳过来的剑头,提起一张灰蒙蒙地符箓拍在那剑身上。
萧月霜的佩剑是祭了一位筑基大妖脊梁骨节而练成的法剑,寻常练气用不得这筑基级别的法器,偏只有她能得剑灵认主,这骨纹密布的凶剑此时脱离了主人的掌控,摇摇欲坠终是从两人手中一齐脱落。
“铛~铛~铛~”
法剑陷在地上,发出却不是磨蹭声响,而是阵阵可怖的靡靡之音。
谁能知道这名为浊雀的凶剑不长于打斗,其实最大的威能全在这凄凉透骨的迷神剑音上?
幸好是马元兹,他早知自家这锁器符箓制不住道侣的剑,在铃声荡荡中急撤出身形,甚至松开法力驭风直直落于地上,在这坠落弧度线上的时刻,他知道无论在天上还地上都躲不过,又掏出另一张青木色玄纹符箓,掐在掌中默念:
“常明上清,持作吾令。”
马家修得是征木道统,擅推衍与术符,此符出自家中长辈练出来的筑基级别符箓长元应台,能在三刻钟内令受符箓者法力与血气生生不息,说是极其珍贵也不为过。
可他在自家人斗法里却用了出来,当然不是为了因为抹不开什么丈夫架子之类的理由,而是他们夫妻俩早就商量好的,斗得激烈一点,让上头没准此刻就在云雾中旁观的马家老祖脸上好看点儿,毕竟这位紫府早就对自家这位玄孙有意见了……
若是输得太过难看,说不得自家夫婿要再让其失望,亦不能赢得太过轻松,教人看出来在作戏,索性两人都竭尽全力。
符箓烨烨生辉,在男子手中一明一现,急切间忽闪忽明到极致后并发出难以想象的满天青色,如同春来青雨细落四溢,让花木顷刻间盛开,生发出一股中平祥和景色来,使原本凄凉哀悼之音顿消,腐朽枯白之气弥散,随后像是一道即将落幕烟火散落在场中,照得场中二人身影青白交接,变幻之间男子已然稳住身形,重新完好无损站在场中。
而他对面的女子面容露了出来,原本始终笼罩在容貌上的溟炁被薄薄生发之气解化,映入马元兹眼帘是一张冰清无情的玉容,那柳眉细长黛眉下一双清冷无波的桃花眼眸,此刻噙着泪。
“霜儿……”马元兹有过一瞬的迷茫,难道刚刚伤着自己这位爱妻了?
不应该啊,他一向都是让着这位其宠溺至极的女子,哪怕原本早就商量好的下手狠点,他也不打算真伤了她一点儿皮毛。
在男人心里,自家老祖对自己失望与否,总归比不过道侣的。
他歇了法光,停滞住真元涌动,下意识打算伸手拂去心爱之人面上泪水,但手断在半空,残肢像是突然断线的风筝一样从渺小到近大落于场外。
紧接着是一阵剧痛终于涌上来,马元兹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般,看向自己腹腔处——
浊雀此刻如附咀之虫般深嵌在正中心蠕动不止,怪异可怖地从剑骨上凭空探出一条条触须来,正沿着自己存放气海的天枢穴侵入五脏六腑,甚至直通蝤蛴来犯他灵识所在的巨阙庭。
修为已经臻至练气九层的马元兹,气海中那服气练化多年『木衍晖气』就这般轻而易举的一朝破灭,灵识随着气消一同被浊雀剑灵啃食殆尽。
“你……”话语未尽,马元兹便已怒目圆睁的同时呕出血来、无力垂头止息,那双因为灵识被食去而失去光彩的眸子,此刻渗出缕缕鲜血,却仍不肯闭!
他死不瞑目。
青灰色的长元应台宝光此时还披附在主人身上,还未展现出神妙的筑基符箓不甘心似得暗淡无光下来,尽管它竭力在修复男人那如同瓷器破碎般浮现于躯体的痕迹,但速度仍旧赶不上那破裂血痕,先是肌肤尽毁,后是血肉糜烂,于是寸寸骨头断裂而出,整个人爆成一团血雾。
血染上了萧月霜的面容,教女子出尘的气质蒙上一层妖冶,让人不寒而栗。
她行云流水般收回那柄法剑,飘然落在地上,抬眸看向已经痴呆了的裁判弟子,不带丝毫情绪道:“我胜了,正赛敕令拿来吧。”
这弟子浑然不觉,只晕头转向找不着北,哆嗦着摸上腰间一串串小牌子。
仙考虽历来都是无限制斗法,难免有人斗出真火来误伤,但毕竟双方以前以后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都知道要做人留一线,因此从来死伤极少,更何况人人尽知马元兹是她亲夫!
等萧月霜持剑上前,他才颤颤巍巍递过令牌,女子接过后迈步下台,面上已不见泪,平静得好像刚才只是简单的一次斗法而已,可点点血水染在她的衣裙上犹如一朵朵梅花盛开,那是她自杀其夫的证明。
场下的裴干已经被惊醒,何等的卧槽在他心中狂奔不止,这小孩看向抱着他的师姐,女子正蹙眉苦思,玉指下意识地抓住怀中裴干袖子,喃喃自语:“怎么如此……她……”
“萧月霜!”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般将众人惊醒,场下的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不已,有的啧啧称奇,有的摇头事不关己,有同马元兹交好的,便和那喝声的主人一般激动上前。
“站住!”
作为这一辈外门弟子的大师兄羊茗当仁不让的拦住萧月霜,青年此刻一改之前的和煦温吞态度,剑目星眉的俊容上满是怒火与不解。
“萧师妹,这是师兄最后一次这样叫你!马师弟他有那点对不住你?何以将他如此痛杀!”
一旁几人都知道马元兹是羊茗的挚友,一向要好得穿一条裤子,如今马元兹就这般死在他面前,甚至死得凄惨无比连遗物都收拾不到,其中愤怒悲伤可想而知。
他伸手压住腰间佩剑,几乎抑制不住杀意冷然诘问:“众师兄弟妹们平时里团结友爱说不上,但有我这个大师兄在可从没有过红脸,有仇有怨我都记着。马师弟平时里待你不薄,今日若不给个交代,休怪师兄纵使担着宗法责罚也要废了你!”
萧月霜被群情激奋的拦住也不惧,这女子施施然行了礼,复使了法诀抹去身上血迹,便又是之前那副清冷仙子模样了,兰口吐出来的话却叫人生寒:
“交代?我奉真人法旨,谁敢要我给交代?羊师兄,小女子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我夫君得罪了真人,死得活该罢了……”
说完便莲步轻移,挤开羊茗侧身而去,独留羊茗留在原地,这青年脸上一片铁青之色,他咬牙反问,声音却不如之前大了。
“真人?那个真人?马师弟是锦玄真人的亲玄孙!谁敢动他?”
他说着像是记起了自家背景,转身拔剑而出,握住剑柄的指节紧得发白,语气森然道:“你当锦玄真人会放过你?就算真人放过了,我亦不会!”
便在这时,半空中裂出一道缝隙,探出一双凝脂小手,将正欲上前的羊茗像提小鸡一样揪起他遁入太虚,连自己的佩剑都来不及抓紧,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佩剑被鹿紫捡起,她将这柄名为艮馀灵器收起,通白灵光的剑身如玉石一般精致,这比法器还宝贵的灵器被她随手扔到一直牵着裴干怀里。
裴干手忙脚乱的抱住,如今就算他这个最弄不清情况的人,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急忙抬头看向鹿紫,这小师姐紧了紧一直牵着他的手示意他留下,随后松开,在另外几人都吓破胆子的惧怕之中,独她上前挽住萧月霜,轻声细语:“月霜,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萧月霜低了眼眉,这位一向冷然冰清的仙子仿佛此时才终于有了情绪,回应中透出一股疲惫道:“不了,家里还有祥儿待我去照顾……”
“月霜!”鹿紫紧拉住好友的手,嘴唇颤了颤几度翕合想要说些什么,眼中甚至落下泪来,她比谁都清楚自家好友性子,知道其中一定有难言之隐,恐怕此刻萧月霜只是强撑着罢了!
“那你怎么和祥儿解释呢?跟他说他娘亲杀了他父亲?”
鹿紫面色复杂,当初撮合两人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一天发生,犹记得她还是小女孩时蹦蹦跳跳替自己这位一向冷清萧师姐去送糕点给马师兄的场景,在男子惊愕看向躲在不远处——那个强撑着自然、却早已不抹胭脂便羞红了的女子,那时她瞅着两人窘迫样子笑开了花,可是如今……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这位一向以冷硬待人着称的女子依旧没有动摇,合该她天生就是这般无情。
众人在羊茗消失后也都散了,说到底除了极为亲近之人,没人真敢违背宗法去报仇,只留一个青簪道袍的少年与一个小孩模样的裴干。
“鹿师姐……”
那少年低眉不语,裴干不动声色看了一眼,遂上前劝了一声,拉住鹿紫玉手让她松开萧月霜,毕竟眼前这位虽然貌美,刚刚可是自弑其夫!
从来没有见过人死亡的裴干其实并不惧怕,他只是下意识不想让自己出山以来,第一个亲昵认识的人靠近危险。
萧月霜在他眼中就是危险,一个十分危险的女人。
萧月霜淡淡看了眼小孩,素手挽起剑鞘微微靠后,这是她第一次见裴干,美人轻蹙双眉,总觉得此人身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令她有些不适。
女子没有心思计较这些,连带着裴干眼中戒备的神色也忽略不看,径直离开。
鹿紫叹口气,转身而立,不着痕迹地拍掉小孩小手,看向另一旁道袍少年,讶异问道:“小弟,你怎在此?”
这一袭青玉装扮的少年人有着一双灰褐色眸子,叫人觉得幽邃狠厉,可他那张青涩小脸张显出美貌俊朗的雏形,又让人不由自主想亲近。
唇红齿白的少年头低得更低了,他在自己姐姐神色复杂的中开口告知真相:“阿姐,紫萱老祖遣我作下这事,小弟思来想去,事后还得告知你一声,免得……免得犯了忌讳……”
“忌讳?”鹿紫心头一震,顿起波澜,她咬牙不语,裴干则急得要死,这两人如同谜语一般的对话他摸不着头脑。
“妻背夫情,子弃母恩,情恩交汇,亡欲存怨……”少年小声告诫了一番起身离开,似是觉得有些不妥,脚步停滞下来,轻飘飘地留下一句:“我知道阿姐一向妒恨我受老祖青眼,更恼恨修行一事向来不择手段。此番紫萱真人同锦玄真人作了交易,小弟也只是个跑腿的,我素知萧月霜同姐姐交好,但人情如何能比得上真人之事?”
他转眼平淡盯着鹿紫,好整以暇地告诫道:“阿姐修了《别离夙念决》,将来也是要筑得仙基『鸾咽鹤』,老祖放不下面子吃自家人,亦不愿得罪羊家,当然要重新培养,更何况吃外人总比自家人好,不是吗?”
女子瞬时如坠深渊,冷汗直流,姣好的面颜上几番变化,神色惘然,她檀口微张,竟说不出话来!
自家最大的秘密被揭露而出,作为鹿家嫡系子弟,自己生来与眼前这个名为鹿泽的弟弟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人家年纪只小她一岁,却已经练气九层,被老祖亲自招去洞天中精心培养,姐弟待遇可谓天壤之别。
无论是人情练达还是修行天赋,鹿紫都自认比不过,甚至从她被安排修行功法时,她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下场。
若不是死去的娘亲早早为她安排了娘家人的姻亲,羊茗也算深爱自己,攀上了宗门主家高枝……
那么如今萧月霜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真人原本定下的人选就是她!
“真人……真人为何要改换人选,小弟恶了我,不就是因为鹿紫已然害了母亲?命格定理,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女子话语沙哑而苦涩,简直不像是少女应有的声线,惹得裴干怜爱着急。
鹿泽缓缓收回视线,默然不答,头也不回的离去。
少年古无波澜的内心,泛起丝丝涟漪。
‘可是姐姐,我又如何能眼铮铮看着自己亲姐姐落得个凄凉一场……’
“师姐!你怎么了?”裴干手忙脚乱地抱着软下身子的少女,顾不得肢体亲密接触,连忙招呼众人前来帮忙。
“原是我害了月霜……是我害了月霜……”
鹿紫面色凄惨地喃喃自语,少女并没有梨花带雨般幽怨哭泣,有得只是满心被命运捉弄而生的无奈,连带着一缕质疑没有说出:
‘是否同我亲近的人都会落得这般下场?呵呵,小弟也算是看清了这点吧……’
她紧咬银牙强撑起来,拍了拍裴干的后背让他松开,示意自己没事。
裴干微微低头,侧过身退到一旁空出一步,他想挠挠头,刚抬起小手又颓然放下,才刚出山的稚嫩少年一下子遇到这些乱七八糟的的事,简直郁闷至极。
“害……这山外也不怎么好,兜兜绕绕地惹人苦闷……”
他有些想娘了。
刚刚冒起这个念头,小孩脸便一红,这才刚出来不到半天,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裴渝常常也会教他一些为人处事的道理,奈何都是些正得不能再正的行事手段了,没有阅历的少年也从未见识过紫府真人的手段。
在他看来,这种把自己后辈子弟当做晋升之阶和修行柴薪的手段,实在是匪夷所思。
难怪娘亲总是说外面人心险恶,等她成了紫府才能护住自己,这同宗之人,不,同族之人尚且如此,宗外只会比想象中的更可怕。
这样的猜测令裴干有些恍惚,如今到底是个什么世道?自己所在的不是仙宗吗?
……
“师尊,这紫萱闹得有点难看了……”
一袭青衣的仙子负剑立在云雾之间,精致淡雅的金边花纹裙摆下是一双蔻丹兰趾,让金色的露趾簪鞋里透出一点朱红,再加上细高跟上有些一朵莲花制式刻印,踩在雾霾之上若隐若现,衬出高洁的同时又保持清冷。
被她唤作师尊的人自然是宗主夫人,李虞。
李虞破天荒慌出来一趟,却打不起精神,只是收了收红衣袖袍,屈膝仰躺在仙座上,小巧精致的玉腿悬在台边,荡漾着一双玲珑小脚,可爱极了,纵使是一旁的白发长老锦玄也移不开目光。
‘夫人这腿要是把玩一下,少几十年修为也愿意……’
似是察觉到手下人的心思,红衣美妇扶手撑起玉容,笑说道:“锦玄都没说什么,沐青,你就别管了~”
“是,师尊”李沐青蹙起好看的眉头,满怀厌恶地看了一眼锦玄,这位执掌刑罚的威严剑仙最是看不惯坏了宗门规矩的行径,本应一剑去了那萧家女子性命,却被锦玄拦住告知真相。
宗门紫府之间的谋划向来是不用过问她这个景刑峰主,毕竟都是人家自家的血脉,只要不涉及其他弟子性命,李沐青自然无权过问。
“献蓉呢?”李虞白打了个哈欠,美人慵懒困倦,像只小猫儿一样又卧回座上打盹。
对于这位出门都要带仙座的师尊,李沐青自是头疼至极,可又不得不恭敬回应:“去处理自家弟子了。”
美人轻轻哦了一声,随后又惬意腻声道:“那娃娃什么来头?是渝儿的爱子吧”
师尊明知故问,李沐清只闷头不语。
“不去看看?好歹是……”
“师尊,算了……”
一旁的锦玄揪着苍老胡须,若有所思,难道当年的落云双仙与那羊氏小儿有如此深的纠葛?
老真人眯眼看去,提醒道:“宗主夫人,沐清长老,轮到那娃儿上场了,对上的是紫萱的孙子,啧啧,这如何赢?”
师徒没理会锦玄,继续交谈着,因为其实两位仙子的心神早就落在裴干身上一刻也没移开过,只是都各自心照不宣的没有显露。
……
“鹿泽是吧,逼人谋杀亲夫,当真下作!”
场中小孩故作镇定开口指责,其实早被场外一众打量目光与惊呼质疑声给弄得紧张不已。
道袍少年直接忽略了裴干的叫嚣,作为洞天出身的高修嫡系,他来此参与大考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
对面无论是谁碰到他都算倒霉,哪怕是修为与斗法最强的羊茗,何况是眼前的这个小孩?
只是这小孩貌似和姐姐有些关系,使他略微有些反感,毕竟要是一不小心误伤欺负了小孩说,说出去也太难听了。
“滚下去。”少年冷面吐不出好话,俊秀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你!……”小孩顿时急了,可是想起母亲平时的教训,裴干强自平心静气,闭上眼,心中默念法诀:
‘静心幽悸,显土纳德,昭元自性,明见离阳’——《白上昭澈经》
鹿泽看也不看他,只缓步走上前打算一掌拍下台去。
场外的人心有不忍,纷纷议论:“这那家小孩出来捣乱,鹿泽也是,净欺负小孩了。”
“人家是来走个过场的,可不是我们外门子弟能议论的,少说点吧!”也有人阴阳怪气,这是之前被鹿泽一招秒杀淘汰的。
修行听风道统的道袍少年侧耳听着这些议论,早已习惯,风声所至,皆为探查,以后筑基与紫府,少不得能听查更多。
体内『灶上旃气』积攒,从竖起的并指溢出,滚滚郁黑长烟并不是向裴干落去,而是四散开来,屏蔽掉那些扰乱心神的聒噪声。
修行此道须得心如止水,鹿泽本就已适应,从来不在乎身外之事,一颗道心坚定得犹如风中竹林傲然挺立,早就破除“树欲静而风不止”的道障。
只是……望着台下紫衣飘飘的满脸关心之色的姐姐,鹿泽心中叹息了一声,拍下去的一掌终究收了力道。
恰在此刻,他眼前的裴干猛然睁眼!
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双摄人心魄地瞳孔,本来漆黑的双目化为沉金与那明光眸眼相合,照彻在对视人的眼里只觉震怖,不由自主地想臣服这不怒自威的王霸凶恶。
‘这是……’
鹿泽只短短一瞬便反应过来,自信渡步而来的少年头一次失了气度,手忙脚乱地涌动自身所有真元!
“明阳!你竟然修的是明阳”
他满脸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但这一切都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