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考(1/2)
“想必大师兄此次大比定是要拿下第一了,师弟先在此恭贺一声。”
“净说废话,大师兄练气后期修为,堪称外门第一,那还有敌手?”
“还望大师兄提点!”
面相如玉的大师兄羊茗缓缓抬手,便止住了一众围在他身边师弟师妹们还待再说的话语,紧接着口中吐出来的字语让他们更是微微一滞:
“茗自知其能,不过仰仗着家中长辈,粗长些修为,师弟们莫要再捧杀了。”
众人心中苦涩:在下哪位不是山下仙族世家派上山门的天才弟子?
那个不是仰仗家中?
何苦要一齐阿谀你羊茗?
还不是因为这落云宗都是你羊家的……
偏生羊茗要装得谦逊,众人也只得把心底这“伪君子”这吐槽沉沉压下,顺着他的意思唯唯诺诺。
但也有不开眼的,或者说恋爱至极没头脑,例如一位碧绿衣裙的师妹便上赶着捧羊茗:
“大师兄这次大比有几分把握?”
她容貌颇佳,姿态雍容典雅,一看就是世家贵女,那双朦胧透着雾气的紫眸此刻亮兮兮地看着自己爱慕的大师兄。
“阿鹿这番话到是不妥,师兄与你们相差无几,落云弟子中天骄俊杰不知凡几,几分把握之说甚是虚妄……”
羊茗摆起折扇散开,轻轻摇头嘴里吊着书袋,抑扬顿挫:“不过担得你们一声大师兄,给后辈们多多指点罢了。”
众人:……
可恶,又让这逼装到了!
外门弟子通通年不过二十,皆为年轻之辈,就算自小被家中送上仙宗便开始修炼,这般年纪能服气养性便已然是天才中的天才,也大多不过练气一二层。
偏生羊茗因自家直达金丹的六品功法修炼奇快,二十三岁成就练气九层的修为,这怎么玩?
“那个……有人知道在哪儿比赛吗?”
此时一道语气懦弱的提问声打断了沉默的的气氛,众人回首望去,只见是个畏缩怕生的半大小孩。
只是皮肤白皙,五官柔和,若不是衣服打扮男式的,还以为是个小姑娘。
有人脱口而出:“谁家小孩?”
羊茗咳嗽一声,大方来到男孩面前:“这位……这位小友,是哪家弟子?”
“啊?”男孩懵懂地歪着头,有些呆滞,似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羊茗遂问询众人,结果大家也都摇头不知。
“从未没见……”
“我也从没见过……”
“师兄,今年外门弟子还没进来,应不是山下仙家,而是宗内长辈的儿女。”刚才被唤作阿鹿的少女想了想,开口道。
哦,自家人啊……
羊茗心下暗想,笑容越发和煦,摸了摸男孩的头关心道:“你是和家中大人一起来看仙门大考的吧,怎么和大人走散了?”
谁知男孩吐出一句话叫他目瞪口呆:
“呃……我是参加大考的……”
“我是羊茗,你唤我一声大师兄就是,不知令尊那峰道人?”羊茗犹自不信,压下心中惊疑,继续套话。
开什么玩笑,这么小的年纪来参加大考?
“在下裴干,是外门子弟……还未拜入那峰,正想着这次比会拿个好看的名次,好拜入内门。”裴干记起娘亲的叮嘱,装出一副大人模样回道。
“什么?!”
“这位小朋友,你奶都没断吧,莫要开这种玩笑了。”
众人也大跌眼镜,围着裴干议论纷纷,裴干本就不善言辞,长这么除了母亲之外没见过什么人,那遇到过这种情况,这时便难免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手指紧紧抓拽着自己的衣裾,小脸涨得通红。
羊茗兀自皱眉苦思,他身旁的师妹到是看出了裴干难堪,忍不住走近裴干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柔声安慰:“这位小师弟,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这是……”
说着,她便一一替裴干引见众人,替他解了围,裴干赶紧磕磕巴巴上去见礼,大家也看出了他羞涩怕生,不忍欺负这么小的孩子,纷纷和声细语,缓解他的不安。
“大师兄……”她轻轻拽了拽羊茗的衣袖,提醒道。
这时羊茗才反应过来,不再去苦思冥想,只当这孩子是诸峰大人派来玩耍的,他自然不会在意这不过十二岁稚童的修为,众所周知八岁才能开窍修行,只觉得裴干满打满算修行不过四年恐怕都没有练气。
于是理所当然的,把这可爱稚童揪着拿到自己身边与众人调笑纷纷,逗弄得裴干愈发尴尬。
“这是你鹿师姐,算是我们年岁中最小的,如今有了你这小孩,她可要当师姐了哈哈。”
众人也和声应是,毕竟看着小孩不知所措的懵懂神情总比拧着鼻子捧羊茗感觉要好。
“鹿,鹿师姐好……”裴干磕磕巴巴,娘亲教过他礼数,他最是听话,哪怕紧张不已,也只能硬着头皮行礼拜道。
鹿师姐看着裴干的可爱模样愉悦极了,笑得顾盼生辉,一把爱恋地把这孩子抱在怀里,转头瞪了周围人一眼,娇嗔道:“行了,别欺负小师弟了,大师兄你也是,没个正行!”
“你就宠着他吧!”羊茗乐呵呵摇头失笑,其余人也纷纷挤眉弄眼,气氛十分融洽。
当然,除了裴干,他此刻小脸红得发紫,神情都懵懂的,感受着怀中不同仙子娘亲成熟媚香的少女体香,青葱曼妙的幽香让他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这是他第一次被除母亲之外的人抱着!
哪怕鹿师姐的胸脯并没有娘亲那么夸张,但同样挺翘如同荷尖一样轻轻戳着自己,教他顿时有了反应,却不能被抱着自己的女子发现,急得他冷汗直流,尴尬与羞耻的情绪顿时淹没了他,这下彻底连话也说出不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鹿师姐,祈求她把自己放下,祈求她没有发现自己下面不同之处。
温婉大方的小师姐依然言笑晏晏,白玉素手抚摸在裴干身上,浑然不顾他的希求,甚至还贴近他的脸秀鼻轻嗅,讶异道:“小师弟身上怎生有股芍药香气?”
裴干讷讷不能言。
鹿师姐很快也反应过来有什么东西顶着她,脸色有些古怪,小声道: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旁人看着两人亲密耳语,忍不住扯了扯羊茗的袖子:“大师兄,你就不吃醋啊?”
羊茗咳嗽一声,伸手从师妹怀中抱过裴干,顺便拍了拍他的头唬道:“你鹿师姐可是大师兄我的道侣,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小子以后可不能占她便宜啊!”
“大师兄,你说什么呢!裴师弟还是孩子!”
鹿师姐顿时满脸羞涩,拧了一把羊茗腰间软肉,让他连连讨饶。
只是裴干年少懵懂,把对方玩笑话当了真,以为羊茗恰巧戳破了他刚才的动作,于是慌乱地连连应是。
诸人算是认识了,便一同来了天璇峰。
落云宗坐拥八峰,羊李鹿马四家各占一峰,一峰峰主最起码得是筑基修为。
羊家自是不消说,作为主家,掌门金丹的修为,至今还在闭关寻求突破,余下一后辈紫府主持落雁峰,虽则只有一峰,但主家地位摆在哪里。
而李家世代为羊氏姻亲,自是贵不可言,因着掌门夫人,占着云霓、景刑两峰。
鹿马两家作为后并入的世家,各自占着摰光、瞑沅两峰,余下天璇峰和岐衍峰供各家争权夺利,不过羊家作为主家完全没必要下场,李家也因有倾月仙子出掌了景刑峰,没甚兴趣。
所以主要是鹿马两家的交锋,本来岐衍峰是萧家的地盘,但因为家中紫府陨落,这百年来便衰落下来,遂让出了岐衍峰。
今番仙门大考地点选在天璇峰,这些山下仙族选上来的天才骄子齐齐聚在一起,低头各自交耳着,羊茗领着裴干一行人上来,顿时招呼声起,毕竟羊茗这大师兄的名头可不是虚言,立马有人靠近来阿谀谄媚。
羊茗淡然应对了几句,差人要了纸笔,环着懵懂好奇的裴干来到报名处。
“小师弟,看这诸峰,可有心仪的?”
“大师兄,这是干嘛?”
“每届百多来号外门子弟,能选上的不过半,除了前十名有着自主选择拜入那峰的资格,其余的人都要先填了这花名表,选上你心仪的。盖因有些峰要求的名次高些,你若侥幸堪堪过了大考也不能拜入,所以最好还是填最排最下面的岐衍……”
裴干接过纸笔,看着花名上落雁、云霓、景刑、掣光、瞑沅、天璇、岐衍七峰依次排列,突然抬头问道:“大师兄,为何没有雪梅峰?”
“雪梅峰?”羊茗有些茫然,他怎么不知道自家宗门有这一峰?
“应是那位雪梅仙子……”旁边其他人补充道。
“雪梅仙子?”裴干饶有兴趣,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他人口中听到母亲,觉得十分新奇,追问道:“这位师兄能说说吗?”
这人欲言又止,羊茗叹了口气,开口道:“还是我来说吧,本宗几十年前,有着两位不到二十岁便筑基的修士,皆为掌门夫人的弟子,这修行速度太过骇人,须知天才修士,也大都不过六十岁之前筑基罢了。况且那两位着实仙姿缥缈、天颜瑰丽,又同出一门,于是并称落云双仙……”
羊茗眼中有些自豪,也有着憧憬,缓缓道:“其中之一不用问你应该也知道,就是那景刑峰的倾月仙子,不过如今她老人家已修得紫府,师弟记得遇见的时候尊称一声长老。”
“那另一个呢?”
“至于另一个,唉,亦是我父当年至交,唤作雪梅仙子,一次三人外出历练,归者仅余其二,雪梅峰从此封山除名。”
至交?裴干心中一动,大师兄的父亲该不会就是我那未曾谋面的生父吧?
裴干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疑虑,填好花名交上去,旁敲侧击问道:“那令尊……”
“自是仙逝了……”羊茗没有在乎裴干的冒犯,抱起这孩童一并登上峰顶,“走,大师兄带你去看大考,现在比试应该是开场了!”
裴干被抱着浑身不自在,一群人热热闹闹拥了上去,独留鹿师姐停在原地若有所思着。
这少女想了想,施施然朝那个登记的人要了裴干的花名。
那人支支吾吾推脱:“师妹,这怕是不行……宗内规矩……”
碧绿纱裙妆点着紫袖飘飘的女子负手前倾,仙子面容靠近让那弟子面上快呼出香气来,她巧笑嫣然娇声道:“师妹不看,师兄说给我总可以吧,这便不算坏了规矩。”
那人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慌乱间踉跄退后一步,皱眉苦思良久,实在拗不过,于是拿起册子一看,这一看不要紧,发现了古怪。
“咦?那小孩怎么填的是雪梅峰……”
“雪梅峰……”鹿师姐听罢转动起她那水灵灵的紫瞳美眸,最是跳脱活泼的她其实心思最细,心中暗暗猜测起来。
…………
…………
“符龙降阙!”
一条燃火烛龙凭空而落,砌木而生的火龙烧得又急又猛,被一位黑衣术者驭风乘于半空迅疾垂直而下,在烟屑缭绕中砸在场上,引得明光烁烁,巨大的爆鸣声自武台中心响彻四周,琉青的焰火与明黄的焰火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可无论怎样的大火终有燃烧殆尽地时刻,满天灰烬下,一袭白袍女子现出了身影。
“玄策雨流!”
只见她持剑傲然屹立,檀口念念有词,轻纱白裙上晾起玄妙至极的溟炁交叠,竟然毫发无损!
通幽障气自眉间白蕊印上浮起,驱策明火,散出一股幽沼地的腐木沉香,令人意乱神迷,只一瞬便落至术者三寸间,逼得这黑衣青年连连退却拉开一仗远,甩袖唤出几道青光才勉强挡住。
可对方没有放过这档空机的心思,白骨森森而作的剑身被女子持在手心,眼神淡漠无情,一往无前杀向术士……
“大师兄,他们为什么打架的时候都喜欢叫出招式的名字啊?”裴干在一旁看着比赛,好奇不已,他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呃……这个……我也不知,可能是为了博台上长辈们的眼球吧?小孩子问那么干嘛,他们想叫就叫咯。”羊茗把他当小孩一样摸了摸头敷衍了几句,又转去和其他人搭话。
裴干瘪了瘪嘴,感受到羊茗不是不尊重他,而是真的把他当小孩子了……
但他也不气馁,转移向一边的鹿师姐,扑在美人软香玉怀中问东问西。
“师姐……大师兄不理我……”
鹿师姐在一旁早早得见裴干几次三番在羊茗面前郁闷吃瘪,已是乐得花枝乱颤,娇笑美人搂起他,丝毫不带戒备,亲昵着:“场中这两人其实是一对神仙眷侣……”
“哦?”裴干好奇不已。
“那白袍女子唤萧月霜,乃是萧家二小姐,天资平平,却会得一手好剑法,”
裴干眯眼看去,只见这萧月霜素净深白色长袍上干练整洁;白底牡丹花纹的褙子携着几缕粉色缎子衣袖飘飘,足下是一双红线绣蝶儿的白绫弓鞋蹬脚,面容因层层寒澈溟炁遮掩模糊不清,驭气辗转腾挪于空中。
“看那儿呢?”
鹿师姐笑咪咪盯着裴干,让他赶忙回过神来,问道:“那对方就是她的道侣了?”
“嗯,那个黑衣男子就是萧月霜的道侣,马元兹。”
裴干接着话若有所思起来:“萧家和马家?”
鹿师姐点点头,后出乎意料解释道:“世人都道萧家衰落,马家派出嫡系入赘,想要架空萧家,不过师姐不这么看。”
“唔……那是如何?”
“是萧月霜主动追求的马元兹!马元兹刚开始还以一心修道为由拒绝,后来就禁不住手段被迷得违背长辈也要入赘萧家,只为娶萧月霜!”
“还有这来头?”裴干瞠目结舌。
“不可思议对吧,堂堂紫府嫡系,竟然入赘一个筑基家族,虽说萧家以前也出过紫府……”
“是有些奇怪,当真是这般简单?”
“月霜是我闺中密友……我了解她,”鹿师姐摸了摸裴干的头,轻声吐出了两人关系,打断了裴干原本乱七八糟的猜测。
“两人都成婚多年,马元兹扶她登上萧家家主之位,孩子都两三岁了……任外人怎么说也不知他两人实则恩爱至极。”
裴干嘻嘻调笑道:“那鹿师姐和大师兄结婚多久,怎么没有孩子?”
鹿师姐顿时气结,捏着孩童脸蛋佯怒道:“小孩子家家,还管上师姐了,你师姐我只是师兄道侣,还未嫁于他!”
“哎!这不都师兄说的么!”
“哼哼,婚约是在一年后,他那人竟会说大话……”鹿师姐娇嗔几声抱怨爱人,少女眼中的柔情蜜意却遮掩不住,让裴干看出来心里暗笑。
“对了,还未问师姐姓名!”
“哪有男子直接向女子问闺名的!念在裴师弟还是小孩子的份上,师姐就不计较了,不过下次记得要懂礼数哦~”
裴干挨了一个板栗,心里感觉怪怪的,母亲并没有教过他这些,也恼这仙子姐姐这般自来熟,无辜地眨眼可怜道:“晓得了,师姐,现在能告诉我了么”
“鹿紫,师弟可千万不要忘了哦!”
“嗯嗯!”裴干点头保证,又蹭了蹭少女胸脯,困意席卷闭上眼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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