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修整(1/2)
碰……
透明的弹珠在地上悠悠地滚着。
慢慢地进入地上的圆圈,又穿了出去,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啊啊啊!就差一点点了。”佣兵抱头嘶吼着:“早知道就用洞洞做终点了,进圈也太麻烦了吧。”
“那是因为…佣兵先生,总是太用力了。”岁跪坐在地上,在自己的玻璃珠上轻轻一碰。
碰……
青色的弹珠只是慢慢地向滚了一会儿便停下了,虽然距离圆圈还有一段距离,但它确确实实地在向胜利推进。
“唉,岁也太保守了,这简直就是乌龟爬!”看着岁的弹珠离终点越来越近,佣兵的额头不自觉地冒出冷汗。
只听见某个人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小声嘟囔:“不妙啊,如果岁下一轮还不失误的话……”
栗发的少女一言不发地弹动属于自己的那颗弹珠-朱红罗刹!!!
同样是十分轻微的动作,但是……
“好歪!而且好远!小姐你是第一次玩吗?”
佣兵眼睁睁地看着那颗红色弹珠滚下斜坡,掉到了好远的地方。
(明明第一次也和岁一样滚得很短的。)
她愣愣地望着远处的弹珠,又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好像在说:
‘这样算输掉了吗?’。
“没关系的哦,无论跑出去多远,都可以继续战斗。”
佣兵说着,忽然笑了起来,像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他的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好了,岁,就让我来展示给你看吧,你那乌龟策略的可悲之处。”
他庄重地把蓄劲的手指伸向弹珠。
“去吧,青紫旋风!”
弹珠-青紫旋风出击!!!用毫不准备刹车的超高速直直地砸飞了岁的玻璃珠。
“啊,我的弹珠……”岁望着眼飞出去很远的弹珠,语调越来越小,最后怨念地转过身。
弹珠不见了。
“佣兵先生……”
“就算跟我装可怜也是没有用的,规则上可没有写‘不能撞对手的弹珠’吧,这只是战术的一种,倒不如说在对手即将胜利前把它拉下水……那种成就感……简直爽爆了。”
佣兵单手遮面,摆出酷酷的姿势:
“好,这下大家就在同一起点了呢,喔哈哈哈哈!”
青紫旋风在撞飞岁的同时自身也因为反作用力退回来不少距离,可谓是两败俱伤的战术。
啪啪啪啪……
栗发小姐在一啪啪地鼓起了掌,虽然不知道她在开心什么,但是那精致的脸蛋只要随意笑一笑就能彻动他人的思绪,让人根本无法责备起她的无礼。
(啊,小姐又笑了……好棒!)
佣兵看得有些入迷了。
岁气委屈地甩过头,就准备跑去找自己的弹珠。
“喂,你这家伙,刚刚应该是我的回合吧。”一个背着铁锤的精壮汉子正蹲在一旁鄙视地看着他,他叫塔塔克,这个营地的铁匠。
塔塔米曾为佣兵等人指路,在得知佣兵赶跑了营地里的偷猎者后,便免费为佣兵修理了护甲。
雄火龙铠甲修复了。
雄火龙胸铠:防御+65。
“什么?!传奇铁匠塔塔克!我从小就听你的故事长大,请给我造一把长剑吧,这破刀我已经忍他好久了。”
被这样厚颜无耻地拜托了。
“混蛋,我根本就不是传奇铁匠,而且我才刚出师五年,你怎么可能小时候就听说过我!说胡话也要有个限度。(吸气)嗯~不过造刀是可以,有什么要求么……什么?附魔,要挥出去能放出冰霜火焰什么的?你当我是炼金师吗,那东西应该叫法杖?啥,四米长?先不说我这里有没有那么长的模具,那么长的刀你要怎么拿呢?嗯?不管了?牛逼就行?尼玛的,到底要咋样。”
气到不行的塔塔克带着佣兵去铁匠铺看武器,让他看着买。
佣兵指着橱柜里亮的最闪的一把剑,说就要它了。
“虽然很想问你,为什么知道那把看着很像装饰品的剑是这里唯一的一把附魔武器,但我得先提醒你,它很贵。”
他伸出五根手指。
佣兵被击败了。
塔塔米拿出一把银白的长剑。
“如果你是想找一把轻巧一些的武器的话,这把如何呢?白铁打造的长刀安戈尔,用料厚实,重心偏低,强度和韧性都不错,哪怕不会用剑的菜鸟也能很好地挥舞。只是有些重,所以搁置了好久。但你肯定没问题,毕竟你背的那把剑……嘿,本来要1500的,今天就收你1000吧。”
佣兵拿出手里的643金,说能不能便宜点。
“……啊,不是我刁难你,这也差的太多了。唉……900吧,这已经是成本价了,不能再低了。”
佣兵想了想,挑出300金推给他,并从裤兜里掏出了弹珠。
塔塔米懂了。
这是,男人的决斗!(震声!)
……
其实只是赌博而已。
……
佣兵在地上画了个圈。
栗发小姐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消息,拿着精致的玫瑰金币加入了进来。
但这还是男人的决斗!!(大声!!)
岁抱着小钱袋子跑了过来……
还是男人的决斗!!!(超大声!!!)
……
情况就是这样,现在是塔塔米的回合。
他从岁的手中接过弹珠,摆回原位,鄙视地俯视着佣兵:“偷跑就算了,还欺负小孩子,不觉得太掉价了吗?”
佣兵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眼神飘忽地哼着歌,悄悄地把自己的弹珠挪回了原位。
“算了,到我的回合了对吧。”塔塔米没有追究偷跑的事,他把安格尔插在地上,随即趴了下去,把脸贴紧地面,直直地盯着前方。
“赢家能拿走这把剑,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事,能这么简单就能凑齐900金真是太好了呢,佣兵。但是很遗憾……”
他让眼珠和弹珠保持着同一直线,平稳地推进绷紧的右手:“你们就算付出了钱也赢不走它,因为最后的赢家……”
砰!
弹珠-眼镜蛇出击!!!
“是我!”
“什么?!”
佣兵惊讶地大喊出来,就连一旁的岁和小姐都无法隐藏自己的惊讶。
眼镜蛇距离终点的距离不远,但之间却是凹凸的路面,要想一次进圈基本上不可能,只能考虑分两次射击……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的。
但是弹珠拐弯了!?
它射向了停在一旁的青紫旋风!
佣兵大惊:
“住手!都走到了这里,和我玉石俱焚又有什么意义!这次射不中还有下一次啊!”
“蠢货,没有下次了!”塔塔米在狂笑:“看清楚了?我迁思回虑的射击!”
“难道说!这个力道……”
眼镜蛇对青紫旋风的碰撞并非是为了攻击,而是想……转向!!!
碰!!
青紫旋风被撞离了一边,但眼镜蛇却得以修正自己的轨迹,避开凹凸的陡坡,从相对平滑的一边冲向圆圈。
无比顺滑。
佣兵眼睁睁地看着眼镜蛇离终点越来越近,绝望地跪在了地上。
“你这家伙,一开始就计算好了吗!?”
“哈哈哈,比起落得两败俱伤,还是把对手踩在脚下更爽吧。”
塔塔米在狂笑。
越来越近……
与之重合!!
然后,停下。
“喔喔喔喔哦!!!”
塔塔米抱头怪叫。
弹珠的阴影吞没了边界,实体却刚好停在白线上,不能寸进。
就差一点。
“混蛋!你这家伙,终点画得太细了,可恶!可恶啊!!要是再粗一点的话,要是再粗一点……”
“呼呼,真是危险。”
佣兵抹了一把冷汗,接着,简单比了比自己的弹珠。
碰!!!
自杀式袭击。
砰!
眼镜蛇飞走了,青紫旋风也不见了。
“啊啊啊啊啊混蛋!!!你都做了些什么啊!!!”塔塔米怒吼地冲了上来,抓住佣兵的衣领:“明明射得那么准,却非要跟我同归于尽……混蛋!我要杀了你!!!”
“哼,果然,比起利用对手,还是消灭掉更安全,毕竟胜者只有一个。”佣兵悠闲地扣了扣鼻屎:“这是战略啊~战略!”
嘭!
上勾拳。
“啊,好痛,我的脸……”
砰!
反手肘击。
“你这家伙!”
彭彭!
打起来了。
……
就在佣兵和塔塔米打作一团的同时,岁轻轻碰了碰弹珠。
碰……
“唔,我也差一点。”
明明只有短短的数十厘米,却还是卡在圆圈的周围,像塔塔米一样,险而又险地停在圈外。
(好奇怪?)
岁在情绪平稳的时候对力道的掌控十分精准,所以对弹珠的停滞表示疑惑。
(土也是平的,为什么会停下呢?)
趁两人吵架,岁摸了摸被唤作终点的圆圈。
有点黏。
(胶水?不对,是融化的糖浆么。嗯~这样啊,佣兵先生那么用力,是怕弹珠黏在这里吗?)
并不是什么精巧的计策,只是简单地把周围的一小圈地面弄黏了一点而已。
佣兵刚打完,就看到岁走到自己身前,摸了摸他被揍的右脸。眼神躲闪着,却还是没躲开她的触碰。
“岁,不要碰啦,一点都不疼的。”
他以为岁在关心他。
(佣兵先生,好坏啊。)
面对岁看不出想法的黑色眼眸,佣兵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小小姐,到你了哦。”
栗发小姐的弹珠在很低的位置,虽然说并没有出局,但在这种局面下也是没有机会了……
碰!!
红色罗刹高高飞起,在快要飞到另一个斜坡前撞上了插在地上的银白长刃,借此改变了轨迹-重返赛场。
“小姐你……居然现学现用了!”
“喂喂喂,这是运气吗?我随手插的刀居然被你利用了……”
“姐姐,学得好快!”
栗发小姐收到了鼓励,笑了笑,矜持地拍了拍胸部。
(这个动作是……)
佣兵想起来了,这是自己经常做的动作,砰砰地拍胸。
这位不知名的小姐在这两天的相处中常常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动作,一开始佣兵还很疑惑,直到后来他留心观察,他才知道。
她是在模仿。
模仿他的肢体动作,探索,理解,然后……化为己用。
如此豪迈的手势,由她作出来却显得优雅,自然地点在颈部和胸部中间的位置,不会太夸张,也不会太色情,用最小幅度的动作展现出灵动的肢体语言。
不必开口,别人就能轻易地理会她想表达的事情。
‘在表扬我?谢谢。’。
她是,这么说的。
脆弱中包容,纤细而坚强,成熟又青涩。
这位小小姐拥有和外貌截然相反的内在,就像少女的身体里住进一个高贵的灵魂,虽然无法说话,一举一动却都包含着不同于世俗女性的独特风情。
魅力四射,超凡脱俗。
(是错觉吗?感觉她变得更有魅力了…)
佣兵看着少女碧绿的眼,不动声色地回过头,望向那座宏伟的石碑。
(从我们接近这个城市开始。)
……
那之后又经历了两轮攻防。
其中的明争暗斗自不必多说,直接公布结果好了。
……
是岁的胜利。
塔塔米爽快地把剑放到小姑娘的手里。
“收下吧,小姑娘,这是你的荣誉,要知道你可是第一个打败我塔塔米的人呢。哈哈……虽然我才出师五年,想必以后也会经历各种各样的失败吧。”
“谢谢……”
岁礼貌地接过剑,摩挲着剑身的材质。
银白的金属散发出亮洁的光芒,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美丽的锋芒。
岁得到了:银剑-泽安格尔。
“呀,你们两个的力气真的是大的吓人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背这么多东西的孩子。”
他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又指了指在另一边颓丧的佣兵:
“你哥好过分啊,就算力气再大也不能把那么重的包袱扔给你啊,妹妹是用来宠的,可不是拿来用的啊。”
“不,我们不是兄妹。”
岁平静地挪开他的手掌,整理起自己的包裹。
塔塔米想起什么似地拍了拍手:
“对…对了,你想知道它的故事吗?安格尔是男子汉常用的名字,用来给大剑命名十分贴切,但是这把剑为什么会加个泽字呢?听上去很别扭对吧。”
“剑的名字怎样都好。”
岁背上包裹,转身离开。
塔塔米尴尬地挠了挠脑袋:
“唉,我有哪里惹你生气了吗?小姑娘,好像不怎么开心啊。”
虽然称不上冷漠,但少女的回复十分冷淡,没有一点初见时礼貌怕生的样子,甚至可以称得上无礼了。
“没有,塔塔米先生是很好的人。”
岁转身,向佣兵围坐的篝火走去。
“但是,害怕的时候,就不要强迫自己去做了。在抖哦。”
她回过头。
用那双绝对不会出现在人类身上的怪异器官看了过来。
漆黑的瞳孔,死寂的瞳孔。
轻轻一瞥。
仿佛是用暗色钻石切割出来的多面宝石,每一面都反射出他的身影。
细细小小的,密密麻麻的……
(在抖)
塔塔米疑惑地感受着不知何处的抖动……
(在抖哦)
有什么在抖……
(抖得好厉害啊)
他举起了手。
(原来是这个啊…)
在抖着呢。
那双铁匠的手。
他害怕她。
……
“唉,给我?”
佣兵疑惑地看着岁递过来的长剑。
“是的,我想送给佣兵先生。”
“岁,你……不生气吗?明明都对你用自杀战法了。”
岁摇头。
“佣兵先生只是在玩而已,我知道的。”
岁用力地举起剑,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忐忑。
“我也只是,想和佣兵先生一起玩。但是在那之后,这个,想送给你。”
“岁,你…”
(岁是因为想和我玩才参加了比赛,那么拼命地想赢得比赛,也是为了把礼物送给我…)
佣兵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相比之下,在游戏中作弊的我…好渣啊…)
他拿起剑轻轻地挥舞了两下。
“我买长剑只是为了体验一下当地战士的武装,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啦。实际上手后发现它轻飘飘的,反而不习惯。”
他把剑放回岁的手里。
“收下吧,哪有输家拿走奖品的道理。更何况我还说过到了火之国要给你准备一把趁手的武器,这把就很合适。多漂亮啊。”
“不,佣兵先生,已经给我很多了。”
她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朴素的匕首,递到他的面前。
新手小刀。
刀刃锋利且明亮,干净得能照出人脸。
当初带她逃离地牢的时候,随手递给她的补给品,她居然…像珍宝似地保留到现在。
(我从没有见过岁使用它……)
“岁之前做了错事,让佣兵先生伤心了。如果说,这样能让佣兵先生开心一点的话……”
“岁!”
佣兵猛地抱住岁,岁慌乱地把剑抱在手里,怕因此伤到他。
“佣兵先生?!”
“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怀疑你的……岁是天使!天使啊!”
“啊,佣兵先生,不要这么紧…太……太近了……”
……
塔塔米远远地望着他们,一边揉搓着在寒风中哆嗦着的双手。
在被岁提醒后,他开始注意手部保暖。
“如果可以,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小孩,个子那么小,抱起来一定很舒服吧。”
佣兵周围的人零零散散地离开了广场,这本该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但是,她是魔族啊。”
他放下手,说出了这句被大家忌讳的话。
在这个国家,人民是不能歧视魔族的,这不仅是道德上的要求,更是写在法律上的条例:人与魔族生来平等,任何涉及种族的不当言论都将遭受处罚。
火之国,是没有歧视的,人魔亲如一家。
沙漠的夜降温很快,气温会在某个时刻降低到就连靠近火堆都能感到凉爽,所以就算玩得再不舍,本地人都要定点睡觉。
但在温度还没有飘散干净之前,在无聊还没有消遣完毕之前,他们是不会离开的。
无论发生什么事,围坐在篝火旁谈天说地的这段时间是刻在火之国人骨子里的,习以为常的美好。
然而今天,离场比平常早了十分钟。
并不明显的十分钟,短暂的十分钟,所有人的十分钟,一刻不大不小的偏差,一个平均值,一件可以归类于偶然的事件。
“佣兵哟,你到底有没有注意到呢?人们那微妙的态度。”
他怜悯地看着和岁抱在一起的男人。
“人有人的长处,魔有魔的优点,大家平等地活着,不存在优劣之分……哼,像这种话,我听过很多了。就算嘴上说得再好听,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塔塔米眸子里映着她们的脸,她们的笑。
佣兵把岁抱了起来,抱得很高,岁则僵着身体,被迫体验从未有过的漂浮感。
“很久以前,两个种族之间隔着一座大大的山,互相隔着大山喊话,从相似的发音中寻找着认同感。然后,它们翻山越岭见了面,去讴歌它们的友情。结果,人类发现魔族长着牙,而魔族发现人类长着肉。那自然就做不成朋友了,很简单的道理,你不能说它长着牙就是为了好看,神做出来的东西总得拿来用,没办法的事。”
他低下头:
“越是凶猛的,幼崽便生得越可爱。被牛养大的狮子,也许长大后能记得些许父母的恩情,但它最终还是会长出牙齿,没办法吃草。唉~事到如今,在发现不能融合后,我们都该保持距离,不能再靠近了。”
他侧头,询问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栗发小姐。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她提着箱子,戴着不知从何处买来的贝雷帽,像个即将远游的边城姑娘。但是塔塔米知道,她是来找他的。
“我本以为自己伪装得不错呢,明明这几天都没什么动作…果然还是管的闲事太多了吗?”
他微不可查地看向火光下的‘兄妹’。
在三人结伴而来的那一晚他就发现了这位小姐的异常-用这双铁匠的眼睛。相对的,她也察觉到了,他审视的目光。
“没有尾巴,没有魔力,甚至没有气味,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可不是魔法能解释的伪装…但你骗不过工匠,动作太规整了,每次走路的步子都像尺子量过似的,分毫不差,小公主,你真该加入些变化。”
她仍旧微笑着注视着她,透亮的眸子里看不出表情,塔塔米无趣地啐了一口:
“我没兴趣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争斗,别老想着灭口之类的吊事儿。”
掏了掏耳朵,无所谓地俯视着她:
“而且我一步也不会离开,你找不到机会。”
栗发小姐没有说话,保持着柔和的表情,抬起了手。
塔塔米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侧身躲避,但理智让他没有行动。
(这可是营地里…)
“喂,喂,饶了我吧…我刚出师五个月,上个月才攒钱盖了栋工坊,正是准备大显身手的时候,就这么客死他乡未免太潦草了。算我求求你,至少…至少等我娶个老婆…”
他嘴上飙着烂话,摆手求饶,手腕上的镯子却亮起了诡异的光。
(人类是打不过魔族的,更别提你了…但我也有我的骄傲。)
塔塔米手腕上的手镯,是极其稀有的魔法武装。
正确的使用方法是瞄准目标,转动手腕,再射出光线。是不用魔力也能使用的消耗型法杖。
但在这么近的距离,塔塔米没有机会。
(绝不向魔族屈服…)
自爆……
他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塔塔米确信,就算自己拉开距离也无法伤害到她。
面前这个柔弱的女人,哪怕没有魔力,也能拥有颠覆这个国家的战力。
(如果我是给勇者当导游的倒霉npc的话,她就是boss了吧。)
自己这种渺小的蚂蚁,如果能在死前给她一个教训,也算是不虚此生了。
(别小看人类了啊!混蛋!)
手镯充盈着光辉,接下来,只要她发出攻击,充盈到极致的能量便会爆发,湮没周围的一切。
爆炸。
死。
小姐缓缓地张开了手。
会冒出什么呢?
火焰?还是雷电?
结果都是一样的吧。
(我只是个人类,一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没有稀有技能,没有捡拾过宝物,也没有历经过生死,逃难,打工,学艺,碌碌无为地活到现在。对了,甚至没有存款。)
塔塔米看着面前女士精巧昂贵的蕾丝边百叶裙,嫉妒地咽了一口气。
(可有些人,有些种族,生来就拥有着超越我们的一切。)
时间缓缓流动,她的掌心已经张开了大半,内里的依稀能看到微弱的光亮。
(不会错的,是魔法。我就要…)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毫无疑问,会死。
塔塔米停下了用来拖延时间的废话,说是废话,其实也不是。因为他真的,很不舍。
(刚建好的商铺不是谎言,刚出师的事也是,我也是个人,一个懦弱的人类,我贪恋现在的生活,我喜欢这糟糕的每一天…)
她的手完全张了开来。
(我真的不想这样的,我只是想,只是想…)
塔塔米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水,手脚颤抖着,紧张到了极致。但是他还是没有闭眼,他要亲眼见证那最后的那刻。
(活下去。)
一枚透亮的弹珠。
小姐的手心,躺着一枚反射着月光的,美丽的弹珠。
眼镜蛇。
“……”
“……”
空气一度陷入了凝滞。
塔塔米的嘴开合了半晌。
过了好久,或许更久一些的时间,他才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没擦到。
(得了,已经干了。)
小姐疑惑地晃了晃手。
他总算想起来回话:
“…额,那东西就算您留着也没关系的,只是玻璃而已。”
她依旧伸着小拳,塔塔米无奈,只好伸出了手。
啪。
握上去很清爽。
(她没有体温的吗。)
炎妃是传说中喷吐火焰怪物,身为‘它’的女儿,就算不身缠烈焰,也不至于连一颗弹珠都无法温暖。
他低头看着这个清雅的姑娘,百思不得其解:
“你…到底…”
他想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如果她只是个病弱的女孩儿,那我刚刚那些操作…日了,我刚刚在干些什么?)
塔塔米陷入了自我怀疑。
她没有回答,交付弹珠后便好似完成了任务,理了理长发,再拿起箱子轻巧地转身,无言地远去了。
……
“岁,来吃西瓜,哝,还有烤肉和沙虫。”
佣兵抱着几个满满的大袋子回到帐篷里。
“啊…好多。”
岁贴心地从他手中接过纸袋,放到油灯旁的小桌。
帐篷内的空间不大,但精巧地配备了御寒、照明、床铺和加热食品用的基础设施,生活上很方便。
“岁今晚没吃饱吧,我看你最近吃得挺多的?”
“…”
岁身体一僵,有些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不,不,我不是在指责你。”
佣兵连忙牵起她的小手,上下甩动。
“这是成长的标志啊,岁,你在长大哦!是好事!”
“成长?”
岁怯生生地抬起头。
“来,坐过来。”
佣兵把岁抱到怀里,拿过放置于地上的杂志。
哗啦啦……
岁乖巧地缩着,目光随着佣兵翻开书页的手指移动。
他的手指指向一个穿着连衣短裙,裸露着双足的水嫩女童。
“这,是幼女。”
“幼女…”
“对,这是女性一开始的样子,是女人最为纯洁的年纪,拥有光滑的肌肤和幼嫩的手脚,抱上去超级舒服。”
他的左手在岁身上来回抚摸:
“岁就是幼女!”
“哈哈…哈…佣兵先生…不要…”
岁被他摸得浑身发痒,咯咯直笑。
“啊~岁还真是敏感啊。”
“哈…停一下…佣兵先生…”
岁反抗无果,便软软地靠到了他的身上,低声恳求着,颤抖中带着几丝媚意,酥得他骨头都麻了。
(好可爱,好想狠狠欺负!)
但佣兵还是选择见好就收,他知道再摸就得挨拳了。
他随着瘫软的岁一起倒在地上,一手环抱住她,一手再举起书本。就这样在地上继续着课程。
“这个,是少女。”
他指着一个稍微高一些,胸前已初具规模的女孩说道:
“幼女会成长,慢慢变成少女。”
“成长…”
岁盯着书中青涩却又迷人的热辣女孩。
“幼女在成长中学到了很多东西,变得更有个性,同时身体会吸收营养,胸部和手脚都会长开,变成少女。哼哼,是不是更漂亮了?”
“我也会…变成这样吗?”
“是的,这是每个女孩都会经历的变化,看着贫瘠的胸部一天天膨胀,一定会很幸福吧。”
他的右手举着书本,左手却偷偷捏了捏岁胸前的凸起。
咯。
(好硬…)
岁看得入迷,但还是察觉到了佣兵的动作。
她不知道这个动作的含义,只是本能地感觉不太妙。想了想,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颊,算作拒绝。
“佣兵先生…不要坏。”
“不,这只是表达亲密的动作,并不是坏坏什么的…”
佣兵本来想这么说,但一想到岁可能会当真,就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哈哈,抱歉啊,一想到岁在成长就高兴地想确认一下,啊~不要用这么可爱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错了,真的。咳,刚刚说到哪里了?”
佣兵哄了哄岁后又继续翻开书本:
“对了,女人的最后阶段,是熟女,经历结婚生子之类的事后她们会收起曾经展现给他人的艳丽形象,变得更为收敛含蓄,像是熟透的果实,此时的女人无论是身体还是思想都处于巅峰,非常富有魅力,我朋友路卡就喜欢这种。我找找,哦呼,这个棒唉,这就是熟女…额,嗯?”
佣兵指向了一个衣着暴露的温婉女性,胸怀宽广得能包容天际,她坐在床上,用一只手抱着好像是刚脱下来的居家毛衣,遮住两只柔软的胸脯,含羞地望向书外,似是在邀请。
“嗯?我买的明明是正经杂志…等等,这画风…”
(这画风好熟悉。)
他把书合上,看了看封皮。
画师:吼姆。
“…”
“佣兵先生?”
岁有些疑惑。
(吼姆是我小时候追的本子画师,虽然两年前听说他上岸了…)
他看向封皮那清纯唯美的单马尾少女,口吐小舌,眼角含春。
(但果然还是…好色。)
“佣兵先生,有什么东西…”
岁小手一抓。
“岁,不要动!”
“?!”
岁被吓得一激灵,小手一抖,但还是乖乖地保持不动。
佣兵吸了一口气,鼓胀的下体被岁抓得又酸又麻,说不清是痛还是美。
“那个,岁,对性,你知道多少?”
“我…我知道的不多…”
(那是当然了,毕竟是小孩子。但既然是魔族,多少会了解到一点吧。)
佣兵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这些,大陆的孩子都很早熟,趁现在给她上性教育课也算正好。
岁怯懦地开口:
“蜻蜓先生发情的时候,会追上喜欢的雌性,再抱住她的胸部,用尾巴连在一起,嘿咻嘿咻地一起飞。”
“哦!夏天经常能看到这种现象,第一次发现两只叠在一起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变异生物呢。”
佣兵点头,这是飞虫的交尾。
“鱼先生发情的时候,会先筑起巢,再邀请喜欢的雌性前去产卵,然后雄性再抖动身体摩擦卵,这样那样,再呼噜噜地射出来…生出很多好吃的鱼子。”
“好…好厉害,虽然一直有吃鱼子,但从没想过是怎么来的。啊,这么一想罪恶感就上来了,我们竟然把她们心爱的孩子…大自然真是残忍啊,把鱼子做得那么好吃…”
佣兵流泪,这是游鱼的交尾。
“猩猩先生发情的时候,会找到喜欢的雌性,献上香蕉和苹果,再用木棒击打她的后脑…”
“?”
“拖到树上,再这样那样…”
(好直接,这也太恐怖了。猩猩居然有这么暴力吗?)
佣兵发抖,这是猩猩的交尾。
“魔族姐姐在发情的时候,会找到喜欢的雄性,献上香蕉和苹果,再用砍刀击打他的后脑…”
(什么玩意儿!?)
“魔族都是猩猩吗!?不对,岁,不能学她们哦!”
佣兵慌张地抓住正想继续说下去的岁:
“这是错误的,粗鲁,野蛮。我们是人!不对,岁是更高级的魔族!要有礼貌,有教养地好好征求对方的意见啊。”
“佣兵先生会…教我吗?”
岁歪了歪头,接着把脸贴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像只粘人的小猫。
(呼,好可爱。)
他老脸一红,慢慢冷静下来,默默地摸了摸岁的头。
她总是不经意间做出能让他害羞的动作。
岁十分乖巧,从未反对过他说的话,就连顶嘴都没有过,根本不像她所说的那群野蛮同族。佣兵甚至为刚刚一瞬间的担忧而感到羞耻。
(岁怎么可能会像她们一样呢,我担心过头了。)
他慢慢向岁解释:
“岁,人的生殖机制和鱼不同,卵的受精不在外面,而是在体内…”
“体内…”
岁好像有些迷茫。
“要怎么做?”
(虽然岁也很早熟,但向小孩子说明这种事,好怪啊。)
但是,这是必要的教育,他也能理解。羞耻总比无知要好,佣兵下定决心,向她说:
“阴茎…”
“?”
“简单来说,男人也长着尾巴啦,用来交尾的…”
最后还是选择了一种相对取巧的说法,不敢去看岁懵懂的眼神。
“就是你握的那个。”
“啊。”
岁察觉到了。
“这就是佣兵先生的…”
岁感受着掌心的灼热。
“热乎乎的,隔着裤子也很热。”
她抬头,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温柔:
“这就是…佣兵先生的…尾巴?”
受不了幼女的注视,佣兵脸红地转过了头。
“嗯…”
(岁…好直接啊…)
“这么重要的东西,一定要好好爱护…”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阴茎,脸颊靠近着,吐出热气:
“佣兵先生。”
(等,这是什么发展…)
“啊~”
出乎意料的刺激让佣兵忍不住叫了出来。
(岁刚才,好色情…)
“疼吗?”
岁小心地停下了动作。
“不,这个,倒不如说,很舒服…”
“…”
岁温柔地笑了笑。
“很,舒服么…”
昆虫的指节坚硬且有力,被岁环住,就像被套上了一层棱角清晰的环锁,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上下挪动着的关节。
她在尝试着取悦他。
(唔,这个感觉…)
“等等,岁,放手吧。”
“可以了吗?”
岁歪了歪头。
“佣兵先生,喜欢这样不是吗?”
佣兵摇了摇头,伸出手臂抱住了她。
“但是,岁是我的家人,家人之间是不能这样的。”
佣兵打消了怂恿无知幼女帮自己撸撸的邪恶冲动。
(至少…不能对岁。)
岁慢慢放开了他:
“这样啊。”
她的眼里看不出什么感情:
“我知道了。”
(嗯?)
“岁,你的手?”
她的两只手仍旧好好地放在胸前,那么刚才抓住他的……
(对了,岁是昆虫来着。)
“我差点忘了你有四只手,差不多可以拿出来了吧。”
他在岁的惊慌声中握住了她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
一转攻势。
“岁有四只手呢,多厉害啊。”
摇啊摇。
岁害羞地低下头,任由他高举她的双手,完全不似刚刚那副深思的模样。
“那个,会被别人看到…”
“就算被看到也没有关系,拿出来吧。”
佣兵在岁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姆。谁敢说岁不好我就打爆他的狗头!”
他亲昵地抱了抱她。
“所以,不要再背着手了,很不舒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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