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暗流涌动(2/2)
……
岁偷偷地递给佣兵两串,他伸手接过,然后直接篡起一大串并排放进锅里。
“岁,不要畏手畏脚啦,这么点怎么可能吃饱呢。”
佣兵深知岁健康的胃口,也深知她在陌生人面前的胆小和羞涩。
她瞧了一眼诺顿,发现他确实没有生气后才放心地坐到位子上。
……
然后就是等待了。
在简单表示了下感激之情和简单的推搡后三人迅速地进入了正题。
“先生是从东方来的么?”
将军这么问。
“是这样的,好多人都问过我类似的问题……我看上去就那样格格不入吗?”
佣兵有些摸不着头脑,一边的比尼微微笑了笑,诺顿将军也好笑似的摇了摇头:
“不,格格不入的是你的实力,在这片大陆上能和魔族角力的人类屈指可数。”
佣兵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诺顿点头。
“是的,你很强,我听比尼…搜查官说了,不依靠军队,单枪匹马击退了蓝尔,那只战车般的巨蝎。你,是当之无愧的勇者!”诺顿指了指他,又举起酒杯:“来,这杯敬你,为了我们的英雄。”
“有那么夸张么。”
佣兵回酒,小声地嘟囔着,他回想之前遭遇的人。
(都很弱…不对。)
他又仔细想了想,察觉到了一件一直以来被忽略的事。
(我从来没见到过比自己强的人类,也没有见过,独行的人类。)
一路上,无论是旅行还是驻留在都市,往来的人群中,人类总是抱团取暖,而异族无论强弱,很少结伴而行。
(是因为在这片大陆上,人类个体实力太弱,以至于不得不聚集起来,而魔族则因为相信自己的力量,选择独行?对……这样就说的通了!发生冲突的时候也是,十几个魔族就能压制一个装备精良的车队……)
在佣兵的家乡,成熟的战士都可以单独面对危险的龙兽,因为人口太少,怪物又太多,所以为了保护村子,每个战士常常需要单独赶赴他地解决多个目标。
团体作战效率实在是太低,只有初出茅庐的新手才会跟着导师一起出任务,除非实在没有办法……
他看着独自坐在正中的将军,又看了眼比尼身旁站立着的侍卫。
(原来如此。)
他又想起在沙漠中群体行动的蜥蜴人,想起孤身一人狩猎的法拉。
(不会有错的,越是强大的人,越不需要伙伴。不受束缚,相信自己的实力。)
这样的人类,很少!
他得出了答案,但是为了比尼的自尊,还是没有选择直说。
“还有……搜查官是指。”
佣兵注意到了诺顿对比尼的称呼。
“我还没有正式介绍过……”比尼把手放在胸前,站起身来。
“我叫比尼,魔族第四集团军少校,也是目前火之国任命的这次暴乱的联合搜查官。”
面对比尼简明地自我介绍,佣兵混乱了。
(虽然早就听说在火之国,魔族的权利几乎与人类相当…)
他看了看诺顿将军,也是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但这也太离谱了。)
比尼看出佣兵的疑惑,主动解释道:
“看得出你很好奇,为什么我能被火之国信任?”比尼点了点手指,思考了一会儿,好像在想如何该让外来的佣兵理解这件事,然后把手攥紧,试探地说“我是威尔将军手下的校官,这样你能理解吗?”
(威尔……)
他第二次听到了这个名字。
威尔将军,他在鸮的口中简单地了解过,是魔族最高职位的四位将军之一。
鹰身女妖无比信任他,连寻找孩子这件事都放心地托付给她,以至于没有冲到火之国加剧混乱。
不过佣兵还是不明白两者之间的联系,于是他摇摇头。
诺顿也在一旁解释道:
“威尔……他被我们的人民信任着。”诺顿有些感慨。
佣兵愣住了。
(敌对国家的将领,也能赢得人们的信任么?)
诺顿便给他解释:
“这事儿说来话长。很久以前……”
(来了来了!故事来了!)
佣兵激动地把岁抱到腿上,摆出要听故事的姿势。
看得诺顿奇怪地侧目,岁也是把脸低了下去,有些害羞。
毕竟是见过许多怪人怪事的大人物,诺顿没有太过在意,继续说着:
“魔族诞生时,猎人只当他们是谁家孩子得了什么怪病,毕竟那个年头,什么诅咒都有。而在边境,有些老人认为她们是自然的精灵,诞生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信仰,还有些老人则是喜欢上了那些魔族,把她们当儿女看待。”
诺顿说着,露出怀念的表情。
“也就是说……火之国在很久以前就接纳了魔族吗?”
“是这样,后来神官们发现了她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一直没给出解释,再后来,不知为什么,就发现教义上写着魔族也是太阳神的子女,只是受了诅咒,所以长得与常人不同,就这样,她们成为了太阳神教的一部分。”
比尼动了动眉毛。
“很有意思的说法。”
“然后呢?”佣兵显得兴致盎然。
“战争中期,我们迫于圣国的压力,不得已对魔族宣战。其实当时根本没人想打,在圣国的压迫下,魔族早已团结起来,并建立了盘踞北方的超级要塞,形成了类似人类国家一般的集体。而我们这边,于情,不想打,于理,也打不过……”
诺顿慢慢地讲,佣兵专注地听,比尼和她的护卫在一旁,有些骄傲地挺了挺腰。
……
“什么?打仗也能摸鱼?”
“那当然,什么不能摸?”
诺顿一脸义正言辞。
“她们在前线打累了就回到后面和我们打,生病了就蹭我们的医疗站。居民有困难也和魔族的士兵讲,她们力气大得很,做事也勤快,比我们的崽子强多了。”
“摸成这样都没被发现?”
佣兵瞪圆了眼睛。
“额,虽然当初相处的不错,不过打起来也蛮吓人的。”
诺顿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喉咙。
“魔族把输掉的孩子压在身下,还会把看中的孩子拐跑,久而久之,士兵们苦于压榨,反倒真打出了几分火气。战斗越来越激烈。”
诺顿摊了摊手,有些无奈。
“可是打出火气了又能怎么样呢?打又打不过,所以每次圣国派人过来,就看到四五只魔族在追着我们几百人跑。我们是真的弱,不是装出来的。”
虽然是很悲惨的事,但佣兵不知为什么就是想笑。
“唉,那时候国家烂透了。”
诺顿数落着,从一个将军口中能说出这种话,可想而知,当时的国力有多么糟糕。
“火之国虽然投入甚少,但还是被卷了进去,战争结束后已是摇摇欲坠,不得不求助他国。圣国的使者空着手过来,告诉我们救援马上就到,不要气馁。威尔则带着大车的粮食和甜酒,还有贸易的契约……”
一时间空气安静了下来,那之后发什么了什么,在座的都知道了。
“那为什么火之国还是被卷了进去…又是什么导致了如今的暴乱呢?”
“这两个问题都源自一件事,而这件事还是要从那次战争说起。”一旁的比尼说着,露出了回忆的神色。
诺顿也点了点头。
“在战争中期,圣国为了尽快结束战斗,决定开辟第二战场,也就是……火之国。”
他显得有些疲惫。
“火之国,成为了两国的战场了么。”
佣兵恍然。
“对,那之后就是圣国和魔族的战斗了……直接说结果吧,圣教的人在火山,用各地的魔力节点封印了当时魔族的第二军将军—炎妃。”
“炎妃!”
这名字佣兵听过,她是当初西方故事书里活的最久的魔族,也是各种故事中的邪恶反派,在画册中就是一只无比巨大的蜘蛛,也是西方体型最大的魔兽。
“难道说,魔族的暴乱……”
诺顿点了点头。
“本来在签订停战条约的时候就约定了,如果十年内没有战事就释放炎妃。可是……”
诺顿皱紧了眉头,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旁的比尼就贴心地为佣兵解释:
“炎妃将军在军队的威望很高,还是明确的主战派,再加上她的外表实在是有些…可怖……有些人担心她不知道战争的结束,会继续屠杀人类,有些人则担心她的回归会掀起新一轮的战争。”
诺顿见比尼如此坦然,继续说了下去:
“王在犹豫的时候,圣教派人来了…”
“所以这事情就被拖到了现在?”
佣兵抓住了重点,二人沉默了。
(原来如此,国内的动乱,是不满于契约的不履行么。)
虽说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想必这件事肯定是诱因之一。
“说实话,我们心中有愧。但是,我也不能放任暴乱不管。这样下去…只会令局势更糟。那群偷猎者,想把局势搅得更乱,有人想要战争!”
诺顿烦闷地怒斥着,看得出来,他对偷猎者恨之入骨。
“我也听说过他们过火的行动……有什么消息吗?”
佣兵期待地问。
诺顿叹了口气,说:
“就在刚刚,边城带来了消息,说是在东方的边城发现了他们的部分尸体,死状凄惨,也没留下什么证据,是被巴佩琉姆杀掉的,被炎妃的女儿。”
比尼凝重地点头。
(巴佩琉姆…原来是炎妃的女儿么,所以才……)
佣兵默念着这个名字。
比尼看上去更加不安,她问诺顿:
“被灭口了么?那些人。巴佩琉姆和她的部下看上去想强硬地解开封印,最近各地都有开关被破坏的报告……”
(解除封印么,制造混乱,袭击人类驻地。没有错,法拉她…是巴佩琉姆的部下。)
佣兵猜测着。
诺顿摸了摸下巴,也在思考着:
“不,也可能不是一拨人,虽说混乱对她们有利,但是……偷猎者的死相太惨了,如果是灭口,根本没有必要…”
“那群孩子呢?”
佣兵适时地插入。
“这……除了尸体,我们没再发现什么。”
诺顿羞愧地低头,他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考虑被那群人伤害的孩子而羞愧。
“威尔将军也在寻找下落不明的孩子,她之前还吩咐我归还一批豹猫的孩子……但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比尼回答得模棱两可。
(巴佩琉姆,有可能知道孩子的去向……)
佣兵想着,没有继续说。岁看着一时间沉默下来的气氛,有些害怕。
比尼看着杯中的倒影,皱起了眉头:
“总之,圣教的压制还好说,如果火之国和魔族的关系恶化,不仅原有的秩序会崩溃,圣国还能光明正大地撕毁契约。所以我们必须先平息暴乱。”
……
但平息了之后又该怎么样,炎妃的封印到底该如何解决,人魔的关系是否能回到曾经,他们没有说,也不知该怎么做……
气氛一时间僵住了。
谁也没有开口……
“什么啊,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佣兵轻松地说着,拿起串吃了一口。吸引了在座所有人的注意力。
“先劝住打架的,然后再放出炎妃不就好了。”
面对佣兵轻飘飘的建议,诺顿坚定地摇头。
“以炎妃的力量,要灭掉火之国,只需要一个想法……”
诺顿眯着眼睛,身体微倾,严肃地向他提问。他在用自己的态度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我来阻止她。”佣兵又拿起一串,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告诉他事情其实很简单,另一只手自然地拿起一串鸡肉喂到怀里的岁嘴边。
岁不知道为什么晚餐会变成这么严肃,但现在,她暴露在诺顿和比尼的目光中,即使诺顿并未对她异样的外貌做出反应,她也无法在这种糟糕的姿势下吃东西。
“佣兵先生……”她小声提醒着。
“但是有可能失败,而后果是灾难性的……”
诺顿没有动摇,那上位者的气势把岁吓了一跳。
“那也没办法,总不能一直关着吧。一个人呆了二十多年,那也太糟糕了。”
佣兵无视周遭异样地目光,摸了摸岁的脑袋,大大咧咧地说着,又咬了一口串。
“啊,好吃,这个丸子好多汁啊。”
他嚼了嚼,追寻着混合在肉丸中的美味,在岁不情愿地忍羞吃下鸡肉后,他又拿出一串肉圆,试图喂食岁,岁扭着脑袋躲避着食物的香气。
眼看诺顿还想说什么,佣兵摆了摆手。
“说实话,我不太理解你们这里办事的方式。”佣兵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们的担心我都理解,可是如果什么都不做,事情也不会自己变好,所以迷茫的时候,就试着使用力量吧。”
他吃完,把签子拍在了桌子上。也学着诺顿将军的姿势前倾身体,两人针锋相对地,面对面。
“说吧,敌人有几个,都在哪里。”
诺顿和他对视了好久,最终还是无奈地叹气,缩回了身体,比尼则闭上了眼睛,嘴角上扬。
诺顿抱肩皱眉,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比尼趁机拿起一串肉啃了起来,长途跋涉,再加上清晨激烈的攻城战,她一口热饭都没有吃,实在是饿坏了。
佣兵尴尬地继续吃了起来,他本想帅气地维持压迫的姿势,可是火锅实在是太香了。
……
咀嚼声中,诺顿突然起身:
“你说得对!干就对了”
那大嗓门把在座的各位都吓了一跳,佣兵瞪大了眼睛动作僵在了半空,比尼小姐吃到一半的蘑菇被惊掉到了地上,她的护卫则下意识地拔刀,只有岁一动不动—她的心跳已经停止了。
“各地的暴乱在威尔带来的援军下正逐渐被整合,一时半会儿应该分不出胜负。”
他又指了指佣兵身后的墙面,佣兵回头,那里贴着一张巨大的地图,标注着一道醒目的红叉。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在边城的巴佩琉姆,不能让她就这样逃掉,解开封印。”
那样,误解就再也无法解开,火之国的对立也将一直持续下去。
比尼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蘑菇串,随意拍了拍,继续吃了起来。
诺顿站了起来,走了过去,拍了拍地图。
“巴佩琉姆虽说是炎妃的继承者,但终究只是个新晋魔族,我们的文书过去三百年都没她的出现记录。按照常理,魔族的实力和年龄挂钩,就算她天赋异禀,想必也不会太强。去找到她,然后打败她吧!”
……
……
……
酒足饭饱,佣兵和岁静静地走在沙漠里。
哒,哒。
“佣兵先生,在想什么?”
岁走在一旁,抬头问他。佣兵总是会在旅途中说他当年冒险的故事还有旅途中的趣闻,可是今天却一反常态地沉默了下来,让少女有些担心。
佣兵低头看了看关心着他的少女,嘟着嘴说:
“我在想,岁真是能吃啊。”
“唔,佣兵先生……”岁别过了脸,声音细若蚊鸣。
“都是,佣兵先生,喂给我的……”
“这个嘛,虽然说是这样……”
佣兵挪喻道,把手张开,夸张地画圆。
“但是岁全~部~都吃下去了哦。”
他把脸贴近,好像要看清她鼓起的小肚子。
“不要,这样……佣兵先生,好坏。”
啪。
岁轻打了佣兵一下,打完回过神来,好像在担心什么似的忧虑地看了看他。
发现他还是保持那一脸好奇的表情后,犹豫了一会儿,稍微加重了力道,又打了一下。
啪。
(啊,好可爱。)
佣兵一点也不疼。
“想……想,欺负岁吗?”
岁看上去有点生气了。
(确实想……)
看着捂住腹部的害羞少女,佣兵诚实地在内心回答。
……
经过一番调笑,佣兵回到了平常的心态。
他之前的确在想别的事情。
在那场简会里,他知道了很多。
数不清的重要资料被交换着,记忆,然后互相对照,累了就吃的火锅,进食的同时思考,想想有什么遗漏,三人重复着这样的行动,直到半夜才回客房休息。
而后佣兵与岁没有过多停留,充分地休息和补给过后,在第二天黄昏向着目的地出发。
“怎么样啊岁,是不是很开心?”
“为什么……这么问?”
岁悄悄抬头。
“因为你的嘴角都翘起来了啊。”
岁慌张地摸了摸脸。
那当然是谎言,因为种族,岁的表情很难被观察到。
但是已经微微触碰到少女内心的他,平时一直注视着少女的他,确实感觉到了,岁放开了不少。
“很安心吧,这里的大家都对魔族习以为常。”
“……”
岁抬头看向他,看向佣兵释然的侧脸。
“岁一点都不奇怪哦,无论是卫兵,还是那个大个子,都没有因为你的样貌而惊讶不是么?在这片大地上,还有这样一个能接纳你的地方。”
“所以,佣兵先生,才把我,抱起来?”
岁小声地问。
“哈哈,生气了?”
佣兵摸了摸岁的头,想把这事蒙混过去—他觉得少女又要生气了。
岁摇了摇头,好似想到了什么,目光有些黯然。
“也许,只是没有说,因为,佣兵先生在我身边,因为,佣兵先生是英雄……”
“不是这样的,岁,哝,尝尝这个。”
佣兵在包里翻了翻,拿出来什么东西。
“虽说钱包丢掉了,但是这个没有被拿走呢。”
岁把头凑了过去。
“这个是……”
“对!是糖哦。”
佣兵牛气地单手插腰,手中的布袋装着满满的糖果。
“这是之前我们救助的商人先生给的哦!”
“商人先生?那不是,月梅吗?”
岁想起来那个笑起来很和善的商人,和他送给佣兵先生的袋子。
“本来他是打算送月梅来着,因为我很喜欢吃……”
佣兵摇了摇手指,闭上眼回忆着:
“但是他看到岁被月梅辣到了,就特地回去拿了这个—玻璃糖。嘿嘿,我先吃了两颗,发现有点沙,还奇怪为什么要送这种糖来,结果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玻璃糖可是魔族小孩最喜欢吃的零食,这是给你吃的……恐怕大家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吧,你是魔族这件事。”
……
不知不觉间,岁停下了脚步,佣兵也跟着停下。
他摘下了岁的帽子,岁呆呆地任他动作。
“大家都很喜欢你呢,岁。”
大手抚过少女精致的下巴,佣兵认真地说。
……
过了许久。
“嗯。”
岁才低声地回应,把头低下来,抱住他大大的手。佣兵会意,带着她往前走去。
她害羞时就喜欢走在他的身后,高兴时也是。
(岁她,很开心呢。)
这样就好了,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
希望岁能开心,希望她能自由地行走在这片大地上。
(我现在是哥哥?还是父亲呢?)
他只是想了一下,便不再想,因为岁,早已成为了他的牵挂。
二人慢慢地走向落日,向着新的方向。
“看呐,岁,沙漠的黄昏好美啊。”
佣兵抬头,看那落日的余晖。
“嗯……真的……”
岁淡淡地回应。
她走在他的身后,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没有看那壮美的世界,只是看他宽阔的背影,他的脸,他的笑,他弯弯的眉,他温柔的眼,看着他的全部。
“真的,很……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