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暗流涌动(1/2)
战斗结束后。
中央城市乌德勒之外的远处,岩石的阴影下,一双眼睛记录了战斗的全过程。
“果然……是他呢。”
那人起身,掀起兜帽的一角。褐色的精灵耳和白色的长发露了出来——正是法拉。
她放下弓,扭了扭酸痛的手臂。
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瞄准着佣兵的后背,寻找他放松警惕的时机。
她不必知道他是如何复活的,既然他还活着,那他就必然会成为她道路上的阻碍。
震惊于他的复活,但法拉还是压下混乱的心绪,拉开了弓,耐心地等待时机。
距离很远,两人的攻防又太过激烈,从来不曾在同一处地方停留过三秒—她没能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中间蓝尔的进阶让她动容。
最后两人的疗伤,更是意料之外的展开,佣兵背对她,伏在蓝尔身上冲刺着,毫无防备。
只要一支廉价的木箭,他就会再次死去,回归沉眠。
这点距离对精灵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绝不会射歪。
可是……
“被看到了呢。”
法拉捏着下巴,喃喃自语。
那时候……
本该娇喘着承欢的女人,那个沙漠的游荡者—蓝尔。无视身上正与她交配着的雄性,死死地盯着她,盯着远在六百米之外在阴影处隐蔽的法拉。
明明根本不可能看不到这个距离,明明以蝎子的眼神根本不可能发现她,但法拉就是知道,蓝尔盯着的是她,而不是箭尖的反光或者别的什么。
“真是可怕。”
‘敢出手就杀了你。’。
蝎子的眼神里蕴含着明确的杀意。
即便她那时已经濒临死亡,法拉也毫不怀疑她有这个能力,蓝尔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是高等魔族了,今日的进阶更是让她的实力变得深不可测。
(不能出手。)
法拉的直觉告诉她,蓝尔还保留着什么。
于是她便试着在这个前提下思考:
(那个距离下,她该如何对我产生威胁…)
方法当然很多,但是在那两人的攻防战中蓝尔从来没有使用过远程的武器。
(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虚张声势么,或者说……)
(她隐瞒了什么能力,本想在最后对他使用,可不知为什么却改变了主意,反过来保护了他……)
法拉摇了摇头,这个想法太荒唐了。蓝尔——那只沙漠里桀骜不驯的掠夺者,从来没有放过敢于挑战她的人类。
(保护他,恐怕也只是担心我打扰她的疗伤吧,用情报换取生存的机会……不,按照那个佣兵的性格,更可能是他屈服于诱惑而选择主动奉献魔力。算了,怎么样都好,理由并不重要。)
她停止了思考。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据报告边境有魔法师离开,中央城镇的守军在不知道哪里的援军帮助下夺回了城市,以及最重要的,本应死去的人,死而复生……
(至少最重要的目的达成了)
法拉看着攥在手里的水晶片,将其放进了腰袋。
那枚水晶是她趁乱从中央城镇取走的,叫做地脉之礼。
可以在位置不变的情况下提供大量的魔力,因为无法携带,常用于结界和封印的设置,其制造工艺的繁琐,价值连城。
(……)
法拉看着远处离去的佣兵,捏了捏胸口。
她抽出腰间的一支箭,拉弓,上弦,瞄准逐渐远去的佣兵。
(按照你的本事,应该是可以躲开的吧。)
她默默地施法,在弓箭上旋起激烈的气旋,那是简易的附魔,无声,且快捷。
(不过运气好也许能重伤你,让你没办法去插手接下来的战斗。)
她盯着远处渐行渐远的身影,微微调动着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还活着……)
法拉松开了弓弦。
(我居然感觉…)
“找到了。”
突然间!
淡漠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身后响起。
(什么时候!?)
离弦的箭,在法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被抓住了,从身前……不对,是从身后……不,不……
到底……
到底是……
法拉缓缓低头,看到了胸口破开的大洞。
一只手从中伸了出来,抓住了箭。
原来……
原来是……
从我的胸口……
(卡姆!)
她没有发声,但袭击者有所感应似的,迅速地把手拔了出去,就像插进来的时候一样,没有摩擦,毫无阻碍。
像刀子一样锋利的水流从阴影中射向法拉的身后,射了个空。
水流在地上汇聚,然后逐渐粘稠,化作人形挡在法拉的身后,正是她的召唤物—卡姆。
法拉倒在了地上,胸口、背部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她忍耐着超越常人想象的恶心与疼痛,催动着《超速再生》来修复脊椎。
并试着挤出为数不多的魔力,透过与卡姆精神上的连接去‘看’对手……
可是……
法拉愕然。
她的身后早已空无一物……
不顾身体上的疼痛,法拉尽全力地扩散着宝贵的魔力,甚至停下了伤口的修复。
然而,在她视野所及,都再也无法找到那个陌生的波动。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卡姆也迷茫地环顾四周,不知道敌人去了哪里。
四周变得的很安静,除了自身的喘息,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
危险无声地离去,然而法拉却仍旧没有从未知的恐惧中脱离。
(卡姆一直注视着她,为什么会,为什么会看不到。)
法拉紧紧地咬住牙关忍耐疼痛,她依然没有选择加速修复,而是继续维持着最大范围的警戒。
背上脆弱的新生骨骼看上去恐怖又诡异,细密的红色肌肉纤维蛆虫般蠕动着。
(我的魔力极限是两百米,也就是说……)
冷汗滴了下来。
(她于卡姆的注视下,在一瞬间加速,就在这一瞬间,速度快到,快到卡姆没有反应过来,就脱离了两百米。)
如果真的是那样,她根本无力与之抗衡。
法拉用力闭上了眼睛,她实在是无法忍耐疼痛,但也不敢去撤回,撤回那脆弱的领域。
(是警告么,警告他已经被你们所庇护…)
还是说…那人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是单纯地从这里路过。
(没有追击……甚至没有询问。)
袭击者可能并不是太在乎她。
(“找到了”又指的是什么…难道说,我泄露出的那点的风声……被她察觉到了么,明明是那么标准的无声法术。)
顺着风声,找到我,然后看到我毫无防备的后背,就试着偷袭了么。
(真是随意而为的暗杀,杀死也可以,就算杀不死也无所谓。)
那人给她的感觉就是如此,没有计划,没有目的,只是单纯地想这么做,瞄准她全神贯注地射击—这一瞬间,从她的背后发动攻击,不仅重创了她,还阻止了她的行动。
法拉迷蒙地想着,再也支撑不住,魔力消散,头脑混沌,眼皮越来越沉。
(真是幸运啊……如果我没有得到超速再生,如果我没有带上卡姆,如果她再多停留一下,来确认我的死活……)
太多太多的巧合,让法拉活了下来。
(至少,做到这样就够了……)
卡姆,保护我。
史莱姆散开,化作罩子一样的水幕覆盖在她的身上。
(剩下的,就交给将军吧…)
法拉闭上了眼睛,将意识沉入黑暗。
……
……
比这更早一些的时候。
沙漠的边境。
“啊啊,跑掉了。”
谧莲大字躺在沙漠上,满脸的不开心。
抬头是飞翔的魔像……不,已经飞得很远远了,只留下一道难以辨认的霞光。
“一点也没有劲啊,和她打。本来挺期待能看到什么厉害的魔法,结果全都是教科书上讲烂的集束和放射,也就那一手幻术有点意思……”
“长官,我还是不理解,她不是我们的目标,为什么要拦住她。”长刘海的弓手—卡特琳不解地问,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她在给斯兰达处理伤口。
对方的攻击并不致命,但是风元素切开的伤口血流不止,大大影响了两人的配合。
“现在算是休息时间,叫我谧莲妹妹就可以了哦。”
谧莲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卡特琳还在一脸纠结的时候,旁边的斯兰达就已经大大咧咧地凑了上来:
“妹妹,你下刀怎么那么狠啊,我们不是来摸鱼的吗?”
斯兰达貌似随意地问着失礼的话,毫不顾忌卡特琳糟糕的神色。
卡特琳僵住了,在谧莲看不见的地方,狠狠掐了一下这个闭不上嘴巴的同伴,惹得斯兰达一阵嘶鸣。
“啊,卡特琳,你弄疼我了。”
法拉的指示中需要拦截的目标不包括魔法师,能学习魔法的人非富即贵,即使对方看上去只是个寻常的城里小姐,也没有冒着对方背后可能潜藏势力的报复来招惹的必要,更何况以她们的火力很难拿下真正的魔法师。
按理来说,她们只要汇报就可以了……
“因为那个魔像看上去很有意思啊。”谧莲天真地说。
“啊?就这?啊啊,疼,喂。卡特琳,你又弄疼我了。”
没有管作怪的两人,谧莲继续说:
“我确实是想来休息的嘛,不过这里太无聊了,数蜥蜴马上就数完了,那群老鼠肯定也不会轻易冒头,好不容易看到个大个子,我就只好找她玩了嘛……”
“您说的玩?是指刺向对方的心脏么?”
卡特琳垂下眼睛,回想起战斗时女孩攻击的毒辣。
虽然说她自己也并未留手,但那只是建立在弱者不得已的尽力上。
而谧莲副队,是在有能力杀死对方的情况下抱着同归于尽般的气势进行着攻击,毫不考虑后果—要知道,那可是个魔法师。
“啊?你是说我做得太过火了吗?”
谧莲歪着头看她,明明还是那副纯真的面孔,重叠的瞳孔中却仿佛蕴藏着深不见底的傲慢,卡特琳觉得自己下一秒就可能会被她杀死,被她随性地,被她随便地……
“如果那种程度就被杀掉的话…”
卡特琳一抖,谧莲却只是轻声嘀咕着,好像一个受委屈的孩子。。
“那也无所谓吧…毕竟,那么弱,什么事也做不好吧。”
她啪嗒啪嗒地拍着地面,用孩童的语气说着恶毒的话。
“更何况她身上,有那个哥哥的味道。”
谧莲眯起了眼睛。
(哥哥是指……)
卡特琳没有说话,斯兰达迅速地接过话茬。
“就是那个,那个从东方来的佣兵,之前法拉特意提醒过的。”
“对,对。”
谧莲也笑着点头,仿佛吃了糖果的孩童,满是欢喜,伴随着她的笑颜,压在卡特琳身上的恐怖骤然消失不见。
“哥哥超好吃的,说话也超可爱。”
卡特琳忍住想大口喘息的欲望,小心地询问:
“那个佣兵,不是应该在上次的计划中…死去了么?”
“这才是有趣的地方啊……”
谧莲笑着说,眼睛都眯成了一弯月牙。
“明明是我亲手捅穿的,亲眼看到他的死亡。哥哥到底是怎样站起来的呢?”
谧莲这样疑问着,可她的脸上却完全没有疑惑,只有面对礼物时对内容物的那种期待感,无比纯真。
“哥哥还活着,真好。”
卡特琳复杂地看着她。
对谧莲,卡特琳一直都有些看不透,该开心的时候她笑得很甜,难过的时候她哭得梨花带雨,精准到让人怀疑她是否怀在演戏。
但此时,她确认,这个女孩正在开心,为自己杀死过一次的目标的死而复生感到开心。
(这个孩子……)
卡特琳捏紧手心。她看到了,谧莲那扭曲的思考方式。
(她心中有着比我们更深沉的黑暗。)
听说,在法拉之前,谧莲就在将军手下读书。
(如果将军在的话,她本来可以更幸福……)
她想。
(而不是活成现在这副……这副令人琢磨不透的模样。)
如果将军在的话……
(可惜那之后将军就…)
那之后,谧莲就因为出色的能力去了军队—战争时期,孩子上战场根本就不是什么稀罕事,而将军也不在了,没人去照顾她。
战斗,然后换取食物,唯一的不同是她活了下来,而其他人死掉了。
(战争扭曲了她。)
卡特琳庆幸自己有一个还算不错的童年—她至少有父亲的陪伴。而谧莲,从小就一无所有。
(幸亏现在,她还有法拉…)
军队里,大家隐隐畏惧着这个女孩,虽然她笑得很天真,但总是会不自觉暴露自己异于常人的一面。
最后法拉接纳了她,可能是法拉与谧莲类似的经历,她们间相处得意外地不错。
(但法拉也是个杀胚……)
想起那位同乡,卡特琳皱了皱眉。
执着、冷血、自律且公正,一直在为遗弃精灵的未来努力,几乎从未犯过大错,以至于被不少后辈怀疑—这位领导者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感情。
虽然说流言不能尽信,但指望她能教出正常的伦理观基本不可能,跟着法拉只能是越走越偏。
(要是能有个正常人来照顾她该多好啊。)
看着面前拽着负伤的她们嚷嚷着要打牌的女孩,卡特琳这么想着。
……
……
时间回到现在。
佣兵回到了城里,迎接人们热烈的欢呼—他将蓝尔引开后,就有一支奇怪的队伍出现,与城中的魔族交战。
诺尔将军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带领剩余的士兵们帮助那支无名的援军,一齐击退了作乱的魔族。
没有蓝尔那种级别的强者坐镇,剩余的魔族散的散,逃的逃。
被压榨的群众基本都得到了及时的救治,并无大碍,只是有些人早已经被魔族带走,再也找不回来了。
虽然结果有些残缺,但终归还是一场胜利,将军决定举办简单的晚宴,来安抚人心。
将军忐忑地派人去查看仓库,意外地,粮仓的食物并未被魔族糟蹋多少。
佣兵接受了诺顿将军和援军头目的邀请,参加晚宴,并交流情报。
至于他到底为什么能如此快速地到达,并配合援军作战……
“英雄,你成功了。”
背后传来爽朗的女声,他回头。
来人束着黑色的马尾,穿着宽松的白色保暖大衣,盖住颈部,却露出健美修长的光洁白腿。
身后跟着十几人,也大都是如此打扮,只是好多都穿上了能包裹住整个腿部的连体袜,大概是晚上真的有些冷。
她就是那支援军的头目,也是和他一同解放城市的合作者:比尼。
在沙漠中佣兵等人与比尼一伙人相遇,虽说是魔族,但比尼也是为了平定这混乱而来。在简单地交流后两拨人便决定合作。
……
比尼晃着光滑的大腿,背后蓬松的羽毛尾也随之晃了起来,据她所说,如果去追溯魔兽的本源,她应该是一只鸵鸟。
美腿,长颈,羽毛尾…鸵鸟型魔族用人类的眼光看真的是很有特点,而且符合大众想象中的形象,看上去很有魅力。
佣兵走上前,摆了摆手:
“没什么,侥幸罢了,蓝尔她很强。”
岁从比尼的身后钻了出来,抱住了佣兵。佣兵也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干掉她了么?”
比尼虽然随意地摆动着身子,但是佣兵能看出来她大概很关心这个问题。他一边整理着岁的衣服,一边谨慎地回答:
“唔,没有…但她伤得很重,我保证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出来作乱了。”
“这样啊。”
比尼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让佣兵有些忐忑。
她可能是看出来了,明亮地回以微笑:
“蓝尔的属性对我来说很棘手,哪怕只是牵制,我都不敢保证,更何况是重伤她。不要为此不安,你能打败她,已经帮了我大忙,我又怎么会因此责怪你。我欠你一个人情。”
“哪里的话,这本来就是我的打算。平息纷争…是我们共同的目的,我们都在为此而努力不是么。”
她摆手,然后侧身,身后的魔族也一齐让开了道路,无比默契。
“无论怎么说,你都拯救了这座城市,进来吧,我们的大英雄。”
比尼打开了门,让浓郁的香气从屋子里了冒出来。
“看得出你有很多问题要问,那位将军也是如此。不过,还是先填饱肚子吧。大家都很饿了。”
……
房间里的人不多,正襟危坐的诺顿将军,带着两名护卫入座的比尼,还有握着盘子,局促不安的佣兵和岁。
……
沉默。
寂静。
面前是热腾腾的奶油浓汤,周遭排列着大块的肉串,开胃的水果和小菜被放在离客人较近的右手边,琳琅满目的调味料整齐地排放成一列,放在左侧,供人拾取。
然而,在这位权高位重的将军面前,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诺顿没有开口,审问似的眼光在佣兵和岁的脸上扫过,仅仅是坐着,就带来巨大的压力。
“二位。”
这个不怒自威的威武巨汉一开口,就将佣兵吓了一跳。比尼表面上没什么脸色,但她也不由得一脸严肃,摆正坐姿。
(这个人……这个人好可怕……)
佣兵什么场面没见过,但面前这位壮汉真的是不简单,举手投足间都能给人带来不小的压迫感,让人不自觉就要低头认罪。
不对……我没有罪,我是英雄来着……
“二位是觉得这些菜不合口味么,那样的话……”
佣兵看见壮汉皱了皱眉,暗道不妙。
(要…要发怒了。)
他连忙拿起几串肉和水果,稀里糊涂地塞进嘴巴。
“好…好吃!”
也不管嘴里奇怪的味道,他呜咽地说。
只见诺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佣兵僵住了,停下拼命吞咽的动作,不敢妄动,身旁的岁躲到佣兵身后,瑟瑟发抖。比尼留下了冷汗,她的护卫甚至紧张到挡在比尼身前。
巨汉恍若不觉,缓缓开口:
“虽然说您能喜欢我们的菜品,我很开心。”
他有些奇怪地伸出手指:
“但是…生肉还是要放进火锅里煮一下才好吧。”
啊?
发言意外地平常,以至于让在场的众人都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活下来了?)
不对。
佣兵回过神。
(他说这是……火锅?)
他低头看了看那热腾腾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浓汤。吞咽下卡在嗓子里的肉块,指了指。
“要把串放进去吗?”
“对……对。”
诺顿微笑着,努力挤出一个他自认为和蔼的微笑。
“我们的火锅底料和大陆其他地方不同。虽然直接喝也很好,但为了煮肉,口味做得有些重,所以需要把串放进汤里,煮的同时调味,这样煮出来能更好吃。”
(那这白色的奶汤……)
好像看出了他的疑问,诺顿解释:
“只是表面一层而已,下面是蘑菇和豆自调出来的咸汤。沙象的奶会在肉穿过汤液表面时裹住肉块,形成一层的薄薄的奶衣,既能锁住汤汁,也能提供甜味。”
他咧嘴笑了起来,虽然还是有些吓人,但是经过这样一番讲解,佣兵和比尼都不会太恐惧了。
“来,二位可以将想吃的随意放进锅里,我们边等边说。”
“噢噢噢!我要试试。”
佣兵两眼放光。
“看上去不错。”
比尼也回到了正常的状态,试着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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