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畅销作家的人生危机故事集9(1/2)
岸边露伴是被上天眷顾的人。
他很幸运,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更幸运的是,他也喜欢自己的天赋。
他喜欢绘画,同学也都爱看他画的画。
学生时代起,他画的漫画就登上校刊,周月连载,同学也都因此围着他转,希望从他嘴里撬出下一话的剧情。
他当然不会剧透。
不过一旦聊起创作来源,他便会滔滔不绝。
他其实不喜欢同很多人玩,他们感兴趣的他都觉得无趣,只有戳中他的,他才会表现出兴奋。
比起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他更喜欢成为人群的观察者。
将他们都化为创作灵感,供他驱使。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旦做起自己的事,就会忽视周遭。但说实在的,除了用于灵感创作,他对其他人都不感兴趣。
不会为了所谓的合群而去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有自己的理由,那便按照他自己的来。
与他稍微熟悉些的同学,或是亲眼见到亲耳听到他绘画状态的,会说他恐怖。
可那又如何?
他知道自己与众不同,但他不在乎。
日本人总是在乎周遭在乎他人,超过在乎自己。
但这其实本质上就是在乎自己,只是在乎的不是真实的自己,而是自己这副表面在周围与社会口中的风评。
在日本最繁华的东京生活,岸边露伴的心情并没有与这霓虹灯耀眼绚烂的都市同调。
他厌恶这些人虚假的面具,周围生活着一群假人。
他想要别人的真心,想要热情,身为人类的激情。
双手拍上倒映夜景彩光的落地玻璃,就算远离学校,投入工作,周围也仍然围绕一圈虚伪的人。
依凭寻找灵感的借口,趁着暑假,岸边露伴离开这绚丽却冰冷的大城市,想要赶走自己压抑的心情,乘坐飞机,飞往离亚洲相隔一个太平洋的美洲。
他作为被业界称为天才的新人漫画家,一战成名的第一部作品畅销日本,但在另一片大陆上,无人问津。
心里明白文化的差异会影响喜好,不过,他还是想知道,相隔如此遥远的人们到底会喜欢什么。
未成年的他无法独自出国,这次是依靠工作的关系,借刚大学毕业的助理小姐陪同,才没有卡流程。
“呐呐,看啊,我们在云上面耶~”助理小姐挨在小窗户旁兴奋,“我还是人生第一次坐飞机~”
他也是。
岸边露伴转头,望向她手指的波澜云海,原来在飞机上见到的是这样的景色。
他拿起挎包携带的相机,对准窗外的云海。
“啊呀,这是索尼最新出的吧。”坐于他后排一位年轻的女士说道。她趴过来,动作太快,让沉浸飞机外的岸边露伴心里一惊。
这个吓他心脏一跳的人便是你。
此时的你刚大学毕业,正愁心自己的长篇小说计划。大学时你一直写短篇,第一次要进行商业长篇连载,还没一个具体的头绪。
你的家人以及出版社的人都说要多行走,缺灵感的时候,关起门什么也想不出。
于是你进行人生第三次出国旅行,第一次是与家人跟旅游团,第二次是与亲戚自由行,这次是你独自一人。
“索尼这一款相机好用吗?我用的是佳能,不知道是佳能好还是索尼好?”你的目光锁在这名少年手中的相机屏幕。
“你是索尼还是佳能的工作人员吗?还是别的公司?”此少年这么问。
“啊?哈哈哈哈,我才不是,谁管它们卖的好不好。”你反应过来他以为你是在搞客户调查,“我是写小说的,收集素材啦,因为没用过索尼才问的,而且这是最新款,如果好用我也想换。”
“这样啊,我觉得蛮好用,因为我之前没用过别的。”
“唔……没有详细的吗?”
“就是之前没有用过,你让我怎么做出对比?”
第一次用,当然是怎么都感觉好。岸边露伴这么想。
你沉吟,也点头,“嗯嗯。”
啊,对了。岸边露伴灵光一闪,问:“你也要收集素材?你也是去美洲的吗?”
“嗯,你也是?”你灵敏地捕捉到他的用词,“你是……学摄影的?”
“不,我是一名漫画家。也许你听说过我,目前的连载作品名字叫《红黑少年》。”
“啊~我记得~”你记起在日本书店路过杂志摊,上面的少年jump的封面就大大印着《红黑少年》,“不过我以前只看过动画片,漫画从没看过呢。”
“你不是日本人?”岸边露伴敏感地察觉到里面的蹊跷。
“嗯?”你惊讶,放轻音量,“我的日语有口音吗?”
“果然不是。”岸边露伴确定,“虽然你说的是日语,但没有日本人的灵魂,果然文化是有差异的。”
你觉得这男孩有点意思,几句话就能产生联想,说不定与你这个写作者合得来。
“文化当然有差异,不止每个国家,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独特的文化。”你点头,“你是怎么感觉出我不是日本人?”
“因为日本人说话不会这么完全的直来直往,至少东京人不是这样。”岸边露伴回应,“不过你说得对,我没去过别的城市,也许别的城市人也会这么直接。”
“嗯嗯,你觉得我是哪国人?”瞧他这么认真,一脸校园学霸的样,你开始想逗他。
岸边露伴开始思考。韩国人?中国人?是哪个呢……
“中国人?”
“宾果!怎么猜到的呀!”
“日本人普遍牙齿不整齐,韩国人我见过的多数都是单眼皮,从细微特征来看,你更偏向中国人,或是蒙古人。”
“啊?哈哈哈!”你笑了,“我双眼皮是割的啦!”
岸边露伴:……
对方造假这怎么猜,故意的吗?
“我牙也是整的,戴了好几年牙套呢。”
岸边露伴:……
“不过你没猜错,日本人的审美相对来说不会去整牙,很多人喜欢不整齐的牙齿,觉得那样可爱;韩国人整形大多不会只割双眼皮,而且他们那边流行的双眼皮和我割的不一样,我的是小扇形~”
“割双眼皮还有很多种形状吗?”岸边露伴来了兴趣。
“有啊有啊,像我这种是从眼头往后开,有的是与眼睑平行,还有大宽欧式双眼皮,与眼睑间距很大的平行。”
你巴拉巴拉例举,岸边露伴认真且严肃地点头,“原来如此。”
你对相机的了解还是比他多,就他手里的索尼相机展开讨论,一通下来,你了解不少美术知识,他也了解不少科技知识。
倒也不至于聊一路,很快你便困了,打个哈欠歪头睡觉,根本不给别人时间反应。
岸边露伴觉得你这人有点意思。
既不冒犯,也不虚假,还能与他聊得来。
岸边露伴的目的地是北美洲有名的度假胜地——南鸣哥斯湾,传闻这是哥斯拉最初出现的地方,卧在港口酣睡的水手听到南边发出怪兽的巨大鸣响,因此将此地命名为此。
度假地并不是海边的城市,而是驶出港口后,分布于大西洋边缘的独立群岛,那里曾是某美国富商的财产,这位富豪却在一百年前因意外去世,其遗产继承人将岛屿拍卖给房地产商,后来,此地被打造为需要特殊邀请才能进入的度假区。
你听到岸边露伴与他的助理也是来这个地方,惊讶他怎么拿到的邀请函,你的这个还是家里人托关系买的,很不容易。
不过想来这里的理由很容易猜,因为这座岛可是天然的素材库。
能来到这里的不是关系户就是有钱人,运气好还能遇见名门贵族,有多少人来这里是为了攀高枝,当然更多的只是来这里放轻松。
这次一同乘渡轮的还有位军官,不知是哪国的,这方面你认为有点危险,还是从经商人员那边打听比较好。
于是你好心地提醒这两位漫画从业者,不要为了收集素材而摊上危险。
“啊,好的,谢谢您!”助理小姐对你鞠躬,你在日本习惯了他们这种样子,只回以笑脸。
岸边露伴却没什么反应,对你的提醒也不道谢。你不在意道不道谢,只是他与他的助理形成强烈的反差,多少让你有点好奇。
出于写作的习惯,你忍不住剖析起他行为不寻常的成因。在东京上学,却这样不合群,会被霸凌吧?
但他并没有被霸凌后唯唯诺诺的感觉,更像是哪怕被孤立被霸凌,也对其他人不屑一顾。
岸边露伴不是没有注意到来自你的打量,他瞥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开。像是一个内向的人。
他开始拿出画本画画,你凑近看,他在画甲班与海鸥,这是海鸥吗?
“这不是海鸥,这是海燕。”岸边露伴听到你说出口的疑惑,边画边解释,“从远处看是很像吧?但其实一点也不一样,首先颜色就不同,海燕的毛色偏深褐色,海鸥则更白些,其次,海燕的嘴有嘴钩。”
岸边露伴在下一页纸大致勾勒出海燕的头与海鸥的头,给你展示什么叫做嘴钩。
“海燕的尾巴从中间对称分叉,海鸥是这样子。”
几句话间,他就在纸上把海燕与海鸥的形象完成了。
你眨巴眨巴眼,惊讶于他手速这么快,同时也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在上面记下这些信息。
在纸上勾勒出从他那里临下来的海燕与海鸟形象作为文本参照,你刚抬起头,就发现他在盯着你画。
“呃。”
岸边露伴与你对视,你在他脸上瞧出几分短暂的尴尬。
少年主动承认是在画你,并对侵犯你的隐私表示道歉。
你注意到他停笔之处正是你的乳沟,岸边露伴垂下眼,他意识到目前的状况,更是难以解释。
你感受到眼前这名青少年的烦躁,在他再次开口之前,笑着摇手说不介意。
“又不是偷窥,露出来的地方当然就是让人看的,不然我为什么要穿低胸的吊带裙呢?”
你想让他宽心,“不用为这种事情道歉,你画得很好,而且如果提前告诉我,反而捕捉不到自然的瞬间,就像摄影里的抓拍。”
手里做出按下快门的动作,你对他眨一下单边的眼,“这就是礼貌与冒犯的矛盾之处吧,取材就是要冒犯别人才能得到真实。”
“……”
你以为自己这段话能让这位少年放松,他却是一副庄重的表情,问:“你认为这种冒犯是可以合理的吗?”
这似乎是在探讨这个批判性问题。你陷入思考,但其实答案在很久以前你就确定了的。
“如果是为了不去跨越边界、照顾他人而取材,那么最真实最深处的一面永远也没有解答。如果创作者想要表达真实,那么必须要有冒犯别人、甚至是窥探秘密的觉悟——”
你严肃地对他说:“我并不是想要教唆你跟我一样为了获取灵感而去冒险,只是我个人——说我自私也好,我会去为了获取我想要的素材而去冒险,就算很可能会被对方打一顿。”
“——哈哈哈哈哈!”
少年突然笑起来,这时他的脸上才放松,放光的眼神甚至透出几些兴奋,“这正是我心中所想!”
创作者与创作者也是有不同的。
归根到底是三观与认知的不同、个体天生与后天的不同。
能遇到一个与自己想法相近的人是何其幸运,更别说两人生长的环境截然不同,能跨越漫长的地理相遇,是多么奇妙又有缘分的事。
岸边露伴不擅长社交。
这里的“社交”是指,通过交流而建立良好且对自己有利的关系,从中获取自己想要的。
你并不需要做任何心理预设,端起酒杯便可以加入那些名流的谈话。
假使特殊的人才拥有特殊的超能力,这便是你的超能力。
类似“过目不忘”的能力,源自于你的敏感、难以忘记。
你能轻易判断别人的情绪与所思所想,对于任何一件小事与所学的知识,都能清晰地印刻在脑海里。
然而年幼时的你无法处理外界那么多的情感与讯息,只能通过不断地倾诉、学字后不断地写,来将自己的感受存放到另一处地方。
情况稳定之后,你的大脑却因长时间的挤压而形成创口,一旦将某些事与感情写在书本里,大脑就会将其渐渐遗忘。
你甚至找不到自己,因为他人的生活与感情长期借住在你的大脑,以至于就算将它们送出去,你也难以生成自己。
满足感、幸福感、爱、情……所有都必须继续接触外界,从这个世界重新获取。
否则,你将陷入无尽的空虚与精神上的痛苦。
家人为了缓解你的痛苦,支持你在写作上的付出,为你找写作协会的人作为老师,引导你于文学上的创作,让单纯的宣泄形成价值,并学会控制脑内储存的情感与讯息。
有家人与老师的鼓励,你变得想要成功。
为报答老师的栽培与家人的爱,你想要写出一部广受认可的长篇小说,以此证明他们一直以来在你身上的付出没有错。
岸边露伴坐在助理小姐的旁边,笔下画起你与富商女儿以及退役影星与她情人谈笑风生的场面。
从他这个位置,听不清你们在说什么。
“她可真厉害,这么快就和他们攀谈,我真没这勇气……”助理小姐叹口气,摇摇头,对她而言,第一次乘豪华渡轮,第一次遇见这些人,极可能是人生中唯一一次,却不敢交流,多少有些郁闷。
岸边露伴好奇你们在讲什么,但完全不想加入。
如果有伸长的助听器就好了,岸边露伴想,这样就可以轻易听到这附近都发生了什么,还不用费劲做那些违他心意的表面功夫。
等到了小岛,你脱离那些人,来到岸边露伴与他的助理身边,“你们知道吗,这里没有与陆地发达的通讯,一旦岛上信号被屏蔽,我们就联系不上大海之外了。”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一旦有人要来这里害人,可以把我们全杀了。”你语气俏皮地说,“不过来之前大家的行李都没检查过,没人藏屏蔽器,应该没问题吧。”
助理小姐一发抖,“听起来像暴风雪山庄谋杀案。”
“你们来之前没这么觉得吗?我以为你们是想取这方面的素材。”
“虽然有想过……但我想着这些有钱人应该会把安全措施做好吧?”
助理说得有道理,不过你认为凡事皆有万一。不过你也不那么希望发生谋杀案,自己的小命还是在乎的。
“实际上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非要在这座岛,意大利那边度假的岛屿比这更美,那个富豪也不算什么名人,为什么这里反而成为秘密基地一样的地方?难不成他们真的相信这里有哥斯拉?他们是特摄粉丝?”
猜想不是已经说出来了吗?秘密。岸边露伴在内心想。
“就是因为有可能有秘密呀……”你贴到助理小姐耳边,小声道,“这种话可别说出来,万一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助理小姐立马捂上嘴。
“不会还有人会唇语?”
“说不定有特工!”
你与助理小姐都捂着嘴,交头接耳。岸边露伴表现出隐隐的不屑。
叛逆期青少年你见多了,自己那几个妹妹弟弟都在青春期,看什么都不爽,你习惯了。
三个人的房间距离很近,打开窗户探出头,就能看见岸边露伴在隔壁的阳台画画。
他注意到你,点头向你问好,接着低头画画。
他画得极快,手与眼就像是精密的打印机,你观察他一阵,转头望向楼下,配合手里的望远镜,读楼下聊天人的唇语。
不是百分百准确,就像是做词语填空,大致在说什么,你能分辨出来,只着重分析你感兴趣的。
岸边露伴一页一页地翻着,在你翻译完楼下一堆很无聊的对话,他已经画完了十几页。
“嘿,你想去游泳吗?”你放下望远镜,问他。
“哈?”他抬起头。
“后面有一个开放泳池,那里应该没什么人,他们那些人估计不愿意被你画,说不定要收费呢。”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让他画,你对自己的隐私很无所谓。岸边露伴合上画本,站起身,他的肢体行动与神情表现出他的同意。
入乡随俗,薄纱外套里面是性感的比基尼。
你站在泳池边四处张望,风景不错,也如你所料,除了你们三个没有别人。
助理小姐躺在躺椅上晒暖,岸边露伴坐在遮阳伞下。
你先做两组热身运动,跳下游泳池。
“她身材真不错呢……平时肯定有在锻炼身体吧。”助理小姐吸一口果汁,“同样是埋头创作,你学学人家呀小露伴,年纪轻轻万一得职业病怎么办。”
“你话有点太多了。”岸边露伴埋头画画,“而且谁让你叫得这么亲热。”
“哈哈!因为逗你好玩!”助理小姐完全不管他此时的烦躁,哼着小曲吸果汁,似乎只有他的心底产生一股热烈且压抑的情绪。
岸边露伴第一次画近乎赤裸的女人的身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