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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修养,部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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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九那地方现在是肯定不能住了,其实很早她们就让洛九换地方,但她一直懒得动,这次估计正好一起搬家了。

她被勒令窝在向栖梧那间带露台的阁楼里养伤,后背的纱布刚换过,勒得她只能侧着身蜷在沙发里。

窗外是十八巷的雨,淅淅沥沥打在铁皮棚上,混着远处码头传来的汽笛声,倒比诊所的消毒水味更让人安心。

阁楼里的老吊扇慢悠悠转着,把桌上茉莉花茶的香气吹得满室都是——那是林墨绮昨天带来的新茶,她说雨天才配喝这个,不然只有陈年普洱的味道。

门被推开时带进来股湿气,林墨绮先一步走进来,手里的黑色公文包没放沙发,而是垫着张报纸搁在茶几角。

这是她多年的习惯,总说包底沾过太多账目油墨,怕污了向栖梧的红木家具。

“把粥喝了。”她把保温桶往洛九面前推,开盖时飘出股瑶柱香,“厨房熬的,加了三七粉。”说罢自然地拿起洛九扔在一旁的书,指尖拂过书页上的褶皱,替她捋得平平整整。

洛九刚想抱怨药味重,就见向栖梧跟着走进来。

她穿件墨绿色旗袍,领口别着枚翡翠胸针,雨珠打湿了发尾,却半点没乱了气场,往藤椅上一坐,阁楼里的光线仿佛都往她身上聚。

“沈昭明昨晚烧了三号仓库。”她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转了半圈,“不过阿杰提前把货挪去了码头冻柜,他烧的是堆空木箱。”

林墨绮这时已经打开公文包,抽出张手绘的巷区图铺在茶几上。

红笔圈住的几个路口旁,都用小字标着人名和暗号——那是她昨夜熬了半宿画的。

“这几个点加了人手,都是跟我们走了五年以上的。”她指尖点在图上“凰馆”标记旁,“我让阿玲在旗袍盘扣里缝了微型监听器,沈昭明的情妇常去她那里做衣服,总能听到点什么。”

向栖梧拿起图册边角的镇纸压好,那是块刻着缠枝莲纹的老玉,是当年林墨绮从拍卖行拍回来送她的。

“你这手比当年在账簿上做假账厉害多了。”她眼尾带笑,语气里却满是信赖。

“此一时彼一时。”林墨绮头也没抬,正用红笔在“码头”二字旁画了道波浪线,“当年是为了躲税,现在是为了保命。”

说罢忽然转头看洛九,见她正盯着窗外发呆,林墨绮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别打歪主意,你后背的线再崩开,邝寒雾能把你捆在手术台上。”

向栖梧在一旁慢悠悠补充:“她今早托人送药来时,特意问了你的恢复情况——她以前可从没管过病人死活。”她抬眼看向林墨绮,两人目光一碰,都笑了。

那笑意里藏着点了然,像多年前她们第一次联手时,交换的那个眼神。

林墨绮手上动作没停:“沈昭明的货船今晚进港,我让海关的人‘例行检查’,至少能拖他三天。”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天气,“另外,赌场那边放了消息,说他跟警司走得近——道上的人最忌讳这个,足够他焦头烂额一阵。”

向栖梧点头,把没点燃的烟放回烟盒:“凰馆的姑娘们会盯着他的情妇,女人的嘴有时候比刀还管用。”

向栖梧忽然看向洛九,眼神里带着点玩味,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翡翠胸针的棱角 —— 那是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你这点野劲,对女人来说确实致命。” 她慢悠悠地说,目光扫过洛九胳膊上若隐若现的纹身,“阿玲昨天送衣服来,眼睛都快黏在你胳膊上了。” 尾音轻轻往上挑,像根无形的线,悄悄收紧。

洛九脸一热,刚想反驳,手背就被向栖梧按住。

那掌心带着常年握烟的温度,力道却沉得不容挣脱,像块压在棋盘上的镇纸,死死锁住她腕间那点想缩回去的劲。

“既然当初你选了留下,那就安安分分待着。” 她抬眼看向林墨绮,两人目光在空中撞了撞,没有笑意,只有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 那是属于掌权者的共识,像划定疆域的界碑,清晰而强硬。

林墨绮这时正用牙签挑着保温桶里的瑶柱,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却像淬了冰:“十八巷的门好进,可不是谁想走就能走的。” 她把挑干净的瑶柱放进洛九碗里,银牙签碰到瓷碗沿,叮的一声脆响,动作明明温柔,话里却藏着锋芒。

洛九后颈的汗忽然冒了出来 —— 昨晚她确实借着去露台透气的由头,摸过阁楼的木窗插销,那木头磨得光滑,一旋就能开,像在无声地诱惑她逃进夜色里。

“你后背的伤还没好,要是现在就想着往外跑 —— 我昨晚看见你在露台数巷口的监控了,一共七个,个个带红外。” 她忽然抬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下次换药时,我就让邝寒雾用最粗的线,缝得密点,省得你动一下就裂口子。”

洛九的指尖猛地蜷缩起来,差点把粥碗碰翻。

随着母亲留下的秘密,近期各种苗头渐渐出现,一切都越来越复杂。

十八巷的危险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都是冲着她来的。

沈昭明的刀只是开始,那些顺着线索摸来的黑影,迟早会把十八巷搅成修罗场。

这次她替林墨绮挡了,下次呢?

难道要看着凰馆的姑娘们为她流血,看着向栖梧的茶室被打成筛子?

她确实算过,凌晨三点换班时监控有半分钟盲区,够她翻后墙钻进巷尾的排水沟 —— 可这些心思,竟被她们看得明明白白。

毕竟还是太嫩,再利落的身手,再活络的脑子,在这两个浸淫江湖十几年的老狐狸面前,那点逃跑的念头简直像写在脸上的字。

向栖梧松开手,指尖在洛九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那力道像在安抚,又像在警告:“阿绮说得对。你在这儿一天,就得守这儿的规矩。” 她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点了然,像早把她那点小心思扒得干干净净,“外面那些人再好,能替你挡沈昭明的刀吗?能在你后背开花时,连夜守在诊所外吗?” 她顿了顿,忽然带着点调侃补了句,“还有好些漂亮姑娘陪着 —— 邝寒雾前几天还托人送了支进口药膏,说比她诊所的管用,你以为是给谁的?”

“邝医生那是怕我死在她手术台上,砸了招牌。” 洛九梗着脖子反驳,耳尖却悄悄红了。

前几天换药时,纱布底下确实多了层透明药膏,凉丝丝的,比之前的碘伏温和得多,她还以为是林墨绮偷偷换的。

林墨绮这时把空了的保温桶收进公文包,拉链声在阁楼里格外清晰。

“阿玲刚让人送了新做的冰丝衫,说料子软,不磨你后背的伤。” 她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洛九胳膊上的纹身,“她还绣了只火狐在袖口,说跟你这兽影配。”

向栖梧在一旁轻笑,拿起烟盒敲了敲掌心:“你看,留下多好。有阿绮替你盘算,有邝寒雾替你缝针,还有阿玲给你做新衣服 ——” 她忽然前倾身子,翡翠胸针在灯光下闪了闪,“要是跑出去,怕是连块干净的纱布都找不到,更别说有人替你盯着沈昭明的货船了。”

洛九的心猛地一跳。她昨晚才在露台上看见沈昭明的货船进港,船头挂着的红色灯笼在雾里晃,怎么她们今早就知道了?

林墨绮像是猜到她的心思,从公文包里抽出张码头平面图,红笔圈住的停泊位旁,标着行极小的字:“船底夹层,钢板厚度异于常船。”

“你数监控的时候,阿杰正在对岸用望远镜盯着。” 她指尖点在图上的红点,“沈昭明的船底焊了夹层,藏的不是普通货物 —— 我让海关的人重点查那里,保准有惊喜。”

向栖梧接过图纸,指尖在夹层位置画了个圈:“你母亲留下的那些事,我们不是不知道。” 她的声音忽然沉了些,像雨落在深潭里,“那只青铜盒底的坐标,指向的是当年的军火库,对吗?”

洛九猛地抬头,后背的伤口被扯得生疼,疼得她差点咬碎牙。

那盒子里哪止军火库坐标?

母亲失踪前塞给她时,冰凉的金属壳里还藏着半张照片 —— 照片背面的日期,比军火库废弃时间早了整整三年。

这秘密她连呼吸都怕泄了出去,她们怎么会知道?

林墨绮从公文包里拿出个小小的放大镜,镜片对着空气调了调焦,才递给洛九,对着图片:“你看看盒盖内侧,是不是有串很小的刻字?”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那是二十年前‘凰’字堂的标记,我父亲当年是堂主,这记号我闭着眼都认得。”

洛九捏着放大镜的手开始发抖,盒盖内侧果然有串模糊的刻字,像只展翅的凤凰,与向栖梧旗袍领口的胸针隐隐呼应。

原来她以为的连累,在她们眼里,竟是场迟来了二十年的交接。

可她更清楚,盒底暗格还藏着张字条,上面的字迹扭曲得像毒蛇,这后半句,她们没说。

向栖梧这时点燃了支烟,烟雾漫过她眼底的情绪。

“你母亲当年是我父亲的血卿,这盒子本该由我接手,只是她走得太急,没来得及交接。” 她吐了个烟圈,眼神忽然变得悠远,“那些追着你的人,不是冲你,是冲盒子里的军火清单来的,只要毁了清单,他们就不会再找你麻烦。”

洛九的喉结动了动,没敢接话。

那张字条她看过无数遍,这哪是毁了清单就能了结的?

可看着向栖梧眼底刻意藏起的凝重,看着林墨绮指尖愈发用力掐出的红痕,她忽然懂了。

“所以你们 ——” 她的声音发颤,后背的疼突然变得模糊,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所以你跑不掉了。” 向栖梧打断她,烟蒂在烟灰缸里摁了摁,这盒子在你手里,你就是‘凰’字堂的人。

她抬眼看向林墨绮,两人目光在空中撞了撞,像交换了个没说出口的誓,十八巷的规矩,自家人的债,一起扛。

林墨绮这时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件冰丝衫,袖口的火狐绣得活灵活现,尾巴尖恰好能盖住洛九纹身的 “九”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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